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龌龊,我不堪?”老夫人直被气得气儿都有些喘不匀了,对于努达海的话也来不得将多想便直接口不择言了起来,“你若不是想接着端王旧部的那点子力量壮大势力,在朝廷上头更进一步,难不成还想让那格格心系于你,妄想着尚主不成?!”
“额娘!”
老夫人这番话本就是气话,可是听在努达海耳里,却是直让他以为终于有人懂他了,不由得一扫先前的怒色,顿时大喜过望——
“我就知道额娘最心疼儿子了,绝对不可能不懂得儿子的心意的,是的,您说得没错,我正是被月牙儿深深的吸引了,只要能够跟她在一起,我便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顾不得了!额娘,你是那样的高贵,那样的善良,那样的大方,一定会明白儿子的对不对?一定会支持儿子的对不对?”
“……什么,你说什么?”
如果说老夫人先前只是被努达海这副与以往大相径庭的模样给气到,那么听着这番话,便就只剩下满心惊慌了——
“什么叫你被深深的吸引了,什么叫做能够跟她在一起,你便什么都顾不得了?”老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努达海,全然不敢相信这个让她风光了大半生,让给予了最大希望的儿子会说出这样子的话,“你,你难道不知道那是宗室格格,那是主子,而咱们他他拉家虽然风光,虽然在朝上有着一席之地,却始终是奴才?你若是个青年才俊,无妻儿拖累便罢了,可眼下里你好歹是年逾四十的人了,骥远和珞林也都差不多与她一般大小,你怎么敢,怎么敢……你难道疯了不成?!”
“月牙儿才不会在乎!”
努达海听不到什么主子,听不到什么奴才,满心满眼都只听到了那句‘你若是个青年才俊,无妻儿拖累便罢了’的话,心中不由得顿时燃起了希望——
“额娘,正如您方才所说的那样……”无视老夫人越发僵硬的脸色,选择性遗忘了先前旨意的努达海很是激动,“月牙儿现下里并不被宫中那些个主子喜*,如此之下,与其费尽心思去帮她寻个合适的额驸,我这个功成名就,且还上赶着求旨的将军岂不是更让他们省事?不光是让他们全了颜面又省了麻烦难道不是两全其美?”
“可是……”
“而且,我冷眼瞧着,骥远和珞林也很是喜欢月牙儿,以后处起来肯定没得什么为难,至于雁姬,我与她好歹是几十年的夫妻,即便她这番让我很是失望,我也不会让她太过难做,唔,只是她在身份上头总是比不得月牙儿,以后就是成了一家人也总是得以月牙儿为尊,便让她当个平妻如何?咱们一家人琴瑟和鸣,传出去也是佳话不是?”
“你……”
“额娘,你说的宫中的主子,说的雁姬,说的骥远珞林,这些个我都一一考虑周全了,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难不成你真的要拆散我们才甘心么?”
“我……”
“额娘,你不懂我和月牙儿从荆州来京城这一路上的种种,也不懂得我们之前的默契,虽然至今我们二人尚未有任何逾礼之处,可是实际上却是我离不开她,她不开我了,她这番被强行带回宫,你可知道儿子的心里有多痛有多难受么?”
努达海看着自家额娘的面色开始有些些松动,不由得心中一喜,压根不给对方任何反驳的机会,便满怀憧憬的自顾自说了起来,以期望能够彻底打动对方——
“遇到月牙儿,我才明白我以往几十年算是白活了,我知道这样或许是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雁姬,可是这份情不自禁却是早已经让我无法自控了,只要想到以后没有月牙儿,想到月牙儿或许将要嫁给其他人为妻,她的美好她的高贵她的善良都不再属于我,我就忍不住想要发疯……额娘,我的好额娘,我不指望你能够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也不指望你能够理解包容我们这份圣洁的感情,可我只想问一句,你难道真的想逼死我,逼死你的好儿子么?”
“我……你!”
努达海这番话犹如是一盆透心凉的冷水,直接让老夫人从头冰到了脚趾间,连脊梁骨都忍不住微微发寒,看着努达海这副欲生欲死的模样儿,她知道她的儿子,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不是在说假话吓她,而是来真的了。
“天哪,我到底是遭了什么孽,竟是一只腿跨进棺材了还要撞上这样的事儿,你这个孽子,孽子啊!”
