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综琼瑶同人)重生继皇后》作者:莫云溪【完结 番外】(2014.7.9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综琼瑶]重生继皇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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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云溪 当前章节:152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22

“只是这论名贵论贵重子吟虽不敢与您二人想比,却也特特让我额娘去求了几道平安符,只愿这孩子一生平安顺遂。”

“哦?高姐姐倒是不声不响的一副好心思。”

被晾了这么久,魏碧涵早就觉得不痛快了,眼见着这几人一来二去的几乎将话说到了头,便越发的不舒坦,不敢在明面上拿景娴和富察明玉怎么样,可对于高子吟,她却是丝毫不客气,说着说着更是直接甩了个眼刀,气得高子吟满脸通红的同时又不得不闭上了嘴——

“臣妾原想着也算是对这孩子有心了,特特的做了好些个小孩子的衣裳,只等着愉姐姐这儿传了好消息便拖人送过来,可比起您几位竟是有些不够看了,倒是让您几位见笑了……”

魏碧涵说得得意,可老天爷却是显然不买她的帐,还没等她将话说完,屋内便突然动静了起来——

“生了生了,是个阿哥!”

怀孕生子靠命,生男生女靠天,富察明玉等几人虽然一早就生出了别样的心思,可心里头却到底没个谱儿,直到这传出来了确切的信儿才算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可还没等这几人连带着景娴接过话头说上一两句话,却又只听到屋内传来了一阵更大的闹腾声——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天哪,快传太医,娘娘血崩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暴雨加打雷,母上不给开电脑,会补上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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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三方人马争永琪

愉嫔死了,留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这般消息如同一颗尖利的小石,直将前朝后宫激起了千层浪万道波,有人惊讶,有人意外,也有人欣喜,从而松了一口气,更有人觉得此乃天降良机,就此打起了小算盘。

“主子,方才在朝上主子爷下旨将愉嫔娘娘追封为愉妃,可至于五阿哥的着落却是没做多谈,您瞧这……主子?”

“嗯?”

子凭母贵,母凭子贵,这八个字于后宫本就是怎么转都转不过的最大的生存法则,甭管这额娘是不是知冷热的,甭管这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只要上了玉牒,被栓上了同一艘大船,便怎么都跑不了一个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远的不提,就说养了先帝爷的孝懿仁皇后,可不就是占尽了身前身后名?此外,再加上现已年逾三十的弘历现下里就得了三个儿子,眼见着这天上抽冷子的掉下这样大个馅饼,后宫众人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没得半点动作?

“急什么?争来争去最后不还是得落到那三个人头上?”

“……您是说?”

后宫之中从来都是个论资排辈的地儿,处于战局风口浪尖之上的人来来去去统共便就那么几个,少不了得拼完了宠*拼出身,拼完了出身拼权势,拼完了权势还得拼情理……忻嫔戴佳氏出身好,样貌佳,心中的小九九也不算少,可或许是因着这进宫时日尚浅,又在家中被娇宠惯了,即便是得了景娴的提点稍稍收敛了些,性子也仍稍显泼辣,并不算太得宠,而庆嫔陆氏倒是架子放得极低,一副弘历最喜的弱柳扶风模样儿,只是在这前有高子吟,现在魏碧涵的战局之下,却也算不得太过出挑,再加上其那弱了老大一截的家世,便亦是没得什么去争的资本,而又得宠出身又好的端嫔西林觉罗氏虽然是有着足够的资本,却也成也萧何败萧何,因着这如有神助的种种优势,只将眼珠子盯在自个儿的肚子上。

“想争的没那个本事,有那个本事的又未必想争,这不就只有那三个要么是不能生,要么是以为没得生了的么?”

“……那咱们?”

“什么都不用做。”

容嬷嬷未将话说尽,却并不代表景娴听不明白,只见她笑着摇了摇手,止住了对方欲言又止的话头——

“一山本就容不了二虎,之前她们是迫于形势才一动不如一静的伏蜇了这么久,半推半就顺着皇上的心意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而眼下里看着天下白掉下个这么大的馅饼,直接涉及到了彼此的利益,她们又哪有不去争一争抢一抢的理儿?”

景娴轻轻叩着桌案。

“如今皇后膝下只得一女,命格又不佳,京里头是不要想了,有眼睛有心眼的都不会愿意摊上这么个烂摊子,而就是远嫁配去了蒙古,凭着眼下里前朝的局势,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没尝过有子傍身的滋味儿也就罢了,既然尝过了,还凭着儿子硬气了那么些年,她心里头又怎么可能会咽得下这口气,只想着得过且过?若不然,她怎么会抛开先前与哲妃的那些个膈应巴巴去拉拢永璜?”顿了一顿又道:“而高子吟这辈子怕是难得再有子嗣了,这理儿想来她也明白,位分越不过皇后,宠*越不过魏碧涵,所想所图还能剩下什么?这么多年下来,你难道还不知道她是个心比天高的性子?至于魏碧涵……”

提及此人,景娴的眼神不由得暗了一暗。

“本来想着她去了延禧宫,有端嫔珠玉在前,总是得黯了一黯去,却不知道她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法子,竟是把端嫔哄得团团转,不单是没受到半点打压,竟是还从端嫔那儿分了不少宠*去……到底是个能耐人,说不定那前两者机关算尽,到手的便宜还是会便宜了她去。”

“主子!”

