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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云溪 当前章节:150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22

作者有话要说:钮祜禄氏就个众叛亲离的命,嘎,好像又剧透了【给跪

☆、107硕王岳礼犯众怒

随着婉儿晴儿和兰馨三个格格的一并入宫,因着新月事儿的余波安生了不少的各宫各院自然是热闹了起来,有闲着无趣想要看戏的,有没得上好处心里不平衡的,也有唯恐天下不乱心里头盘算着小九九的,而就在这股暗地里的风起云涌之下,宫中,甚至是整个儿大清迎来了一桩大事——

弘历的万寿节。

所谓万寿,即位万民之父的人君寿诞,取万寿无疆之意,乃国之典仪的重头戏之一,即便如今雍正老爷子的三年之孝尚未过去,按照常理来说为人子的不应该喜乐装红,可是这话又说回来,眼下里却毕竟是弘历继承大统以来的头一次寿诞,有着较之平常特殊的意义,如此,再加上弘历这厮那最喜热闹最*铺张最讲排场的性子,以及那几乎天下皆知的一心效仿圣祖爷的心思,便更是让无论是不愿在这上头扫了弘历兴的,亦或是一门心思就想上赶着讨好的,皆是顺着对方的意思怎么热闹怎么来。

“奴才/微臣恭祝皇上万寿无疆,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各位*卿免礼平身,赐坐!”

按照祖宗规制,在万寿节这日皇帝得在御殿接受百官朝贺,再于乾清宫宴请宗室皇亲和满汉群臣,以示天下同乐,看着底下清一色身着崭新蟒服朝着自己顶礼膜拜的诸王大臣,弘历本来就心情极好,再瞧见那一向*跟他过不去的五大辅政大臣也没在这上头抽冷子的闹幺蛾子,反而皆是一副恭敬的模样儿,便更是让他有些飘飘然,抚掌称笑起来——

“今个儿不比平日在朝上那般,你们不要拘谨,让咱们君臣共欢!”

“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

弘历这话儿虽说得亲近,可底下人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没敢当真,恭恭敬敬的行礼谢恩之后方敢坐下,可屁股墩儿刚挨到椅子,还没等众人缓上一口气儿,再说上什么讨喜的话搏个彩头,却是只听到前头突然传出一道既陌生又不合时宜的洪亮之声——

“奴才岳礼恭请主子爷圣安,奴才德蒙圣恩刚调任回京,便遇上主子爷寿诞大喜,实在是奴才的福分,奴才是个粗人不懂得说什么漂亮的话儿,便备下了几件小玩意儿私心想讨主子爷一笑,亦算是奴才的一点子心意,全了您的一番厚待,望主子爷容呈!”

硕亲王岳礼这番话算是说得至情至敬,对着弘历那番最喜被人吹捧的性子可谓是将马屁拍得极为漂亮,可是先不说弘历是何感想,听在底下一帮子王公大臣耳朵里,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这人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想借着这般时机上赶着讨喜没什么,凭着群臣进礼本就是寿诞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备上点子小玩意也没什么,可是万事总有个论资排辈不是?一般的满汉大臣倒也罢了,毕竟无论人家再怎么着,好歹是个挂上了爵位的王爷,抢在自己前头也不算不合规矩,但对于正儿八经的*新觉罗家的爷们儿来说,又怎么可能会将这么个没半点实权的异性王放在眼里?看着对方竟是没得半点规矩没点半点的分寸的立在了自个儿身前,无论爵位高低资历深浅的自然皆是一色的变了脸。

“哦?”

宗室王爷这一拨算是彻底被点着了火,而对于本就于规矩体统上头有些拎不清的弘历而言,却是全然没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反而是觉得极合心意,再加上这帮子*新觉罗的爷们儿不说个个都是人精,却总不至于蠢到去因此扫兴,压根没有一个人出来说上半句,连句冷嘲热讽都没有,便更是让弘历几无所察,自顾自的乐呵得来劲儿——

“你倒是个有心思的,一番话竟是说得朕都好奇起来了,究竟什么样的玩意儿竟是闹得你这般巴巴的上前讨喜?”

“您看看不就知道了么?若是这东西不合皇上的心意,奴才甘愿领罚!”

“哈哈,你既然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朕竟是不看也不行了,让人呈上来!”

“是,谢皇上恩典!”

岳礼看着自个儿一番话将弘历说得眉开眼笑,只觉得心里头得意极了,得了这话儿竟是不管不管的指示起了乾清宫里头的侍卫,直让底下的王公大臣再次大跌眼球——

这家伙别是疯了吧?

