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综琼瑶同人)重生继皇后》作者:莫云溪【完结 番外】(2014.7.9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综琼瑶]重生继皇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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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云溪 当前章节:150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22

皇后娘娘气色挺好,熹妃倒是瞧着有些不愉。

借着刚入殿的功夫,景娴的目光飞快得从殿中人身上过了一遍,心里暗自计较,动作却半拍都不落,随着富察氏向皇后行完礼,又转向其他嫔以上的各宫主位,一一见礼。

“哎呀,这是娘娘家里的那个丫头吧?”说话的是裕嫔耿氏,也就是后来的荒唐王爷,弘昼的额娘,看着正朝自己行礼的景娴,面上十分和气,“颜色真是好,白叫弘历那小子拣着便宜了!”

清宫的规矩,不仅繁多,且还严苛,其中就有为防母子太过亲近,生出不必要的是非,嫔妃生子互换教养,直至入阿哥所的规定——

在雍正登基之前,作为亲王之子的弘历本不用受这项规矩约束,可无奈雍正是个事事依照规矩来办的性子,加上裕嫔和熹妃生产时间极为相近,是以诞下了弘历和弘昼之后,便也互换教养了不少日子,直至后来弘历年岁渐长搬入了阿哥所才算罢。

如此之下,裕嫔对于弘历自然是十分亲近,再加上她本就大褶子不错,小褶子却随便的性子,说到这上头便更是没有什么顾忌。

“弘历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保不齐跟你闹呢!”皇后笑得欢快,扬手唤过景娴,“裕嫔既然喜欢你,一会儿你可得多朝她讨些赏,前个儿皇上可赏了不少好东西下来呢。”

“看娘娘说得,难道奴才平日里竟是瞧着那般小气?”耿氏知道皇后在拿自己打趣,却也乐得配合,顺带着还将熹妃捎搭上了,“再说了,这得了新媳妇儿的人可不是奴才,要赏那也得熹妃姐姐充大头!”

充你个头!

熹妃心里本就存着事,被耿氏这一提溜瞧,差点没回过神来,可抬眼看着对方一脸的憨像,却也使不出气,只能略带尴尬道:“就你说话没遮没拦,有皇后娘娘在上头瞧着,哪轮到我充什么大头了,这说出去不是让外人笑话吗?”

雍正后宫人本就不多,有资历混到高位分的就更是少,是以在座的无一不是人精,加上弘历又是下一任内定的储君,昨个儿晚上闹出来的事虽不大,众人却都心中有数,看着熹妃这般当众讨好皇后,更是深觉好笑。

而耿氏虽然憨直了些,但能在这机关算尽的后宫里保有一席之地,又岂是庸人?看到熹妃的反应就知道对方是怕皇后娘娘心中为了自个儿族侄女儿的事儿心生不悦,连带着她也吃挂落,心里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却也懒得趟这趟浑水,“得得得,咱们这些外人不笑话你就是了,不然要是恼得娘娘和您半天吃不到新媳妇儿茶,咱们可就得担不是了。”说罢面上还含着笑,身子却动了起来。

雍正后宫被皇后整治得十分安静,平日里就是激起波纹的小石子都没得一颗,眼见着有热闹可瞧,请完安的众人都不想走,可无奈皇后没发话,熹妃脸色也不好,资历最老的裕嫔又动了身,便都只能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随着殿中的一应宫妃接连散去,偌大的大殿一下就空旷了下来,加上无一人出声,气氛更是显得有些压抑——

熹妃心里有些不安。

她是不喜欢出身太高,让她觉得有压力的儿媳妇,可是再不合眼,就凭着能起到点政治作用的份上,她也不至于刻意去针对谁,更别说景娴给她的印象本就要比富察氏好拿捏得多,她还想端坐钓鱼台让景娴卸掉富察氏一两分力呢!