富察明玉等三人你来我往了这么些年,景娴稳坐钓鱼台也算是将局势看了个通透,再加上有上一世的先知在手,就是许多事再因着这样那样的缘由偏离了原先的轨迹,也总是对后续发展心中有本明帐,便更是坐山观虎斗得心安理得,只是这虽然她不着急,却有的是人帮着着急……景娴话音刚落,还没容得她再多加思忖,便只见一旁的容嬷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儿,急吼吼的出了声。

“奴才知道您是个心里头有大丘壑的,谋划之事也定是比奴才想得深远,只是这旁的倒罢了,让她们一让以谋更多也总是在理,只是这眼下事关子嗣,您怎么能再由着她们去得便宜?”

没等景娴回过神来又压低了声音说道。

“再者,再者这说句不敬的,皇后娘娘是膝下只有一女,可再怎么着那也是嫡嫡亲的,而您膝下养着兰格格,虽说这些年下来也与亲生的无异,却到底只是个养女,若是被那高氏和魏氏养了就罢了,一个嫔位一个贵人的儿子总是有些底气不足,可若是成了中宫养子那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就是您将来诞下了阿哥,怕也是晚了人家老大一截了去……”容嬷嬷越说越激动,“您,您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呢?!”

“……呃?”

“嬷嬷知道您向来有您自个儿的骄傲,想来是不愿意养下别人的孩子,毕竟这阿哥跟格格不同,不能够轻易决断,只是无论再怎么着,您也不能就这样置身事外啊,此消彼长之下,人家可不就水涨船高了?等那时候就是您再生下自个儿的孩子,也,也晚了呀……”

看着景娴一副完全没往心上去的模样儿,容嬷嬷只觉得着急上火极了。

“您如今在宫里头虽然算不上最得宠的,可论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却是没人能比得过您去,再加上您这贵妃的位分杵在这儿,和母后皇太后的庇佑,那珂里叶特氏怕是巴不得想让五阿哥养在您膝下呢,听嬷嬷一句劝,您干脆就顺水推舟的呈下这么个情儿,说句晦气话,这样若是将来您没能生下个一儿半子也总是有个天大的依仗,而若是有了,也算是添了个助力,何乐不为?”

“嬷嬷的意思是让我也去搅一搅这趟浑水?”

听了这么连消带打的一大串话儿,景娴就是傻子也听出了容嬷嬷的弦外之音,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这倒不是说她对向来安分的愉妃有什么偏见,亦或是对尚在襁褓的永琪有什么看法,反倒是因着上一世的记忆,对这二人都感观颇佳,甚至在后来不敌令妃,永璂又被自己连累不招待见的情势之下,生出过将永琪捧上去的心思,只是无奈对方英年早逝,才没能将这般想法付诸行动,只是感观好归感观好,这却并不代表她就会愿意养下永琪。

原因有三。

其一是因为深知自己还有永璂永璟,需要花足够多的精力与心血去补足上一世未能投出的母*;其二是因着眼下里必须要有个导火索去激发富察明玉等三人的矛盾,打破眼前的僵局,从而坐收渔利;其三便是正如容嬷嬷所说的那般,阿哥不像格格,即便是先头养得再亲再近,一旦知了事入了朝受了其他人的挑唆或是经了其他事的诱惑,便总是会生出自己的小心思,比如前一世养在她膝下被她视若己出的永瑆,不就是一直冷眼旁观着她们这一支的衰落,从未伸出过半点援手?

“眼下里看着,老五似乎是个热饽饽,有百利而无一害,可是你跟着我在宫里头这么些年,难道还不知道做人做事不能光看眼前的道理?”

景娴阖了阖眼眸,一字一句说得很是沉稳。

“皇上如今正当壮年,虽然在有些事儿上头糊涂了些,可对于手中的权力却是半点都不会允许人分薄,如此,身为长子,背后又有着一早便招了他忌讳的富察家的永璜,注定是无缘大位,而永璋虽然没得这样那样的威胁,可其母不得宠,他自个儿又出生在最乱的雍正十三年,便也就注定在皇上心里头占不了多大位置,而永珹虽然瞧起来好些,依着眼前的形势,母族不显看着也算是个优点,可偏偏又弱在了血脉上头,皇上于女色上头虽然偏重汉女,但在子嗣上头却决不至于糊涂到去偏重一个身带高丽血统的孩子,即便是他想,辅臣宗室也不是白吃饭的,但老五却是不同,珂里叶特氏虽然缔属蒙古旗,可入关多年,又是大族,就是再比不得满族八大姓和一些高门望族,势力却也是盘根深错,不是什么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这样的出身本就已经足够让皇上忌讳,好不容易愉妃死了拔了他心头的一点刺,你说他又怎么可能再给老五寻一个位分更高的养母?”