宫中侍卫听起来不算是什么很了不起的身份,可是这其中却也有着上下差别,比如能在这乾清宫里头当差的便称为御前侍卫,一色的的皆从上三旗的显赫人家中所出,就是再手握重权,再位极人臣也少不得要客气上几分,如此,听到这话儿底下一溜儿的御前侍卫以及他们家中长辈不由得在继宗室王亲之后也顿时变了脸,即便碍着弘历没发话也没反对的态度不得不硬着头皮帮把手,心中却是皆将岳礼此人狠狠的记上了一笔。

“皇上请看……”

岳礼全然不知道自个儿在不经意之间已经惹得在座半数人以上的深恶痛绝,还心里眼里的颇为沾沾自喜,看着几个御前侍卫连拖来抬的将他的‘心意’呈了上来,也没说句有劳,便急吼吼的开始向上拍马屁——

“您乃天下之主,万民之父,奴才绞尽脑汁也没想得到这世间有什么物件儿能趁得上您这般的身份,直到奴才随着福晋礼佛的时候,这才灵机一动……”

岳礼的本意是想抬高自个儿所备下的东西的分量,却是全然没顾忌到这番话间接性的将在座所有人的贺礼贬了个全儿,还自我感觉极为良好的将腰杆子挺得笔直,将弘历的好奇心引到了头之后才笑眯眯的一把掀开搭在贺礼上头的红布——

“咦?这是……”

看着面前差不多一人高,通体通透的玉佛像,弘历只觉得眼前一亮,而仔细瞧去,竟是觉得那佛像的模样儿越发的熟悉——

“这佛像乃是依着您的模样儿所雕制而成,依奴才私心想着,万寿无疆称为老,上天之子称为佛,尊贵至极称为爷,这老佛爷可不就是照着您而来么?”岳礼得意极了,“奴才这点子小心思,皇上可还满意?”

满意你个头!

随着圣祖朝文风越重,宗教崛起,这上至皇帝下至黎民就没有哪个是敢对佛祖有半点不敬的,如此,看着眼前岳礼为了讨弘历的欢心竟是敢将佛像改头换面,不由得一个比一个眼睛珠子瞪得大,而如果说前头岳礼那些个举动只是惹上了宗室满臣的不满,那么现下这番便是一并将汉臣也得罪到了头,若不是瞧着眼前实在不是个生事的良机,御史老爷都想直接上前参上一本,以泄心头之怒了。

“好,好,好极了,果然是个有心思的!”

底下人皆是被岳礼这抽冷子的一手给气了个倒仰,而上头的弘历却是非但不觉有半分不妥,反而觉得满身通畅,大手一挥便准备来一番礼尚往来——

“你既然为着朕的寿诞如此苦费良心,朕也不能小气,说,想要什么赏?”

“奴才身为臣子,本就应该对主子爷至诚至敬,哪能为着这一点理所当然的事儿就上赶着向您讨赏?不过……”

这又是想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原本大家伙只是觉得岳礼想要借着这万寿节出一出风头,得一得上头的青眼,心中也就光气光怒去了,而眼下里听到这话头儿,似是对方还有所求,不由得一个比一个快的转起了心思,岳礼不知道自个儿已经被彻底的惦记上了,还想着自己的一番苦心总是没有白费,从眼里喜到了心眼里,说起话来也不磨蹭——

“不过奴才大胆,眼下只有唯一一个心愿,望主子爷恩典!”

“哦?”

越看那老佛爷弘历便越是觉得合心意,连带着看岳礼也越发的顺眼了起来,听到这话头儿仍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儿——

“*卿何必这样客气,说来予朕听听?”

“奴才如今也是年逾三十的人了,膝下却是只得三女,无半个男嗣,眼下里奴才福晋和侧福晋同时有孕,便想沾一沾主子爷的福气,让奴才一举得男……”

成全个屁!

听到这话底下坐着的人不由得有志一同的在心里爆了粗,你若真是个德高望重的宗室王爷,亦或是资历颇深的重臣倒也就罢了,可你一个异姓王上赶着来折腾个什么劲儿,真当皇帝的福气是路边的大白菜,任你什么货色都能随便沾的?就是退一万步来说,你拿你们家那个福晋说事儿也就罢了,居然将侧福晋还一并抬了出来,真当人不知道那侧福晋是什么来路?我呸!

“主子爷的话犹如金科律令,奴才私想着若是由您给奴才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赐了名,想来他们也不敢违逆您的话不是?”

岳礼所言虽不假,他的确是被那三个女儿给折腾得没了脾气,心里眼里的都只想要个儿子,可同时,却也想自作聪明的借此抬高自己一门的身价,压根顾不上底下人几乎已经黑得跟锅底灰一般的脸色,直朝没得半点所觉的弘历恭敬跪下——

“望主子爷成全!”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更精彩,咩哈哈哈~

☆、108万寿节里见血光

“奴才恭请母后皇太后圣安,圣母皇太后圣安,娘娘金安万福!”

乾清宫中因着岳礼闹出来的一系列幺蛾子,虽然在一时半会儿之间并未传到后头来,可是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在后宫嫔妃加上宗室命妇诰命夫人扎堆的宁寿宫筵席之上,自然也没消停到哪里去——

“免了吧。”那拉太后端着温和的笑意,抬了抬手,“这人老了就是喜欢热闹,趁着今个儿这个好日子,咱们也好好的乐上一乐,谁都别拘谨了。”

“您这是说得什么话儿?就奴才拙眼瞧着,怎么竟是觉着娘娘您一日年轻过一日了?”

