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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作为一个女人,丈夫不喜,婆婆不爱,只能一生凄凄惨惨戚戚。
作为一个母亲,她守不住女儿,保不了儿子,反误了卿卿性命。
作为一个皇后,她生不受宠,死不享祭,连个单独陵寝都没有。
这一世,一切重新卷土而来,手握前世经历当攻略,信心满满,却挡不住从天而降的一道道雷——
小燕子?谁?哪里来的死鸟?
大明湖畔?怎么又是荷花又是薇?
硕王府?乾隆年间哪来的异姓王!?
什么?和硕格格自甘下贱给奴才当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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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重生 宫斗 港台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乌拉那拉景娴 ┃ 配角:乾隆,令妃,还珠众,梅花众,新月众 ┃ 其它:综琼瑶同人
☆、楔子
冷风过境,卷起殿外满地落叶。
作为最喜奢华的乾隆的后宫,一国之后寝宫的翊坤宫里,并没有紫禁城其它地方应有的金碧辉煌,也没有成群的宫女太监,更没有一丝的欢声笑语,处处只剩下落败、荒凉与萧索。只有殿内不停传来,压抑不止的咳嗽声,方显得这儿还有那么一丝人气——
“娘娘,喝药了,嬷嬷知道您不爱喝这些苦汁子,但您总要为自个儿想想,为十二阿哥想想,只有您好起来了,十二阿哥才能跟着好不是?”
“容嬷嬷,你,你哪里来的钱抓药?”
“奴婢总归是有办法的,您不要为这些个事操心,安心养好身子,容嬷嬷就算是赔出这条老命也不要紧。”
“容嬷嬷,是我连累了你……咳咳,若,若不是我,你如今也不必在宫里受这些苦,看他们的眼色……咳咳……咳咳……”
“娘娘,我的好娘娘,您这是在说些什么?”容嬷嬷眼圈一红,“容嬷嬷从小便奶着您,说句拿大的,看您比看自己亲生女儿还要亲,能陪着您,容嬷嬷哪里会觉得苦,只要您好好的,容嬷嬷便心满意足了……”
她其实很想安慰这个陪了自己一辈子的老人,想要用力扯起一丝笑意,想让她不要担心,浑身上下却提不起半分力气,“嬷嬷……我,怕是撑不下去了。”
“娘娘!您……”
“嬷嬷,我,我是知道自己的,到了如今,我也没什么可求的了,只是,只是,我放不下永璂……我若是去了,那孩子的处境只怕,只怕会更为艰难,你,你叫我如何,如何放心得下……”
“娘娘,十二阿哥毕竟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就算皇上再……要么奴婢去求皇上,求皇上来见您最后一面,您如今都已经这样了,皇上即便再……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对!奴婢立马去求皇上,娘娘您可要等着容嬷嬷啊……”
皇上?呵,那个人哪里还会记得自己?又哪里还会记得自己那可怜的小十二?
她想要拦住容嬷嬷,想要保留下最后的一分颜面,却没有半点力气,只能听着那仓皇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疲累的闭上眼睛,罢了,这样也好,让自己死心也好,盼求最后一份奇迹也罢,如容嬷嬷所言,已到了这份田地,再差,又能怎样?
人到了将死的时候,便会忍不住回望起这一生,她也不例外,只是即便她要强,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失败二字。
她还记得初入宫的那夜,那人挑开了她头上的盖头,带走了她的惶惶然,照亮了一室的光辉,也是在那一刻,她把心交了出去,从而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她还记得孝贤皇后逝去之后,得知要立自己为后的喜悦,终于可以站在那个人的身边,与他同进同退,终于,终于可以成为他的妻!却不知那是她凄惨命运的开端。
她生来好强,不甘落于人后,以侧室之身扶正,本就不如孝贤来得名正言顺,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让他看重自己,她不停的努力,只为了他的一声称赞,却只看到他越来越冷冰的脸。
她的五格格,她的小十三,一个个的离她而去,而那个人却只映衬着其他人如花的笑脸,似是嘲笑,似是报复般的一步步将她推入了那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最后她终于被囚于这冰冷的宫殿之中,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个人似是解脱似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的轻快表情,而那份炙热浓烈的爱,也在这一天复一天的漫无天日之下,被磨灭得渐渐淡去,渐渐变质——
如果还有来生,自己还会不会这么傻?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气被慢慢的抽空,燥热的七月里,手脚却也开始慢慢褪去原有的温度,最后清醒的意识中,只剩下了一张憔悴又难过的脸,她的十二,她唯一的孩子……
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本已经油尽灯枯的身躯里不知怎么的又迸发出了最后一股力量,支撑着她转过头,期盼的朝那看去,却只见到一身凌乱,身上明显带有血迹的容嬷嬷费力的走了进来——
“娘娘,皇上,皇上很快很快就会来的,十二阿哥,十二阿哥也会来的,您要撑下去啊……”
到了这份田地,他还如此绝情么?