“……您是说?”

“这个局儿从一开始便容不得我去插手,不说不做倒还罢,多说多做只会让皇上以为我对前朝也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从而在惦记上了富察家之余,一并惦记上了咱们那拉家,这样,就是养下了老五也是个赔钱买卖,倒不如让她们去争让她们去抢……没到手的时候是块热饽饽,等到手了她们可就明白什么叫做烫手山芋了。”

“那……”

“主子,储秀宫出事儿了,说是高主子不知道怎么着突然晕过去了,太医院闹了个人仰马翻,皇上听着消息也过去了!”

正这么说着,远远的便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飞快而来,直接打断了容嬷嬷的话头,而听着这般消息,景娴却是稳坐如山,一副意料之中的淡定模样儿,将目光转向容嬷嬷——

“你瞧,开始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前段时间出了点不大不小的意外,所以更新搁置了,谢谢还在支持我的诸位,鞠躬~

☆、133令妃的以退为进

“高姐姐,你身在宫里头这么多年,对于后宫的学问肯定是知晓得比妹妹多,那你说,咱们一辈子困在这金笼子里究竟图的是什么?荣华富贵?体面尊荣?说到底,这些个虚的又哪里比得上个实实在在的儿子靠得住?”

“高姐姐,这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皆是为了长春宫那位断了后半生的指望,只是姐姐与妹妹不同,你与皇上少年至此,情深笃定,这满宫里头哪个不知道姐姐是皇上心里的解语花,心头的朱砂痣,而此外娘家又一直身为皇上的左膀右臂,争气得很,哪里像妹妹我在宫内受尽了排挤,宫外又后继无力,只能借着姐姐的提拔才勉强站住脚跟?”

“高姐姐,你一向是个心里头有成算的,更是个知道权衡利弊的,既然连嫡嫡亲的儿子都不稀罕,索性就心疼妹妹到底,全了妹妹最大的心愿罢,毕竟,这天下间的好处也不能光让你一人占尽了不是?”

“高姐姐,你向来是个聪明人,可听懂妹妹的意思了?”

躺在床上,目送着那抹明*的身影走远之后,高子吟原本还勉强维持住的笑意不由得顷刻冷却,回想起魏碧涵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说得不能再直白的警告,心惊之余更是让她气得肝疼,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也不自觉的跟着收紧——

这个贱人!

正如同景娴所说的那般,高子吟本就是个心比天高的性子,被弘历独宠了那么些年,又被富察明玉退让了那么些年,那副目中无人自是一早就深入了骨髓,如此,她自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一个出身卑贱又脚跟未稳的贵人身上阴沟里翻了船,而即便是这几年迫于形势不得不收敛一二,又顾忌着弘历的态度从未对生出了反意另辟山头的魏碧涵多加针对,多做刁难,可这并不代表她对此人就没得一点膈应,没得一点想法。

可一可二不可三,是可忍孰不可忍。

高子吟不是个好相与,亦或说是压根就不是个会忍气吞声以待后谋的人,想到被人捏住了七寸,眼下又事关子嗣,便觉得怒火中烧,彻底的被激起了左性儿——

“丽珠,招陈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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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可还舒服?”

那头的储秀宫中因着魏碧涵的一番话而掀起了滔天巨浪,而这头身为当事人的延禧宫中却是一片芙蓉帐暖好不惬意……一人倚,一人跪坐,魏碧涵用保养得当的纤纤十指轻轻轻帮弘历按摩着颈背,直将本就身在温柔乡身心畅快的弘历舒服得轻哼出声。

“每每来你这儿,朕就觉得松快了不少,你啊,不愧是朕的解语花。”

“臣妾哪里当得了皇上这般夸赞?臣妾没得什么大本事,也不知道您到底在为什么事儿烦忧,前朝的那些个事儿更是听都听不明白,只能陪着您,只盼着您别嫌臣妾无用就好。”

“嗯?这话怎么说得?怎么就没得什么大本事了?若是这后宫中所有的人都能似你这般,朕可就真的松快了。”

作为一个帝王,只要事无关于女色,弘历其实还是勉强算得上合格,不管是因着受到了宗室的弹压,还是辅臣的挟制,至少他还算分得清女人归女人,子嗣归子嗣,知道永琪的归属不能草率而断;而作为一个妃嫔,一个从微处一步步爬上来的嫔妃,魏碧涵自然就更称得上称职,不管是因着如今后宫百花齐放掩去了她一二风头,使得她有足够的精力去筹谋去算计,还是命中注定她生来就吃得上后宫这口饭,总之这几年的时日下来,倒是让她彻底成就了一副面忠心奸的性子,一副最合弘历心意,也最适合后宫生存的性子。

“哦?”

听闻弘历半带有意半带无心的叹息,魏碧涵的眼中不由得飞快的闪过了一抹精光,然而面上却是半分不显,反是一副恰如其分的意外模样儿——

“皇上,您这话儿别是在哄臣妾吧?这谁人不知道这后宫里的姐妹们个个出挑,论相貌,前有贵妃娘娘,现有忻嫔姐姐,论才气,前有皇后娘娘,现有端嫔姐姐,论善解人意,亦有贤嫔姐姐,若论大气论出身,那任谁都能胜过臣妾百余倍……”

“是啊,都好,可就是一个个都太本事了。”

“……皇上?”