可是一想到大早上身边人报过来的事,她又觉得糟心,对于富察氏的不满又添了两分——打着让高氏跟新入门的丫头各自斗法,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心思也就罢了,但是你就不能徐徐图之?不知道不看僧面要看佛面?不知道新进门这个是皇后的族侄女儿?不知道上头皇后娘娘正在瞧着?怎么能让那贱蹄子在新婚之夜惹事?连累她一把年纪还要跟着当众吃挂落,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被熹妃在心里狠狠记上了一笔的富察氏也浑身不自在。

家里不是说皇额娘与新进门的这个关系并不密切,就是出于同族的面子上会照拂一二,却也不会太多么?而且爷宠高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她这个嫡福晋有的时候都不得不避其锋芒,初一十五也没少被那贱人捣乱,这些皇额娘和额娘不都是心中有数?正是因为这般两两相加,她才干袖手旁观任得她们闹,可是怎的眼前与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皇后看着下面两人变来变去的脸色,也不做声,如果说她不待见景娴,可能看在富察氏是未来的国母的面子上,也就罢了,可自己还杵在背后,就敢这么直晃晃的打她脸,真当她是死的?

又晾了二人好一会儿,见二人脸色更差,皇后才觉得差不多到了火候,却也没立即搭理她们,反而拉过景娴温声道:“刚入宫可觉着还好?要是有什么尽管来找姑爸爸,一家人可不许说两家话。”

“姑爸爸!”一直垂手站在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景娴,闻言就知道皇后是在给自己做靠山,自然也乐得亲近,却到底也知道分寸,并未攀着绳子就往上爬,“景娴哪有什么不好的,爷您是知道的,福晋极是贤惠周到,景娴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老四福晋,我倒是向来放心的。”皇后随着景娴的话,话锋陡然一转,“只是这贤惠也得有个度!”

话说到这份上,便是有点严厉了,富察氏心思一收,慌忙跪下,“皇额娘,臣媳……”

“熹妃。”皇后却没打算就此作罢,打断富察氏的话,反将目光一移,“按理说,你是弘历的生身额娘,比起本宫只有更上心的,只是碍着身份体统,有的话本宫却也不得不说,你可别心疼儿媳妇,埋怨本宫才是。”

“奴才万万不敢有这样的心思。”熹妃听这话听得心惊肉跳,“老四福晋能得娘娘的教导,那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奴才喜都来不及,怎会有半点埋怨。”

“什么福分不福分的,既然叫我一声皇额娘,我就自然少不得要提点一番。”皇后口气温和了些许,“弘历还太年轻,分不清好的坏的也在情理之中,喜欢个使女,多疼宠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若是这份疼宠越了界,坏了体统规矩,不光是爷们脸上不好看,你脸上不好看,更是折了皇家的面子!”

皇后说得慢条斯理,富察氏听在耳里却是一惊,“臣媳……”

“富察氏家教一向好,你也是个醒事的,将你指给弘历,也是我和皇上反复思量过的。”皇后仍是没让富察氏把话说完,“你向来贤惠大度,这是好的,却也不能一味的顺着爷们,凭着自己的喜好行事,不然这起子事闹得多了,岂不是显得你身为嫡福晋,却连个使女都压不住?传出去不像样不说,还显得弘历连家宅内院都理不平,这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话说到这份上,就是富察氏再气闷,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叩首称是,“臣媳知错,以后必定时时铭记于心,方不辜负皇额娘的教诲。”

“如此甚好。”皇后又温言道:“弘历的性子我也是知道的,若是以后你真有什么为难的,便让熹妃给你拿拿主意,再不济也可来找本宫,做额娘的不就是记挂着儿女么?”

“臣媳叩谢皇额娘隆恩。”

景娴在旁看着皇后给了大棒,又赏完了甜枣,方才笑道:“姑爸爸,景娴头一回来您这儿请安,您就说这些,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娴儿来您这儿告刁状了呢!”

“你这孩子……”皇后心知景娴的用意,也乐得配合,话是在对景娴说,目光却移到了刚起身的富察氏身上,“老四福晋一向是个好的,本宫哪里有什么不放心的。”

富察氏心里憋屈,却也不得不接过话头,“皇额娘谬赞了,臣媳哪有您说的那般好,倒是妹妹极合臣媳的性子,看着就讨人喜欢。”

皇后笑意颇深,“那便好好处着吧,总不能让乾西二所被个奴才秧子翻了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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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启祥宫出来,日头已经过去大半,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可惧热的景娴非但不觉得暑气逼人,反而觉得天气甚好,毕竟任谁看到压在自己头上那么多年的两座大山,突然跟自己调转过来被压住,还一副正反两面里外不是人的憋屈模样,都会觉得极为畅快——