她仿佛听不到容嬷嬷那苍白无力的话语,只想抬起手抚去她嘴角的鲜红,周身的一切一切似乎在这一瞬间离她很远,没有了千疮百孔的心,没有了满腔的怨恨,没有了孱弱的躯体,没有了被禁锢的不自由,她想最后告诉这个为自己奉献了一生的老人,不要管自己,好好活下去;亦想告诉自己那唯一的骨血,若有来生,千万不要再投胎于她腹中,有她这么个没本事的额娘……
可是她没有力气了,随着她手慢慢垂下,她恍惚间只听到容嬷嬷悲呛一声‘随娘娘而去’,感觉喷洒在自己脸上的灼热温度,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声不要,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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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三十一年七月,乾隆继皇后,乌拉那拉景娴薨。
作者有话要说: 初混JJ,第一次发文,激了个动哇,希望筒子们能多多支持。第一章写得不甚满意,可能会多次修改阿喵~群抱群么么~
☆、重生
“唔……”
乌拉那拉景娴只觉得头疼欲裂,恍惚间只记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世间一切喧嚣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可还没等她坦然的融入其中,原本逐渐丧失了知觉的身躯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强硬地拉回了她已经越来越模糊的意识,迫使她不得不费力的张开紧阖的双眼,可迎接她的并不是翊坤宫那残旧的床顶,也不是容嬷嬷焦急万分的容颜,而是一片陌生又熟悉的诡异景象——
干净整洁的屋子,清新宜人的熏香,雕花镂空的红木隔断,由宫缎制成的浅色帐子,不远处的掐丝珐琅桌灯……目光所到处无一不彰显着天家富贵。
这是怎么回事?
捂着犹如针扎的脑袋,景娴还有些不在状态,难道自己没死?只是厥了过去?甩了甩头,意识稍稍归拢,却只记得那一年无人踏足的冷宫,比心还要苦的药汁子,自己重病无力地样子,对了,还有为自己求恩典,却求而不得反被训斥的容嬷嬷!
想起那个为自己贡献了整整一生的老人,景娴便不由得有些着急,虽然她意识有些模糊,却也绝对不会忘记在她闭眼之前的最后一瞬间,落在自己脸上的腥热,和不绝于耳的悲戚声音,这么想着,一时之间她也顾不上这周遭诡异的景象,下意识的便要起身寻人。
可还没等她站起身,就突觉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花盆底鞋声音,循声望去,却不是她熟悉的容嬷嬷,而是一身着浅绿色宫装,长得让她颇觉眼熟的二十多岁宫女,见景娴一副要起身的样子,连忙迎了上来,“小主这是做什么?刚醒来可要好好躺着才行。”看到景娴没有出声,又柔声道:“五月的天虽已经不冷了,太医也说没有大碍,但毕竟您是落了水,不仔细着点,万一落了病根,皇后娘娘更要着急上火了。”
小主?皇后娘娘?落……水?!
景娴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却还是配合着又躺了下来,任由那绿装宫女为她掖好了被角,重新拉上帐子。
等了半晌,似是觉得自己安下神来休息了,那绿装宫女方才缓步退出门外,景娴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只听到门外断断续续传来那绿装宫女的声音,“春烟春云,我去向皇后娘娘回话,顺便请太医来看看,你们好好照看着小主。”说完又轻哼一声,“这些个人真是胆子大,居然将手伸到皇后娘娘的族侄女儿身上了,真当上头没眼睛瞧着呢,你们在这里守着,可别什么好的坏的都往屋里放,误了大选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又听到两声应答,“翠竹姐姐,咱们醒得的,你就放心吧。”
翠竹?春烟?春云?
躺在床上的景娴听着这几个熟悉的名字,周身如遭雷击,僵硬的转过头又看了看屋内的摆设,她终于闹明白这股熟悉的诡异感是怎么回事了——
这不就是雍正八年自己入宫选秀之时,入住的钟粹宫西庑殿么?!
那绿装宫女不就是自己的族姑母,孝敬宪皇后身边的翠竹么?!