弘历此人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一听眼前娇儿将自己自损到这份上,便不由自主的想劝慰一二,却不料脱口而出的竟是这般可轻可重的言辞,一时之间,二人不由皆是一愣,而还没等弘历敛了神色想着如何将话儿转过来,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这般话头的魏碧涵却是顺着台阶往下爬的将笑意收了一两分,手下亦是停下了动作——

“旁人臣妾不知晓,可对于皇后娘娘,不说臣妾曾身在长春宫多蒙娘娘照顾,一切起居饮食虽算不得最好,可都是由娘娘过了眼上了心的,直让臣妾觉得自个儿何德何能竟是能得到这番恩宠,而就是不提这些,尚在还未入宫那会儿,也没少听闻过皇后娘娘最是个慈善的人儿,从不因着出身身份摆架子,到后来因着二阿哥的事儿皇后娘娘与臣妾之间生了些嫌隙,可即便如此,娘娘却也从未过多指摘过臣妾,针对过臣妾,倒是让臣妾每每想起当初之事,颇有些愧疚难安。”

“哦?对你事事儿过眼上心?”

“而再有,对于高姐姐,臣妾的了解虽不比对皇后娘娘的了解,可在当初臣妾落难,最彷徨无助的时候,高姐姐却没少对臣妾伸出援手,想方设法的宽解臣妾,拉扶臣妾,到后来更是推心置腹的送了许多臣妾小孩子的衣物,说她今生怕是没什么子女福气儿了,只盼着我能有个一儿半女,到时候用上这些个物件儿也算是全了她一份念想……臣妾没读过什么书,却到底明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的道理,如此想来,高姐姐自然也是个顶好的人,不然,不然又何以得了皇上那么些年的*重呢?”

“哦?按你这么说,倒确实是个顶好的。”

弘历虽然是在女色上头颇有些拎不清,也没少为着女人的事儿捯饬荒唐事儿,可不说旁的,就凭着雍正老爷子那么些年呕心沥血的教导,和后来乾西二所闹腾出来的污糟事,以及现下里这越发惹他忌讳的后宫形势,他也不可能就真的是个傻子,对于魏碧涵和长春宫以及储秀宫之间的那些个联系羁绊即便说不上万事心中有数,却也到底是有个大致的谱儿的,如此之下,听着魏碧涵这番刻意为之且以退为进的言辞,对魏碧涵倒是松了松心,可对于对方方才所提及的长春储秀二宫却不由得越发的上起了心——

“只是,你又准备怎么回报她们呢?”

“这……”

魏碧涵的面上恰如其分的露出了几分茫然,可假意思索片刻之后,这份子茫然却又慢慢的转化为了坚定——

“若是金银之物,且不说凭白了污了这二位,就凭着臣妾这一个小小的贵人,和微薄的家世,也给不了什么能入她们眼的物件儿,而旁的便更是搭不上什么手,思来想去,竟是只能麻烦皇上了,若是您真的心疼臣妾,便全了臣妾这一点子私心吧?”

“哦?”

“皇后娘娘和贤嫔姐姐都是宫里头的老人,什么好的精贵的物件儿都见过了,滔天的权势崇高的位分想来也是不瞧在眼里,然而只于子嗣这一点,却一直是个心结……臣妾不敢求皇上什么旁的,只求您得空的时候便多去那二位处坐坐,即便全不了这二位的心结,也总归多个念想不是?”

“呵,你倒是大方,你就不怕朕去了她们那儿就再也不来你这儿了?”

“……若,若真是这般,那也只能说是臣妾无福。”魏碧涵抖了抖声音,一脸柔弱,话却说得坚定,“臣妾虽然入宫年月不久,却也知道母以子贵,子以母贵的理儿,臣妾出身不好,也没什么学问,即便将来有幸能够为您诞下一儿半女,想来也有不了什么大出息,可,可这二位不一样……皇后娘娘正位中宫,系出名门,单看早夭的二阿哥和如今的三格格便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有这样的额娘,生下来的阿哥格格一定会让皇上长脸不少;而高姐姐虽然比不得皇后娘娘的出身,可却也到底出身于大族,高大人又是前朝重臣,想来也是家风甚好才能一家上下接连入了您的眼去,就算生下来的孩子再比不得中宫之子,可想来将来为您分一两分忧也是毫无问题的。”

“人中龙凤?为朕分忧?”

正如同先前景娴所推断的一般,作为一个正处于壮年的君主,弘历最怕的便是有人来分他的权,染指他的位子,一听到这意有所至的话儿,原本还没往多处想的弘历不由得顿时目光锐利了起来,声音也变得似笑非笑——

“……皇上?”

