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娴本就因着突然横空出世的硕王一家闹得如二丈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而还没弄明白这一家子究竟是个什么来路,又来了一个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齐亲王,便更是让她只觉得脑子一懵,全然顾不上李嬷嬷后头的话,心里眼里只觉得愕然极了……难不成她上一世竟是昏头到了如此地步,不然怎么会连*新觉罗家的爷们儿都理不清楚?
“……主子,主子?”
事出突然,前朝不稳后宫也会后脚赶着前脚的生出变化,如此,压根没等景娴搜肠刮肚的仔细琢磨上片刻,便被李嬷嬷的轻唤声给打了个正断——
“……呃?”
“主子不必太过担忧,虽然如今前朝里头乱腾得很,却到底没碍着咱们什么。”李嬷嬷不知道先前景娴和容嬷嬷的对话,也就全然不知道景娴心里头的那点子不对劲,自是自顾自的说得飞快,“而即便因着齐王夫妇双双离世,唯一剩下的格格少不得要进京,一切也总是有着旧例可循,并不用……”
“格格?”
话听到这里,景娴也顾不得为什么开了婉儿的头之后宫里头的格格便来了一个又一个,也顾不上为什么那驻外的亲王要么不战要么一战就全家死光,想到先前那折腾得整个后宫不安生的新月,以及眼下里又要来一个全然不知道底细的格格,便只让她觉得肝疼——
“你说那齐王夫妇还剩下了个格格?”
“正是……”李嬷嬷也被景娴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弄懵了,好半天才领悟过来,“您放心,这位齐亲王跟先前的端亲王不一样,跟皇上的关系也不算很远,粗略算起来应该算是皇上的堂兄,向来是个极为懂规矩的人,也是碍着这一层关系,所以先帝爷才放心的给提了一等爵位,给外放到了四川,而这齐王府也不像端王府那般还有着克善世子来承袭爵位,只留下了这么个兰格格,是以,规矩的话想来就是养在哪位娘娘膝下封个和硕公主全了这份情,不规矩的话,也不像先前那位那般难办。”
“养在哪位娘娘膝下……”
景娴本就是个极为精明的人,只是被这一茬接着一茬儿的幺蛾子亲王给弄懵了,一时之间才没转过神来,这会儿集中心思一听,再联想到富察家那头的动静,心思念转之间不由得顿时回过了味来——
“坏了,原来富察明玉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考得差强人意,嘤嘤嘤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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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三个格格一台戏
“你们一个个慢吞吞的做什么呢?还不赶紧伺候娘娘更衣梳妆?前个儿内务府不是刚进上了几套礼服么?”
四川虽然离京城隔得并不算近,可是在齐王旧部快马加鞭的护送之下,却也没花上太多时日一行人便到了京城,齐王遗孤进宫不管是于前朝亦或是后宫都算得上是件大事,再加上弘历这厮又向来是个*热闹的,见着正巧婉儿和晴儿的事也筹备得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挥的干脆将三桩并为一,下令一同举行家宴,如此,不管是眼见着后宫里平静了数日想要上赶着凑点热闹的,还是心里头打着小九九想看出戏的,亦或是终于能借着这当口儿除了禁令的,都是上赶着的彻底忙活了起来——
“秦嬷嬷,既然皇上都说是家宴了,又何须这样隆重?再者,这养格格的人又不是咱们,寻身差不多的常服也就罢了,也省得惹了宁寿宫那位又借着先前那点子事生出什么闲话不是?”
“主子,您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中宫皇后,那位就是再不待见您,难不成还能为一身衣裳编排上您不成?”好不容易借着这股热闹劲儿除了禁足,秦嬷嬷整个儿只觉得扬眉吐气,心思也跟着越发的活泛了起来,“您这么久没在后宫里头露面,后宫大权又被翊坤宫那位紧紧攥在手里,保不齐就有那些个没眼力见儿的弄不清后宫真正的主子姓什名啥了,您何不……”
“正是因为咱们这么久没出去晃悠,若是一出门便整个气势逼人,才真是等于上赶着送人话头呢!”
“可是……”
“再者了,难不成本宫还得靠身衣服才能在后宫里头站得住脚?”
对为自己出谋划策的秦嬷嬷,富察明玉倒还算是有点耐心,不但没生气,反而是慢条斯理的止住了对方的话头,轻嗤一声——
“老五家的婉儿和裕王家的晴儿倒也罢了,毕竟是养在京城里头的格格,规矩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可那兰馨……呵,保不齐就是个跟之前新月差不离的货色,皇上既已打定主意让翊坤宫那个贱人养了她去,还怕以后找不着她的麻烦?就是让她风光了这一时半刻又有什么?”
“这……”
“行了,你的心思我也明白,不过先前在婉儿那桩子事儿上,咱们富察家本就是栽了跟头,闹得向来对咱们家信任有加的皇上都发作起来了……”富察明玉自以为算计得精明,“等到那兰馨跟前头的新月一般混账起来,凭着皇上那最重面子的性子,哪能不雷霆大怒?这份霉头留给那乌拉那拉氏一人去顶着便尽够了,咱们又何必再在这里多蹦跶什么,去招人眼呢?还不如静下心好好等着看戏呢不是?”