老夫人这会儿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雁姬对于新月抱有那样敌意,宁愿说出休妻那样严重的话也容不得对方跨进他他拉府的大门一步,只是即便如此,她却半点都不体谅雁姬,反而是选择性遗忘了自己先前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指着对方发难的情形,只觉得若是雁姬能够早先就将这些说给她知道,事情压根不会闹成如今这份田地,心里头不由得对对方生出了莫大的埋怨。
而此外,再加上有句俗话说得好,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眼珠子。
人的心眼总是偏的,老夫人终其一生便只得了努达海这么个儿子,也正是因为这个儿子才彻底的把住了他他拉府,风风光光过了几十年好日子,如此,即便眼下里看着努达海变成了这幅模样儿,即便骥远亦算是长大成人,在下一辈里头有了指望,却也总是不可能就此放弃了努达海,放弃了与自己最亲的儿子反而寄希望在到底隔了一层的孙子上头——
“罢了罢了,你既然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额娘还真的能看着你去死么?你若是不在了,额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雁姬也好,骥远珞林也罢,你是知道的,额娘心里眼里最疼惜的总归是你……”
“额娘!?”努达海猛地止住了呜咽,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家额娘,“你这是理解我了,体谅我了,包容我了对不对?你这是接纳我和月牙儿的感情了对不对?”
“是,我理解了,我体谅了,我包容了……”老夫人看着努达海猛地打起精神,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儿,心里头也松快了些,“只是,我虽然如此,但皇家那些个跟人精一般的主子却是不会这样,再加上雁姬怕是早就明白了你的心思,没少跟宫里头人嘀咕,我便更是不能够让你直接入宫请旨,送上门去找死!”
“额娘,你的意思是雁姬……”
“八九不离十,若不是这样,宫里头又哪里会降下那样子的旨意,闹得你和新月一个两个都不好做人呢?若不是她,事情又哪里会弄到这样不好收拾的地步呢?”
“雁姬,那个恶毒残忍无情的女人,她难道不知道嫉妒乃是七出大罪么?枉我还顾念着夫妻情分并不打算为难她,她竟是……难道就不怕我休了她么?”
“你可别犯傻!”
老夫人早就因着努达海独宠雁姬数十年而耿耿于怀颇久,仅仅是碍着以往有努达海护着,骥远珞林杵着,才不好多加刁难,眼下里看到这样上赶着送上门的机会,却是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再想到新月比精明的雁姬好拿捏数倍的模样儿,也不由得动起了心思,帮着筹划了起来——
“她现在可还有着用处,你不要忘了乌拉那拉家还在她背后杵着呢!只是我冷眼瞧着,她虽然对你和新月的事儿一万个的不待见,甚至连休妻的话都说出来了,可是对骥远和珞林却总是还有着母子情分的,而只要有着这份母子情分便够了,难不成她还敢不要自己的命了,不要骥远珞林的命了上赶着把这事儿给捅出来不成?”
老夫人全然没有料到在那拉太后和景娴那般火眼金睛之下,自个儿府里头这点子事,和努达海与新月之间的龌龊早就被他人了如指掌,还想当然的将算盘打得哗哗作响——
“你用不着着急,我看着她似乎已经给骥远搭上了路子,也给珞林找了教习嬷嬷,到时候等骥远和珞林进了宫,一个当了差,一个侍奉上贵主儿,甚至是皇上,你还怕一个在后宫里吹风一个在前朝里加柴的求不到新月?你听额娘的,只要你能忍得过这一时,额娘保准你心想事成!”
“额娘,你说的可是真的,可别是在骗我吧?”
“你既是我儿子,我便总是少不得要为你打算,为他他拉府的将来打算,哪能就凭着她一个女人给反了天去,你信额娘的,准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雁姬要动手了!
☆、87长痛还不如短痛
“哦?他们真是这样说?”
望月小筑里头的母子二人将如意算盘打得哗哗作响,却没料到被得了自家主子眼色,尾随而来的甘珠给听了全儿,转头便一字一句的朝雁姬复述了个仔细——
“正是,奴才是越听越心惊,着实是从未想到过将军,哦不,大人因着那新月像是魔怔了一般,变成这番模样还不算,竟是老夫人都跟着被脂油蒙了心一般的说出这样子的话……”
新月被雁姬拆穿真正意图的那会儿,甘珠也在场,想到为那么个没皮没脸的人闹得自家主子受尽了委屈,自然是跟雁姬同仇敌忾。
“奴才真是想不明白,难道那位格格识得什么妖法,只要撞上她便会一门心思的那位格格难不成识得什么妖法,只要撞上她便会被勾了心神不成?”
“甭说你想不明白,就是我也想不明白,怎么自打这新月出现以来,这世上的一切就跟着乱了套呢?”雁姬眯了眯眼,“不过也幸亏有了她,若不是她,我岂不是还会傻乎乎的以为自己这一家幸福和乐着,错把混账东西当成宝?”
“夫人,您……”甘珠看着自家主子这幅不以为然的模样儿,很是有些不解,“您难道听着这话就不生气么?”
“气,怎么不气?”雁姬嘴里是这么说,面上却仍是一片淡然,“只是这气儿咱们还受得少?自打努达海从荆州回来以后,这他他拉府又哪里过过一天太平日子?”