“没什么,你能有这份心可见你是个仁善之人,只是……罢了,朕乏了,歇了吧。”

魏碧涵面上一副自觉说错了话的张皇无措的模样儿,可被弘历打断,又挥了挥手放下帷帐之后,低垂下的眼眸深处却飞快的划过了一抹得计——

跟我争,跟我斗,让你们输都不知道是怎么输的!

作者有话要说:伤好得差不多了,恢复日更,不定时加更做补更,感谢支持。

ps,下一章更精彩!

☆、134长春储秀各算计

有些事儿放在寻常人家,乃至官宦之家都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可一旦牵扯上了皇家,一旦扣上了*新觉罗的帽子,便成了天下事,成了头等的紧要事,而有些事少不得该从长计议,事缓则圆,可有些事儿却是宜早不宜晚,拖来拖去拖成愁。

比如这皇五子的归属——

永琪是不为长不为嫡,生母也不算得宠,可就是暂且不说宫中皇子本就称得上一句金贵,就凭着弘历膝下荒凉的现景儿,以及他那出身于满蒙大族的家世,就少不得夺人眼球,而此外,清宫虽有皇子不得太近生母的规定,可不得太过亲近和没得人可以亲近终归是两码事,弘历此人向来效仿圣祖以仁治天下,自然不愿意落得个不悌幼子的恶名,如此这般,再加上听了魏碧涵那番颇带深意的言辞,顿觉此事不可再拖之后,弘历便干脆快刀斩乱麻的大笔一挥,直接定下了永琪的最终归属……然而自古以来,有人称心就自然有人恼怒,即便没有就此修改玉牒,人也还没从阿哥所抱到延禧宫,该炸开锅的地儿却早已闹腾了开来,比如前朝就少不了深觉到嘴的鸭子飞跑了,倍感不快的富察家,以及与预期差异太大,心有不悦的与非娘家珂里叶特家,而后宫的动静就更是大,首当其冲的便是自觉有望的长春储秀二宫。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作为荣宠经年不衰,即便到这前有魏碧涵,后有新人笑的现如今也仍能在十日里占去一两日的储秀宫,所吃所用自然都是一等一的精贵物件儿,而平时高子吟也没少为着这些超出嫔位老大一截的用度而得意,然而此刻,她却是半点都顾不得这些,手起手落的砸了一个又一个,直到被这满地的碎渣弄得几乎连站脚的地儿都没了才堪堪停下手来——

“那个贱人,竟然真是被那个贱人抢占了最后的便宜,老天爷莫非真是瞎了眼不成?!”

“主子,您……”

“我如何?她要宠*,要做这后宫里头的第一人,我随了她去,她想拿着本宫做垫子去跟长春宫翊坤宫唱对台,我也随了她去,可是本宫对她百般忍让最后换来了什么?不过一个贵人,一个出身卑贱的贱人,竟然心比天高的觊觎上了一宫主位的子嗣,呵,给她养?她也配?!”

经过这些年来的折腾,以及连日以来的算计,高子吟的身子早就大不如从前,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便说得颇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然而即便如此,在丽珠的帮扶下落座之后,她却是非但没有因此收声住口,反而匀了一匀气儿,又自顾自的骂了开来——

“本宫侍奉皇上十余年,即便没有功劳也少不得有一两分苦劳,皇上,皇上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也答应了我会仔细斟酌此事,若不是,若不是那贱人,皇上怎么会这样快就下了决定,都怪那贱人,都怪那贱人!”

“主子,主子您息怒啊,陈太医千叮咛万嘱咐,您可千万不能再动怒了呀!”

“动怒又如何,不动怒又如何?”

听闻此言,高子吟稍稍敛了敛怒意,可深叹一声,稳了稳神之后,却只见其目光之中的怒意越发深邃——

“如今本宫在皇上那儿的宠*本就大不如前,宫里头那些个奴才虽然不敢那样快的拜高踩低,可再这样下去,将来却也少不得有本宫难堪的时候,本宫原想着,若是这回得到了五阿哥,即便是没得宠*,以后就这么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的过下去也没什么,毕竟等孩子长大总归少不了有出头之日,来日所能谋的说不定还更远更多,可这贱人,这贱人却生生的毁了本宫这份念想,仗着那点子破事就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捏住本宫,让本宫为她做牛做马……想骑在本宫头上,她也不怕折了自己的命!”

“主子,您还年轻,以后……”

“眼下都快过不去了,还以什么后?!”

高子吟暗了暗眼眸,不知道是为了坚定丽珠的心神,还是为了给自己下定决心,只见她猛的一拍桌案,咬牙切齿的憋出一句——

“陈太医那儿都打点好了?御药房该收买的都收买齐整了?”

“……是,一,一早便按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

“好,很好,是可忍孰不可忍,这贱人既然这般狂妄放肆,本宫自然少不得要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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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贱人倒真是有着一颗玲珑心,一手好本事!”

长春宫虽不像被弹压了数次的储秀宫那般,被逼到了墙角已无退路,被激起了左性儿的只能拼死反击,可眼见着心中的如意算盘落空,却也难免新仇旧恨化作一笔,被气得不轻——

“踩着琏儿的尸身不但没掉进崖底,反而晋了贵人,进了延禧宫不但没被西林觉罗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反而借着主位那股子得宠的风头站稳了脚跟,这会儿更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法子,让皇上越过后宫众人唯独青眼了她,让她捡了这样大一个便宜……好,真是好,看来以往还真是本宫太低估她了!”