“是,您说得有理。”
“那便别磨蹭了,待会误了时辰可就难看了。”富察明玉挥了挥手,示意底下人赶紧动作起来,“我也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个乌拉那拉氏得知天降如此‘恩典’,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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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恭请母后皇太后圣安,恭请圣母皇太后圣安,娘娘金安万福!”
随着圣祖朝汉风大盛,男女大防便自然是跟着越来越来被看重,即便是所谓家宴也丝毫不出例外,弘历领着宗室王公等在前朝热闹,后宫里头便只剩下一甘宗室命妇及后宫嫔妃——
“咱们自家人聚在一起乐呵乐呵,也甭闹得太拘谨,都起来吧。”那拉太后稳坐在正中主位上挥了挥手,等众人谢过恩起身落座之后,视线又从后宫众人身上以及吴扎库氏和裕王福晋身上一一扫过,朝方嬷嬷示意道:“也快让底下人领着那几个小的进来,可别将她们折腾坏了。”
“是,奴才遵旨。”
看着那拉太后话不多说直奔主题,底下人自然也不敢耽搁,动作飞快的便将人领了上来,而除了婉儿如今年岁太小只能被奶嬷嬷抱在怀里请安之外,剩下两个则是像模像样的一个跟着一个的迈着小短腿朝上头跪下——
“婉儿/晴儿/兰馨恭请母后皇玛嬷/母后皇太后、圣母皇玛嬷/圣母皇太后圣安,娘娘金安万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秋万福,请诸位娘娘安,娘娘万福。”
“快些起来……”听着这一道道奶声奶气的声音,那拉太后很是慈祥的招了招手,“这一个个长得粉雕玉琢的,真是招人疼得紧,都走近来些让哀家好好瞧瞧。”
事有轻重缓急,人有远近亲疏,这话儿对于那拉太后来说自然也不例外,看着眼前一溜儿三个孩子虽然都长得喜人,却还是先将目光落到被嬷嬷抱在怀里的婉儿身上——
“婉儿,可还记得皇玛嬷?”
“记,记得!”婉儿眼下里虽然不过虚年一岁多,本应是不太记人的时候,可睁着黑溜溜的眼珠子仔细看了看那拉太后,却是咧开嘴笑得很是讨喜,“额娘说,婉,婉儿的名字就是皇玛嬷给取的,在婉儿抓周的时候,还赏下了好多好多宝贝,婉,婉儿喜欢皇玛嬷……”
“你个掉在钱窟窿眼里的小财迷,活跟你阿玛一个性子!”见着婉儿说话虽还有些坑坑巴巴,却吐词清楚一副颇有条理的样子,那拉太后不由得心也跟着软了起来,看向底下明显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吴扎库氏,神色间很是带着点满意,“老五福晋,你将婉儿教得很好,哀家很是慰藉,方嬷嬷,赏!”
“臣媳当不得皇额娘如此赞赏……”
婉儿既然被过进了宫里,那么从明面上来看便不再属于和亲王府的孩子,对于弘昼和吴扎库氏以后也只能以叔婶相称,如此之下,听到那拉太后这番言辞,吴扎库氏哪里会不知道这是那拉太后给自己的天大的体面,连忙起身一溜儿跪下谢恩——
“皇额娘一向宽大仁慈,婉儿能被您养在膝下,实乃她天大的福分,臣媳与王爷出宫建府不能时时侍奉在您老人家身边,心中颇为不安,好在眼下里婉儿合了您的眼缘,亦算是全了皇上与王爷以及臣媳的诚孝之心,臣媳叩谢皇额娘恩典。”
“好,好,哀家知道你一向是个好的。”那拉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起身坐下之后又将视线转回来,逗起了婉儿,“你以后可就得跟着皇玛嬷住了,你可愿意?”
“唔……”以婉儿的年龄来说尚且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而目光在自家额娘和那拉太后之间来回游走了好几遍,直将吴扎库氏紧张得起都差点喘不匀之后,才半带迷糊半带机灵的朝那拉太后张开小肉手,“皇玛嬷疼疼……”
“鬼丫头!”那拉太后被婉儿这幅模样给逗乐了,顺着对方的意思抱了片刻又逗着婉儿说了好几句话才将婉儿又递回给奶嬷嬷,将视线转到晴儿的身上,“来丫头,也让哀家来瞧瞧,别那样拘谨的折腾得慌!”
虽然无论从年岁大小还是关系远近上头来说,都让晴儿不能像婉儿那般全然没得半点顾忌,少不了有些紧张局促,可听到那拉太后这温声细语的话和看到对方面上那慈善的笑意,却又到底缓上了几分,乖巧的走上前——
“真是个漂亮的丫头,倒是随了你额娘。”
那拉太后身为后宫一把手这么些年,于人际交往上头早已是修炼得成了精,面对起宗室里头那些个鬼主意一个比一个多的内命妇都很是从容,一个虚年三岁的小格格便更是不在话下,见到对方虽然放松了些却到底少不得有些紧张的模样儿,便只见那拉太后面上的笑意更为柔和——
“小小的人儿规矩却是不错,可是比婉儿要强……”那拉太后打趣道:“可是启蒙了?”
