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天空中,尽是黄昏的天空在人类的视野里被晚霞映红了天空,所有的光都变成了耀眼的橘红色,染红了山水城镇。
而在一片不为人知的丛林之中,不管人类妖怪都无法用肉眼看清的红色光柱之下,一名女子正缓慢地踱着步,行走在树林间向着没有人烟的村庄靠近。
她的前方,金色的蝴蝶正扑扇着与余晖不相上下的耀眼光辉,仿佛指引着她来到这个地方。从道路两排、随风轻摆的芦苇丛中看去,女子的金发映出橘红色的光辉,身影犹如末日的天女一样降临在此,连整个世界都被可悲的叹息声所包围,令眼前的一切在凄凉之外更添伤感。
“……”
而那双红色的深瞳轻轻抬起,静静地关注着眼前的芦荟丛倒映在满是橘红色的天空之下,便情不自禁地在嘴角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满意的浅笑,自语一句——
“已经……结束了啊……”
而她的身后,银发碧瞳的男鬼正默不吭声地站在那里,独自回忆起了之前在火海之中的场景——
“呃——啊……”
只见刀光一闪,银发金瞳的女鬼此时还来不闪躲,身前的金发狐妖便将太刀直直地刺穿了她的腹部,但更加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身后竟然会出现一张手猛地刺穿了自己的胸膛,并拉出了黑漆漆黏糊糊的东西,在他的手中缓缓地跳动着。
“虽然鬼化之后……你就可以直接对眼前的事情进行直接预知吧?”身后,他的金眸充满了冷酷和绝情,甚至还有眼底深处的憎恨,令她战栗。
而沙哑低沉的嗓音此时传进耳朵,城崎姬看着那张手溢出淡淡的紫光,与腹部上的红光太刀一同刺穿自己,鲜血一下子从伤口上猛地流了出来,胸腔之中也在顷刻之间充满了血腥味。
“初霜……千里……”
“……”这一刻,火海之中的金发狐妖稍稍吃惊地瞪大了红瞳,却依旧紧握住手中的太刀捅穿了她的身体,看着她身后的银发鬼,“你竟然……会在这里……”
“我说过……初霜家的仇——”
千里这时稍稍摊开了手掌,又立即收回漆黑的利爪猛地向内一缩,刺穿了涌出黑血的心脏。
“由我来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城崎姬发出近乎尖叫的声音,便见千里和绘香猛地抽离了手和太刀,不带任何怜惜之情地注视着她应声倒地——“咳啊——!”
一下子,银发金瞳的女鬼倒在血泊之中久久不起,而漆黑的鬼角这时退化,银色的头发缓缓地变成了黑色,冷漠高贵的紫瞳也渐渐恢复过来,在此时溢出了隐隐的泪光。
“呃……啊——”
千里这时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又冷漠地移上金瞳看向绘香持着太刀静止不动,“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以告诉了我吧?”
绘香这时将太刀插在了地板上,一步一步地来到了城崎姬的面前生出双手掐住她的脖颈,沉下了红瞳——
“为什么要杀城崎千如……”
此时此刻,千里和绘香两人异口同声一句,便都将视线冷冷地落在了倒在血泊之中的黑发女子,带着危险口吻地质问道。
“……”
而城崎姬缓缓地支撑着视线暗下的双瞳,看着眼前的两个身影却冷冷地笑着,又感觉到脖颈的力量突然加大,全身的痛苦便不由自主地加大到极限,“千如……她……”
记忆中的城崎姬此时缓缓地开阖着血染的薄唇,沙哑的声音却断断续续地无法听清她到底在讲些什么——也许,在最终的时刻城崎姬都没有选择道出自己的理由,只是在那时候的千里和绘香眼里,他们看着她的嘴型一开一合地动着,无声地传达了极为悲哀的事实与忏悔之意。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杀掉那个天真的孩子的话……”
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吧……?