“娘娘您莫气,这五阿哥现如今正是皮嫩娇贵的时候儿,宫里宫外哪双眼睛不盯在这上头儿?就是等到以后风声过了,盯着的人少了,可旁的人不盯那珂里叶特氏还能不心里眼里的惦念着?”

“嗯?你的意思是?”

“那个魏贵人是个没生养过的,哪里晓得这小孩子家家要经过多少道坎多少道关儿才能长大成人?这旁的什么抓周出花尚且不谈,就凭着五阿哥生下来那副白白胖胖招人*得很的模样儿,到时候可不正是养好了是应该的,养不好就等于自找麻烦,白摊上一身骚?”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她白得了这么个便宜,什么都不做?只等着那不知道还要多久的以后?”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说经过这么些年的时日,富察明玉比起以前会隐忍了许多,行事也不再一如既往的冲动,可骨子里的那份有仇必报的性子却是怎么改都改不掉,再加上这仇不是一般的仇,而是杀子之恨,几乎灭绝掉了她下半生希望的恨,就更是让她恨不得将魏碧涵剥皮拆骨,吞入腹中——

“因着这贱人,本宫失掉了永琏,彻底的在皇上心里失了地位,若不是还有咱们家在外头顶着,若不是皇上是个太重名声的人,怕是连身下这把椅子都一并失掉了……”

“主子,这话都说不得!”

“有什么说不得的?”提及魏碧涵此人,和近几年所受的苦难,富察明玉就颇有些咬牙切齿,“那贱人将本宫害得这样惨,却非但没得一旦报应,还得尽了便宜,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好的事儿?本宫恨不得将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也受一受这丧子之痛,和夺宠之辱才痛快!”

“主子!”

身为富察明玉的贴身嬷嬷,秦嬷嬷哪里不晓得自家主子所受过的苦,所流过的泪,可是说句不好听的,若是这上头将你放在心眼子上,那甭说你流的是泪,就是你流的是哈拉星子那也是金子,可若是不将你放在心眼子上,那甭说你流的是流,就是你流的是金子是珍珠是翡翠,也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主子您可别是气糊涂了吧?嬷嬷跟您打包票,这宫里头看延禧宫那位不顺眼的绝不独您一位,因着五阿哥这档子事儿心里头不痛快的更不只您一人,该闹腾该扑腾的事儿自有人去做,您又何必纡尊降贵的去跟那贱人一般见识,白的辱了自个儿的身份?况且,说句不敬的,难不成您还想为了那贱人将自己个儿给搭进去?将三格格给搭进去?将整个儿富察家给搭进去?”

深谙此理的秦嬷嬷看着自家主子这幅模样儿就忍不住着急上火,凭着最后一丝清明才勉强压低了低声音——

“您可不要忘了,这五阿哥跟三阿哥四阿哥都不一样,纯嫔无宠嘉嫔无势,这压就压了欺就欺了,可五阿哥却是出身于满蒙大族,珂里叶特氏就是再算不上什么名门,那也是个望族,那也是个家中出了不少能人,姻亲遍地,跟各大家族都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大族,可不是什么能任意揉捏的软柿子……即便再要拿捏,您也不能处在这风口浪尖的当口儿上做出什么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儿,乾清宫有眼睛,宁寿宫有眼睛,慈宁宫有眼睛,翊坤宫有眼睛,宫外头的各府各院也有的是眼睛,您,您可不能糊涂!”

“那……”

“说句这不该奴才染指的,这阿哥养不好是罪,养得太好了也是罪,您难道忘记了咱们二阿哥是怎么招了主子爷的忌讳的?这五阿哥若是平庸一世倒也罢了,不用咱们出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若是太不平庸了,那也用不着咱们出手,第一个不答应的准是主子爷,您就听嬷嬷一句劝,放开心挪开心,这值当您操心的可不止这一位呢!”

“哦?”

“您莫不是忙忘了罢?大阿哥出生于雍正六年,现如今已是年满十三了,前几日那硕王福晋不是还求到咱们这儿来了,说是她们家那三格格也差不多到了要成亲许人的年纪了,求您给物色个合适的人?这撞在一起可不是正好?”

“永璜?硕王家三格格?”

“正是,这论起来大阿哥也是半个富察家的人,只是因着他那不省心的额娘才跟咱们闹得有些个生分,眼下里可不正好是个化干戈为玉帛的良机?大阿哥瞧着低调不显,可再怎么着那也是主子爷的长子,圣祖朝的直郡王凭什么跟废太子争,凭什么斗?说白了不就是占着那不一样的长子身份么?”