随着尘封的记忆被一点点的唤醒,景娴的思绪也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雍正八年,她遵循祖制入宫选秀,出生于乌拉那拉家族的她,出身虽算不上顶好,但毕竟是后族,且她又是嫡女,嫁入普通权贵宗室之家为嫡妻是无半点问题的。
可偏偏生不逢时,乌拉那拉虽身为满洲大族,族中能用之人却是不多,出了一任皇后虽涨声势,又无奈中宫无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想让家族声势不衰,必然要将筹码投注于下一任内定储君,皇四子弘历身上,而所谓笼络除却权势便是姻亲,她乌拉那拉景娴,则是当时乌拉那拉家族之中,唯一出身合适,年龄适逢的参选秀女,所以即便她出身够得上嫡妻,在富察家珠玉在前,和雍正并不希望一族出两后的心理之下,她也只能甘为侧室。
想到这里,景娴不由得攥紧了双手,犹记得当时她心中确实是又不忿的,民间都有宁当穷j□j,不当富人妾的说法,她这自打出生就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满洲姑奶奶,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去予人当妾?只是皇命难为,父命难为,她享受了这么多年来乌拉那拉家族所给予的荣耀,便必然要在家族需要的时候出一份力,所以再多的不甘,在得知内由之时,便被她吞入了腹内。
可是有的人不这么想,或是说,有的人就是希望她不甘不愿不忿,趁她从皇后寝宫回钟粹宫的路上,将她推入了御花园的水池子里,意图将那顶不甘嫁入皇家的大不敬帽子扣在她的头上。
所幸当时皇后还有话传达,来人所隔并不远,才能及时得救,免去了一场祸事;再后来,又因着雍正也不打算让弘历的后院里,富察氏一家独大,加上亦有让弘历和乌拉那拉家族交好,所以最后她仍是无风无波的入了乾西二所,成了雍正亲赐的侧福晋。
只是……难道还要将她那一世悲苦重复一次吗?
看了看这与记忆里一般无二的屋子,又低头瞧了瞧自己那莹白葱嫩的双手,她只觉得满心复杂。
她不明白明明将死的自己,为什么会再度回到雍正八年,回到三十多年前,即便在被冷落,被废弃,重病将去之时,她也曾想过,如果一切重头再来,她必然不会再让自己落入如此境地,可是她一生所想所念所愿所盼良多,为什么偏偏就这个得到了实现?
想起那人冷漠的面孔,景娴下意识的就想要逃,想要逃离那如同噩梦一般的束缚,她不想再在这寂寥深宫之中孤苦一生,不想连累家族连累儿女连累身边的人,不想要再同天斗同地斗同自己斗,更不想再交心伤心死心……
迷乱的神色在看到崭新的帐顶之时,却不由得一振,既然一切已经从头开始,她为什么不能逃开?只要,只要她就这么病下去,难道雍正还能硬将她指过去!?
如此念头刚一起,还没来得及说服自己,眼前却突然像走马灯一般的晃过孝贤,慧贤,和令妃的脸,每一张脸上似乎都带着无尽的嘲笑和讽刺——
“妹妹,自今日起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你便好好侍奉爷,千万别折了皇阿玛亲赐的名头。”
“高氏见过侧福晋,侧福晋刚入二所怕是不知道,爷可是最不喜欢其他人着紫色了,爷说过只有妾身穿着最入他的眼,侧福晋可千万别犯了忌讳,惹恼了爷才是。”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身子不好,以后宫务便由臣妾替您分担,您就好好将养着吧。”
随着这些记忆一波波的涌上心头,景娴的手也不觉的越收越紧,可还没等她挥散眼前那一张张无不带着蔑视的脸孔,便慢慢的消散,最后揉和成了一张苍白憔悴的面容——
“皇额娘,为什么皇阿玛都不来看永璂,是不是皇阿玛不喜欢永璂?”
“皇额娘,您不要难过,永璂会努力读书,努力学本事的,将来一定保护皇额娘,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您!”
“皇额娘,十三弟虽然不在了,但是您还有永璂啊,永璂答应您,一定会连同十三弟那份,一起孝顺您的!”
“皇额娘,您为什么哭?是不是永璂不够乖,惹您生气了?”
“皇额娘,永璂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求了,只要不跟您分开……”
“皇额娘,您……也不要永璂了吗?”
景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面容,听着耳畔传来的熟悉声音,心底只觉得传来一阵刺痛,深入骨髓,没入灵魂,她想要张口说话,却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得一干二净,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眼前的憔悴少年,和她一颗疼得失去知觉的为母之心。
过往几十年,她亏欠了自己,亏欠了家人,亏欠了儿女,独独对得起那个最为亏欠自己的人,时至今日再面对,她又有何所惧?难道二世为人,还会将自己推入那般下场?
不,绝不会!
迷茫的目光随着心中一声声自问,逐渐变得坚定,冷然,远目看着这巍峨的紫禁宫殿,她双手紧握成拳——她乌拉那拉景娴,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新文,希望筒子们能多多支持哈~爱乃们!