“可是……”
“而且我也一点都不意外,就凭着她先前那番不分青红皂白就敢当着那上上下下的面数落我的模样儿,我就一点都不意外。”雁姬冷笑一声,“在她眼里,无论我这个当儿媳妇的怎么孝顺她,善待她,都总归是个外人,怎么能比得上她那心啊肉啊一般的好儿子呢?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努达海今日能够为着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新月背弃我这个与他结缡数十载的结发妻子,那么将来,难道就不会为了那人去违逆她这个自作聪明的额娘么?”
“夫人,您的意思是?”
“他们既然不仁,我也不必再手下留情!”
在此之前,雁姬虽然已经打算要跟这些个脑子越发拎不清楚的人划清界限,看看他们怎么作茧自缚,怎么自作自受,可是碍着若是努达海处境太过凄惨,在骥远和珞林将来未定之前保不齐便要牵连到他们这一点,却还是尚且留着一份情面,并不打算下死手去对付对方,只是显然的,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你进我一尺,便还予一丈的道理。
听着这番将自己过往几十年为这个家所付出的所有心血全部否定不算,反还落得个恶毒残忍无情,将一切罪名扣在她头上的话,雁姬只觉得自己一忍再忍,忍而又忍,终于忍无可忍,亦无需再忍——
“甘珠,你……”
“额娘!”
不知道是老天爷想要玩一手雪上加霜,亦或是想逼得她彻底与他他拉府断了牵连,只见雁姬刚刚张嘴,才冒了头几个字,便被外头没得半点规矩,直接跑了进来的骥远珞林给打了正断——
“额娘,我刚刚听玛嬷说,玛嬷说是您跟宫里请了旨,所以宫里的主子才会这样斥责格格,这样贬斥阿玛,额娘,额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哥,你在说什么?”珞林看着骥远一张口便将最要紧的给说了出来,不由得拉了对方一把,“额娘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额娘最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么?往日里虽然重话对咱们说过不少,可是哪会跟咱们真的计较了?额娘这样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不堪的事儿?又有什么必要这样去为难格格?”
“可是,可是……”骥远有些松动,可是却没就此打住,“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额娘前脚才进了宫,后脚就来了旨意?为什么玛嬷和阿玛会说得那样言之凿凿?比起我们,难道不是阿玛和玛嬷更应该了解额娘的为人么?”
“这……”珞林一时之间也噎住了,不由得求救一般的将目光转向雁姬,“额娘,您来说,您告诉我们,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对不对?”
“不堪?我这就算是不堪了?”
“额娘,你……”
“天哪,难道真的是您干的?”
雁姬没想到自己还没找上他们,这二人便上赶着跑了过来,还口口声声的一个不堪一个为难的直接指责起了自己,看着跟前这一个比一个幼稚,一个比一个天真,一个比一个耳根子软的儿女,雁姬只觉得糟心急了,而想到方才所下的决断,她不想,也没得那个功夫儿再琢磨着怎么样循序渐进的将他们掰回来,脸色一沉的便直接抛出一句——
“既然你们阿玛玛嬷跟你们说了是我进宫告的状,那么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雁姬轻哼一声,“我以往总想着你们年纪还想,不欲让你们这么快知道那些个污糟事,便一直以来都是有什么苦便自个儿往肚里吞,从不在你们面前表露出什么,可却是没想到你们竟也到了能口口声声来责问我的年纪了。”
“额娘……”
“即使如此,我又何苦再妄作小人,你们可知道你阿玛为什么心心念念的要将那位格格接进府么?”
“我……”
“努达海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哪里会像你们所想的那般伟大?可怜她孤苦无依?可怜她处境为难?呵,说到底不过是情愫暗生,看上了她。”雁姬死死的看着珞林,“口口声声说着过往几十年算是白活了,直到遇见了她才算是活了过来,就是知道对不住我,对不住这个家,也还是要迎她进门,迎了那个跟你比你大不了几岁的格格进门!”
“额娘,你……”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真的以为那个格格跟面上一般的柔弱可怜?不过是被我揭穿了她的用心,没了面子又没了脸子才不得不向你们寻求援助,想要用你们来生生扇我一巴掌,呵,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的好阿玛,好玛嬷,已经将主意打到了你们身上,打算去用你们的将来去换取这一道指婚的旨意吧?”
雁姬虽然觉得自己这一番话说得太突然,也来得太猛,可是比起让他们受一番打击,她却是更不愿意让他们再不知不觉之间便落进了他人的套儿,成了他们的踏脚石,只是即便如此,语气却到底是缓了一缓——
“你们变得如今这般不醒事的模样儿,其中到底有着我的责任,原先我也想要慢慢的教养你们,可是情势逼人,我却也是没了法子,只得快刀斩乱麻了,你们……”
“额娘!”