先说话的允裪的福晋富察氏,作为圣祖爷儿子那一辈的皇家媳妇儿,富察氏本就是宗室命妇里头的长辈,再加上自家爷们儿既是当今皇上的叔王又是得了先帝遗命的辅政王,便更是站得住脚,听了这话头儿自然是麻溜儿的接了过来——

“这可不是奴才夸大了说,只是有一句说一句,若是不晓得的,哪里能看得出您是奴才的四嫂子?您这话不是在埋汰咱们这些个老婆子么?”转头又看向允禄的福晋郭络罗氏,“十六弟妹,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这宗室里头谁家不晓得十二嫂最是个能言善道的,您都将好听的话儿说全了,我还能有什么添补的?”郭络罗氏也是掩口轻笑,“想来想去也只能附和着您说上一句,赞句四嫂子好福气了。”

“得得得,哀家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竟是惹得你们一个两个一唱一和的说了这样大一通,净知道哄我这老婆子开心……”

跟这些个妯娌少说也打了好几十年交道,眼前这两个又是宗室里头的得意人儿,听着对方上赶着来讨喜,那拉太后自然不会不配合,笑眯了眼的隔空一指——

“明明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多子多福的福气人,偏就在我面前泼皮耍赖,难不成你们家王爷还能亏待了你们去?要么改明儿我叫十二弟和十六弟来唠嗑上几句?”

“那感情好啊,正巧前个儿奴才瞧上了些小玩意儿,借着您的话,到时候可得让咱们家王爷心疼上一回,奴才啊,就在这儿先谢过娘娘,等着您的好信儿了。”

“瞧瞧,还打蛇随棍上了?”

“娘娘给了奴才这般大的面子,奴才哪能不上赶着接着?”富察氏面上带着笑,“再者,您又不是外人,这么些年下来,您还能不知道奴才是个什么性子?奴才比不得娘娘得忧上忧下,儿子闺女又一个个长成了,将来什么造化也全凭他们自个儿去争,一把年纪了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想头?无事之下,就全凭着那些个小玩意儿来打发时日了,得了娘娘这话儿,一时太过开心,可不就有些得意忘形了么?”

“得,你都将话儿说到这份上了,再不紧着你来,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做嫂子的小气?”

内外命妇之间的宴会,可不仅仅只有闲话家常,扯些有的没的,更多的是依着眼前的局势跟上头人通通气儿,而富察氏这话虽然说得不算太过高明,可同时却也是摆明了立场想要告诉那拉太后自个儿不参与富察家的那些个风风雨雨,毕竟如今马齐已经年老讫休,甭管以前再大的势力,总已成了昨日黄花,再加上自家爷们儿又天天杵在朝上,内里的什么心思少不了能猜到个一星半点,知道这回富察家算是被皇上和那拉太后给惦记上了,便更是不愿意多管闲事,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允裪一门上赶着来表忠心撇立场,那拉太后自然没有不应允的理儿,赏完了东西又与富察氏说了好些话才揭过这一茬儿将视线转了回来,转到站在了其身后的裕王福晋身上。

“你这模样儿倒是越来越出挑了,平日里看着晴丫头过来请安,也总是觉着长大后少不了是个水灵人儿,闹得哀家都想替婉儿那个胖丫头向你讨讨法子了。”

“娘娘太过谬赞了,什么样的水养什么样的人,这宫里的水本就是天下间最好的,婉格格又养在了您这般的尊贵人膝下,哪轮得到奴才说什么?就是奴才一眼看过去,也是喜欢得紧呢!”说着,又只见裕王福晋将视线转向钮祜禄氏,“而晴儿养在圣母皇太后膝下本就是她的福分,或许也正是因着这点福分才看着让人讨喜吧?倒是惹得娘娘取笑了。”

“你啊,别学她们那般净会说些好听的话儿。”招招手示意晴儿走近,“晴丫头,好些日子没见你额娘了吧?可想得紧?婉儿那丫头可是时常在哀家耳朵旁边唠叨呢!”

“回母后皇玛嬷的话,额娘一向待晴儿甚是关怀,初入宫闱自然少不了想念,可是同时,晴儿却也不敢忘进宫初衷,自是得万事以圣母皇玛嬷为先。”

不敢,而不是不会?

“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可比婉儿那调皮丫头强多了。”那拉太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却是划过一抹精光,轻飘飘的将视线转到神色明显有些不自在的钮祜禄氏身上,“你啊倒是养了个好丫头,叫人瞧得好生羡慕。”

“您这话说得,婉儿不也是个贴心惹人疼的丫头,怎么就生生编排上我了呢?”

若是钮祜禄氏心底里真是喜欢晴儿,听到这话自然会觉得飘飘然,当着众人面前争了口气,可是反之就不一样了,越听便越觉得对方是在嘲笑自己,脸色也越发的难看了起来,只是顾着瞧着的人太多,才生生忍了下来,强笑出声——

“罢罢罢,我也就是这样一说,倒是惹得你紧张成这样,哀家看得再合眼难不成还会上赶着去跟你抢人?养在你膝下就不用叫哀家一句玛嬷了?”