☆、主动出击
钟粹宫西庑殿
“小主的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毕竟受了凉,加上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日后还是得小心调养,方不会落下病根。”
太医虽不比御医,给妃嫔宗室瞧病之余,偶尔还得听命去照料得圣上亲眼的大臣,却鲜少会给非皇家的内眷瞧症,可在内廷当差的,哪个心里没本帐?哪个不知道眼前这位是皇后娘娘的族侄女?不知道这位是内定的四阿哥侧福晋?以后指不定会有什么大造化,是以,前来看症的太医无不小心奉承。
而景娴性子虽然刚直,但毕竟正位中宫,主持中馈十余年,哪里不知道阎王易躲,小鬼难缠的道理?加上现下正是大选临近的当口儿,无论是东西六宫的宫妃,还是等着指婚的宗室皇亲,亦或是有女参选的各世家大族,无一不将眼珠子放在这上头,上一世自己是太不会转弯,不知不觉便傻傻的慢待了人,经过了那么多事,要是她还不知变通,那就真真是个蠢的了!
如此想着,便只见她笑得很是和气,“多谢太医,若不是多亏你医术高明,怕真是要耽误大选,误了大事了,这点银子,权当我请太医院的诸位喝茶了。”乌拉那拉乃满洲大族,如此出身的景娴出手自然不会小气。
看太医满脸笑意的退下,景娴又将目光转移到在屋里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春烟春云二人身上,眼睛滴溜溜一转——既然要做,那便做个全套!
展开笑颜,扬手招呼她们过来,“你们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除却皇上身边的,这宫里便只得你们最是体面了,无论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吩咐还是其它,这几日里我终归是多亏你们的照料了。”说着便褪下手腕上的两个翠玉通透手镯,顺手便套在了二人手上。
宫女也分三六九等,春烟春云虽然是皇后身边的人,却比不上是头等宫女的翠竹,日日侍奉在主子身边,那般的有脸面,景娴这一番话下来,不但说得二人心里十分熨帖,还颇有些受宠若惊。
“奴婢怎当得起小主如此……”
景娴没有错过二人眼中的欣喜,挥挥手打断她们的话,“怎么当不得?我这回入宫并未带什么东西,这镯子权当给你们玩吧。”
既然打定主意要改写命运,稳定下心绪后的景娴自然不会再听天由命,任由命运的大手将她重新扔进与上一世同样的覆辙里,趁着前几日身子还没大好,不用每日跟着教习嬷嬷学规矩的空挡,便仔细理了理前一世的记忆——
犹记得当时落水之后,不利于自己的传言,虽然在帝后未宣之于口的默契之下,被合力压了下来,可对于初入宫闱,向来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她来说,却足以在她心中卷起滔天巨浪,所以后来,即便有太医不计成本的调养,不至于错过大选,但在不短的一段时间里,她仍然有些不在状态,以至于就此错过了主动击碎传言的最佳时机,在未入门之前就在弘历心里留下了一个无法洗去的黑点。
而如今,有了前世的教训作铺垫,要是她还不懂得把握良机,那就不是性格刚直,而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心思念转之间,便只见她微敛了笑意,轻叹一声,“皇后娘娘特意将你们二人派来照料我,我铭感于心,却无奈自己个儿不争气,出了这档子事,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大选,落了族里的颜面……”
皇后派身边的人过来,除了怕同族侄女再遭了黑手之外,另外便是想要瞧瞧她是不是可造之材,有没有扶一把的必要。
果然,二人听了她这意有所指的话,立马的对视了一眼,“小主既然心里拿不准,何不请娘娘给拿个主意?”见景娴朝自己看来,又补充道:“娘娘对于您落水的事儿既然如此上心,显然是看重小主您的,如今您心中不安,娘娘又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话说得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十分直白了,景娴自然明白其中玄机,暗道声这宫里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小瞧的同时,又一扫眉眼中的郁色,“我病了这些日子,承蒙娘娘的关照,自然是要去谢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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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雍正登基,将平日理政的地儿从乾清宫迁至西边的养心殿,比较得青眼或的宫妃便多居于西六宫,皇后更是居于离养心殿最近的启祥宫,彰显着她不一样的身份地位。而秀女所居的钟粹宫却属东六宫,虽紧挨着坤宁宫,算是从东六宫去西六宫最近的宫殿,但要从此去启祥宫,却仍是一段不短的距离,加上秀女不能乘辇坐轿,光靠着足下的花盆底,着实很不轻松。
穿过御花园,过养性斋,入西一长街,经储秀、翊坤、永寿三宫……景娴觉得脚疼,但脊梁骨更疼。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别说着宫里的人无一不正盯着钟粹宫,光是那么顶大不敬的帽子压下来,也足够让人喘不过气了,这也是上一世的景娴为什么没有主动出击的原因之一,毕竟作为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即便再爽利再满洲姑奶奶,脸面总归是薄的。
顶着着四处而来的隐晦目光,忽略掉耳边断续传来的‘落水’‘不稀罕皇家’声音,景娴只能硬挺直了腰杆子,一副落落大方,半点都无愧于心的样子。毕竟要去拜山头,就得拿出点拜山头的诚意,不然不是等于自打脸面么?