筹谋局势,如同对弈落子,一子错,满盘输,一子动,满盘变。

景娴重生而来刚好是在局势还未定的时候——选秀落水虽对她不利,可是自家族侄女儿出了岔子,皇后就是再不打算扶持她,面上也总是会出手照拂,只要把握良机便能拉到有共同利益,最稳固的靠山,奠定好第一步基础;再就是圣上亲检,自个儿不用出太多风头,却要给雍正留下个好印象,雍正此人对自己认定的事情尤为坚持,如此,若是往后再出了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只要好好筹谋,就能够利用这份印象翻盘……

这一步一步单看起来并不显眼,可是就在这么稳扎稳打,循序渐进之下,景娴却早已经将局势扭转得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甚至还将富察氏和熹妃双双拉入了战局之中——

同样做过皇后,景娴以己度人便能猜到富察氏一旦收到点风声,必然要使人打探,只是富察家权势虽大,在内务府的关系也盘根错节,但要把手伸到皇后的启祥宫里头,却还是不能够的,再加上景娴入宫选秀以来跟启祥宫联系甚少,只在落水后和离宫前分别来谢过两次恩,皇后这边除了派人照拂,和给了点添妆礼外,顶天也就是给了个教习嬷嬷,连接上景娴的落水一事,为了乌拉那拉家的名声这倒也并未有任何出格。

是以,旁人从面上看,自然是难以瞧得出景娴与皇后的关系有多密切。

而富察氏多年来的教养虽然没有白学,可毕竟入乾西二所的十日尚短,后院里的女人又都是位分出身不高,唯一有点战斗力的高氏也多是从弘历处下手,鲜少与她正面交锋,是以,她并未有太多练手的机会,如此之下,对上前一世虽然过得失败,却到底掌管了宫闱十余年的景娴,自然是有些不够看。

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富察氏的背影,景娴目光几不可见的一闪——真当她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搓揉的面团?想要坐山观虎斗?那也得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筒子们的留言,赶脚好幸湖啊~~~

☆、雍正发威

雍正是一个略带苦逼的皇帝。

他出生的时候,头上已经有了三个兄长,他既不是独一无二,也不是长子,加上老爷子心里眼里都只有他的太子二哥,且亲妈位分又低,根本没资格教养皇子,整个儿爹不爱,娘不亲!而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个疼宠他的养母,却又死得早,再回到亲妈身边,亲妈又刚好生了小儿子没多久,正是心痛肉痛的时候,更是憋屈又尴尬。

好在这份尴尬也没维持多久,他便分府出宫了,可没能平静几年,太子又跟老爷子闹了起来,以至于所有兄弟无不跟着吃挂落,后来太子被老爷子整废了,日子更是不好过,前朝开始闹腾,兄弟们开始各自为营,老爷子也开始疑神疑鬼,不是今个儿贬这个,就是明个儿骂那个,掐尖冒头是错,安守本分是错,站也是错,坐也是错。

再后来,跟从小以斗为生的老爷子斗,跟心眼一个多过一个,如狼似虎的兄弟斗,跟从没待见过自己,比后妈还要后妈的亲妈斗……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虽然没死也被磨去了几层皮之下,终于登上了皇帝宝座,可迎面而来的不是百官敬仰,却是擦不干抹不净的一盆盆脏水,说他得位不正,说他弑父逼母,说他残害兄弟……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他心里憋屈得吐血,发了大义觉迷录,兢兢业业的勤政爱民,日复一日的恪守体统,事事遵循陈规,半步都不敢错,眼下里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儿子们也一个个成家立业,眼见着苦了一辈子,以为终于快能喘上一口气了,临到了了却被自己看重的儿子狠狠抽了个脆响——

朕到底是作了什么孽!?

雍正想着刚刚听到的消息,和这消息已经传得东西六宫无人不知,直气得眉角突突的跳——这个混账东西,难道不知道朕将那拉氏指给他的用意?