……
“……”此时,千里伸手将随风吹动的额发撑在一边,并沉下一双湖底绿色的深瞳静静凝视向前方的金发狐妖,轻声道:“虽然一件事已经结束了,但是还有另一件事依旧在等着我去处理……”
千里这时伸手放在了腰间的安纲上,冷声道,“那就是将我和理奈变成这样的你,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让你脱开干系了吗?”
“……”绘香这时静静地看向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轻声道:“如果那时候……我不是一味地沉浸在失去千如这个妹妹的悲伤里,那么初霜家……也许就能被拯救到吧?”
“……”千里一怔,又压低了声音,“其实你和城崎姬的想法……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是嘛……”绘香这时微微一笑,便眯起了血红色的瞳子侧过了身。
“……”
此时,千里只看着夕阳的余晖打落在她一身红色的长袍之上,白皙的皮肤与妖媚的脸孔上阴影分明,一头金黄、齐肩的长发也正缓缓地因为忽而吹起的风飘落在纤弱的肩膀前后,还更加听到了她在最后那略带笑意的声音。
“女人心海底针,你们男人怎么会懂呢?”
千里微微蹙眉,双瞳刚一锐利正要拔刀的同时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立即回头——
“等等!千里!绘香!”
此时,理奈、利人、茨木童子一同赶了过来,一下子停在了他们两人的身后。
“千……里……”理奈这时见到眼前银发碧瞳的男鬼稍稍怔住,刚想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只能打住自己,看向他身后的绘香,“城崎姬他们呢?”
理奈这时一问,利人便上前一步将茨木童子和理奈拦下,对着金发红瞳的狐妖正声道:“绘香……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利人说到这里,缓缓地蹙着细眉,沉下一双决心已定的紫瞳道:“你背负的一切我都要知道,我不会再让你对我有所隐瞒了!”
“……”绘香这时稍稍怔住,又突然沉默起来,渐渐笑了一下,“还真是特别的告白,不过事情都到了这副田地了你还是不想放弃吗?”
绘香这时伸手插在腰上,冷笑着沉下一双血瞳注视着兄妹两个,“城崎姬早就对伊织家虎视眈眈,你们真的以为鬼族不会对你们族人有过想法吗?”
理奈和利人顿时一怔,惊呆地看向绘香,“你说……城崎姬她……?”
“天真也好,愚蠢也罢,你们俩兄妹太轻易相信对方是致命的毙病——城崎姬迟早会想得到紫姬,利用她来继续实现城崎家的霸道……”
绘香说到这里,摊开的双手这时缓缓地收了回来,并抬起其中的一只手伸进了腰带,慢慢地拿出了一枚金蝴蝶的发簪,“被浅羽千夜夺去的那支是假的,我这支才是货真价实的……”
说着说着,绘香缓缓地低下了头,低语一句,“既然它见证了我们鬼狐的开始,那么也就让它……”
“……”
而这一刻,利人不但听着绘香之前的话完全来不及反应现在的状况,反而还一下子被记忆困在了自己的心里,那一句‘既然你不同意那么谁来保护伊织家!’之后,紧接着而来的话语便直接地重击在他的内心里——
“你能做什么!!”
“……”这一刻,利人猛地瞪大了幽紫色的双瞳,惊呆地看着绘香,“你……原来你都是……”
“……”茨木童子顿时稍稍吃惊利人的表情,看着他好似明白什么地向着绘香前进一步,刚要拉住他——“只是,你的错觉罢了。”
而眼前金发红瞳的狐妖这时视线极快地扫过了利人,又静静地落在了中间也跟着不禁惊讶起来的理奈身上,心里这样想着:想必她也很吃惊吧,将这样的事实告诉他们……
想到这里,绘香缓缓地低下头,心已死——
“伊织家的未来……根本谁都拯救不了……”
在这一刻,绘香缓缓地道出一句,突然抬起了握住发簪的手,在夕阳之下猛地挥下,重重地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啊……!”
瞬间,在场的二人一鬼一妖都纷纷瞪大了眼睛,惊呆地看着发簪直直地扎进了她的胸口,见她猛地倒了下来——“绘香!!”