站在启祥宫门外,等待春烟入内传话的当口儿,还没来得及让她缓上一口气,却突然瞄到不远处停放着的步舆之上,脸色不由得一沉——
宫中妃嫔虽多,但等级限制得却十分分明,且不说衣着用具分例银子,就是这代步的步舆也有着三六九等之分,皇后皇贵妃用明黄,贵妃用金黄,妃用香色,而眼前这顶步舆便是妃子所用的香色——
雍正的后宫比不上他皇阿玛,也比不上他儿子,人员甚是简单,能够坐到一宫主位的,更是不用一个巴掌就数得完:齐妃李氏自三阿哥弘时一事后便遭厌弃,素日里鲜少出门,即便上一世,也只在雍正灵前和慈宁宫见过一两次;裕妃耿氏是在雍正分封皇子的时候才由嫔晋为妃,此时根本用不到香色步辇,所剩余者,便只有那个曾对她‘疼爱有加’的皇额娘,熹妃!
想起这人,景娴便不由得冷笑一声——
前一世她刚嫁入潜邸之时,虽与这位皇额娘同住于紫禁城中,却无奈身为侧福晋,用不着也没资格天天向她请安,顶天也就是年节大礼的时候跟着孝贤在她面前奉承一番。
雍正驾崩,乾隆登基,她被封为娴妃,每天跟着孝贤以及一串儿嫔妃姐妹去慈宁宫请安,关系仍是不好不坏,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直到十三年孝贤去世后,这位皇额娘才突然对自己扭转了态度,青眼有加起来,更向乾隆提议立她为后,当时的自己还天真的以为,皇额娘是只认正统,看中了自己先帝亲赐的招牌。
后来在南巡途中被遣送回京,囚禁于翊坤冷宫之中,心如死灰的回想起那么多年来的一幕幕时,才恍然惊觉到,她是看上了自己的刚直性子,看上了自己的忠言逆耳,往往有什么看不过眼,却不愿自己出头,影响她与皇帝的母子之情的时候,便将她推了出来,去承接帝皇一次次的怒火!
如若说上一世她的悲惨凄苦,离不开皇帝的先入为主,偏听偏信;包衣奴才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那么就更加离不开她时不时添的一把柴,加的一勺油!
可笑的是当时的她居然还将这些错认为是对自己的信任,受宠若惊之余,真真是掏心掏费的孝顺奉承,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自己蠢得简直无可救药!
景娴慢慢的收紧双手,修得尖尖的指甲就这么直接刺入了她掌中那柔嫩的皮肤之中,刺痛之下,被上一世记忆搅得有些昏头的思维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无妨无妨,一切已经从头来过,没有了她充当出头鸟,她倒要看看上一世那浓厚的母子亲情,能经得住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筒子们多多留言,咱一定逐条回复,欢迎提意见,欢迎捉虫,我是欢迎妹,囧~
☆、启祥宫拜山头
“小主,娘娘宣您进去。”
景娴对启祥宫并不熟悉,上一世孝贤皇后择了长春宫作居所,就是再没眼色,也没人敢越过她住在前头离养心殿更近的启祥、永寿二宫,直到孝贤去世,长春宫被封,随着后宫宫妃的品级越来越高,地儿也跟着有些不够住,方才拨给了新晋的主位。
是以,看着这与模糊记忆里大相径庭,无处不透露出庄严大气的宫殿,景娴不自觉的有种莫名的恍惚感,只是她到底没忘记此行的主要目的,也不敢忘记此时身在谁的地盘之上,加上她现在还处于要不要被扶持的待定阶段,自然就更加不敢露出一丝的情绪,只微低着头亦趋亦步的跟在传话太监身后。
大殿之中,只着一件宝蓝色常服的皇后与银红色宫装的熹妃,分别坐于殿中宝座及下首,景娴飞快的抬头一瞟,确定了二人方位之后,驾轻就熟的福身行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万福!”待皇后道免之后,又利落的起身,转向宝座下首,“奴才给熹妃娘娘请安。[注1]”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落落大方。
“起来吧。”看着通身气派,举手投足处处无透着大气的景娴,熹妃眼眸深处飞快的划过了一抹暗色,面上却不显,“到底娘娘家里会调/教人,看这丫头长得多可人哪,瞧着就招人疼!”
皇后看着景娴一动不动的立在下方,只在熹妃出声的时候,微微垂了垂头,以示恭敬,不由得添了一两分满意,心里有了思忖,自然也就不吝啬于给予些许庇护,“哦?看来这丫头竟是个有福气的,倒是投了你的眼缘。”说着又状似无意的一笑“你还怕没机会可劲的疼?”
