今夜，明月初升，星光微烁，可夜间却出奇得寒冷。
“今晚你们就在这里暂住一夜，明日一早我就会和你们一起去城岐之里，并召集各地妖怪一同前往。”
滑瓢这时看着理奈握着灵切丸一阵呆滞的样子，便叫上骨女、发女一同送她回房间里休息。
“早点休息。”
虽然一开始千里有些不太信任走上来的这两个妖怪，但是看着理奈从小雅消失后就一句话都不说的状态，便听从了滑瓢的决定。
“……”而理奈这时默默地点了点头，依旧一语不发地跟着发女她们离开，头也不回一下。
“看来今天，她受到的打击真的很大……”
而等到理奈她们离开后，滑瓢这时便回到自己的席位上，拿起了一旁妖怪们早就准备好的酒碟饮了一下，就转向千里道：“你不坐吗？这边可是整个江户城最好的酒，一直站着很累吧。”
“不……只是我不擅长喝酒罢了。”千里这时转向滑瓢身旁的妖怪，见他正邀自己坐下，便走了过去。
“是嘛，你还真是和若叶他一样……不如说是，因为有着血缘关系所以性格也有些相似吧……”滑瓢这时苦笑了下，拿起烟杆轻轻地叼着，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让目一坊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去通知周边地区的妖怪，甚至在我们明天出发的路上，一路过去的妖怪们也会跟着我们一同前往……”
滑瓢说到这里，隐隐地暗下金瞳，正声道：“跟两百年不同，我现在虽然如愿成了万妖之主，可是却始终有个妖怪……一直都在远离我。”
滑瓢说到这里，便露出了苦苦的笑意，让身旁的妖怪斟酒道：“她恨了我足足两百年，也都是因为我滑头鬼做了唯一一件错事——才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
“……”千里这时顿住，不禁蹙眉，“错事？什么错事？”
“比伤害更加痛苦的事……要说出来的话可真是一段漫长的故事啊……”滑瓢苦苦一笑，便指了指千里桌上的酒碟，示意妖怪上去斟酒道：“我作为妖怪，最重要的两个朋友一个是被我出卖背叛、一个是做不到出手相助而先后离去……所以看在我和你叔伯相识的面子上，你也来陪陪我一起喝酒吧……”
“……”千里顿时一怔，有些惊呆地看着妖怪给自己斟完酒后，听到滑瓢这样说道——“你有伤害过谁吗？那种想伤害却又不得不伤害的矛盾感……在两百年前日日夜夜折磨着我……直到最后我才明白，自己无论怎么样都是错的。”
“……”千里抬起头盯着滑瓢看，见他又喝了一碗，继续让妖怪斟酒。
虽然只喝了几碗，千里知道他没有醉，但是心里却醉了。而滑瓢的话，千里不知不觉找到了共鸣之处，稍稍移开视线，“今天你说过，我作为酒吞童子的替身……即便没有玉藻前在暗中诱导我，稍走错一步也会毁灭世界……就像叔伯那样吧？”
“……”滑瓢这时停住，金色的瞳子深处渐渐泛出一丝暗淡，声音压低了几分，“酒吞童子这两百年间已经成为了一个诅咒，他的力量分为两种，憎恨的火焰和任何人都可以服从的言灵。至于玉藻前的事，说真的我还真有点意外，在终于找到小雅的时候听她说出一切……我说什么都没想到这个大妖怪竟然一直徘徊在地狱之中、等待着酒吞童子来到她身边的时刻……”
滑瓢说到这里，转向了眼前的千里，继续道：“可是酒吞童子已经心甘情愿地死去，他的灵魂也得以超渡，就只留下了他的力量落入地狱……被玉藻前接手。而玉藻前也为了再一次遇到他，拼命挣扎地来到了人间，寻找着能够继承他力量的存在，让属于她自己的酒吞童子复活——也许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仍然爱着他，即便曾经被他杀死……”
听到这里，千里移开视线，沉下了碧瞳，“你说的事情我大致明白了，至少我这份力量并不是毫无来历的不是吗？……酒吞童子的言灵既然在我身上，我果然还是会成为‘酒吞童子’的吧……？”
千里说到这里，视线落到了眼前的酒碟中央，看着清澈的液体上浮现出自己的影子。
“此话怎讲？你该不会是……想要抛下那丫头吧？”滑瓢这时冷冷地勾起嘴唇，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猜测着。
“不会，我不会丢下她。”
千里这时斜眉一蹙，正声一句。
“呵，是嘛……那么就好。”滑瓢这时满意着千里的态度，转移了话题道：“话说回来，现在初霜之里怎么样了？若叶他虽然口头上说憎恨抛弃自己的同族，但是他比谁都担心着……在你父亲还是婴儿的时候，我听夕城说他即将离开前，你祖父亲自向他道歉……兄弟两个相互倾诉真情含泪而别的事……”
“有这种事？”千里顿时一怔，缓缓地移开头，“的确，父亲一直以来都努力保护那种被规定定下生死的孩子……原来是受了叔伯的影响吗……”
“是嘛……你的父亲现在还好吗？如果这一次前去支援你们鬼族，说不定还能碰到若叶的侄子啊……哈哈……”