正如同看着努达海那副模样儿,老夫人也是不愿放弃反而还上赶着出谋划策一般,即便对骥远珞林极为失望,被他们二人伤透了心的雁姬,亦是不愿意将他们留在这般水生火热之中,可她虽然想着不计前嫌,面前这二人却是显然一点都不领情,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便只见到骥远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的上前一步——
“额娘,你为什么容不下新月呢?她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善良,那样的大方,对我们从没有摆过一丝半点的格格架子,我相信,以后她也会一直是这样的,如此,额娘你又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她,将这事儿闹得这样大呢?难道咱们就不能一家人好好的处下去,非要弄得大家都不得安生才甘心么?”
“……你说什么?”
雁姬知道骥远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也知道他向来崇拜努达海,将他的话视为圣旨,跟着学上了那堆没皮没脸的话,可是她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对方还是半点都没有觉悟,而如此还不算,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再说上一句,她那好女儿珞林也后脚赶着前脚的上赶着往她心口上戳了一刀——
“哥,你怎么可以对额娘说出这样子的话?”珞林有些着急,大力的一推自家哥哥阻了对方的话头,却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更发让雁姬震惊,“额娘,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愤怒极了,心痛极了,可是,可是阿玛向我保证了他是绝对不会因为新月就不再*重你的,只要你肯接纳新月,你仍然是她最敬重的妻子,是我们的好额娘,是这个府里的好夫人,额娘,既然,既然阿玛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玛嬷的意思也很明显,想要给阿玛添上个知冷热的人,您又何必,何必……您以往不是一直教导我将来为人母为□不要太小心眼,要为人大方么,眼下里又何必为这么桩小事大动肝火呢?”
“……你们已经知道了?知道了你阿玛和新月的那些龌龊?”
如若在以前,即便被所有人不理解,被自个儿的亲生儿女指着鼻子责问,雁姬也始终能用他们不知内情,太过天真来安慰自己,可是听着耳边这言之凿凿的话,以及看着面前二人因着自己的话而神色间有些闪躲的模样儿,雁姬才觉得是自己太过于天真,太过可笑了——
“呵呵,这就是我的好儿子,好女儿,甘珠,你看到没有,努达海因着她一次次的伤透了我的心就罢了,老夫人也因着她一步步的将我算计了个全也算了,眼下里,我自己的亲生骨肉,我投注了十几年心血的儿子女儿,居然明明知道了内情,还非但不帮着我,反倒是倒过头来让我理解,让我宽容……呵呵,我现在才知道,竟是我做错了?”
“夫人……”
“额娘……”
看见雁姬这幅样子,甘珠很是难受,就是没心没肺的骥远珞林也慢一拍的反应了过来,难得的生出了点子内疚——
“哎呀,都怪我是个不会说话的,额娘,我知道我们将话说得重,您肯定是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就是就是。”看到自家哥哥难得服软的模样儿,珞林也不愿落于人后,“我们知道错了,额娘也知道错了,以后我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额娘你……”
“够了!”
过往十几年的画面在雁姬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的闪个不停,从二人刚刚出生只要自己离开一会儿便会哭闹不停的模样儿,到姗姗学步那会儿摔疼了哭着要额娘抱的模样儿,再开始习字将墨汁儿弄得成身却直接扑到自己怀里的模样儿,最后定格在眼前为着一个不知礼义廉耻的外人口口声声指责自己冷酷无情的模样儿,雁姬轻笑出声,始终不明白究竟自己做错了什么,到头来竟是落得这般下场。
雁姬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同时也满身疲惫的不愿再去想其中缘由——
“你们既然不撞南墙不回头,铁了心要认贼做母,与那个新月成为一家人,我又有什么必要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拦着你们,受着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问?”
“额娘,你……”
“想来,怕也是我们生来便没得做母子的情分,俗话说得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有时莫强求,你我三人,母子情分自此绝。”
“……额娘!”
“甘珠!”雁姬如同像是触到了什么让她恶心的东西一般,直接挥开了珞林的手,背过身再不看二人一眼,“收拾东西,咱们回那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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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您还好吧?”
坐在直往那拉府而去的小轿之中,甘珠有些为自家主子担忧,而雁姬原本倒也确实以为自己会因着骥远珞林二人再生出点心痛,甚至流下点泪,可是当真的跨出了他他拉府的大门,远离了那一堆脑子拎不清,还尽上赶着让人理解体谅宽容的混账东西之后,她却是只觉得满身的轻松,同时也再没得半分顾虑——
“我有什么不好的?”安慰性的拍了拍甘珠的手,雁姬轻笑一声,“只是我很好,他们却马上就要不好了。”
挑起轿帘,看着已经越来越远的他他拉府,雁姬眼中再没有一丝留恋,一丝情绪,只剩下满目的冰冷——
努达海,新月,他他拉氏,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要指望我还会留一丝情面,一点余地!