熹妃心里一咯噔,话说到这份上,基本跟直接告诉她这是要内定要指给她儿子的人没两样。虽然早有听闻皇上有意让弘历跟乌拉那拉家族攀上点关系,准备指个乌拉那拉家族的秀女给弘历当侧福晋,可是先头落水的消息她也是早就心中有数的,以为会就此作罢,还很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怎么的?皇上竟是仍然没变主意?
熹妃的心思很好猜。
她虽出身于钮钴禄大姓,却只是旁支,加上阿玛兄弟皆没什么才干,混了一辈子也才混了个四品典仪官,若不是母凭子贵,现在比起裕嫔耿氏怕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而因着她这样的出身背景,要想给儿子增添点子筹码,显然不能够,所以雍正才会给弘历指了个满门勋贵出身的富察氏做嫡福晋。可正是因为出身比不上儿媳妇,儿子的前途也要靠儿媳妇娘家加砖添瓦,是以,即便熹妃身为婆婆,也总是不自觉的觉得矮人一等,相处起来,颇觉压力。
如此之下,她自然是不希望再来一个出身高贵,后台又硬的侧福晋,更别说这还是皇后的娘家侄女。
而相对的,帝后二人的心思也不难猜。
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儿多属于,爱则将人捧上天,恨则将人踩入地,雍正更是其中翘楚。皇后作为他的嫡妻,虽无子无甚宠爱,却好歹相互扶持了四十余载,共过风雨,同过患难。对于这样的皇后,雍正也乐得为她娘家与下任储君之间牵上一条线,这是给皇后极大的体面,同时也是给儿子拉拢人心的契机,百利而无一弊,皆大欢喜。
至于落水之事,对于从九龙夺嫡那残酷争斗中走过来的雍正而言,根本就是不放在眼里的小把戏,加上天下最了解儿子的莫过于做老子的,他怎么会不了解自家儿子的缺点?早再选秀之前,便已经知道景娴是个颇为像他的,眼里融不进沙子的刚直性子,是以,才会在事出之后帮着皇后一起压下传言,连同仍然决定将景娴指给弘历。
熹妃在宫里这么些年,也不是干吃饭不长脑子的,心思虽然转得飞快,面上却仍是一片满满的笑意,“那感情好呀!只要到时候娘娘别恼奴才抢了您的侄女儿便成。”
皇后佯怒一瞪眼,话却带着深意,“难道成了你儿媳妇,就不是我侄女儿了?”
熹妃哪里不知道皇后是在为景娴做靠山,但同时也明白皇后既然敢将话说得这样直白,肯定是一早便得过了皇上的明示,于是心中虽不悦,笑意却不减,“得,您话儿都说到这份上了,奴才要是还不赶紧的给见面礼,那就是不识抬举了。”说着便招呼过景娴,将带在腕间的红珊瑚手钏褪下来,套在了她的手腕上,“哎呀,这东西到底是年轻人带着好看,瞧着便养眼。”
景娴自入了启祥宫请了安后,就一直立在一边充当布景板,上一世她是做得多说得多,却越做越错,越说越错,经历了足够的凄凉下场当做教训之后,终于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多听多看,然后铭记于心。
刚才皇后和熹妃二人的话,听起来似是平常,却处处带着机锋,二世为人的她要是连这个都听不出来,别说执掌后宫,就是想图个安乐死都难,熹妃那一闪而逝的不甘,和皇后的颇具深意,早就在她脑中回转了好几次,就差逐字逐句的琢磨了。
所以,当殿中目光再转回到她的时候,虽然对熹妃没有一丝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反感,却也没忘记上头还有皇后在瞧着,加上想到自己根基未稳,即便不用刻意讨好这位未来的皇额娘,也总不能在她与弘历二人母子感情颇深的时候,让她对自己生出什么不好的看法,从而影响到弘历,再波及到自己。
是以,看着熹妃套在自己手上的这色泽通透的手钏,景娴不免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飞快看了熹妃一眼,又连忙垂下头,“承蒙娘娘青眼,奴才铭感五内。”
走完过场,熹妃也知道这姑侄两人要关起门来说私房话了,象征性的赞了景娴几句,看着她全写在脸上的欣喜,心中对于再来一个出身高贵的儿媳妇的压力却稍稍减轻了点,随后便有眼色的告退了。
随着熹妃离去,景娴身上外露的情绪不由得一收,又变回了刚进来时的大方模样。
皇后自然没有错过景娴的这一转变,眯着眼睛上下仔细一打量,年龄不大气质却沉稳,配着那仿似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庄重大气,乍然间,竟是觉得比起弘历的嫡福晋富察氏,也不差半分。
皇后很满意,娘家后辈里有拿得出手的苗子,当然满意,“身子刚好,又穿着这么高的花盆底,站了这么会子,怕是早就累极了罢。”指了指方才熹妃坐过的位子,“坐下说话吧。”
“身子都尽好了?”