“奴才比婉格格大了许多,不过是占了年纪上的便宜罢了……”晴儿脸有些红,“阿玛给找了教习嬷嬷和女先生,平日里奴才也多是随着嬷嬷学些规矩和认几个字,当不得您这样夸赞。”
“哀家倒是忘了姑娘家家的脸皮子薄……”那拉太后笑呵呵的接过话头,“不过你倒是也不必一个奴才,虽然你不像婉儿一般是哀家的嫡亲孙女,也没彻底过到宫里来,可你阿玛跟皇帝的关系却也不远,跟着婉儿一样唤哀家一句玛嬷又有什么当不得的?”
“是,晴儿谢,谢过皇玛嬷恩典……”
晴儿也不矫情,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便应了声,而底下的裕王福晋也知道这是那拉太后在对自个儿一家施恩,虽碍着钮祜禄氏杵在那儿并未起身谢恩将话说到明面上,却也将手垂在腰间恭敬的福了一福,那拉太后的目光从裕王福晋身上扫过,轻轻的点了点头后,又将视线转到了坐在自己下手的钮祜禄氏——
“哀家虽看着你喜欢得紧,却奈何你先是投了崇庆的眼缘,以后啊,没事儿就来哀家这儿多走动走动,别自个儿拒着自个儿……”隔空指了指钮祜禄氏,“去见见你圣母皇玛嬷,以后你可得养在她那儿了。”
“您这话儿说得,竟像是在说我在跟您抢人似的?”
钮祜禄氏也是在慈宁宫里被憋慌了,之前又碍着那拉太后一直没搭理自个儿的只能憋着嘴巴不出声,这会儿眼见着话头好不容易扯到了自己这,自然是上赶着将晴儿拉了过来——
“到底是裕王福晋会教养人,养出来的格格不但是水灵得惹人疼,就是规矩上头比起咱们这宫里头的格格也是不逞多让……”
见着自个儿的心思终于是没在半路上生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成了,钮祜禄氏不由得有些得意忘形,全然没顾忌到自己一番话说得富察明玉顿时黑了脸,同时将裕王福晋也闹得有些坐立不安,很是别扭,还自顾自的说得很是来劲儿——
“自皇帝大了之后,哀家身边便一直没得个可心的人儿,闹得心里头空得慌,眼下里倒是好了……”看着方才那拉太后对晴儿很是亲近,钮祜禄氏也不甘落后,从桂嬷嬷身后接过一个金镶玉如意锁亲自给晴儿带上,完了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看着你啊,我心里头就觉得高兴……”
钮祜禄氏虽然是一番好意,也想借着这裕王福晋在场的时候,好好的施一施恩,却没顾忌到晴儿到底年幼,即便说话说得再得体也不过是个三岁不到的小孩子,而内务府敬上的东西又是个个足重,就是成人掂量起来都觉得有些个重得慌,如此之下,晴儿只觉得顿时脖子上头一沉,脸也瞬间被憋得通红——
“还不赶紧将东西拿下来?”看着晴儿这幅想说又不敢说,和裕王福晋在底下看得心急又不能说的模样儿,那拉太后只觉得闹心极了,“你也是带过孩子的人,怎么做事就不过一过脑子?这东西是这小胳膊小腿受得住的么?真是胡闹!”
“我……”
“罢了罢了,我也知道你是好意!”那拉太后缓了缓语气,“可你到底这么些年没带过孩子,少不得有考虑不周的时候,便还是让裕王府将原本带晴儿带惯了一并送到宫里来吧,同时也让内务府择几个教习嬷嬷,省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去!”
“……是,还是您考虑得周全。”
被那拉太后这么连消带打的一说,钮祜禄氏只觉得面子里子的掉了个精光,脸上烧得疼,满是不情愿的吐出这么一句话之后,那拉太后却是理都懒得理她,直接将视线收回来,转到了面前仅剩下的身着素服的兰馨身上——
“兰丫头,出生下来到现在还没进过京吧?身子上可还受的住?”
“兰儿谢母后皇太后体恤……”兰馨的小脸有些苍白,可回起话来却很是得体,甚至还带上了些与她年龄极为不符的沉稳,“兰儿一切都好,皇上对阿玛额娘的后事很是上心,对兰儿也很是关怀,兰儿心中颇为感恩。”
“懂事的丫头,真是看得人心疼……”那拉太后拉轻叹一声,拍了拍兰馨的小手,“你阿玛额娘去得突然,甭说你心里头少不得难过,就是哀家心里头也不好受,只是你也别为此就哀伤过度,不然你阿玛额娘在天上瞧着也不安生,凡事放宽了心,万事有皇玛嬷给你做主。”
“是……”提及自家阿玛额娘,兰馨眼圈不由得一红,却到底是忍住了没流出泪来,抽了抽鼻子便接过话头,“阿玛和额娘从小便教导兰儿要心存皇恩,得明白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由天恩所来,兰儿年纪虽然还小,不懂得阿玛额娘所说的这些个大道理,却也明白兰儿如今能够被事事照顾,乃是多亏皇上和您的体恤,阿玛额娘已去,皇上和您还有圣母皇玛嬷以及诸位娘娘便是兰儿仅有的亲人,兰儿不是男子,不能如阿玛一般在前朝报效朝廷,只能敬心侍奉,方全了这份无以为报的恩泽。”
“好,好,齐王府里真是好家教,竟是养出了这样乖巧的丫头!”