就在这时，滑瓢笑了笑刚要饮酒，却突然注意到千里的头稍稍低下，额发遮住了眼睛——“已经死了，初霜一族早就毁灭了……”
“……”滑瓢顿时呆住，一下子就好像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死……死了……你们初霜一族？”
“……”千里没有说话，只是顷刻之间一种莫名的情感在内心涌起，一下子将视线转向了眼前的酒碗上，立即一手端起一口蒙了下去，“再来。”
一口气将酒全部饮尽，千里这时将空空的酒碟转向身旁负责斟酒的妖怪，轻声道：“喝酒吧……”
“……”滑瓢沉默了一下，看着他待妖怪斟完后又一口饮下，渐渐明白了地闭上了眼睛，将酒碟端到了自己的嘴唇前，轻轻地摩擦了一阵，“原来现实一直都是那样残忍……不管是对她还是你来说……”
……
……
渐渐的，星空黯淡下来唯有明月当空，似乎夺去了所有渺茫的淡光，洒落下冷漠寂静的月光照映在大地之上，所有的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沉静。
“那个……你确定不用帮忙吗？”
此刻，因为受到了滑瓢的托付，丑时之女看着眼前的银发男人步伐蹒跚地扶着隔扇，一步一步地前进着，“你这样会摔倒的吧？还有如果一下子倒在这里，明天一早滑瓢大人可是会唯我是问的啊！”
丑时之女这时将手中的五寸钉插在腰带上，刚要上前一步扶住他。
“没事的……我没那么不胜酒力……”银发男人这时眯着眼睛，重重地呼吸着，而鬓角的长发此刻沿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垂在他的脖间——在月色的照耀下，一对锁骨因为衣襟的松懈在碎发中充满魅惑，令丑时之女一下子惊呆地看着他的样子。
这……这个男人实在太……
“你告诉我……房间……在哪？”而这时，丑时之女还来不及打醒自己快点收回视线，一双碧绿色的长眸便在此时微微地睁开，还带着一种迷离的目光注视着她。
“呃……右……右拐第三间……”丑时之女一下子被眼前的千里所震撼，这个男鬼虽然平时冷冷淡淡的、也不太爱与他们这群妖怪说话，但是在这种场合下他的样子除了妖媚就是妖媚，甚至达到了极致。
并且如此俊俏清秀的脸上不时透出一抹邪魅，全身上下也有着一种脱俗的清雅之气散发出来。若不是丑时之女能有幸在月光下见到这样的他，不然还真不知道眼前的千里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魅力。
“第三间……”而这时，那双碧色的瞳子微微移开，看着前方似乎认定了目标便继续前进，再也不看向此时的丑时之女，“我自己去……你回去吧……”
“……”而这一刻，听着他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丑时之女只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席卷上了心头，不住捂住了脸，“他……他不是妖怪真的可惜了啊……”
丑时之女话音刚落，立即摇摇头，还情不自禁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能这样想！人家可是鬼（人）！是鬼（人）——！！”
……
……
“……”
千里这时缓缓步行着，支撑住摇晃的视线来到了丑时之女所指的房间，却意外看着房间之中烛火还没有暗下，大脑里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想，就直接走了进去。
“嗯？理奈……？”而当他一走进去，刚来到几帐旁边便见到眼前的金发少女正握着手中的太刀静静地抱着双膝坐在帐台上，身体不住摇晃了下，立即靠到一旁的几帐上支撑住自己。
“千……千里……？”理奈一时间也一下子呆住，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千里扶住几帐，看着他一副迷茫到有点搞不清现实的状况，不禁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你……你喝酒了？”
理奈这时刚要站起身，却见千里有些恐慌得后退一步，刚一转身又一下子全身无力，重重地倒了下去——“小心啊！”
这一刻，理奈立即松开拿在手中的灵切丸，双手只顾着朝上扶住千里，却一下子从帐台上倒了下来，被千里重重地压在地上。
“好……好痛……”
一时间，理奈只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撞在地上全身上下一阵麻痹，但是直接而来的是胸前有什么重重地压在上面，还越陷越深。