作者有话要说:甩开了脑残儿女的拖累,让我们期待努达海和新月的下场(:雁姬会幸福的,会有比脑残儿女好上百倍的依仗。
☆、88雁姬的反击开始
“哦?那新月竟是被关进了宗人府?”
雁姬本就是个雷厉风行,办事效率极高的精明女子,心里头既然有了决断,手下动作自然便不会慢,刚在那拉府安定下来,便将他他拉府的情况尽数说给了自家唯一在京城的二哥敏搏听,雁姬决心要给努达海那些混账东西一个教训,敏搏亦是勃然大怒也不愿善罢甘休,两两相加之下,自然是后脚赶着前脚的动作得飞快——
“我还能唬你不成?”
新月虽然是被那拉太后下了明旨直接扔进了宗人府大牢里,可是因着宫里头克善所闹出来的动静正是弄得整个儿宫里的人人心惶惶,以免后患将宫门尽数关闭,却也一时之间没能传得人尽皆知,只是话虽如此,那拉家却到底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就是雁姬这一支比不得景娴娘家那般蒸蒸日上,看起来很是有些不显,却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上三旗人家,宫中跑不得有些子盘根错节的关系,如此,在敏搏原本就眼珠子不错儿的关注之下,自然是得到了点风声——
“你也知道,那格格私自出宫可不是个什么小罪过,又好死不死的闹得寿康坤宁两宫在新君登基的大好日子走水,她又怎么可能还讨上什么好,真当端王的面子比皇家的面子还要大呢?此外,再加上那新月又正如你所说的那般,向来是个没规矩没体统的,惹出了这样子的大篓子不但半点不知错,还直接将圣母皇太后气了个仰倒,闹得皇上也怒了,可这还不算完,她又嫌自己个儿得罪的人还不够一般,竟是将手伸到了那世子身上,打得他哟,啧啧……这般之下,别说是扔到宗人府,按我说,就是直接除了宗籍也没什么好意外不是?”
“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倒是惹来了你这么大一通。”雁姬看着自家哥哥这幅十年不改的一点就燃的炮仗性子,既觉得亲近又觉得好笑,“看你这样儿就知道还不止这样,肯定还有什么更有趣的在后头等着我问吧?还不快说?”
“你这丫头,从小就不肯配合我半次!”
看着自家妹子的脸色一日好过一日,敏搏打心眼里的开心,也不介意被雁姬再一次的拆了台,笑眯眯的就将打听来的消息尽数抛了出来——
“原本啊,我想着这无论是宗室王爷还是那皇子阿哥,只要是上宗人府走了一遭,就是不死也得脱半层皮,还打算着收买一两个狱卒好好折腾折腾她,可是你猜怎么着?”
敏搏想着底下人报来的信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夜路走多了总是要遇到鬼,这句话可真是没有说错半点,不知道是那格格仗着自个儿是端王遗孤,端王夫妇又尸骨未寒,觉着无论什么都得让着她,还是打小就没教好,没眼力见儿到压根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这回她一栽,竟是还没轮到我去宗人府里头找上什么人,便已经被那一波跟着一波的人给折腾得人样都没有了,说出来也不怕你脏了耳朵,我听说,现下里那位可是跟一般牢狱里头的疯婆子没什么两样了。”
“这话可当真?”
雁姬虽然没见识过宗人府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可是话又说回来,谁又不知道老爷子还在的那会儿,到底是没少将自家兄弟往里头折腾,别的不说,就凭着那正儿八经在朝廷里有着不少时日的天潢贵胄都生生被折腾成那副模样儿,眼下里这在走错路都能撞上不少贵人的京城里头本就算不得什么出身太过高贵,且还到处遭了不待见的新月会是个什么光景,自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一二,如此,雁姬不由得也跟着笑出了声——
“那感情好啊,你是不知道,那努达海可是一直心心念念着她,一直说他的月牙儿是这世上最善良最美丽最高贵的人儿,任你旁人再好都比不得她半分……”雁姬面上没得半点颓靡,反而满眼精光一闪而过,“呵,你说,若是让努达海知道了他的月牙儿眼下里变成了……哦不,若是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见到他满心满眼念着的人变成了这幅模样儿,不知道他还会不会上赶着想接她回府,据我所知,努达海可不是个眼界低得没边儿的主儿。”
“哈哈,你这丫头……”敏搏被自家妹子这番满怀恶趣味的话给逗乐了,可是转而却又一顿,“等会儿,你可别是一心想着要折腾那些个人,把宫里头那些个主子给忘了吧?这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若是按着努达海那副性子来一个直闯宗人府,岂不是不但辜负了宫里头主子的苦心,还直接把这事儿给捅到了明面上,闹得不好收拾?”