兰馨的年纪虽然比晴儿和婉儿都要大,却也到底不过是四岁多一点,再加上有着新月那般的例子在前,在场之人便多是存着看笑话看热闹的心情,全然没料到这样小的人儿竟是能说出这样的话,上上下下皆是一愣,就是那拉太后也是顿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
“你不必想得这么多,想得那样远,正如同你方才所说的这般,哀家便是你的亲人,有什么事自会替你想个周全,考虑得仔细,万没有让你自个儿担着一切的理儿……”那拉太后的一颗心彻底吞到了肚子里,面上的欣慰之情溢于言表,指了指景娴的方向,“皇帝已经拟旨准备将你收为养女,养在娴贵妃膝下,听皇玛嬷一句,只要你好好的长大,那比什么都让哀家安心,让你阿玛额娘安心。”
怎么会这样?这齐王格格怎么会是个才几岁大的小孩子,还这样乖巧得超乎常人?若是被乌拉那拉氏那个贱人养得生出了感情,岂不是等于上赶着给她添了助力?
富察明玉虽得了娘家那头传来的信儿,可碍着宫中大小事皆握在乌拉那拉家那两姑侄手里,传递起消息自然是有多谨慎便多谨慎,掐头去尾的言明了重点之后便再不敢多扯什么多余的,直闹得不觉内里的富察明玉在惯性之下只以为这个齐王格格应该是跟那个新月差不多岁月,先一步便就在弘历跟前忙活了起来……如此,看到面前乖巧如斯的兰馨,和想到先前弘历原本准备将其交由她养的话,富察明玉不由得连肠子都悔青了,再顾不得原先那点子因为钮祜禄氏吃了瘪而生出来的快意。
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乌拉那拉家的人给摊上了?
富察明玉恨得牙痒痒,后宫里头的各嫔妃也因着眼下非但是没了热闹看还一边倒的局势而纷纷眼红起了独独受益的景娴,那拉太后稳坐钓鱼台,将底下众人的各色表情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的勾起了点笑意,转头朝方嬷嬷点了点头——
“母后皇太后懿旨,众人跪下听旨!”方嬷嬷一把拉开手中的明黄卷轴,“奉天承运,母后皇太后诏曰,今将和亲王弘昼嫡长女*新觉罗婉儿收为皇帝养女,养于宁寿宫;裕亲王嫡长女*新觉罗晴儿接入宫中抚养,养于慈宁宫;齐亲王嫡长女*新觉罗兰馨收为皇帝养女,养于翊坤宫,勉嗣徽音,用赞和平之治,钦此!”
“……谨遵母后皇太后懿旨,恭贺娘娘万喜。”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八宝奶猪和阿容的正能量,*你们么么哒=33=
☆、105翊坤宫中触心事
夜凉如水,月影绰绰,院外蝉虫轻鸣,屋内主仆低语。
为迎接三位格格入宫而特特举行的家宴以热闹开场,领懿旨收尾,没看到戏没凑上热闹的后宫嫔妃是颇觉无趣的告退,而养了格格也不敢多话相继谢恩回宫,翊坤宫中,景娴虽自知方才自个儿不但是没能让富察明玉如愿,着了对方的道去,还算是白捡了个大便宜,可回到自个儿屋中,卸下于人前不得不端着的淡定从容之后,神色上却是因为随着自己一并回宫的兰馨而生出了些疲累和恍惚——
“皇额娘,您怎么又不乖乖的吃饭?您不是跟五儿说,如果不乖乖吃饭就不能长高高么?”
“皇额娘,皇阿玛答应过五儿,只要五儿乖乖的听话,一得了功夫便会来看五儿的,您不要难过,说不定皇阿玛现在就正在来咱们这儿的路上呢?”
“皇额娘,您的肚子里面是不是有小弟弟了?五儿是不是要做姐姐了?等到小弟弟出世,五儿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保护他的,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皇额娘,五儿虽然不明白您为什么这样生气,可是想来就像容嬷嬷说的那样,是在嫉妒您吧?您有我,有十二哥,还有肚子里的小弟弟,才不要管她们怎样说呢,你在五儿心中永远都是最最好的额娘,就是那些人全部绑在一起也敌不过一个您去,皇阿玛怎么想的五儿不知道,可是等到五儿长大了一定会给您出气,再不叫那些人让您烦心!”