那拉太后将钮祜禄氏那点子小心思尽收眼底,而与此同时,坐在下头的裕王福晋也瞧出了其中的不对劲,看向钮祜禄氏的眼神也从开始的恭维慢慢的冷了下来,点到即止,那拉太后并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太过挑起不合,转头又将视线转到了排在宗室命妇这一拨最后的人身上。

“嗯?那站在后头的硕王福晋吧?这么些年了,倒是也没见过几次,这回儿一见到是撞上你的好时候了。”

“娘娘抬举了,说起来也是呈了主子爷的隆恩,眼下里刚巧撞上主子爷寿诞,也算是让奴才一家沾了福气了。”

“你身子重便坐着回话吧,看得让人心惊。”

那拉太后对雪如的态度明显不像对待先前允裪福晋那般热络,再加上富察家在先前兰馨事儿里头起的作用,便更是让其对硕王一门生出了膈应,言谈之间便是疏远中带上了点公事公办——

“你们富察家的人就是养得好,一个比一个能言善道,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人听得舒心,看来,你这回儿来京倒也是来对了,不然我倒还不知道命妇里头有这样一个得意人。”

那拉太后这话明面上说得好听,可在场有脑子的却都听得出其中的机锋,坐在一旁的富察明玉本就因着允裪福晋的话而脸色有些不好看,听到这话便更是沉了脸,但下头的雪如却仿佛是全然没听出这番深意一般,还颇有些自得——

“娘娘言重了,宗室命妇之间比奴才出挑的人大有人在,也就是娘娘宽厚,才高看了奴才一眼,能让娘娘舒心,本就是奴才的福气,哪能当得了娘娘的夸呢?”

屁的宗室命妇!

一听这话,那拉太后面上倒是透出了点笑意,后头的诰命夫人也生出了点不一样的心思,可排在雪如前头的正儿八经的*新觉罗家的命妇们却不乐意了,什么叫宗室命妇之间比你出挑的人大有人在?你算是个什么玩意,一个外八路的王爷福晋,竟是得了点脸色就蹬鼻子上脸了?

“你这是自谦呢,这话不就说得挺好听的么?”

那拉太后将宗室各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余光一扫下头面色铁青的富察明玉,心中不由得轻哼一声,就是个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竟是也得了富察家的眼了?富察家是没人了?而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是不显,没等雪如再说话,便将视线往雪如身后移了一移——

“你这后头站着的是谁?先头一起请安直叫哀家看岔了眼,现下里看着倒是个颜色挺好的。”

“这是……”

听闻此言,雪如面上原本端着的得意不由得顿时变得僵硬,自以为不觉的冷冷的剜了对方的一眼,才满是不情愿的回起话——

“这是奴才王爷的侧福晋,并不是什么上牌面的人,娘娘并不用太过放在心上,倒是她能得娘娘一句夸,也算是她的造化了。”说着又一瞪对方,“还不快跪下谢恩,规矩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

听到这话,不光是宫里的嫔妃觉得稀罕,宗室命妇觉得好笑,就是站在最后不出声不出气的一干诰命夫人也不由得面面相觑——

作为正室大妇,少不了得打压底下那些个侧室侍妾,省得她们一个个蹬鼻子上脸不错,作为当家主母,少不了把住内务立住身份,省得那些个人生出什么旁的心思也不错,作为宗室福晋,少不得要为自己的儿女筹谋,省得大权旁落更是不错,可是再是不错也没见过哪一家敢半点脸皮都不要的昭告天下不是?传出去,一个善妒不贤的名声能听?

“是,是,奴才,奴才给母后皇太后娘娘请安,奴才无状,望娘娘恕罪……”

想在场之人看向雪如的眼神都不由得变了一变,端坐在宝座上头的那拉太后看着雪如这般模样儿也是深觉放肆——

“免了吧。”那拉太后面上淡淡的,“哀家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哀家这宁寿宫竟是得由旁人来做主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竟,感受到顿时投注到自己身上,犹如针扎的一道道目光,挺着大肚子的雪如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只能尴尬的愣在原地,而话说到这份上,那拉太后不想为着这么个人失了兴致,不再接话,钮祜禄氏难得脑子清楚的知道没有自己说话的份,也不出声,富察明玉碍着对方是富察家的人,面上虽然恼怒却不愿亦不敢多言,景娴便更是一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边静坐着看戏,而她们不说话,却不代表在场就其他人说——

“哟,这硕王福晋倒是抖得好大的威风,都敢在宁寿宫里头指手画脚了,这富察家还真是好家教啊……”

虽然高氏如今还算颇得弘历宠*,可是在眼见着先前遭了那样大的事儿都没动到富察明玉的筋骨,景娴又撞大运的养了个拿得出的格格,心里头自然是不平衡的厉害,碍着现在身处宁寿宫,知道那拉太后和景娴是一条船上的人,高氏倒还不敢将水泼到景娴身上,可看着眼下这几乎等于白送来的埋汰富察家的机会,却是全然不打算放过——

“这侧福晋再是比不得福晋您那样尊贵,却到底也是个上了玉牒的,在外头都是这般模样儿,可想在那硕王府中……啧啧,真是让人听着心寒。”说完也不顾雪如顿时苍白的脸色,又仔细打量起翩翩,“不过你们家这侧福晋倒是长得跟咱们不一般,瞧着竟是像那番邦女子,呵,硕王爷倒是好福气呀!”