“哥,你真当他们傻,我也跟着傻呢?”
敏搏的话确实是句句有理,所担心的也半点都不多于,只是这话又说回来,精明的雁姬却也不是没得半点底气,如对方话所说的那般只想着先来个痛快,想着昨个儿都统府那头传来的信儿,不由得勾起一丝更为不怀好意的笑容——
“本来今个儿你不来跟我说这些,我也是要找你的,你可记得昨个儿表姨差人过来走了一趟?表姨递了话儿来,说是太后主子已经觉得这事儿拖得太久了,现下里有世子的事儿在前头挡着还能缓上个几分,可等着当口儿过去了,却怕是难免会生出大患,与其防其不备,倒不如主动出击……最迟不过明天我与努达海和离的旨意便会下来,既然跟那拉家没了牵绊,又何须再有什么顾忌?”
“哦?这倒是好,只是……”敏搏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迟疑,“只是宫里头的主子可知道你的打算,或是有什么安排没有?你也知道母后皇太后虽然坐得稳,旁人不敢染指到她上头去,娴主子却是风头太甚,保不齐就有那黑心的想借着这事儿给咱们那拉家泼点子黑水,若是没通好气儿,弄得大家一个措手不及,岂不是不美?”
“哥,你我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性子?我难道是那种会做没得把握的事儿的人?还是说你以为我会愿意为了那起子人将身价性命尽数给搭进去?”雁姬顿了顿,稍稍压低了点声音,“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打算,可不光因着你递来的信儿突然有感而发,宫里头的主子也有这个意思呢!”
“哦?”
“你说,就是咱们都是等事情到了没得收拾的地步,才敢相信努达海和那新月的龃龉,按照常理来说,那一般人又怎么可能一开始就想得到一个戎马一生,有过不少眼见的将军会冒着大不违去觊觎上格格?更何况,那格格就是再没得半点规矩,没得半点礼数,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委身于个年纪不小的奴才?就是退一万步来说,有人想拿着这事儿做伐子,可是说出来不是太不合常理,太让人不可置信?与其这样,倒还不如说是努达海在战中迷了神智,还比较能让人信服不是?”
“让努达海疯了?”敏搏话说得很是直白,“这样倒是不错,表面上也算是全了宫里人的面子……”
“还不止这一点呢!”雁姬抢过话头,“虽然我和努达海的和离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可是拿出来却到底得有个说头,不然这几十年都好好的突然生出这样的变故,岂不是上赶着给人送话头?或是直接让我顶上个不好的名声?倒不如说他疯了一般的到处针对我,为难我,生生要赶几十年为他操劳的妻子出府……面上也全了,私下里也圆了,这不是两全其美?”
“好,这样好!”敏搏满是欣慰的一合掌,“原先我还以为你是一时被气昏了头才出此下策,却不料你竟是一点一点的比我谋划得还要仔细,按你所说,这可不单是将努达海往死路上推,还把你自个儿给尽数撇干净了。”
“哥,你还真当我是不醒事的娃子呢?”看着自家哥哥这幅模样儿,雁姬也乐了,“你先别傻笑,听我将话说全儿,这宫里头的意思咱们虽然是把住了,可是也得他他拉府的人配合不是?我之前便让甘珠……”
“主子,府里头传消息来了!”
俗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就到,雁姬刚把话头转到那一日比一日混乱起来的他他拉府上头,甘珠便后脚赶着前脚的递来了正热乎着的好消息——
“哦?”
“咱们刚出府那会儿,府里头倒是后脚跟这前脚的闹腾了会儿,少,少爷和小姐也很是跟老夫人和大人闹了阵,不过……”
甘珠打量着自家主子的神色,说得有些有些小心翼翼。
“不过老夫人说您这是跟他们在斗气,您阿玛额娘本就不在京城,兄长们又各自有家室,就是能住上一时还能住上一世不成?若真是这样,便就是您,您的过错了,而同时大人也附和着说等新,等那格格的事儿有了眉目就来接你回去,如此,少爷小姐便没再闹了,反而,反而是跟着老夫人和大人一起商量着怎么将新月接进府,直将底下的奴才们都闹得有些看不眼了。”
“呵,事情都闹到这份田地上了,怎么着,还打算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呢?就是他们愿意做那个样子,我也不想再回那儿受窝囊气,真当我是个软柿子任他们拿捏不成?”雁姬神色很是淡然,“你继续说。”
“巴图总管一向是个极为麻利的,刚得了您的指示便忙不迭的动作了起来,您是知道的,虽然他他拉府表面上是以老夫人为尊,以大人为主,可是实际上那上上下下的却没得一个不打心眼里的敬佩主子,自从离府以后,看着老夫人将诸事理得一团乱,剩下的又不但帮不上半点忙,还尽上赶着裹乱,就更是念起主子的好来,如此,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巴图总管的有心拉拢便越发是一心都朝向您了……”
看到自家主子并不再为那二人伤心,甘珠心中好不大松了一口气,自然连忙顺着对方的话头转到了正题之上——
“而就咱们先前所听来的信儿,老夫人原是打算着让大人耐心的缓一两天,想等到少爷和小姐进了宫再以待后谋,可是当时虽然说得好,随着这一日日下来没得到半点新月的信儿,大人却是有些耐不住了,每天尽催着老夫人怎么没得个动静,如此,再加上底下人的刻意为之,大人便以为是老夫人想要使缓兵之计,直接拖到新月指婚,一时之间不由得勃然大怒,直接朝老夫人发作起来了!”
