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腊梅被自家主子这番句句皆是以下犯上的话给吓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来,勉强归拢了心神,战战兢兢的接过话头——
“您,您……不管怎么着,眼下里贤嫔娘娘总归是在向您投橄榄枝,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想拉您一把,您何不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往上爬上一爬呢?毕竟,毕竟您现下里已经招了皇后娘娘一族的眼,若是再,再……岂不是树大招风,白做了靶子?”
“嘁,富察家又何足畏惧?虽然说起来是个大族,可眼下里在朝中的地位不还是岌岌可危,只能靠我来转圜一二?这么帮子废物点心,难道还敢顶着皇上的眼珠子对我怎么样不成?”
魏碧涵是心思深沉,该算计的地方一步都不肯放过,可到底出身不怎么样,眼界见识皆有所限,只摸到前朝局势的冰山一角便自以为拿捏住了全部,还毫不自知的轻嗤出声——
“那高家虽然看起来比富察家的境况要好些,还算得皇上的心,可说到底却也是个没什么能耐的,混了这么多年,后宫只混到了嫔位,前朝也是上不上下不下的,连个旗都没有抬,真是白瞎了那高氏得了那么多年的宠!”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一个两个的连个后入门的那拉氏都比不上,净是些扶不上台面的东西,若不是我进宫进得晚,又在家世上头略逊了一筹,如今后宫里头哪里轮得上她们说话?”
越说魏碧涵便越发的来气儿,她自问无论是容貌还是心智亦或是手段等皆是要比后宫那一竿子女人要强,却偏偏输在了起跑线上,心里头不由得不平衡极了,张口便抛下一句——
“你去内务府找我阿玛,让他去给表姐递个话儿……福伦在前朝爬了那么久也没爬出什么模样儿,看来还是得我去拖上一把,只有前朝有人立住了,我才能在后宫里说得上话,到时候,不光是富察明玉,不光是高子吟,就是那个那拉氏,都得让上我三分!”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大纲神马的好苦逼,乱斗马上升级!
☆、128笑到最后方算赢
“额娘,您可下定子儿了?可不许悔的!”
“你这丫头,不过就是赢了额娘几盘,怎么着,竟是还得意起来了?”
高子吟和魏碧涵那头可谓是一个比一个将算盘珠子拨的欢快,而这头将一切尽收眼底,早就心有成算的景娴却是不动如山,一副只一心跟兰馨培养母女亲情的置身事外的模样儿,只是这她不上赶着去找事儿,事儿却会上赶着来就她,还没等她调笑完兰馨,落下手中的棋子儿,就只见李嬷嬷从外头走了进来——
“主子,冬雪来了,说是魏氏似乎要有什么动作了。”
“哦?”
虽说经过了上回儿的警醒之后,景娴就不再事事只依着上一世的轨迹来琢磨来推断,以免自个儿再失了警惕,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能够用得上的先知不用那叫做脑缺——
魏碧涵此人心计深沉,即便缺乏大局观,可在笼络人心和拿捏弘历方面却是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再加上弘历那厮那比起上一世还要色令智昏的模样儿,就更是让人不得不多加防范,毕竟她现如今无权无势就敢谋害中宫嫡子,等到她得了势岂不是会越发变本加厉?
如此,在小选刚开始的时候,景娴便先下手为强的瞄上了与魏碧涵同一批进宫且还是其上一世心腹的腊梅冬雪,只不过前者是个忠厚到不行的单蠢性子,得了魏碧涵小小的恩惠之后便就念着那点子姐妹情分一心向着魏碧涵,而后者却是不然,冬雪的额娘为裕王府的家生子,王府之中虽不比深宫内院混乱,可论起阴谋诡计却也是一点都不落,这般之下,在进宫之前冬雪自然是听足了自家老母的叮嘱,见到魏碧涵非但不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还被欲望蒙蔽了双眼的想除掉眼前的所有障碍,一心爬到后宫的最顶端,不由得心中惧意……上一世被人后知后觉感觉到她的重要性的时候,她已然踏上了魏碧涵的那条贼船,要么继续要么死,只能咬着牙撑下去,而这一世在这魏碧涵还没来得及对她多做笼络的时候,见到后宫中名为贵妃实比皇后的景娴这边递出了橄榄枝,冬雪又岂有不接之理?
“娘娘,奴才带着格格先……”
崔嬷嬷不是个蠢人,即便是看着景娴对自家小主子掏心掏肺,却也知道后宫各人各自为营的道理,要想在其中站稳脚跟少不得要有自己的手段,甚至牵扯上阴私,一为着避免惹了忌讳二为着不要自家尚且年幼的小主子被污了耳朵,便身由心动的准备告退。
“不忙。”
对于崔嬷嬷的心思,将驭下之道早已运用得炉火纯青的景娴自然是不可能不知晓,只是且不说养了兰馨三年,几年的观察之下,早就养出了感情,虽不是亲生母女却胜似亲生母女,压根不存在那些有的没的忌讳,就是退上一万步来说,暂不谈这一点,单凭着上一世将永璂养得太过纯善结果闹得最后受尽冷待的教训,景娴便绝不可能把兰馨养得没得一点该有的心机,去重蹈覆辙,如此几几相加之下,就只见她摆了摆手止住了崔嬷嬷和兰馨的动作——
“兰儿如今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即便如今不面对这些个污糟事,以后也少不了得去面对,甚至陷入其中,与其等到那时候再去亡羊补牢,倒还不如眼下里就过过眼上上心,不然等到大了要招额驸了,可怎么让人放心?”