“皇额娘,您不要为五儿担心,五儿一向身子骨好着呢,不过是受了点风寒又哪里值得您整晚整晚的守着我?您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等到五儿好了您又病了不是糟糕?”
“皇额娘,五儿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前一世,景娴虽然在后宫之中并不算得宠,就是连中宫宝座的位子也是在钮祜禄氏的半逼半催之下才得来了,可是凭着她姣好的容貌,却还是一连生下了二子一女,而其中的五公主便是生于她开始生出了些失宠迹象的乾隆十八年。
嘉妃金氏虽然是乾隆后宫里头生子生得比较早的嫔妃,一连生下了皇四子和皇八子,算是个脚跟子站得比较稳的,可是在孝贤生前却一直是个万事低调的闷葫芦,鲜少见她在后宫里头蹦跶出什么幺蛾子,直到乾隆十三年孝贤崩逝,莫名其妙的被升为了嘉贵妃之后,才一改往日的行事姿态陡然间高调风光了起来,在乾隆十七年生下了皇十一子永瑆之后,势头便更是直指当时正位中宫的景娴。
而令妃魏氏虽然不像金氏那般肚子争气,母凭子贵的一路扶摇直上,可凭着孝贤的抬举被封为贵人又晋为令嫔之后,在孝贤死后却是不但没能失宠凡是借着这股死人风爬得飞快,趁着中宫有孕那会儿更是向弘历那厮吹枕头风吹得接手了后宫大权。
这般两两相加之下,乾隆十八年对于景娴来说自然是个身心备受折磨的一年,而正当此时出生的五公主便无论是在平衡后宫局势之上,还是对景娴自身心思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安慰和慰藉,而另一方面,或许是这孩子身在娘胎的时候便感觉到了后宫之中的风起云涌,也亦或是身为小棉袄的她本身就与景娴心灵相通,自出生以来不仅是不像旁的婴孩一般整夜哭闹不止,还乖巧听话得惊人,而到后来一两岁的时候便更是比同龄人懂事体贴了不止一点,不但是懂得安慰景娴哄劝景娴,反而还让原本看着中宫生下了个格格颇有些失望的弘历忍不住疼*有加……五公主的夭折对于景娴来说是心中一个无法磨灭的痛处,或许也正是因为在孕期之中受了这样大的打击,才让后来的永璟生来就身子骨偏弱,以至于还没学会讲话学会叫一声皇额娘便离开了人世,而亦是因着这接踵而来的两处打击,才生生将景娴原本尚算温婉的性子逼得尖锐刺人了起来,成为了彻底被弘历冷落的原因之一。
这般记忆太过于沉重,就是让景娴刻骨铭心永世无法相忘,除却刚刚重生而来那会儿的回忆前朝之外,却也始终不敢多做缅怀,只怕自己会因着这番痛楚而对那些个曾经成为了诱因之一的人刀剑相向,再落得不得善终,直到方才看见那相貌虽与自己的五儿大相径庭,言谈举止却与五儿如出一辙懂事乖巧的兰馨,才生生的牵绊出了这些被她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痛,思及至此,即便这其中已经隔上了一世轮回,却还是让景娴忍不住鼻尖发酸,心中生苦——
“主子……”
随着红木大门吱呀一声轻响,容嬷嬷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中断了景娴心中乱成了一团的思绪,嗓音略带沙哑酸涩的出了声——
“那孩子可睡下了?”
“是,想来也是一路上辛苦了,虽然嘴上不说,可年纪却毕竟尚小,身子骨到底有些吃不消,先前又在家宴上头被折腾了半晌,刚安顿下便被崔嬷嬷哄着睡下了,奴才方才去看过,还算是睡得安稳。”
容嬷嬷好歹是陪着景娴从小长大,除了那拉府的亲人以外最为了解她的人,一眼看过去便察觉出自家主子有些不对劲——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为着长春宫那位先头的算计心里头不痛快?”对景娴容嬷嬷本就没得什么多余的心思,再加上这儿又没得外人,说起话来便更是懒得藏着捂着,怎么想的便怎么问出了声,“奴才虽然对宫里头这些个弯弯绕绕看不真切,可是却也到底猜得点那位心里头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格格是个好的,这会儿那位怕是还在悔不当初呢,您又何必……”
“嬷嬷你多虑了,我就是再为富察家那位心里头不痛快,也万不至于迁怒到这孩子身上……”景娴知道容嬷嬷这是在担心自己,怕外头人的主意没能得逞,自个人却是先内讧了起来,轻叹一声的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说得很是出于肺腑,“毕竟这大人间在怎么争再怎么斗,这么小的孩子也总归是无辜的不是?”