“啊……这……”一下子，理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那银色的发丝正垂落在上面，全身顿时一僵，立即惊呼出来，“千……千里？！”
此刻，千里只感觉自己的头好像枕靠在一片柔暖上，还听到了一阵心跳加速的声音，可刚想伸手支撑起自己，却半天使不上劲。
“……你……”
看着眼前的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千里的脸上不禁泛红，却始终没有力气离开自己，“抱歉……暂时这个样子……好吗……”
“……”理奈这时早就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想推开他，可是却一听完他的话便一下子停住了，“那……那个你……”
理奈的脸上也不禁泛红起来，只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转进了胸前的衣襟里，一下下地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我只是……稍稍没有力气……而已……马上就走……”千里这时似乎知道她有些尬尴，缓缓地将头移到了一侧，轻轻地说，“你还没有睡……？我以为你……早就休息了……”
“……”理奈一愣，双手不住僵硬起来，压低声音道：“千里你的房间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不是……右拐第三间吗……”
“第三间？这里是第二间啊……”
“哎……”千里这时缓缓地移动着手，慢慢地握住了理奈的手臂，轻声道：“但………但怎么样都好……稍微跟我说一会话吧……”
“……”理奈顿时一怔，这时看着他的手又渐渐地垂了下来，便听到他一声深深呼吸的声音。
“……”
“……”
“……”
“……”
“……你……你不说话吗？”而这时，理奈看着身上的人一点声音都没有，便想坐起身——“我以前……因为继承了酒吞童子的言灵能力……就一直都被父亲关在初霜之里里……”
这时，似乎感觉到身下的人有点想动，千里便深吸了一口气，稍稍睁开青色的瞳子转向了一旁，“而那时候……我也无法理解父亲为什么要那么做……可是在大家都死后……在我没有必要再继续隐瞒这个能力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时，理奈听到这里不禁呆住，渐渐安静地将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重复道:“什么都没有了？”
“啊……没有了……整个一族在一夜之间全被杀光……大家都死了……父亲也……”
这时，只听千里突然冷笑一声，理奈便一下子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僵硬起来，动都动不了。
“我没能办到……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有这份力量……便和千泽一起逃命，可是中途……我们却分散了，我逃到了伊势……被一个叫雾隠才蔵的人类带回去收养……”
“……”理奈垂下眼，看着他的双肩渐渐缩紧了下，不禁想起了他曾经提及到的过去。
“虽然表面上……他是个好人……可是暗地里，他总是虐待身边的下人……什么刑具都用过……”千里这时垂下眼，脑海里刚一想到那段黑暗的日子，全身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并压低声音道:“今天高兴的话……就把对方虐待至死，反正明天又可以买新的下人回来……所以我……在那时候天天都害怕着……特别是因为相貌的缘故，被他打扮成女人……每日每夜都要负责帮他斟酒——我……真的很讨厌啊……”
“千里……你……”理奈这时听着他的自述，渐渐抱紧着他的双肩，将他抱在怀里，“你一定很难受吧……”
“很讨厌……讨厌到想死……都不想再活下去了……”千里的声音渐渐扭曲，呜咽了一下，“父亲死了……初霜一族也毁灭了……我的一切都没有了……可正当这样想的时候，某天晚上我因为在客人的面前倒翻了酒……他便将我关在屋里……打算把我折磨至死……”
千里垂下眼，双瞳在这一刻泛起一丝寒光，冷冷地盯向一旁，“所以在那时候……我是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能力……甚至也是第一次感谢酒吞童子……把那种力量送给了我……”
“……”理奈一怔，感觉到千里的语气似乎变了——“我用言灵杀了他，并让他死无全尸……还毁掉了整座府邸……就像初霜家在一夜之间全被毁掉那样……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冷笑声从他的唇间渐渐溢出，使得理奈立即缩紧全身，却意外感觉到自己的胸前湿湿的，试着伸手一碰，便触碰到了千里微微湿润的眼角，不禁停住了动作。