“额娘……”
看着兰馨略带扭捏的模样儿,景娴轻笑着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又递过去了个‘万事有额娘在’的眼神后,方才将目光转到了已被李嬷嬷带入殿中的冬雪身上——
“说吧,她又折腾什么幺蛾子了?”
经过了上一世的教训,这一世的景娴并不喜欢用气势来压人,时刻摆着一副高高在上让人不敢近碰的模样儿,可即便如此,她身上早已刻入骨中的曾做过皇后的威严和气度,却仍是让并未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冬雪感觉到了一丝紧张,听闻此问,半点都不敢隐瞒的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见所听的一切说了出来——
“哦?她的算盘倒是打得好,怪不得前脚还没从长春宫迈出来便将手伸到了那位身上,原来是早就看准了富察家现在进退两难的动弹不得,又仗着自己圣宠在身得了皇上的照拂,且还找到了下家……只是,那个福伦又是怎么回事?”
“回,回娘娘的话……”
早就见识过魏碧涵心思成算的景娴倒是并未如冬雪预料之中的那般感觉大敌临前,只是听到了记忆中不曾出现过的名字却还是不由得挑了挑眉,直看得冬雪越发恭敬——
“奴才对那福伦的底细也不是很清楚,即便是存了心思套了套腊梅的话,也只打听出了那福伦似乎是魏氏的表姐夫,现在任翰林院笔贴式,而听魏氏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势力太过于薄弱,想要将此人扶上一扶。”
“笔贴式?这么说倒还是个靠科举入仕的?”
俗话说得好,朝中有人好办事,可朝中无人却也不是就没了旁的法子,比如三年一次的科举,便是让众多苦学之士咸鱼翻身,一朝鲤鱼跳龙门的最佳途径,如此,见惯了靠着魏碧涵裙带关系爬上前朝的人之后,听到这么个有真材实料在身的人,景娴不由得略感意外,只是一时半会儿之间她也不准备深思,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之后便挥了挥手——
“行了,你做得很好,本宫心里头也有了分数,你只管继续待在那魏氏身边,无论将来她闹出什么幺蛾子,本宫总是会保着你便是,只是,这该有的心思能有,不该有的心思却一点都不能生,你是个聪明人,可明白本宫的意思?”
“是,奴才万不敢有什么旁的心思,定当为娘娘肝脑涂地!”
“退下吧,李嬷嬷备赏。”
看着冬雪恭敬的退下,景娴眯了眯眼,套着护甲的手指也不由得轻轻叩了叩一般的桌案,而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一旁的容嬷嬷却是一脸欲言又止的凑了上来——
“主子,这魏氏且看着以待后谋倒就罢了,可那高氏……您先前总说时机不到,那眼下里?”
“嗯?”
近日以来事情太多,一则是永琏的奠仪,二则是前朝的动荡,三则是后宫的新人,桩桩都少不了景娴留神上心,同时一涌上来,倒是让她险些忘记了储秀宫那头的大事儿——
虽然高子吟已然小产,且一把拖上了富察明玉和永琏,看起来是件件对她有利,可有利归有利,这并不妨碍景娴对高子吟居然舍得用儿子去拖累长春宫的用心产生几分疑窦,正当后宫之人皆是因着长春宫和储秀宫的巨变而人人自危的时候,便让底下人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动作,而不得不说这也是景娴挑选的时机太过恰当,一则是高家的顶梁柱高斌等人刚归京不久对于府中诸多事务还没来得及桩桩上手,即便是知道事情的重要也难免有疏漏,二则是当时高子吟受打击过大,来不及及时的扫尾,一来二去之下,从高家本家入手,一路查到了高家郊外的庄子里,查到了前些时候刚上折子告老还乡的刘太医……顺藤摸瓜之下,时隔三年之后终于将高子吟最大的秘密给揭了出来。
若是换成上一世的景娴,肯定是少不了会巴巴的赶在不对的时机将事儿捅出来,让一边两边的都得不到好,同时也让弘历失了颜面,落得自个儿有理也成了没理,可换成了二世为人的景娴却是不然,按兵不动的只等待最佳的时机,就等着一举将该算计的人全部给兜进去,如此之下,听到容嬷嬷的话头,和方才冬雪递过来的消息,景娴不由得灵光一闪——
“这倒是个好机会。”
“您是说?”冷眼旁观了这么久,听到终于有事儿来了,容嬷嬷不由得瞬间来了精神,“趁着现在高氏势微便干脆结果了她?”