都做过皇后,都做过上位者,关于谈话里的学问,怎么不着痕迹的表达亲近,怎么释放善意,那都是手到拈来,相对的,对于怎样应对得体,怎样说话能让上位者觉着舒心,景娴也是门清儿——没见过猪跑,也总见过猪走路!
上一世对于乾隆,那是摆错了心态,错将君当成夫,才没得个好下场。现在摆正了来拜山头的心态,应对起来,自然是极为上道,“景娴这会儿过来就是来谢恩的。”说着便起身一拜,“若不是多亏娘娘照拂,景娴哪能好得如此之快?这些日子,累得娘娘费心了。”
奴才和景娴都是自称,但内里却有着天壤地别——奴才,那是皇家的奴才,是皇上的奴才,是爱新觉罗的奴才,不独独是她皇后的;而景娴,便是乌拉那拉景娴,是与皇后一样的乌拉那拉家族。
孰亲孰疏,有耳朵的都听得明白,更别说比起上一世临了被弃被废被软禁的景娴,显然更懂得为后之道的雍正皇后,轻嗔一声,“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你既是我侄女儿,遭了事儿,我还能袖手旁观,任由你去?”
景娴深知上位者的驭下之道,要让其看到自己的可取之处,却也不能事事表现得太过聪明,让人觉得不好拿捏,而比起这些为重要的,那就是要知恩,“您觉着在情理之中,景娴却不能当是理所当然……”
皇后听得心里熨帖,她今日能成为一国之母,多得家族缘由。
世家大族往往是花心思培养孩子,投之以木瓜,等到孩子出息了,自然会报之以琼玖。她命定无子,注定是出不了有乌拉那拉血脉的皇帝,自然就跟着将目光投注于下一任储君,若是个争气的,自己扶她一扶,家族能继续兴旺下去,她也算是无愧于家族。
心思念转之间,皇后便已经做下了决定,“你呀,我知道是向来重规矩的,咱们乌拉那拉家的家教我也是放心的,平日里这样倒是好,不容易轻易给人拿了错。”招手让景娴近前来,“只是在姑爸爸这里,都是自己个儿人,大可不必要这么端着提着的,你自己累,旁人瞧着也费劲。”
景娴心知这是皇后在提点自己——弘历出生的时候,正是皇后独子弘晖殇了没多久,为了宽解她心中的郁闷,雍正也曾将弘历养于她身边一段时间,是以,弘历对这位嫡母还是十分亲近的,反之,其对于弘历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景娴脸一红,嗫嗫道:“姑爸爸……”
很上道!
皇后心里暗赞一声,拍了拍景娴的手背,笑意也真心了许多,“这就是了,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总要有点子朝气,要是一举一动都跟刻出来似的,不就失了灵气了?”
雍正严肃,熹妃投其所好,也十分重规矩,长于这样的环境,弘历虽注重体统颜面,内里却多少有些渴望,不似这样一板一眼的平常人家的相处氛围。所以如若自己人前人后都是这样一幅规规矩矩的样子,是绝对讨不到他喜欢的。
想着自己的过往经历,景娴心里冷笑一声,自己可不就是这么个不讨喜的么?不过……看着上一世从未对自己说过这些的皇后,呵,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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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启祥宫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日时光,握着皇后赏的据说是她大婚时候,圣祖爷亲赐的暖玉,景娴只觉得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连庄严肃穆的紫禁宫殿在她眼里都显得格外顺眼。缓步从启祥宫回钟粹宫,经过乾西二所的时候,景娴更是好心情的扬了扬起嘴角——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注1:皇后是嫡妻,是祖宗家法的正统,是以要行跪拜礼,以示其地位;而妃乃至贵妃皇贵妃,地位虽高,却始终是侧室是妾,是以平日里只用请安礼。(资料加上自己的理解,不对的地方欢迎指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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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大选
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选,是一个飞上枝头,摇身一变成凤凰的大好平台。
做过贵妃、皇贵妃,中宫皇后的景娴,也曾主持相看过不少次选秀,而雍正朝虽与乾隆朝略有不同,大褶子上的流程却总是一样——第一轮初选先是由内务府一手包办,筛选掉容貌、体态等不合要求的一批;再来的复选,便由皇后及各宫主位相看,主要是考教秀女的才艺,无非就是女红,书画,琴艺之类,若是表现得尤为出色,即便出身略逊,也能够得一番好机遇;最后,便是圣上亲检,留下几个瞧着顺眼的充入后宫,再将内定秀女分别指给宗室勋贵,一切便就此尘埃落定。
景娴作为内定秀女,有皇后姑母护着,无论是初选还是复选,都不会有哪个没眼色的会公然为难她,一路至今,倒也顺畅,而至于这上一世在弘历心里留下了黑点,让她颇为耿耿于怀的落水之事,也曾在去启祥宫拜山头的时候,向皇后讨教了一二——
“皇上啊,可是最为护短的人。”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大家心里有数就成,景娴显然明白皇后话中深意——雍正此人性子执拗,对于他认定了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
景娴是他准备亲赐给弘历的侧福晋,旨还没下,却在他眼皮子底下闹出这档子事,景娴脸上不好看,皇后心里有疙瘩,他也失了颜面,再加上乌拉那拉家族在其中产生的政治作用,他更是不会坐视不理。
除此之外,皇后话里也暗示景娴要给皇上留下个好印象,现在皇上之所以对她有一二分的维护,一是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自然要找回场子;二是因为皇后和乌拉那拉家族的关系。而如果真的想要靠上皇上这面金字招牌,这样还远远不够——
从启祥宫回来之后,景娴也曾暗自思忖良久,上一世因为落水一事一直没有解决,让她心中存了事,白白的错过了许多良机,没跟皇后拉上关系,也并未加深雍正心里对她的印象,从而对她格外青眼,可是顶着那‘圣上亲赐’的招牌,却给她拉了足够多的仇恨值,在她没留神的时候,被下的绊子更是数不甚数。
既然,圣上亲赐,皇后族侄女儿,已经让她招了他人的眼,她何不干脆将此坐实?初一都已经做了,还做得皆大欢喜,十五何不一起做完?换取更多庇护呢?