“那您……”
“我不过是想着先头那孩子说的话,觉得有些心酸罢了……”
景娴被兰馨触起了心底里的痛楚,说起话来自然是少了平日里的精明,再加上面前的容嬷嬷又是她最为贴心的人,便更是推心置腹了起来——
“那样小的一个孩子,本应该是被阿玛额娘捧在手心里宠在心眼里的时候,却是突遭如此大难,逼得她不得不抛却了同龄人应有的天真和童趣,生生的早熟懂事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兰馨跟五儿的性子太过相近,也亦或是二世为人以来所见的算计阴谋太多难得再看到这样纯净的心思,让人忍不住有所唏嘘,总之只听到景娴轻叹一声——
“好在也是到了咱们这儿,我虽称不上什么心善之人,却到底信那句天理循环因果报应,总不至于拿着个孩子当筹码的算计利用,省得枉生了孽障,将来得了报应,可若是到了旁人那儿,却是不一定了……”
“主子无须思虑太多,正如同您所说的,既然格格到了咱们这儿,也算是得了个依靠,而依奴才瞧着,格格也是个心里头有想法的,得知您如此相待,必是不会做出什么让您失望的事儿的,您啊,便听嬷嬷这一句,放宽了心吧。”
“我也不过是一时感慨,倒是惹得你担心了。”虽然不能将心中的酸楚尽诉于人,可说了这么会儿话,景娴却也到底觉得心里痛快多了,便就顺着容嬷嬷的话往下接,“好了,不说这些个了,那孩子我是瞧着放心,可那个崔嬷嬷是个什么底细?咱们好不容易将这翊坤宫里头的钉子拔了个干净,可别趁着这会儿功夫被人塞了个眼线进来。”
“这还用得着您吩咐?先头你猜到长春宫那位的心思那会儿,奴才便已经让底下人去打听了……”见到景娴收了面上的愁容,容嬷嬷不由得顿时来了精神,对于对方的问话自然是接得极为顺畅,“那个崔嬷嬷是正儿八经的齐王府的家生子,一家几辈都在齐王府里头侍奉,算是府里头比较得眼,资历也算是比较深的老嬷嬷,陪着格格进宫以来,虽然少不了要在内务府里头走上一遭,可想来也是齐王府里头的规矩不小,行事很是有分寸,人也不多话,如此,再加上格格年纪太小身边少不得人侍奉,怕一时离了熟悉的人心里头没着落,便也就是走一走过场便出了内务府,听咱们那拉家的人说,其中压根就没让富察家或是旁的人拢上一点边,想来也是个懂规矩,靠得住的。”
“人能用是最好,不然这兰馨刚进了我这翊坤宫,我便将她身边的人换个干净,就是占着理儿传出去也不好听……”景娴点了点头,“只是也不能让那孩子太依赖她,不然她一直是个心里头干净的倒还罢,若是被这宫里头的权势迷花了眼生出了什么别的心思,那可就……”
“是,奴才明白。”
“现在天色也晚了,便别折腾了,让她们主仆俩好好休息一晚明个儿再招来看看,那孩子既然养在了我的名下,我自然是少不了得为她考虑得仔细点。”
容嬷嬷办事向来周到,景娴自然很是放心,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旁的,便准备揭过这一茬儿,可刚挥了挥手,却又突然一顿——
“对了,慈宁宫那边儿是个什么情形?方才回宫的时候,我可是看到裕王福晋面上有点不好看,若是那位拿着裕王家的格格当新月那丫头一般对待,呵,那就真是要捅出大窟窿了!”
“嘿,主子您不说这茬儿奴才倒还差点忘了,慈宁宫那头还真是有乐子瞧……”
“哦?”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泥们肿么那么聪明,窝还没有写就猜到了窝的心思,太没成就感了QAQ
☆、106貌合神离慈宁宫
“她竟敢当着那么多宫妃命妇的面这样落哀家的面子,真是完全不把哀家,不把我这个皇帝的生身额娘放在眼里了么?真真是岂有此理,气死哀家了!”
相比起另一头宁寿宫中的祖孙同乐,和翊坤宫中的温情脉脉,这头本就稍显冷僻的慈宁宫中则是一片风雨欲来——
“主子,您……”
桂嬷嬷知道自家主子一向跟那拉太后不对付,也知道其中龃龉颇多,可是以往不管再怎么怒再怎么气却还总是还会当着下人的面有所顾忌,不敢将话说得太过难堪,如此,眼下里听到钮祜禄氏口出此言,句句直指那位,桂嬷嬷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挥了挥手示意底下那些个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宫女太监退下——
“主子,奴才知道您心里头不舒坦,先前那位也确实是做得不留情面,可是……”看着底下人一个个比兔子都要退下得快,桂嬷嬷轻吁了口气,“可是眼下里这宫里头却毕竟是由那位说了算,保不齐咱们这慈宁宫里头就有那头的眼线,您又怎么能当着底下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若是传了出去,不是让咱们更为难堪?”
“怎么?她都敢将事儿做出来,还容不得我说了?”
理虽是这理儿,可是对于这会儿正暴跳如雷的钮祜禄氏而言,却是连半句都听不进去,反是越想越窝火——
“平日里在外头不得不忍着她让着她也就罢了,难不成我到了自个儿这儿还允不得我说上几句了?传出去了又如何?传出去正好,让外头那些个以为她是个良善主儿的人好好瞧瞧,瞧瞧她究竟是个什么性子,仗着先帝爷的遗命当令箭,竟是全然忘了如今当家做主的是谁了?”