“不,正相反。”
“……呃?”
“高氏现在虽然是比不上那魏氏的风头,可你不要忘了,她毕竟是被皇上宠*了那么多年的人,是皇上心头的解语花,即便最开始少不了气少不了怒,可等到一切过去了却保不齐又会念起她的好,这样,咱们不就上赶着做恶人了?”
景娴将弘历的心思拿捏得很是分明,轻哼一声的解释了个透彻。
“与其咱们上赶着将自己个儿搭进去,倒不如干脆将这个难题交给魏氏……”景娴眼中的精光一闪,“她不是自恃得宠,全然不将旁人放在眼里么?那便让底下人透点蛛丝马迹给魏清泰,让她去尝一尝那活人永远斗不过死人的道理。”
“是,奴才明白了。”
“还有,眼下里这些个秀女也尽数进宫了,正是满怀憧憬的年纪,便也干脆别让她们闲着,特别是那几个出身好的,总归是不愿意让这后宫的大饼让一个奴才给占完了吧?”景娴笑得别有深意,“这有些戏码,总是得人多了才有意思不是?”
“是,还是主子深谋远虑,奴才这就去办。”
看着容嬷嬷满脸精神奕奕的领命而去,景娴的神色也不由得带上了点轻松,而转头看向一脸半懂不懂的兰馨,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深——
“兰儿可瞧明白了?”
“女儿只是觉得那高氏和魏氏太过于可恨,额娘您不上赶着跟她们作对,她们还一个劲儿自个儿惹事,实在是让人觉得讨厌极了,皇阿玛怎么就偏偏……”
兰馨出身于武将之家,性子里头本就带着几分刚烈,瞧着景娴对自己掏心掏肺,自然也就上赶着为对方报不平,可话才刚要差点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去,却又在景娴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及时的止住了,憨憨的摸了摸鼻子——
“余下的女儿也只看了个一知半解,只觉得额娘很是厉害,竟是不动声色的将一切都稳稳地抓在了手里,相比起来,女儿是在是太笨了。”
“谁说你笨?你如今年纪还小,能够想到这些便已经很好了,旁的,总有额娘慢慢教你。”
看着兰馨这惯用的撒娇讨好的模样儿,景娴也不点破她的小小用心,张开双手将兰馨抱在怀里,从容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儿,一把扭转了先前的颓势——
“而今个儿教你的便是,甭管这前头再怎么风光再怎么得意,只有笑到最后方才算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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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你方唱罢我登场
翊坤宫的动作向来就很是神速,特别在容嬷嬷早就拿魏碧涵和高子吟那帮子人不顺眼,就差寻个机会好好折腾折腾她们之下,得了景娴一环扣一环的全盘计划,自然是马不停蹄的便忙活了开来,不过两日就半带无意半带刻意的让一直在查后宫那些个女人的陈年旧账,却苦于找不到个突破口的魏清泰摸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果真?阿玛你真的没弄错?!”
魏家本就不是什么名门大族,就是在包衣奴才之中家世也算不上出挑,之所以眼下里能在宫中混出个一亩三分地,那是因着先是借了富察家的力,再是得了高家的庇护,后是有了弘历的照拂,可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算比不上天算,他们如今已经跟富察家翻了脸,跟高家又纯属互惠互利的关系,帝王之情更是翻脸比翻书还要快,说不定哪一日就从云端掉入了地狱,一朝打回成原形,这般之下,不光是魏碧涵急需一个摆脱高子吟,亦或是翻身拿回主动权的出口,就是眼下里已然尝到了权势的滋味,满心满眼只惦记上了更多的魏清泰亦是如此。
“那还能有假?阿玛难不成还会诳你?”
对着将自己一家从卑微渺小的人下人一朝成为大红人的魏碧涵,魏清泰不敢太端着阿玛的架子,可想到自己的功劳,神色间却仍是不免有些得意——
“本来我也不信那贤嫔能干出这样的蠢事,还以为是富察家眼见你这样得宠,心里头少不得有所愤恨,只是想要惹得你们去鹬蚌相争,好渔翁得利,才闹出了这样的事儿,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想着保险万一我还是顺藤摸瓜的仔细查了一查,却没料到还真是有所蹊跷……”
魏清泰环顾四周,压低了些声音。
“前些日子那太医院的刘太医,就是专给贤嫔安胎的那位不是上书告老还乡么?那会儿你刚进宫,又没与富察家的闹开了来,我便也没太过留神,只以为他是因为贤嫔那儿出了岔子,怕引了主子爷的忌讳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可事实上,那刘太医告老之前,可是曾在高家的庄子上出入过,你说这其中没有鬼谁信?而若不是这回高斌高恒几人同时回京闹得高家有些手忙脚乱,我还不晓得这里头竟是如此之事呢,说不定那贤嫔的小产就是高家伙同了刘太医一起策划出来的戏码!”