眼见着富察明玉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提先前那一茬儿,秦嬷嬷心中大松了一口气之余,不由得说得越发来劲了起来——

“大阿哥身体里本就留着咱们富察家的血,若是再得了个富察家的福晋,就是一时半会儿的心里头再不乐意,时间久了还能不跟您亲近?这再往下走,可不就是他得了个庇佑,您得了个依仗,亲上加亲,一本万利的大好买卖么?到时候,甭管那魏贵人养了五阿哥,就是再添上几个,又哪里能越得过您分毫?”

“好,很好!”

不得不说秦嬷嬷身在富察明玉身侧这么多年,对其的性子把握得很是分明,一番话下来,特别是最后头几句,更是直说得富察明玉眼前一亮——

“既如此,便将那硕王福晋连带着那丫头宣入宫瞧瞧,若真是个有造化的……本宫拉她一把,扶她一把又有何妨?”

作者有话要说:新一轮乱斗开始,有人要领饭盒啦【咦,貌似又剧透了!

☆、135乱斗开始第一波

“主子,延禧宫那头儿又出新鲜事儿了!”

延禧宫作为这场夺之子战的最后赢家,赢过了得宠十数年的宠妃,赢过了正位中宫的皇后,可谓是走路都来着风,同时也没少借着五阿哥的由头炫存在感,不是昨个儿孩子吃不下奶闹得整个儿太医院人仰马翻,就是今个儿孩子睡不安乐哭了个整宿折腾得三宫六院哪哪都不安生,如此之下,直闹得原本还想撒开手坐等好戏的景娴也不耐烦了起来——

“哦?又闹出什么了?怎么就一日一日的没得个消停?那延禧宫的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还有端嫔,底下人不省心,难道她一个一宫主位也没了个主意?”

“主子息怒,容奴才慢慢道来……”

随着这日头一天天热起来,人也免不了心烦气躁,再加上这连日以来宫里头的幺蛾子又一波接着一波,身为景娴最为亲近之人的容嬷嬷就更是明白自家主子心里头那份烦躁,可一边在安抚景娴的同时,却是只见容嬷嬷脸上非但没得半分着急上火之色,反而是掩着唇角笑意不减——

“您不知道,这回儿可是跟前几次不同,嘿,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闹得动静太大了,闹得从宫里折腾到了宫外,今个儿大朝会的时候,可是有人拿着这档子说事儿了!”

虽说因着永琪的降生,愉妃的离世这一连串的事儿,闹得宫里宫外的人老早就将眼珠子盯在了这上头,没少抽丝剥茧的寻思永琪的最终归属,而那些个脑子转得活溜的更是依着弘历连日来的动静窥探出了一二,可一码归一码,瞧见上头真的排除众议的将这么块热饽饽抛到了个贵人膝下,却仍是免不了有哗然的,有不甘心的,有想趁机搅乱这趟浑水从中牟利的——

“听底下人说,高大学士今个儿不知道抽了什么冷子,那前头的正经事儿刚议完还没等着缓上一缓,就出列将话头扯到了五阿哥身上,直说自个儿作为下臣原本不应该插手于皇家内院之事,应一切悉听主子爷的安排,可五阿哥身为龙子凤孙,实乃精贵之身,主子爷如今膝下子嗣又不丰,容不得半点闪失,说完了也没等主子爷反应过来便又将话头扯到了魏贵人身上,说是且不论魏贵人出自富察家,原轮不到他来置喙,就单论其身为主子爷疼宠之人,便也轮不到他来多说什么,免得招了忌讳,可事关皇家子嗣,事关子嗣延绵,却是不得不有一句说上一句,说这魏贵人自进宫以来就不算有什么福气的人儿,得了主子爷的青眼,却累死了二阿哥,好不容易风头过了,自个儿身子又跟着不济了起来,眼下里看着似乎是好了起来,可这原本生下来身子健壮的五阿哥到了延禧宫却是一日闹腾过一日,不说旁的,总归是福泽不够……”

“哦?”

不说高子吟为人如何,也不说高氏一门门风如何,就单论这高斌,确实算是个能耐人,亦或说是个聪明人,在康熙末年九龙夺嫡之战越演越烈的时候,身为内务府一个小小管事的他便选对了人,站正了队,一路跟着雍正老爷子的脚步平步青云,先是元年主事内务府,再迁郎中,管织造肥缺,后又授布政使,调浙江,江苏,河南各省,可谓是势力关系遍布大江南北,而与此同时,又在新一轮站队之中选中了阵营,成功的让高子吟笼络住了弘历,成为了让弘历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不但顺带提起了高晋高恒二子,自个儿更是一路扶摇直上,先是江南河道总督,襄理盐政肥缺,再任吏部汉尚书,掌管直隶水利,河道工程,直至如今为协办大学士,军机处行走,如此,与其说是高斌借着高子吟这股子枕头风爬上了天子近臣之位,倒不如说是高子吟因着有这样一个能耐的父亲才在乾西二所扎稳了脚跟,直到如今坐上了一宫主位的椅子,这般之下,一早就将眼珠子盯上了前朝动向的景娴自然不相信一向低调做人的高斌会没得半点由来的突然染指上后宫之事——

“高斌可不是个蠢人,若是没得半点目的,他怎会拼着惹皇上不悦的代价巴巴戳上延禧宫?说吧,还有呢?”