“主子息怒……”
桂嬷嬷被钮祜禄氏这一番不管不顾的话说得心惊极了,而就她自个儿心底里所想,其实觉得就方才家宴的情形,当着那样多宫妃命妇的面,那拉太后那番话即便是说得不留情面,可碍着人家晴格格的生身额娘就杵在那儿,上头要表一表姿态却也不算什么太过分的事儿,至少比起先头被新月连累那会儿的境况要好多了,只是这样想归想,桂嬷嬷面上却是非但不敢露出半分,还得上赶着劝慰出声——
“正如同您所说的,您才是主子爷正儿八经的生身额娘,即便那位碍着祖宗家法和先帝爷的遗命暂时是占了上风,可这以后的事儿谁能说得准?风光得了一时还能风光得了一世?再者,咱们先前在雍王府的时候,日子可是比现在要难多了,既然那会儿咱们都熬过了,还愁盼不到个将来?您的好日子可在后头呢不是?”
桂嬷嬷脑子转得极快,可看着钮祜禄氏满脸的怒色,却也来不及多想,逮着什么好听的便往外头抛——
“而且,您最初也是想着借这位晴格格的力攀上裕王府的关系,现下里晴格格已然归在了你的膝下,先前的筹谋也算是完成了大半,你又何必为了那不相干的人闹得这般不痛快,折腾上了自个儿?”
“话是这么说不错,不过那个丫头……”
不得不说桂嬷嬷极其懂得拿捏自家主子的性子,一番话直说得钮祜禄氏舒坦了不少,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钮祜禄氏和弘历这母子二人的性子却几乎是如出一辙,亦或是说弘历那副最*迁怒的性子本就是深得钮祜禄氏的真传,如此,想到先头家宴上头的情形,听到话及晴儿,钮祜禄氏自然是非但没开脸,还觉得心里膈应得慌——
“原想着是个能帮哀家掰回一成的福星,以往冷眼瞧着也算是个懂规矩知冷热的,可谁知道临到了了竟是个受不得半点抬举的没用东西?脚还没跨进哀家这慈宁宫的大门,便让哀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了个没脸,真是比起皇后生的那个晦气丫头也没好上多少!”
“主子,这……”
桂嬷嬷侍奉钮祜禄氏多年,自以为了解对方颇深,也很是能拿捏得准对方的性子,可看到对方这幅翻脸不认人的无情模样儿,却还是唇寒齿亡的忍不住心中一突,说起话来自然也就带上了点迟疑——
“这原也是奴才料想得不周,竟想着朝裕王府施恩,全然忘记了格格的年岁受不得这样的折腾,依奴才冷眼看着,那晴格格也是个乖巧懂事的,这一回儿也是没赶上天时地利,您,您又何必为这事儿跟格格生出了间隙呢?”
“这又与你有什么干系?说到底不还是那丫头受不得抬举,不然早不吭声晚不吭声,怎么就偏偏对上哀家就闹幺蛾子了?”
主子是人,奴才也是人,虽说其中有着身份地位的差异,该有的心思和情感却到底不会少上半分,听着自家主子没有因此就借题发挥拿着自己撒气,桂嬷嬷心中虽然稍觉安慰,自觉这几十年来的侍奉不算白搭,可再听着这后头的话,却仍是忍不住觉得心中哪哪儿的不舒服——
“奴才明白您的意思,可是既然晴格格已然养在了您的名下,咱们总是不能显得太过凉薄,省得招了别人的话头不是?”桂嬷嬷强压着心底里陡然升起的莫名情绪,强笑着出声,“再者,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朝着裕王府的势力看,又何必跟这么个小娃娃计较?”
“你这话说得奇怪,哀家瞧得上他们便是他们的福气,难不成还要让哀家看着他们的脸色行事不成?说得好听是宗室皇亲,说得不好听不就是个奴才?再大还能大过哀家这个皇太后?”
驭下之道本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压根不是你当上主子便能够信手拈来的活儿,对于本就出身低微的钮祜禄氏而言,自然是全然不懂其道,满心满眼只觉得在那拉太后那儿是不得不忍气吞声,可在旁人那儿却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只把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
“那个丫头,若是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乖巧懂事倒也罢了,哀家倒也不至于上赶着去跟她作对,毕竟她挂在哀家名下,走出去总是代表着哀家的脸面,少不了得给她该有的体面,省得让旁人觉得哀家没本事,养出个小家子气的格格……”
钮祜禄氏轻哼一声。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若是她真是块扶不上墙的的烂泥,哀家也没必要在她身上多花心思,哀家能拢住一个裕王府,难不成就不能再拢住第二个?这天底下难不成就只有她一个身份拿得出手的格格了?”