“听起来倒像是那么回事儿……”
听闻此言,魏碧涵的目光不由微微的闪了一闪,飞快的划过了一丝喜意,但同时,她倒也没忘记这事兹事体大,如若是真的倒也就罢了,等于是老天爷白送给自己的大礼,可若是出了一丝半点的偏差,自己却是跑不了一个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这里,魏碧涵又勉强压抑下心中的兴奋,略带着迟疑接过话头——
“可是,这后宫里头哪个女人不知道子嗣的重要性?即便她与富察明玉之间龃龉颇深,不死不休,她也没那个必要赌上这么大的筹码吧?”
“这话怎么说的,难不成你连阿玛都不信了?若是没有一点谱儿的事儿我会这般巴巴的来找你么?”
魏清泰的心思虽然比不得自家女儿那仿佛生就带来一般的深沉多谋,可在内务府混了这么些日子,却到底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想到自己没日没夜的多方查探好不容易查出这么点信儿,对方非但是不领情还一副颇有怀疑的样子,魏清泰不由得也有些不高兴——
“再者了,那贤嫔早不小产晚不小产,偏偏在长春宫里发作了起来,偏偏在高家的人进宫的第二天发作了起来,这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凑巧的事儿?皇后娘娘是什么性子我不知道,可你好歹也在长春宫里待了那么些日子,难道她一个中宫皇后就蠢成了那样?明明会招来屎盆子还硬要往上头撞?”
“阿玛!”
魏清泰的话说得像是句句靠谱,听得就是原本还有些迟疑的魏碧涵也不由得动摇了起来,可是还没等她来得及深思一二,却是被对方看着自己没有反应,陡然拔高的声量给吓了一大跳,只让她顿觉自家人不省心极了——
“我并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可是不管怎么着还是小心为上方才好,以免被人钻了漏洞去,这件事你便再费心些仔细查查,若真是如此,那高家可就真成了咱们家手中的玩物了!”
“嗯,那……”
“再有,虽然我如今在宫里瞧着还算风光,皇上也对我颇为宠*,可是这前朝后宫本就是一体,若是在前朝没得半点势力,我始终在这后头挺不直腰杆,表姐那儿你递过话儿了没有?福伦可想明白了?估摸着就是这几日,我便会寻个机会跟皇上敲敲边鼓,你可得将他那儿给稳住了!”
内务府位属前朝范围,魏清泰就是再因着自家得势有些飘飘然也不敢踏足后宫范围,只能让魏碧涵偷偷溜过来,而耽误了这么半晌,魏碧涵也不敢多做停留,急忙忙的将话说完也不等魏清泰接话,便环顾着四周按来的路折了回去,是以,也就全然没有看到自己在提及要抬举福伦之时,魏清泰眼中所一闪而过的不悦。
“主子,你可算回来了,方才贤嫔娘娘那儿又差人来送东西了呢!”
宫中最忌讳的便是私相授受,即便魏碧涵与魏清泰乃是父女,可若是一般的宫女倒也就罢了,但作为早已内定的弘历的女人,却到底免不了得讲究男女大防,传出去也总归不算是个什么好听的话儿,如此之下,魏碧涵也是一路走得急急忙忙,生怕招了哪宫哪院的眼去,而好不容易回到自个儿这儿,气还没来得及匀上一口便听到腊梅这般话,不由得顿觉烦躁——
“又来了?她又想做什么?自己没那个本事留住皇上,倒还心心念念的指望上我了,真拿我是她高子吟的奴才呢?”
若说在今个儿以前,魏碧涵在明面上少不得要敷衍高子吟一二,那么在方才听了魏清泰传来的信儿之后,她就再也没得丝毫耐心,只想着怎么将对方死死的踩在脚下才算快活,而就是退一万步来说,事情并不像魏清泰所说的那般,高子吟纯粹是被人当了枪杆子使,可如今被高子吟当枪杆子使,早就生出了反水之心的她却也不会白白的错失这个机会,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真的成不了假的,可假的还成不了真?
“真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东西!”
“主子……”
如此想着,魏碧涵不由得轻嗤出声,可看着腊梅一副满脸惊吓的模样儿,又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动自觉的想起了福伦那档子事——
“对了,这几日怎么不见皇上?”
“回,回主子的话……”听闻此问,腊梅的神色有些许的僵硬,轻轻瞥过去见着自家主子并没有什么不悦的模样儿,才小心翼翼的憋出一句,“皇,皇上今个儿翻了端嫔娘娘的牌子,似乎,似乎已经往延禧宫去了……”
永琏的突然夭折虽然在前朝后宫掀起了不少的风浪,后宫的女人不敢在这当口儿上太放肆,前朝的官员也为着葬礼仪议个没完,可是对于弘历而言,除了心里头大大松了口气,后知后觉的生出了一丝叹惋之外,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毕竟这儿子得为老子守孝,老子却怎么都不可能为儿子清心寡欲不是?