“主子料事如神,高大学士的意思是,这按照祖宗规定,一宫主位以上才有资格抚育皇子,而魏碧涵身为贵人,位分本就不够,得蒙圣宠得此殊荣本已是莫大的恩典,可无奈此人福泽不够,长期以往说不定便会有损阿哥的福泽,倒不如让端嫔娘娘接手,反正这同在延禧宫中,面上也算说得过去,既圆了主子爷的颜面,又全了阿哥的福泽,可谓是两全其美。”

“哦?竟是扯上了西林觉罗氏?”

凡宫中嫔妃位分不够抚育皇子的,皆是由宫中主位代以养之,如同圣祖朝的卫贵人一般,生下八阿哥允禩之时位分太低,便由宫中主位既大阿哥允褆的额娘惠妃娘娘代养之,是以,若是按照常理而论,高斌这番言辞倒也算是合情合理,可是此魏贵人非彼卫贵人,眼前的西林觉罗氏也不比当年的惠妃娘娘,思及此处,景娴不由得扬了扬眉——

“那鄂尔泰是个什么意思?那个老狐狸都快成精了,能听不明白这话里头的意思?”

“正如您所说,那高大学士历经两朝算是个能人,可鄂大人历经三朝,吃过的饭比那位吃的盐还要多,哪里会不晓得这孩子养好了是应该的,养坏了则等于承了个屎盆子的道理?一听这话便忙不迭的跪下了,直说端嫔娘娘年纪尚幼,虽说还算通人情知世理,可这皇家子嗣的事儿又哪里是开得半点玩笑的,实在是接不下这个重担,望主子爷三思而定。”

“然后呢?”

“然后?这旁人不知晓,这您还不知道?主子爷最是个要面子的人,高大学士这番话说得好听呢,是在尽忠,操心完国事还操心主子爷的家事,可说得不好听呢,不就等于是在直指主子爷识人不清,才闹出眼下里的不安定?奴才冷眼瞧着,若不是这捅马蜂窝的人是高大学士,主子爷怕不是早就将来人拖出去重责了,拂袖而去可算是给足了面子的了。”

“呵,高家这回儿也算是落足本钱了,亦或是说,这高子吟怕也是被那魏碧涵给逼得没了法子了。”

“主子,您的意思是?”

异性相吸同性相斥,不得不说高子吟和魏碧涵二人从本质上来说都是同一类人,表面温柔可人一副弱柳扶风,可实则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般性子,若是二人不同性别,倒说不定真的成就一对佳偶,而就是放在不同的地儿,没牵扯上利益,说不定也能成就一对闺蜜,可坏就坏在二人同处后宫,明为姐妹实为劲敌,从一开始便是相互对立,不死不休,更不要说这二人还相互利用,直此相互弹压,如此之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亦或是说,一闪容不了二虎——

“魏碧涵是个有心计有手段的,她确实也凭着这些个心计这些个手段从一个卑微的宫女爬到了主子的位置,可是她却忘了,或是说她根本就不知道,有许多事儿压根就不是靠着心计和手段便能够稳操胜券的,眼下里从明面上来看,她似乎是笼络住了皇上,安抚住了端嫔,控制住了高子吟,接手了永琪,可谓是一切得偿所愿,但帝王之*本就飘忽,后宫姐妹之谊也很是微薄,高子吟亦不是纯良之辈,永琪更是尚未修改玉牒,一切皆有着大大的变数,而这个最大的变数,便是她全然掌控不了的与后宫息息相关的前朝。”

景娴一字一句说得平缓沉静,面上更是一片稳如泰山。

“高斌这一出戏看着是出力不讨好,可实际上却是什么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指摘魏碧涵这一举看起来是蠢,看起来是直捅皇上的肺管子,可难道你就真的觉得皇上对魏碧涵掏心掏肺了?将永琪交予她这可不算什么信任不算什么宠*,不过是因为无人可选罢了,亦或说是将一个本就出身不差的阿哥交予出身不差的妃嫔他不放心罢了,所以才是尚算让他看得过眼又放得下心的魏碧涵,而正如同你所说的,皇上本就是个天大地大面子最大的主儿,被高斌这当堂当面的这么一闹,心里头怎么可能会没得一点芥蒂?我给你打个包票,这延禧宫若是安安分分的不再闹什么幺蛾子便罢,可若是那位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欲拿着永琪去争宠夺势,少不得有她好受的。”

“那照您的意思,高大学士扯上西林觉罗家竟是为了挑拨端嫔和魏碧涵的关系?”

“不乏有顺便卖个好的意思,可最主要的还是这个。”景娴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嘴角的笑意却是不由自主的越来越深,“不得不说高斌这老小子确实是有几分能耐,怪不得能在前朝混得这样风生水起,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儿竟是只为了挑起这头的乱子,别说旁人,就是皇上怕是也料不到,所以我才说,魏碧涵这回儿可算是得罪高家得罪得狠了,不然怎么会闹得这向来不问后宫事的高斌闹得这般大张旗鼓,闹得这般明目张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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