“那么之后……你是遇到绘香了吧？”理奈这时压低声音，轻声询问道：“然后……就像你跟千望前辈所说的那样，来到伊织家也只是为了行动方便才……”
“……”这时，千里的笑声渐渐停下，变得沉默，“我一直以来……对酒吞童子又敬又恨……但是好不容易在感谢他给我这份力量的时候……我便自我沉入下去……自己是酒吞童子这件事……”
这一刻，千里的双手缓缓地移到了理奈的两边，自己的头也慢慢从她的胸前支撑起身子，“虽然……我并不想做出伤害你们的事，但是为了报复……我又不得不利用‘伊织家是酒吞童子的宿敌’这个借口……来埋没自己的良心。”
碧绿色的瞳子这时垂下，带着某种深情静静地注视着那双瞪大的眼睛，感觉到她的全身僵硬起来，“报复？”
理奈一下子愣住，完全没听懂千里所说的‘报复’到底是什么……
“但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后悔自己是酒吞童子的事情了……”千里这时没有听理奈的话，自顾自地说着，“已经到极限了……我已经不想再伤害你了……一看到你伤心的样子，我就痛恨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欺骗你……朔月也好……酒吞童子也好……也许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不要存在得好……因为就好像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让我差点失去你的时候才明白……我一点也不想让你受到痛苦……”
千里说到这里，视线依旧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
“让我死……”
那一刻，他看着她最后留给自己的话语便知道，原来自己的心意早就被她知道……只是缺了让自己回头的勇气……
不到真正失去的时候绝不知后悔……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不管怎么回头也没有用……
“一定是因为你们，初霜一族才会毁灭的吧？”
因为看不下了，不想再看到她为了同族被冠上虚假的罪名，也更加不愿看到他们在那里搬弄是非……所以才……
“我一定疯了……”
竟然真的吻她了……明明是敌人……明明眼前的就是城岐之里的三日月姬……
可是即便如此，自己在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却并不希望两人被复杂的俗事所纠缠，甚至也只是单纯地想要和她在一起……
……
“没事的……至少现在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而这时，理奈看着他想说着什么，却无法完整地表达出来、慢慢焦急着——“你……不要说这种安慰我的话好吗？”
千里此刻听着她的话，顿时愣了下，很快便放弃地垂下头，苦苦地笑着，“不过……多亏跟你说话……我稍微清醒点了……”
“千里……其实我……”理奈抬起头看着撑在上方的身影，深深呼吸了一下，“我现在……没有你的话……一定撑不到现在……所以请你……请你陪在我身边，我……”
正当理奈刚想说下去，千里这时压低头用唇一下子堵住了她，重重地吻了一下。
“唔……？”
理奈顿时一怔，惊呆地看着眼前的他又赶紧抬起头，渐渐地笑着，“当然了……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会一直陪着你——”
千里说着说着，这时脸颊突然一红，微微蹙紧了眉道：“刚才的吻啊……是借着酒劲才这样的……才不是因为想这样做才……”
“啊……？”理奈顿时呆住，惊呆地看着他，一时语塞，“你……那你想怎么做？”
“……”千里这时愣住，一下子惊呆了，“你……你问我想怎么做？”
“……”理奈怔住，突然感觉全身上下都一阵僵硬，却始终无法从他的眼中移开视线，“你……你说你想怎么做？”
“……”千里又愣了下，脸一下子更红了，“这种事你还真好意思问出口……”
“你到底说——”
就在理奈想说下去时，千里又再一次压低了头，将唇覆在她的嘴唇上，伸出舌尖轻轻地j□j一下，就直挤进那微微张开的嘴唇之后，撬开齿贝一下子纠缠起深处原本安分的舌。
“唔唔——！”
理奈的全身一下子颤抖一阵，立即伸出双手想要推开千里，却被他死死地按在两边，头也压得更加向下，嘴唇一遍一遍地在她的嘴唇前辗转着。而银色的发丝落在理奈的脸上，那双碧瞳正带着一抹令人窒息的柔光，一副全力又认真的样子。