如此,在乾清宫独宿了三天,故作了作姿态以后,弘历便极快的恢复了往常的生活,该吃吃,该喝喝,该宠幸宠幸,这般之下,瞧见这批大选的秀女个个含苞待放,一个比一个千娇百媚,弘历自是陷在温柔乡中有些无法自拔——
“什么?又是延禧宫?”
端嫔则是鄂尔泰的嫡亲孙女,鄂敏的嫡女,前一世的鄂贵人西林觉罗氏,不知道是因为这一世鄂尔泰仍然位极人臣,且握有前朝大权,让弘历也不得不生出几分忌讳和安抚的心思,还是得了景娴提点的西林觉罗氏开窍了,总之在这一批秀女之中算是脱颖而出,成为了眼下后宫里头的新一代得意人……而魏碧涵倒也不是天真的认为身为九五之尊的弘历会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可是看到这新人进宫才没几天,自己便被抛在了脑后,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以为是的作祟之下,只觉得满心满眼都不舒坦极了。
“她倒是有一手勾人的好本事!”
“主子……”
看着自家主子咬牙切齿抛下这么一句话,腊梅不由得顿时打了个冷战,只怕对方又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言辞,急忙接过话头——
“主子息怒,这宫里谁不知道主子爷最是*重你,荣宠三年经久不衰,如今想来,想来也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大家的颜面好看罢了,前些时候主子爷不还说要将您与这些个新晋的秀女一起行册封礼封为贵人么?主子您又……”
“哼,贵人?”
若在以前,还不过是个卑微宫婢的时候,得知自己竟是有朝一日翻身从奴变主,魏碧涵决计少不了喜出望外,可在得宠了三年,过了不是主子却胜似主子的好日子之后,魏碧涵的心眼却是老早被养大了,对这贵人的位分很是有些嗤之以鼻——
“那贱人刚进宫便得封了个嫔位,我在皇上身边得宠三年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贵人,这叫*重?这叫荣宠不衰?”
“可是……”
“趁着我这儿没缓过来就想抢了我的宠*,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你去找小顺子,让他跟皇上说我晕过去……”
折腾完了富察明玉,还有高子吟,握住了高子吟的把柄,又来了这么一堆秀女,魏碧涵只觉得心里眼里都烦躁极了,张口便欲使苦肉计的将弘历拉过来,可这话才说了一半,却是只见一脸微妙神色的冬雪匆匆走了进来——
“主子,皇上今个儿没去成延禧宫……”全然无视对方猛地一闪喜色的眼神,只听冬雪十分淡定的抛出一句,“长春宫差人去找了吴公公,说是皇后娘娘病了,中途将皇上给劫走了。”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工作上出了点纰漏,这两天忙成了傻比,还要准备公务员考试的面试,欲哭无泪QAQ
☆、130富察明玉出新招
“皇上,您日理万机,自个儿的事儿都忙不过来了,哪里值当为我特特来跑上一趟,都怪我,不光教不好儿子,还拿不住下人……真真是让我无颜再面对您。”
“皇上,其实我明白人死如灯灭的道理,也明白坐在这个位子上头就得有该有的模样儿,就如同您心里头也少不了难受,可面上总得拿出该有的威严冷静一般……可是我看着永琏平日里玩的物件儿,和写下的那些个大字,我心里头就忍不住发酸,忍不住觉得难过,他是那样的乖巧,那样的懂事,心里头不知道有多敬仰您,心心念念之间就只想再做得好一点多得您一句夸,临去之前那晚还跟我絮叨着等到年节要给您画一副万福图……可他就这么去了,这样的突然,突然得让我没办法接受。”
“皇上,或许我是个没有福气的人,大格格,和小三儿一同出世的那个孩子,还有永琏……或许都是因着我没有福气,才没能留住他们,我这样一个人实在配不上皇后之位,您,您不如还是废了我吧。”
“皇上……”
宫里的女人都善打感情牌,陪在弘历身边这么些年,对对方性子早就一拿一个准的富察明玉自然也不例外,即便永琏的突然夭折对于富察家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冲击,而对于身为生身额娘的她而言更是犹如天塌地陷,可随着永琏的头七已过,灵柩也跟着运送出宫,她那被痛楚麻痹了的理智却也不由得因着现实而逐渐归拢了起来——
“主子,皇上已经走远了,也没再往延禧宫去,反而是掉头回了乾清宫,奴才寻思着,怕是皇上将您方才说过的话儿给听进去了,您,您也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松口气?现在可才刚开始呢!”
看着秦嬷嬷将话说得万分小心,富察明玉不由得轻嗤一笑,也不等对方诧异的接话便自顾自的说道——
“端嫔心性未成,倒是不足畏惧,毕竟她们如今正是个个都怀抱着梦想的年纪,刚进宫见到这宫中的五光十色和富贵奢华,谁不想分一杯羹肴,成为一宫之主?咱们犯不上为着这一时的风光去招惹上她们西林觉罗家,那背后杵着的可是鄂尔泰,只是……”富察明玉略微沉了沉脸,“只是储秀宫那个能坐得住?还有那个魏贱人,现下里又是个什么情形?”