利人一下子失去了理智,立即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接住她的肩膀,一个转身便与她一同坐倒在地上,“绘香……绘香!!”
利人这时大喊着,沙哑又撕心裂肺的叫喊一下子震撼到理奈他们的心里,更令他们此刻都纷纷惊呆地注视着前方的两人……
“绘香……你竟然……”千里这时缓缓地握紧了双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胸口上涌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用这种方式……了结自己……”
“……”
而金发红瞳的狐妖这时却一脸淡然地看着自己的胸前紧紧插着发簪,尖锐的部分已经递达到内心深处,缓缓地笑了出来,“果然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真的很疼啊……”
绘香说到这,抬起头静静地看向理奈那边,又轻声地说道,“这个世界……远比你想的更加复杂……我放弃了断罪之空……是因为……”
紧接着,视线随着她转头的动作缓缓地落在了千里的身上,却溢出了一声冷笑——
“城崎家的罪……不到该死的人全都死光的地步——永远也不会结束……”
“……”理奈这时惊呆地看着她,脑海里一下子回忆起最初和那个她一同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心中猛地一颤,泪水不禁从眼眶之中涌了出来。
即便……绘香不可原谅……但是她……
她好歹……也曾经是自己的姐姐……曾经也……
‘伊织家的未来……根本谁都拯救不了……’
‘理奈,我们一起加油,让伊织家有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一时间,两种声音在理奈的脑海里不断回响——“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理奈这时握紧双拳,低下头缩在双肩里,渐渐地大声喊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了城崎姬的想法!既然早就想要阻止我和哥哥拯救伊织家!那么为什么还要特地跑来支持我们!!”
理奈刚一喊出,绘香的神情便一下子怔住,又渐渐地苦笑出来,“是啊……为什么呢……”
这一刻,绘香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无法言喻的疼痛充斥着整个神经,渐渐痛苦地蹙紧了眉,“为什么……我要帮着你们呢……”
绘香缓缓地抬上视线,看着那双深紫色的瞳子痛苦地注视着自己,缓缓地从胸口上放开了发簪,伸手上去触碰到他的脸颊,轻轻地放着,“也许……是无聊吧……”
“……”理奈这时一怔,握紧双拳刚要上前一步,却立即被身后的茨木童子一把拦住,看着他向自己摇了摇头。
“……”而千里这时静静地瞥向了被制止的理奈片刻,又接着转向前方的绘香,轻声道:“你还真是猜不透……城崎绘香……”
“……”理奈缓缓地收回手,抬起头看向紧抱住绘香的哥哥,脸上又渐渐地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痛苦,低下头道:“其实我……我真的有想过——”
理奈这时抬起头,对着绘香大喊道:“如果你真的是我姐姐——!那会有多好啊!!”
理奈猛地喊出一声,便全身失去力气般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脸,大声哭泣起来,“但是你到底要我和哥哥再经历什么痛苦才肯罢休?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一个人背负?!”
“……”这一刻,绘香稍稍一怔,伸出的手在这时僵在利人的脸上,看着他满是歉意的神情。
“已经……没关系了……”
绘香这时轻声一句,利人缓缓地提上一只手拉住她,“绘香……都是我的错……因为我说了那句话你才——”
“……”红色的瞳子这时垂下,静静地看向前方的紫瞳,视线模糊着,“即便不是因为你们……我也会这样做……”
顷刻之间,所有的记忆都像走马灯一般地从脑海里闪过,而某个黑发少女清纯天真的笑容也及时地浮现在脑海深处——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收到了世界馈赠的宝物。
“既然没有名字的话,那么我可以给你取个名字吗?”