雁姬虽然以往并没的什么争权捏势的心思,可是掌家的几十年却到底不是干吃话不做事的,再家伙是哪个努达海那副万事只知道当甩手掌柜,以及老夫人那副虽然自作聪明,实际上却样样糊涂的模样儿,便由不得她不上上下下的一手抓,这般之下,对于那早就被她一切尽收眼底,一切尽抓在手心里的地儿,就算是现在人不在他他拉府中,雁姬却也有的是办法让一切顺着自己的心思走——
“您也知道,老夫人向来是个面上精明,实际上却是个糊涂的,在巴图这么些日子的动作下,竟是没察觉到半分,还满以为自己所想甚好,如此,摸不清内由之下,便还是劝着大人再忍上一忍,直将大人给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的,抓着老夫人便是好一顿摇晃,差点将老夫人那本就不怎么好的身子骨给摇散了,请了一拨又一拨的大夫……而奴才按着主子的意思,也让巴图后脚赶着前脚的往外头散了点子信儿,如今外头可传得正烈呢,说是大人怎么不光是逼走了夫人,还折腾上l.e老娘,可别是魔怔了吧!”
“哈哈,好,很好!”
想到那先是不分青红皂白便拿自己出气,后是竟然为了保住她那个宝贝儿子,不光计算到她头上,还一并将骥远珞林给算进去的老夫人,雁姬没得半点同情,只觉得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我先前怎么说来着?努达海既然能为个新月就将我这与他几十年结发的妻子逼到这份田地,将来就难免不会为了这个新月祸害到她头上,眼下里还真是被我说中了,该!”
雁姬冷哼一声。
“你做得很好,巴图做得很好,底下那些个人也很好,你告诉他们我必是不会忘记他们的功劳的,等这事儿一过便让他们除了奴籍,只是眼下里还有一桩子事用得着他们去做……”
“但凭主子示下。”
“他们不是都喜欢新月,一个两个心里眼里都想她所想,急她所急么?”雁姬漫不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指甲套,“那你便将她正在宗人府里头受着罪的消息透给他们听,我就算不再跟他们是一家人了,却总是不能将这些个好消息藏着捂着,让他们干着急不是?”
“主子,那宫里头……”
“这一点你用不着担心,也让巴图尽管撒开了手去做。”看着甘珠仍带着不解的模样儿,心情大好的雁姬也不介意多说上几句,“出了事不光有我顶着,还有宫里头的主子顶着,天塌下来也压不到他们身上,又何须畏惧?”
“是。”看见自家主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生怕雁姬一时气糊涂了只想闹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甘珠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奴才这就去知会巴图总管,保管将这事儿办得最好。”
“我听表姨说这两人在宗人府值事的是富察家和钮祜禄家的人吧?太后主子和娴主子既然事事为咱们想得周到,咱们也不能不投桃报李不是?”