说完也没等桂嬷嬷出声,便又想一茬是一茬儿的出了声。
“再有,裕王府送进来的那个唐嬷嬷,你也让底下人好好盯着,别让那奴才在哀家这慈宁宫闹出什么幺蛾子,在裕王府她是什么样子哀家管不着,可在哀家这慈宁宫里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奴才,乖乖听话便罢,不听话抹了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钮祜禄氏这般因着自个儿的颜面生生迁怒上一门的模样儿,桂嬷嬷既心惊又心凉,一边怕自个儿以后一个不小心惹怒上对方,一边又担心将来生出个什么事儿被对方迁怒上全家,想到这里,自然是再不敢说一句多话,恭恭敬敬的福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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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你说我刚刚,刚刚是不是惹圣母皇太后不快了?”
那头身在慈宁宫正殿的钮祜禄氏将算盘珠子拨得哗哗作响,只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而这边刚刚在后殿安顿下来的晴儿与唐嬷嬷两主仆也没闲着,压低了声音说着体己话——
“格格何出此言?”
唐嬷嬷虽然是裕王府里头的老嬷嬷,自问见过不少你争我斗,心中该有的成算半点不少,可是即便在进宫之前得了自家主子的提点,初入宫闱却还是看不太清宫中的局势,只能按照自个儿的所思所想推断出声——
“奴才虽不知道圣母皇太后娘娘是个怎样的性子,可是想来也不至于为着这一点子鸡毛蒜皮就恼上您吧?就是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为着方才母后皇太后娘娘的话心里头少不了有些恼怒,却也总不至于为此就将您一并记上一笔吧?更别说您也不是有心的,而是着实受不住,娘娘也是生养过孩子的人,想来也能理解不是?”
“可是……”
晴儿虽然年纪尚小,不太懂得那些个大人之间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却也到底有着小孩子该有的敏锐,说起话来不由得颇有些一针见血——
“可是如果像你说的这般,那为何咱们搬进这慈宁宫也不见娘娘宣召我们,问上几句话?而是一切皆让底下奴才来办?”晴儿的脸上说不清是喜还是哀,“亏得进宫之前额娘教了我好一通上头问话该怎么答,怎么说才显得既合规矩又不失亲近,到头来,竟是连半句话都没用得上。”
“这……”
听着自家主子这般条理分明的话,一时之间唐嬷嬷也不由得被问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接过话头——
“万事朝好的方面想,或许只是娘娘看着您今个儿劳累了一天,想要让您好好休息上一宿,方便明天有精神说话呢?”
“是这样吗?”
晴儿将信将疑的看着唐嬷嬷,也没将话说死,而是缓了半晌,正当对方以为她揭过了这一茬儿的时候,依着自家额娘在宫里万事都得小心的嘱托,压低了点声音的出了声——
“那,如果圣母皇太后真的不喜欢我该怎么办?”
“格格!”
裕王福晋是个事事周全的人,既然叮嘱了自家闺女,就自然是免不了更为耳提面命的嘱托唐嬷嬷,如此,一听到这话头,唐嬷嬷不由得下意识就往门外看去,直看到外头没有什么人影才放下心来——
“格格,这话儿可不能说!”唐嬷嬷也压低着声音回话,“您不记得福晋的叮嘱了么?这宫里头的人个个都精着呢,若是听到这话在娘娘面上学上一通可怎么得了?到时候,即便是原本没有什么想法,怕是也要生出不满了!”
“我明白,可是……”晴儿抿了抿嘴,“可是额娘也说过,在这宫里头最紧要的不是独独得了哪一个的喜欢,而是要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得罪,而同时,额娘又说如果我不能让圣母皇太后娘娘喜欢,对将来少不了会有点影响,如果,我是如果,如果娘娘真的对我不像咱们想象中的那样,那嬷嬷,你说我该怎么办?”
“格格,您记得这些,难道就忘了福晋所说的最重要的那一句么?”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第六感很是准确,在还没与钮祜禄氏做有什么深切交际的时候,便已经让晴儿生出了些不安,而唐嬷嬷虽然觉得自家小主子所虑太多,可是做奴才的却到底是跟着自家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看到晴儿这幅六神无主的模样儿,便自然是不得不上赶着宽慰一二——
“福晋说过,无论怎么着,您都是裕王府里最尊贵的格格,即便是比不上宫里的,那也是板上钉钉的和硕格格,无论放到哪儿都是个正经主子,哪能容得了旁人随意欺了去?”
唐嬷嬷将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
“说得不好听一点,圣母皇太后娘娘本就是自个儿一心想要攀上咱们王府才将您养在膝下,能两两相合自然最好,可若是她真的生出了什么旁的心思,想要至您于不利之地,旁的不说,折腾折腾她们钮祜禄氏本家的人,让她投鼠忌器有什么难的?再者,这宫里头也不独她一个主子,宁寿宫那位娘娘能看着她任意而为?西边不行转东边,到时候您依着那位主子的话多去宁寿宫走动走动又有什么?”
拍了拍晴儿柔嫩的手背,唐嬷嬷将声音放得很轻。
“您不必操心这些有的没的,福晋自然会为您打算得仔细,决计不会让您吃半点苦头,现下里天色也晚了,您就快些歇下吧,总得明个儿见一见娘娘,咱们才能心中有分数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