淡红色的瞳子之中满是友善与纯真,狐狸形态的自己就这样被她放在双腿上。
黑发飘散,娇美的脸蛋上满是单纯的稚气与灵气,声音甜美得如清澈的泉水,悦耳动听。
“绘香,我希望你将是一位美慧并存的狐妖大人,能够一直留在我身边做我唯一的同伴。”
看着永远都未曾踏出去过的府邸之内,日复一日仅仅随着季节变化的庭院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了所谓的‘鸟笼’,无法获得任何自由。
“所以,我想你一定可以的——代替我做一个想做的自己。”
一双明亮漂亮的红色眼睛这时正静静地凝视着她,又渐渐情不自禁地摇晃着金色的尾巴,将脸凑近并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那段时光,她至今都未曾忘记过…
……
“……”这时,绘香慢慢地回到了现实,看着眼前的男人正为自己伤心不已,内心深处一下子感触起来,忍着胸口的疼痛静静地注视向上空。
在这最后的夕阳之下,对她来说因为红色光柱的影响而变得血红的天空已经是一种意义上的断罪之空……
“这片天空……也许最终……是献给我自己的吧?”
绘香缓缓地开口,这时感觉到脸颊上滚落下一滴带有温度的热液,又从血色的天空中收回视线,转向了眼前的他,“对不起……利人……是我的自私自利……让你们大家都受苦了……”
绘香这时抬起另一只手,缓缓地放在了胸口上,“我的心已经死了……所以已经不再……会活过来了……但是你……你们的话……”
“绘香……绘香!!”利人这时紧抱住她,大喊出来——“拜托你不要死!拜托你坚持下来!!求你了!让我弥补那时候的罪吧!都是因为我!是因为我你才更加坚定地走自己的道路!!——你也是这个时代的受害者啊!!!”
利人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泪水一下子濒临奔溃地滴落在绘香的脸上,沿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
“受害者……”而这时,理奈缓缓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前方。
“……”千里沉默一阵,稍稍深呼吸了一下,便转过头看向理奈和茨木童子的方向,“因为……身世与身份都不被认同的缘故吧……”
“……”理奈这时一怔,看着前方的利人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千里那边,又立即收回,“绘香……绘香你为什么要——”
“……”金色的头发这时从她的肩膀上稍稍滑落下来,绘香此时又再一次抬起了手,静静地看着他,“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一直都搞不明白……”
“……”
利人稍稍瞪大眼睛,认真地听着她把话说完——
“我是谁?”
身边的女子在这时拼命地挤出了最后的笑容,眯起眼睛就像孩子一样地微笑着,尽可能地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的悲伤。
“啊……”而这时,利人的双手一阵颤抖,下一秒便紧抱住绘香的肩膀,让她的头埋在了自己的怀里——“绘香……是绘香!一直都是……我最喜欢的绘香啊……”
利人紧紧地抱住她,此时还未感觉到绘香的身上起了变化,拼命地闭上眼睛不断述说着。
“那天淋雨的绘香、一起在伊织村生活的绘香、一起战斗的绘香、一起做雪兔的绘香……”
“这个是……”茨木童子这时震惊了一下,惊呆地看着绘香的身上闪耀出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脚尖便开始缓缓地分离成一只只金黄色的蝴蝶,慢慢地飞向上方。
“……”而理奈也渐渐地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景象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全身颤抖一阵,“呜……”
可忽然间,一张手轻轻地落在了理奈的肩膀上,令她顿时一怔。
“……”
理奈立即抬起头,惊呆地看着千里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一下子什么事情都考虑不了,一转身便紧抱住他,在他的怀里哭泣着……
……
此时,怀中的女子双手垂下地听着他不断地说着过去的自己,脑海里一下子涌出不尽的回忆,令她的全身都颤抖一阵。
“是……这样的……我……吗……”
绘香紧靠在利人的怀抱里,慢慢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眼角也不知不觉地滴落下一滴泪水,“谢谢你……利人……”
此时,绘香的话一下子埋没在突然急速涌起的金光之中,最后一句话仅仅传达出来,便化成一群金黄色的蝴蝶飞舞向上空,一下子消散了——
“还有……对不起……”
顷刻之间,将城崎之里包围在内的红色光柱猛地扭曲一阵,天空之中便一下子落下无数道红色的雷电,让这里的一切都在一瞬之间进入了一片刺眼的血色红光之中,全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