雁姬挥了挥手,看着甘珠离去的背影,想到接下来的热闹,不由得勾起了丝笑意,将目光转向自家哥哥,笑意更是越深——
“哥,你便跟着妹子看场好戏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临时出差,跑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交流会,苦得我泪奔,该铺垫的都铺垫完了,让我尽情开虐吧~撒花,欢呼~
☆、89宗人府好戏开锣
碰上新月,主动去招惹上新月,钮祜禄家和富察家也算是阴沟里翻了船。
钮祜禄氏那般脑缺的上赶着去抚孤,本就是第一轮就抢先着将自个儿给栽了进去,连带着让得了她意思的富察明玉也没讨上半点好,反倒是跟着自家婆婆把辛辛苦苦积累了好些年的家底一并拱手送了出去,而这会儿钮祜禄氏被气得在床上动弹不得,富察明玉被惊得还没清醒过来,气儿还没匀过来之下,又撞上了新月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好死不死的激出了左性儿,直接朝克善动起了手,激怒了弘历,激怒了那拉太后,惊动了前朝,生生将自个儿折腾进了宗人府大牢……本来事儿到这般田地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亦或是说这祸害出了宫便就连累不上她们了,可是这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宫里头刚安生了没一会儿,他他拉府又折腾了起来,直将雁姬连带着同为那拉家人的那拉太后和景娴激得坐不住了,再度一致的将矛头朝向了她们。
而这若在平时,甭管钮祜禄氏再脑缺,也甭管富察明玉自个儿这一堆子乱有些使不上力,宫外头的娘家人总是不是吃素的主儿,总是能够搭上把手,可眼下里却偏偏就不是一般时候,在新月的‘余威’,将克善生生折腾出了个伤寒,闹得宫门紧闭这几几相加之下,宫里头有着那拉太后不错儿眼的盯着压根递不出信,宫外头虽然觉着情形儿有些不对却也使不上力,只能满头云雾的跟着瞎着急。
如此,那头的雁姬将算盘珠子拨的哗哗作响,带着自己哥哥连同着宫里稳坐钓鱼台的那拉太后和景娴就等着大戏开锣,这头身在宗人府中,没得到一点信儿的富察家和钮祜禄家的小辈也是一点没让她们失望——
“那个谁,爷听说那个什么劳什子新月格格是被母后皇太后娘娘下了明旨要严加看管的,现下里可还好?没惹出什么幺蛾子吧?”
宗人府乃掌管皇家内务,是个有时候皇帝都不得不让上三分的地儿,上至宗令下至主事也皆是很说得上话儿的角色,就算不是一水儿的全是正儿八经的*新觉罗家的爷们儿,也跑不了是跟皇家能扯得上点子关系的外戚贵族。
如此,若是在平时,好不容易使劲了关系挤进了宗人府大门,想要办事积极点别留什么后患的诸事上心倒也没什么,可在眼下这先是身为宗令亲王的弘昼一早便得了那拉太后的信儿告了假,后是帮着襄理宗人府事宜的礼部众人也在允裪的意思下跟着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整个儿宗人府压根就没剩下什么之下,他们却不知道这番上赶着去招惹新月,非但没得半点好处,反而是将整个事态往自个儿所想的反方向上一步步推去——
“回爷的话,奴才们虽没有什么旁的本事,可在宗人府当了这么些年差,□犯人却是一把好手……”
想着弘昼的嘱托,看着面前二人皆是一副手抬不了二两物的模样儿,狱卒头头不由得在心里暗道了句哀。
“那格格刚进来的时候也是叫嚷得没完,一口一个自己是主子,让奴才们都小心当待着,可是这么些日子下来,却也老实了许多,爷要不要叫来看上一看?”
“看就看,爷难不成还会怕了个已然成了阶下囚的格格不成?你……”
富察家这人虽然跟富察明玉不是出自于同支,却也算是小辈里头比较能拿得出手的,想到前来值事之前,家中长辈反复让自己不要充大头,事事以钮祜禄家的人为先的话,不由得猛然将话头一顿,转而将目光投向于身边人之上——
“钮祜禄大人,您觉着如何?”
“唔,便按你说的办。”
钮祜禄家这人虽然官职不高,可是家里头到底是出了个皇太后,身为正儿八经的皇亲贵戚,背后有着那样大的靠山,自然是自视甚高得很,却是全然不知道对方这一句话也连带着将他彻底拖下了水,还颇有些得意。
“咱们都是领了皇差的,宫里头的主子们又对这个格格这样上心,总是不能让这人在我们手头上出什么差错不是?”
“您说得是,说得很是……”富察大人心底里呸了一声,面上却是不显,“没眼力见儿的奴才,还不赶紧将那格格带上来,没听到大人都发话了?”
哼,这会儿跟老子抖威风,待会儿看了那女人的疯样可别哭爷爷告奶奶的来求老子!
狱卒头头几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手下动作却是不慢,三步并作俩的便直接将被关在最里间的新月给提溜了出来,而因着早就领教过这娘们儿的疯样,便直接掏出一块抹布塞住了对方的嘴,压根懒得听新月的鬼哭狼嚎,扔到那瞪大了眼睛珠子的二人面前便算完。
“这,你,你就是新月?”
二人都是新官上任,虽在外头听过宗人府里头的规矩多,水子深,却也没想到不过几日的功夫便能将一个皇家格格折腾成了眼前这幅模样儿,不由得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儿,说起话来也很是有些坑巴——
“哎呀,您看,奴才真是疏忽了,将她嘴堵住了,爷还怎么问她话呢?”
看着二人大惊失色的模样儿,狱卒头头不由得暗笑一声,同时飞快的上前将新月口中的破布一扯,又往她背后一推,让她更靠近那二人后,便甩甩手退到一边再不说半句话,只满心满眼的等着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