“这……”

“行了!”

那拉太后听着这话越说越难听,不由得凤眼一挑,猛地一拍桌案,可话才说了两个字,还没等到一干人跪下来请罪,却是只见方嬷嬷急匆匆的奔了进来,直接走到她身边附耳了起来——

“什么?你说硕王府请皇上赐名?一个叫皓祯,一个叫皓祥?!”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就是一直稳着不出声不出气的景娴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国有祥瑞,必出祯祥,这硕王府倒是好大的面子,看着雪如那非但没觉得惶恐反而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儿,景娴轻哼一声,而刚准备说话,却是只听到向来低调从不闹幺蛾子的怡亲王弘晓的福晋突然的出了声——

“皓祯,皓祥?”弘晓福晋满脸怒色的看着雪如,“你们硕王府倒真是有天大的面子,竟是染指上了这祯祥二字,难道你不知道圣祖爷的十三子和十四子就是以此为名讳么?你们怎么敢……”

“不,我,不,奴才……”

雪如被弘晓福晋的突然发难闹得措不及防,眼见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算太好,不由得暗道一句遭,连忙起身就想请罪,可是起身太猛肚子又太大,竟是闹得她脚下一踉跄便直接栽了下去——

“天哪!”

“福晋!”

雪如本就快要生产,穿着高盆鞋又摔得不轻,还没等人惊呼着上前将其扶起来,便只见起裙摆之下渗出了丝丝鲜红,直让在场人大惊失色——

“混账,简直是混账!”

若是今个儿是平常什么时候倒也罢了,可偏偏是弘历的寿诞,皇帝的万寿节,不单是宫中不能见半点血腥,就是民间也不许屠宰,以免冲撞了添了晦气,如此,眼见着闹成这样,那拉太后不由得勃然大怒,可还没等她再度出声,却是只见到疼得快晕死过去的雪如猛地挣扎着开了口——

“奴才,奴才自知有罪,不敢玷污,玷污宫中圣地……”

想到自个儿这胎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若是在宫中诞下个女婴便再无半点希望,雪如只觉得又惊又慌又痛,顾不得众人的惊呼,便挣扎的跪了下来——

“恳求,求娘娘开恩,让奴才回府生产……”

☆、109钮祜禄氏躺枪了

“奴才自知有罪,不敢玷污玷污宫中圣地,恳求,求娘娘开恩,让奴才回府生产……”

雪如的身份虽然说得好听点是个亲王福晋,可真要想在宫里头生产却压根够不上这个资格,更别说今个儿还是弘历的寿诞,见不得血光,只是这话若是由旁的人来说,那拉太后或许还会觉得这是知晓分寸知进退,不想让自己个儿为难,可若是换成了摆明了就没什么规矩可言的雪如来说,那拉太后心中却是不由得打上了问号——

“你所言倒是不错,只是你初到京城,底下人也不知道备得齐不齐,不管先前的事儿如何,你好歹是个命妇,在哀家所辖之内,现下里又正逢生子大事,哀家怎么着也得为你考虑得仔细点,省得传出去还以为是哀家特特在欺压你……”

那拉太后虽然早已在这宫里修炼成了人精,心里头敞亮得很,一眼便瞧出来了雪如的不对劲,可到底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出对方心里头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思来想去便准备派两个嬷嬷去探一探究竟,可话都到了嘴边,看着对方那因着自己的前半句话忽然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因着后半句话猛地紧张起来的模样儿,却是让那拉太后本能的生出了点子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仿佛要出什么大的幺蛾子一般,鬼使神差之下,竟是只听她将临到嘴边的话突然一改——

“本来哀家想着从这宁寿宫里头拨几个嬷嬷过去,可想着今个儿到底不同往日,上上下下都忙得很……”看着雪如因着此话顿时眼前一亮的模样儿,那拉太后更觉其中有鬼,不由得直接将目光转到了一旁的钮祜禄氏身上,“可是你到底是在宫内出的事儿,对此哀家宗室不能够置之不理,思想来去的,便还是从重庆身边拨两个人过去吧,崇庆身边也都是老嬷嬷,怎么也不亏了你去。”

“……娘娘?”

钮祜禄氏正因着晴儿被那拉太后的一番好夸,心里头膈应得紧,转而又见到在自家儿子的大好日子上生生闹出了个血光之灾,便更是心上面上都不快得很,只想把这人赶紧打发出去,别折了自己和弘历的福气,却不料这人还没出门,自个儿却是被扯了进来——

“怎么,哀家的话不中用了?还是说你不愿意为哀家分忧?”