“……主子?”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秦嬷嬷虽然是一个忠主子所忠,急主子所急的好奴才,却到底算不上心思特别缜密,随着永琏突然夭折,和长春宫的地位一落千丈,以及听着底下人嚼的舌头根这般几几相加之下,心里头自然没谱儿得很,如此,一听这话头,便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自家主子会一时气急了,做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个贱人能翻出什么风浪?奴才知道您心里头不好受,总是觉得若不是咱们招了那个祸害进来,事情必然不会闹成今天这个模样儿,可是,可是眼下里事已至此,您又何必拿着旁人的错处去为难自己呢?况且,况且您在后宫里头这么些年,难道还不知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的道理?那魏氏看着像是风光,可出身摆在那里,就是再有手段还能将整个儿后宫翻个个儿不成?而就是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她有这个能耐,只要宁寿宫立在那儿一天,她还能压得过翊坤宫那头去?你可不要失了惯有的冷静而去上赶着做什么,现下里咱们长春宫正处于风口浪尖,与其去多做多错,倒不如让她们去争让她们去斗,等她们争得两败俱伤,斗得鱼死网破的时候,咱们不就自然而然的跟着好起来了?您又何须对她那样上心?”
秦嬷嬷越说越觉得着急,说完这么一大段也不等面色颇带诧异的富察明玉接话,便又急吼吼的开口道——
“再有,您与皇上这么多年夫妻,看透了皇上这些个性子,难道就忘了皇上最是个容易心软的?您越是钻牛角尖,越是去生事,便会越发惹皇上不高兴,与其这尽上赶着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倒还不如循序渐进,一步步慢慢来,您瞧,方才不就很好,说句大不敬的,即便皇上心里头原本没得什么愧意,被您那番一说,也会后知后觉的生出点不自在,到时候咱们再添把柴加把力,还愁不能将那一分的愧意扩成十分?”说着说着又压低了些声音,“主子,您听嬷嬷一句,好好的借着眼前的机会去搏一搏皇上的怜惜,再生下个皇子才是正理,毕竟……毕竟您就算不为自个儿想,不为家里头想,也总得为二阿哥想想不是?总不能让二阿哥生时无宠,死后无名吧?”
听着秦嬷嬷脑子一热,一波跟着一波冒出来的话头,起初富察明玉还觉得颇为好笑,可听着听着,面色却是慢慢的认真了起来,脑子里亦是跟着越发的冷静——
后宫是个处处得仔细小心,事事都牵绊荣辱利益的地儿,即便其中不乏母子之情,夫妻之情,可在巨大的权势欲望的波及之下,凡事却也总归少不得带上了几分利益的色彩。
比如永琏。
自他一出生,富察明玉就深知这个儿子对于自己,连带着整个富察家的重要性,特别在已然招了先帝忌讳的前提下,这份重要性就越发超然,如此,当永琏突如其来的夭折之后,富察明玉除了刻骨铭心的心痛之外,更多的还有对于未来的茫然,特别在已然受了弘历冷落,中宫大权旁落的情形下,这份心情就越发的复杂,只是这话又说回来,不得不说从小就经过了特别教养的富察明玉是个颇有能耐的主儿,亦或是说经过了这么多事儿看透了弘历的心性,置身事外的她反而可以抛开感情看得越发明白——
她明白永琏的死对于整个儿后宫来说都是一种轻松,甚至对于弘历而言都是一种解脱,也明白失去了这样强而有力的王牌等待着自己的将是越发艰难的处境,所以当务之急,不是自怨自艾,也不是被仇恨迷了心智,而是正如同秦嬷嬷方才所说的那般,怎么运用弘历心中那仅有的愧疚而东山再起,生出第二张王牌,不让失的白失,死的白死。
“你说得没错,是我害死了他,若不是我巴巴的将那贱人弄进宫,事儿也不会闹成今天这个地步,更不是白白做了那贱人的踏脚石,毁了永琏,反而成就了她。”
看着秦嬷嬷陡然紧张起来的模样儿,富察明玉淡然的挥了挥手,直接止住了对方张口便准备接话的劲头儿,淡淡抛下一句——
“可就像你说的,若是我就这么自怨自艾,这么一蹶不振下去,岂不是恰好正中了她的下怀,让她躲在被窝里偷笑,偷笑她的聪明,偷笑我的无能?”
说着又轻嗤一声。
“在这宫里,你可以妒,可以*,可以恨,却惟独不能心死,因为无论如何,只要心里头还有一丝情感便总能够靠着这份子情感或者情绪支撑着最后的意志,去拼去抢去夺去争,可若是心死了,看淡了,等待着的却是被后人追逐上来,压在头顶上的毁灭……永琏刚去的时候,我倒是真的觉得天都塌了,心也累了,恨不得能抛开这一切烦扰,清清静静的过一辈子才好,可是看着那贱人那样得意的模样儿,看着后宫里那些个女人面上难过心里头还不知道怎么痛快的嘴脸,还有皇上那不冷不热的态度,我又觉得不能就这么白白的便宜了她们,凭什么一切风光由她们得,一切痛楚都由我来受?这世上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事儿?”