主意打定,说做便做。
大选这日,景娴并不似其他秀女都花上许多功夫仔细装扮,只着一件水蓝色暗纹旗袍,罩上一件月白色坎肩,梳得油光水滑,一丝碎发都不落的旗头上,珠翠也不用多,只一根金镂空嵌珠石扁方并两支金錾连环花簪,正中嵌红粉色头花,旁边再斜插支银镀金点翠串珠流苏,最后耳上用金镶东珠耳环,色泽通透,装扮清爽,衬得她本来就尤其出色的容颜,更显如玉如花。虽然站在花团锦簇的秀女堆里,乍然看去,不是最为惹眼,但细看下来,那绰约的风姿却也忍不住让人目光顿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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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如今已过五十,孙子都已经出生,显然不再算年轻,加上国事繁重,身子开始觉得吃不消,自然就越发注重起养身,对于女色也就看淡了许多,看着眼前一溜儿的如花秀女,也只是随手指了几个看着安分,出身并不显赫的上记名。
景娴出身于镶黄旗,是天子亲领的上三旗,本就站得靠前,皇后一直心有所系,打她一入殿便从下方瞧见了她,从上到下飞快扫视了一遍,看着她浑身素雅,装扮亦清雅不失大方,随着镶黄旗其他秀女出列,也完全没有因为见到皇帝而有半点怯场,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恍若天成的高贵大气,心下觉得十分满意,见皇上目光看了过去,便微微朝景娴的方向示意——
雍正乾隆父子俩,品味虽有高有低,在女人方面,却都多是中意汉妃,就雍正来说,从齐妃李氏,到敦肃皇贵妃年氏,再到刚刚被收入后宫,后来生下了圆明园阿哥的谦妃刘氏,无一不是出身于汉军旗。
但自己喜欢归自己喜欢,对于挑选儿媳妇儿,他却并不希望是一副弱柳扶风的娇弱模样,加上弘历院子里除了嫡福晋和与其同族的富察格格是满人外,其余几乎都是汉军旗,天大地大,血统最大,看着景娴一副地道的满洲姑奶奶模样,又合了他素来节俭的性子,并未珠翠满身,雍正暗自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苏培盛唱名——
苏培盛顺着雍正的眼神往下一看,会意的飞快打开册子找到景娴的名字,扬声道:“镶黄旗佐领纳尔布之女乌拉那拉氏,年方十三!”
景娴错身一步上前,头略低,身却直,“奴才参见皇上,皇上金安万福。”
雍正凝神看去,见景娴年龄虽不大,面对自己却没有一丝怯意,声音平稳,进退有度,心里便添了一满意,“抬起头来。”
景娴闻声而动,待目光直视到雍正口鼻时,又立马停住,眼眸低垂,以示对天颜的恭敬。
是个懂规矩的!
“可读过书识得字?”
景娴眼里飞快的闪过一道亮光,面上却仍是一派沉稳,“回皇上的话,奴才阿玛曾说读书能明理,明史能鉴人,是以给奴才请过西席先生,奴才也读过几本书,识得些字。”
此时虽不比刚入关时候,满族女子多是文盲,尤其经过十分推崇汉学的圣祖一朝,世家大族也多会让自家女儿识些字,但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即便如此,满族女子读的也多是女则女诫之类的,多的能读闺范,女论语,便算是有才的了,这也是满族男子,上至皇帝,下至普通旗人,多爱汉女的原因,毕竟满族女子掌家管事虽能干,红袖添香却少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