“您这话儿实在让人听着惶恐,我,我怎么会这样的心思呢?我身边的人能得了您的眼去,也算是给我长脸了不是?”

钮祜禄氏猜不透那拉太后的用意,亦或是说她从来就没猜透过那拉太后,全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将这给白到手的施恩的机会拱手让给自己,钮祜禄氏强笑着回了这么一句,同时又用余光扫了一眼底下不知道是因着这话受了打击,还是真撑不住了而脸色越发苍白起来的雪如,虽然此人看上去蠢得很,行事作风也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可到底是个亲王福晋,若是真的得了自己这番恩,说不定会有大用,想到这里,钮祜禄氏不由得一把抛开先前的疑窦,只觉得这乌拉那拉氏怕是老糊涂了,竟是上赶着丢掉这么个白做人情的机会,面上自是转怒为喜——

“这硕王福晋的情形,我瞧着不算太好,便也甭费时来回耽搁了……”钮祜禄氏觉得既然要施恩便得将一套给做全,一指身后从来不离自己身的桂嬷嬷和随着晴儿一并前来的唐嬷嬷,“就让她们二人去照看一二,您意下如何?”

“嗯,就如此吧。”

那拉太后因着心里头突然生出来的诡异感,压根不愿意在此中再插什么手,略看一眼便挥了挥手——

“你们都是崇庆身边的人,既然崇庆这般信任你二人,想来也是有点子本事的,将差使办好了,不光你们家主子有赏,哀家也少不了有所赏赐,去吧。”

“是,奴才谨遵娘娘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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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宫里头派人来了,这下子,这下子该怎么办?”

被一群人众星拱月的从宫中送回府里,雪如的脸色变了又变,摸着自己已然开始不停抽搐的肚子,面上更是带上了毫不掩饰慌乱——

她跟岳礼是年少夫妻,也有过不少柔情蜜意,举案齐眉的时候,可是自从翩翩入府以来,这一切却是全部都变了,岳礼不再每日每日的记挂着她,不再隔三差五的买点小玩意哄她开心,也不再因为她每日为内务的操劳而多有慰问,而雪上加霜的是,正当这二人感情正浓的时候,翩翩那个贱人竟是有了身孕……雪如恨,恨自己这么多年只生下了三个赔钱货,也恨岳礼的翻脸无情,更恨那个夺走了她一切荣光的贱人,而正当她绝望翩翩那个贱人夺走了那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她不能坐视不理,不能熟视无睹,不能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一切被人轻易抢走,就是自己得不了好,那个贱人也不要想好!

雪如的手段不差,王府内院里头的阴私手段知道得也不少,趁着翩翩胎儿未稳的时候,便着人在对方的吃食里头下了药,可是以前做惯了的事儿在那个贱人身上竟是失了效,她没料到岳礼会重视那个孽子到了这样的地步,会特特去找了会医药的嬷嬷半步不离的跟着那贱人,东窗事发,岳礼言辞警告她如果再生出什么龌龊手段,就要休了她……雪如慌了,怕了,可正当她就要绝望的时候,上天却给了她一份天大的礼,她也有了身孕!

岳礼想儿子都快想疯了,可庶子却到底是拍马都赶不上嫡子,得知此信之后对雪如不由得非但不再计较前事,还又恢复了以往的柔情,倒是对翩翩逐渐的淡了下来,这一切让雪如得意极了,同时也让她心里不安极了,若是这一胎再生下个赔钱货该怎么办?

而这份不安在随着她月份渐大,在医术颇佳的大夫口中得到了证实:这一胎或许真是个女儿。

雪如彻底的懵了,她没想到老天爷竟是会跟她开这样一个玩笑,想到岳礼对自己肚子里孩子的期望,和犹如眼中钉肉中刺的翩翩,雪如只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了,自己生下个赔钱货就算了,可若是那个贱人生下了个儿子呢?眼前这一切岂不是又会随着飘散了?自己还能在这个王府站得住脚?

不,决不能这样!

雪如彻底的乱了阵脚,只能病急乱投医的找了自己的姐姐,身为都统夫人的雪晴,得知自家妹妹的情形如此艰难,雪晴也不推脱,竟是依着前朝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出了个馊主意,而这般极度不靠谱儿的主意听在早已六神无主的雪如耳中却是犹如天籁,回到府中便让心腹秦嬷嬷去打点好一切,以绝所有后患……只是天算不如人算,雪如怎么都没有料到自己会得了宫中主子的不待见,也灭有料到产期会被闹得提前了这样多,更没有料到宫里还该死的派了人过来!

“那个贱人生来就是克我的,若不是她生生的招惹了那些个人的眼,又怎么会弄得我进退两难,原本以为她也算是安生下来了,以后不打算再折腾她,可,可也不知道那个贱人跟王爷吹了什么风,竟是,竟是让王爷也为她肚子里那个孽障求起名来了,皓祯,若是只有皓祯,又哪会引得怡亲王福晋那般振振有词的指着我鼻子骂,把我连累成这样……都怪那个贱人,那个贱人!”