理奈一下子满脸羞红地闭上眼睛，双手握紧，猛地使出全力将千里推到了一旁，却又再一次被他抓住双手，翻了个身——“理奈……虽然现在我有点半醉半醒……但是我还是……很在意你今天的样子……”
“哎……”理奈顿时一怔，看着自己坐在了千里的身上，双手也随意地撑在他的两边，不禁怔住，“那个……那个我——”
理奈刚想离开，却被千里一手环住了肩膀，死死地扣在眼前，“今天……发生了那种事……你的心里，一定比我更痛苦吧？”
“……”理奈全身一颤，看着身下的银发男鬼正认真地盯向自己，自己的思绪一下子跌进他深邃的眼瞳之中，只感觉一阵晕眩。
黯淡的烛光之下，他白皙的肌肤映着那抹柔光，俊俏清秀的脸庞周围银色的发散开着，从脖间向下看去，锁骨与刺眼的红纹在衣襟之中半遮半掩，极具魅惑力，让理奈收不回视线。
“那……那是……”
可是紧接而来的是，他的话温柔地传进自己的耳边，传达到了心里的同时便感觉一种难以忍耐的痛楚在渐渐泛滥，令此刻的她稍稍在脸上浮现出一阵阴翳。
“今天……爷爷的事情……我真的很意外……也很惊讶……”理奈这时移开视线，看向一旁，“他为了我们……牺牲了自己的性命让灵切丸恢复灵力……这种方式……轻易地把性命交出去……”
理奈这时握紧了双手，看向身后静静地躺在帐台上的深紫刀鞘中关着伊织家的宝刀，肩膀微微颤动一下，低下头，“小雅前辈虽然很久已经死了……但是一想到他们和奶奶、还有你的叔伯都是为了这把刀牺牲的……我就觉得这把刀好沉重……我觉得我拔不出来……那把刀——染了好多人的血……我……”
理奈说着说着，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中有着泪光。
“血染之刀吗……但是，即便是这样……为了他们，你还是会去用它的不是吗？”这时，千里伸出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这边，“伊织家为了这把刀……牺牲的恐怕不止你爷爷和我叔伯他们……而是更多的人……因为是伊织家的宝刀，所以你爷爷也一定希望自己的后人可以用它来守护伊织家吧？”
“但是……但是要用这种杀掉我家人的刀……我实在——”
正当理奈想说下去，千里这时一下子打断了，“你和我一样……面对自己注定拥有的东西都很迷茫……但是你绝对可以的，用这把刀实现你爷爷的愿望，不让他和叔伯他们白白牺牲；而我……也会正视起酒吞童子的能力，不再走向歪路。理奈，这一切都是你改变我的……在遇到你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封闭良知做了很多伤害你和伊织家的事……所以别再害怕了。这一次，我一定会陪着你走到最后，也绝对不会离开你……”
“……”理奈这时一怔，听着千里的心里话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发热，身体却渐渐地不随自己的意识缓缓压低头，第一次轻轻地亲吻他。
“嗯……”
理奈闭上眼睛，感觉一滴温液从眼眶上滑落下来，却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也无法鼓起勇气正视自己的行为。
我……
然而，内心的声音却在这时低语着，使得她不禁将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支撑起坐在他身上的自己——喜欢这个人……我喜欢千里……初霜千里……
不管他过去是什么身份、经历了什么……
哪怕曾经不在一个时空里，但是可以为了他……现在开始就去抛弃现代吧……
因为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只有他……只有他足够了……
渐渐的，理奈感觉到脸颊上的双手缓缓伸到了自己的后颈，并轻轻地将自己的头勾了下来，继续在这片时间前进不止的夜晚里，将彼此的温度传递到睡意袭来之时……
漫长的亲吻过后，看着理奈靠在自己的身上慢慢睡着了，千里这时便一手抱起理奈的肩膀，轻轻地将她放在帐台上拿被子盖好……
“我喜欢你啊……伊织理奈……”
千里轻轻地低喃一句，伸手看着烛火越来越暗淡的光线中，她的睡颜精致迷人，渐渐地让自己沉迷了下去……
“我喜欢你……就算是这样的我也……”
可突然间，烛火猛地熄灭，他的这句话便一下子停顿，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等那边的一切都结束后，我们还会是敌人吧……”。
而这时，一声来自黑暗中的叹息轻轻响起后，他便站立起来，凭借着朦胧的月光缓缓走出了这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