“那您……”
“虽然因着她现在得宠,皇上也乐得对她偏颇,就是我心里头再明白永琏的事儿跑不了是她的手笔,在没有真凭实据,在没得适当的世纪之前,也只能先按兵不动,可是这样却也未尝不好……皇上不喜欢太过强势的人,恨不得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对他卑躬屈膝,只有柔弱得如同菟丝花一样的女子才能真正走进他的心底,以前的高子吟,现在的魏碧涵,不就正是这样?”
“主子,这样太委屈你了……”
“委屈?以往我是想不明白,总是觉得身为一国之母总得有自己的架子和姿态,可做了那么多最后得到了什么?”富察明玉咬紧牙关憋出一句,“厌弃和冷落!”
“可是……”
“现在咱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连仅剩的那一点体面也要被抹灭干净了,尊严架子有什么用?倒不如豁出去去拼个一线生机!”
“是……”
“等着吧,我不会就此饶过她们的,那些个嘲笑过我讥讽过我带给我无穷伤害的人,我一个也不会饶过,等到到时候……我一定让她们十倍奉还回来!”
富察明玉心里头的计划隐隐成型,心中也跟着暗暗发狠。
“你寻个机会去给家里的人通声气,让他们好好韬光养晦,还有硕王府,甭管什么嫡子庶子都好好教养着,到时候自会派上大用场!”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忙完了,快死了QAQ
恢复更新,下一章叉烧五来了!
☆、131永琪出世惹风波
时光荏苒,光阴飞逝,在景娴的不动如山,富察明玉的精心谋划,魏碧涵的汲汲钻营,高子吟的一心复宠,其余女人各自暗中争斗之下,转眼便是乾隆六年,而在这三年之中,虽然后宫局势从明面上来看并未发生什么变化,当权的继续当权,受宠的继续受宠,落败的继续落败,可一子动子子动,在各方或是无意或是有意的动作之下,内里的情形却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比如首当其冲,身为中宫之主的富察明玉。
不得不说富察明玉是个聪明人,亦或是说整个儿富察家都不是什么酒囊饭袋的庸才,在彻底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和境况之后,便里外包抄的默契配合了起来,一方在后宫中温柔小意,将姿态放得一低再低,一步步的软化了弘历原本尚算坚硬的态度,勾起了对方的怜惜,而另一方则在前朝循序渐进,全然一副忠君忠心,安分守己的模样儿,直让深觉无人可用又自觉将帝王心术耍得炉火纯青的弘历找到了一丝退路,再度启用起了富察家的人,前一世早已有一番作为的傅恒也终于借着这个机会,后脚赶着前脚的入了弘历的眼,取代傅清傅宁成为了富察家的当家人,两两相加之下,富察家可谓是情势一片大好。
而其次,心比天高,一心想要成为后宫第一人的魏碧涵同样的也没逊色到哪里去。
后宫是个局势瞬息万变地儿不错,进了这道宫门的女人就没哪一个是绝对省心的也不错,甚至一夜之间就有新人脱颖而出取代旧人,争斗激烈更是不错,只是这话又说回来,相貌品性姿态等一切一切皆是像按照弘历的理想所刻画出来,经过了富察家层层挑选最终独摘桂冠的魏碧涵却显然是个例外……西林觉罗氏是依旧得宠,新一批入宫的秀女也不甘落后,刚生下儿子没几年的嘉嫔亦是正值得宠,可在这般情形之下,出了长春宫又受了各宫压制,明明应该境况不算太好的魏碧涵,却是借着收买吴书来身边得眼的小太监,收买太医院中不算太过出挑的胡太医,以及永琏的死人风还有一次次的御花园偶遇,一次次弱不禁风的半夜抱病,将弘历的心思勾得稳稳的,同时也终于在三年之后被册封为贵人,入住那风头正甚的延禧宫,名正言顺的踏上了后宫的战局,开始了下一步的谋划。
而相比之下,被魏碧涵捏住了七寸,闹得进也不得退也不得的高子吟看起来似乎是受制于人,慢慢的退出了风起云涌的战局之中,可是这俗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随着魏碧涵越发的盛气凌人,越发的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颇有些贻气扬指的模样儿,高子吟那原本就不怎么宽大的心性也算是被彻底的激出了左性儿,仗着自己跟弘历的时间最长,又独占鳌头了那么多年,就算现下里不算后宫第一人,也总是在对方心中有着不轻的分量,而一边在弘历面前几不经意的上魏碧涵的眼药,一边暗中为筹谋起了自己的将来。
三人各怀鬼胎,各怀算计,同时又各自握有把柄,各自牵制,如此种种之下,若是没有陡然间生出什么大事,亦或是直接牵扯上各方的利益,或许这种不动不破的僵局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后宫之中再度迎来一场风波,可也许是这种各方拉锯的情形僵持得太久,久得连老天爷都嫌无聊有些看不过眼了,全然没等这三人再谋划出个什么究竟,便当头抛下了一道炸雷——
“你说什么?愉嫔难产了?”