雪如被腹中的疼痛闹得神志有些恍惚,满心满眼之间除了滔天的恨意,便只剩下一阵强过一阵的心慌,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的抓住身边的秦嬷嬷——

“嬷嬷,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如果我真的生下了个……那岂不是白白的便宜了那个贱人?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福晋!”

秦嬷嬷被自家主子这幅模样儿吓了一跳,好在屋里头都是信得过的人,才不至于让她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狠狠一瞪屋中的人示意她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该听的不要入耳之后,才低声劝慰起雪如——

“福晋您不要着急,也不要手足无措的失了分寸,您越这样便越是让人觉得其中有蹊跷……”凑到雪如的耳边,“您放心,那档子事儿奴才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就怕临时生出什么变化,方才从宫里回来之后便已经让人给那王氏灌了催产药,只要咱们配合得当,谁又能知道您到底生的是男是女?”

“真的?”雪如眼前顿时一亮,可是同时想到宫里头派来的人,又不由得慌乱了起来,“可是那两个什么嬷嬷不是还在府里头么?她们都是在宫里头看惯了阴私事的人,若是被她们看出了什么……咱们,咱们不是得玩完了?”

“福晋,您不要慌,您怎么就不想想宫里头为什么巴巴给赐下两个人呢?”秦嬷嬷被雪如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得手背火辣辣的疼,可面上却还是强忍着上前献计,“说白了,不就是看着您在宫里头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怕传出去不好听,才生生赐下两个人想施了恩又全了情么?而如果真是来了个什么主儿,这事儿倒是难办,可眼下里来的不过是两个奴才,您又有什么好怕的,再是得了懿旨还能插手到咱们府里头的事儿不成?”

说完也不等雪如接话,再度压低着声音的开了口。

“您放心,那两个嬷嬷刚一进府,奴才便让底下人供上了好酒好菜和赏银,这会儿她们怕是还在乐呵着呢,哪能猜得到咱们的打算?您信奴才一句,只要您好好的生产,天塌下来也压不到您身上!”

得到这般言之凿凿的话儿,雪如心里头也有了底,不再六神无主的强压着疼痛胡思乱想,再加上她本又是生过三胎的人,没过上多久便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而与此同时,府外头也后脚前脚的动作了起来……看着襁褓中已经被掉了个的婴孩,雪如心中有些疼痛,更多的却是安慰,只是她虽然将主意打得极好,心思也足够大胆足够疯狂,旁人压根就不会往这上头去想,不过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雪如将硕王府打理得很好,事情也做得足够隐蔽,桂嬷嬷更是承了这个情难得偷半日闲,没上赶着出来瞎着急,一切似乎都看着很美好,也皆是如雪如预料之中的那般尽善尽美,只是没人料到,亦或是压根就没人顾忌到,就在秦嬷嬷张罗着可靠的人将真正的格格偷送出府的时候,这一切却是刚好被出来出恭的唐嬷嬷瞧了个全儿,直让她脸色顿时大变——

这下子,慈宁宫的那位算是人在宫中坐,祸从天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一更,下一章更精彩,一个梅花烙真是要掰倒不少人啊【高深脸

ps,谢谢八宝奶猪评论中提供的新思路,顿时给窝敞开了另一座大门=33=

☆、110裕王福晋的算计

宫中规矩大,为避免私相传递出什么宫中的隐秘事,除却特别得青眼的,奴才们都鲜少能被恩准回家一次,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如此,每当奴才们奉旨出宫办差之时,便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皆是会趁机溜会家中瞅上一瞅,唐嬷嬷虽然入宫不久这回儿也是头一回出宫,可对其中的规矩弯饶也是心知肚明,不过跟桂嬷嬷约定了归宫时辰之后,心中揣着大事的唐嬷嬷却是压根没有回家,而是等桂嬷嬷走远之后,拔腿便往裕王府方向而去——

“……你说什么?”

皇帝寿诞虽然礼仪反复,耗时颇长,好在即便雪如生子再是顺畅,也是足足折腾了好几个时辰,是以,倒是并未让唐嬷嬷扑了个空去,只是听到自家下人口吐如此紧要大事,自认为眼界不窄的裕王福晋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说,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的主子欸,奴才在王府里头当差这么多年,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您还能不知道?怎么会,怎么会拿着这样荒天下之大稽的事儿来开玩笑?”