无论在什么时候,从明面上来说,这后宫女子怀有龙裔都算是件不小的喜事,而能熬过十月怀胎瓜熟蒂落便更是值得让人松一口气儿,特别在现如今弘历年岁已逾三十,可膝下却仅有永璋和嘉妃所生的永珹两个儿子的情形之下,便越发是显得这孩子的珍贵,如此之下,一直掌管后宫大权的景娴自然是少不了得着急上心——
“太医院那帮子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前个儿不是还说胎位极正,生产绝无大碍么?怎么这才发作起来没多久便闹出难产的信儿了?”
“这……这奴才也说不上到底是个什么内道,只是这女人生产总是如同往鬼门关里走了一趟,这愉嫔又是头一回生产,中间困难点也不算什么太过意外的事儿,保不齐就是那太医院不想担了罪责,只想一切由您来定断,您也别太着急了。”
“理是这么个理儿不错,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了得?不行,还是去瞧瞧,我倒是真想不明白了,怎么这昨个儿还好好的人不过一会功夫就闹成这样了。”
掌管六宫不是个轻松的活计,既要防着底下人藏奸耍滑,又得平衡各宫各院的势力,还得紧盯着前朝的风向,稍微得了点闲又要教习年岁渐大的兰馨,可谓是压根没什么喘气的功夫,如此,先前听着太医院那头的拍胸口的保证,以及想到前一世这愉嫔那一生顺畅得几乎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光景,便也就没太过紧张,只好生提点了内务府和太医院便撩开了手不欲多加干预,却不料居然横出这般波折,直让她一甩手中的册子急吼吼起身便往景阳宫方向而去,而一路乘辇飞奔而去,到了宫门前还没来得及喘上片刻,却只见这平日里向来冷清的景阳宫门前竟是已然停放了不少步辇——
呵,这三人倒是凑上了!
满带狐疑的走入前殿,赫然入眼的便是端坐在首位,颇有些心不在焉的富察明玉,以及分坐在左右下手的高子吟和魏碧涵,直看得景娴心中大感意外,而受了高子吟和魏碧涵二人的礼,又熟练的朝富察明玉福身请安,起身落座之后,瞧着这满殿微妙的气氛,景娴也算是后知后觉的回过了味儿,唇边含笑的先一步打破了僵局——
“愉嫔倒是好福气,一人生产竟是惹来了这么多人,就连皇后娘娘都惊动了,想来这有娘娘坐镇,必然是会转危为安的。”
“……嗯?”富察明玉正是仔细留神着屋内的动静,一时之间听着景娴的话儿竟是有些没回过神来,好半天才勉强扯了扯嘴角,“这是自然,能够转危为安自是最好不过,只是听方才太医的话儿,情形却像是有些不好,也不知道这胎儿能不能安然生下来,可千万别大人倒了霉,孩子也跟着遭了殃才好……”
富察明玉向来是个圆滑的人,可是这再圆滑也总归是有事急则乱的时候,再加上那屋内一声大过一声的哀嚎,直搅得她心乱如麻,说起话来便透出了几分端倪——
“愉嫔向来是个有福的,想来也不过是好事多磨罢了……”
听着富察明玉这番话头儿,以及一旁二人陡然间紧张起来的面色,景娴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三人打的小算盘,而旁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上一世富察明玉接连丧子,身子骨也跟着每况日下,为了减轻其的丧子之痛,这永琪也是被弘历效仿先帝爷的例子,给抱到长春宫养过好一阵子的,也正是因此,当富察明玉崩逝之后,永琪才被*屋及乌的入了弘历的眼,成为了当时皇子之中的第一得意人……想到这里,景娴的眼神暗了一暗,可嘴上却仍是半分不显,反而直接顺着对方的心思一说到底。
“娘娘且放宽了心,与其担心这些个有的没的,倒不如想想要赏下些什么东西,也好让咱们跟跟风,甭管怎么着,您可是正儿八经的皇额娘不是?”
“嗯?”
富察明玉被景娴的话说得眼前陡然一亮,顾不得以前彼此之前的龃龉,只觉得合心意极了,顺着景娴的话儿便直接接过话头——
“这话说得不错,不管怎么着本宫都是皇额娘,这礼儿自然是不会轻的,什么多福多寿如意的玩意儿一早便备下了,你们可不许与本宫重样儿!”
“您这话儿说得,这后宫里头哪儿有人敢越过了您去呀?”
看着富察明玉一副笑眯了眼的模样儿,高子吟只觉得刺眼极了,心里头更是堵得厉害,一句话直接将二人都挤兑上了,同时还不忘显摆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