唐嬷嬷虽不是宫里的嬷嬷,可这么多年在王府里头当差,却也是自问见过不少龌龊事,在最初的讶然之后早就鲜少再会因着什么旁的事儿而自乱阵脚,只是她没有想到,亦或是这整个儿大清都没人料到,硕王府里头会折腾出这样一出,直让亲眼所见的唐嬷嬷既震惊又慌张——

“奴才和桂嬷嬷刚一进硕王府,便被那硕王福晋身边的嬷嬷给招待着歇下了,本来奴才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谁家福晋生子都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不乐意让外人插手总算在情理之中,可若不是亲眼所见,奴才也是怎么都不敢相信他们竟是敢在天子脚下行出这样的事儿……奴才看得真真的,那个秦嬷嬷披着件大褂子抱着个婴孩直直的出了后门,不过多时又抱着孩子进来,那刚出生的孩子虽然长得差不多,奴才隔得不近也看不真切,可是仔细瞧着那婴孩身上的襁褓却已然同先前不一样,而那嬷嬷一路进了产房之后,转头便传出了硕王福晋诞下一子的喜讯……”

“……难道真是狸猫换太子?”

看到唐嬷嬷面上掩饰不去的惊慌之色,再联想到先前所听过的硕王府先前一连生了三个格格,那硕亲王岳礼早就是想儿子想疯了,见到自家福晋和侧福晋有喜不由得喜疯了,上赶着便请旨来了京城的消息,对于此事,裕王福晋差不多已经是信了一半,只是即便如此,与此同时,她心中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还有疑问——

“那硕王府虽算不得什么正儿八经的王府,可到底也挂了个亲王的名头,即便再是因着初到京城,上上下下伺候的人还不算太多,可福晋生子是多么大一件事,怎么可能就任着她一个人将事儿都做全了?”裕王福晋越想越觉得不妥,心中也本能的开始了阴谋论,脸色自是不由得凝重起来,“当时除了你之外,可还有旁人见着,可别是个什么套儿,想引得旁人傻乎乎的往里头跳吧?”

“当时奴才正巧是出来出恭,当时门口倒是立着个小丫头,给奴才领路,压根没往后门那边走,可折腾完之后,那小丫头却是不见了,奴才便只能自个儿摸索着往回走,也不知怎么的才走岔了走到了那儿……且不说奴才那会儿去出恭本就是不可能提前预料得到的事儿,就是退上一万步来说,下这么个套儿,对他们硕王府又有什么好处?”听闻此言,唐嬷嬷也不由得跟着努力回想起身在硕王府里的情形儿,“再有,后头奴才跟着那桂嬷嬷一起去瞧的时候,那福晋和秦嬷嬷的脸色可不算太好,处处透着紧张,奴才不敢多瞧,可那婴孩身上的襁褓却怎么都不可能认错,正是被秦嬷嬷后来所抱进来的那个!”

“你说得倒是有几分理,只是我却怎么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干出这样的事儿,论身份她是正儿八经的嫡福晋,论子嗣没有儿子她也有三个格格,就是那无子的嫡福晋也能荣华一世,她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心眼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想到宁寿宫那会儿的情形儿,裕王福晋脚下一顿,“难不成是因着那个同样有了身孕的侧福晋?”

“主子,奴才虽然也觉得不可置信,可是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半句都不敢夸大或是隐瞒,若不是左思右想实在觉得不对劲儿,奴才又怎么会巴巴的跑回府来?”

相比这会儿还有闲情想这些的裕王福晋,亲眼所见的唐嬷嬷可是慌张多了,她是刚进宫不久,却到底也是个王府老嬷嬷,对于皇家事儿即便不算了解个十成十,知道的却也不会少到哪里去,一旦想到此事若是被别人知晓,或是那硕王福晋没能捂得住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唐嬷嬷只觉得颈脖之间渗得慌,说起话来也不由得越发着急——

“奴才不明白那硕王福晋怎么会折腾出这样的昏招,也不明白那王府里的下人怎么就成了摆饰,任着她们随心所欲,可是奴才却明白,这事儿一旦被捅了出去,不单是那硕王府上上下下的一干人全都会吃不了兜着走,就是奴才,就是那桂嬷嬷,甚至宫中的圣母皇太后都少不得要遭大殃……”唐嬷嬷一溜儿的跪下,“奴才心里头着实已然没了主意,但求福晋指条名路!”

“你说得不错……”

裕王福晋倒不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只是先头只是觉得太过于让人不敢相信,才会一时半会儿没往这上头想,如此,现下里听了唐嬷嬷这般言辞,自是也跟着变色了起来——

“而且不单是慈宁宫那位,咱们这裕王府怕是也跑不了,你是咱们裕王府的家生子,又是晴儿的贴身嬷嬷,到时候若是真的被捅了出来,晴儿怕是也……”裕王福晋紧蹙着眉,咬着牙憋出这么一句,转而又将视线转到唐嬷嬷身上,“你给我仔细想想,那会儿除了你见到这事儿之外可还有什么旁人瞧见了?”

“没有,奴才当时虽然心里慌得厉害,可是却到底明白这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当下便四处打量了一圈儿,不过想来也是那秦嬷嬷事先就打点好了,压根就没得什么旁人……”唐嬷嬷知道自个儿一家的身家性命就挂在这件事儿上头了,心中深觉自己倒霉,听到这话自然是半点都不敢耽搁,“而那桂嬷嬷怕是也跟着圣母皇太后过惯了好日子,能不插手便不插手,一直便留在屋子里头吃酒,自是更加不知道内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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