向来新君登基,前朝都免不了要生点事,母族妻族在这时候便是可以用来稳定各方势力的最大助力。

熹妃出身于钮祜禄氏,虽然不是嫡系,却好歹也是同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钮祜禄家族就是蠢透了也不会跟弘历作对,反而还会拉上一把;而富察家祖上渊源虽然不及老的世家大族,这几代却也出了不少堪用之人,说是满门勋贵也不为过,能帮着他收紧手中权力;乌拉那拉家族看起来虽然比不上前两者,可是从关外就从龙的满洲大族哪里能随便小看?就是几代的姻亲贵戚也能够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况且这还是皇后的娘家,皇后虽然向来本分,可是也不会眼看着娘家势衰,将她连同着绑上同一条船,有了共同的利益,这样即使自己先走一步,也能够放心。

雍正可以说是为弘历一步步考虑得十分周详,生怕儿子再重蹈了自己的覆辙,闹得个半生不宁,为了安定前朝劳心劳力,至死方休,可是他这个宝贝儿子是怎么回报他的!?

平时就将个包衣奴才宠了上天,只是看在他还算敬重嫡妻的份上也就罢了,可是这明明白白带着政治作用指给他的侧福晋,居然被他在新婚之夜撂下了,给了个好大的没脸,而后更是还歇在了那个狗奴才的院子里!

雍正气得几欲吐血,不知体统,不守规矩也就算了,居然还不知道要遮掩着点,半天功夫就闹得人尽皆知了,如此,你让那拉家的面子往哪里放?皇后的面子往哪里放?满洲大族的面子往哪里放?!

脑子里尽装的浆糊!

弘历看重女色也不是一两天了,雍正心里也有数,只是之前再怎么样,看在他大褶子上还算拎得清,想着只要知晓分寸,也不算什么大事,便也就随他去了,可是今个儿这么一瞧,却是让雍正有点拿不准了——

前朝后宫,后宫前朝,二者从来都是一体相连。

除却少数从宫女晋升上来的宫妃,大多数妃嫔皆是由选秀入宫,出身越高位分便越高,这除了是大家女子教养得更好之外,也是在向她们背后的家族施恩,示意只要你们忠君之事,皇家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可照着弘历这样下去,只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性行事,喜欢的就使劲儿抬举,不喜欢的就随便冷落,跟后宫息息相关的前朝还不翻了天去?前朝不稳,天下还能太平?自己禅精竭虑存下来的基业还不被这小子毁个一干二净?!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

事关江山社稷,雍正坐不住了,将手中的笔一摔,“让老四给朕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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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请留步!”

弘历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皇阿玛惦记上了,一边脚下生风,一边还在心里盘算着——昨个儿是娴儿头一天入门,自己就这么冷了她大半宿,保不齐怎么伤心呢,方才面色不就不怎么好?等会儿要好好去抚慰一下,可别伤了佳人的心;子吟身子又不好了,到底是那帮子庸医无能,还是按照福晋说的再去太医院寻个品级高点的太医吧。

想到富察氏,弘历沉了一下脸,可因着富察氏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极好,心里虽有点子不悦,却还是自我调节了一番——今个儿福晋的话虽然有点不中听,但是大褶子上也没错,哎,算了,晚点还是去瞧瞧,顺道看看永琏……

佳人要疼,子吟要宠,福晋要给面子,哎,爷真是面面俱到!

弘历正自我感觉良好的想得入神,陡然被一道尖利的声音打断,不免有些不悦,可一回头,瞧见的却是皇阿玛身边的苏培盛,又不由得缓了缓脸色,“苏谙达有事儿?”

“奴才给四阿哥请安,皇上请您……”苏培盛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滚’字吞了下去,“请您过去。”

“……呃?”

俗话说的好,严父慈母,雍正便是这样一个标准的严父——小的时候是抽查功课,检阅骑射功夫,大了就是考教政务,治国之道,可无论是哪样,在雍正眼里,做得好是应该的,做的不好却必须狠狠得罚,长长记性!

如此之下,导致弘历一听到皇阿玛找他,便下意识有些发憷,可是因着雍正以往瞧着他大褶子不出错,从未在女色之上训斥过他什么,是以他并未想到是这档子被惦记上了,只飞快的将最近处理的政务过了一遍,唔,没什么问题,又将自己旗下平日里爱折腾点幺蛾子的官员想了一通,唔,最近也很安分……

难道皇阿玛不是要训自己?

弘历心下犹疑,不由得将目光转到了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只管领路的苏培盛身上,“苏谙达,你可知道皇阿玛为何召我?”

合着这位爷还不知道呢!

苏培盛嘴角几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却不打算插手帮忙,毕竟比起弘历,雍正可是要可怕多了,想着方才那低得不能再低的气压,苏培盛忍不住抖了一抖,“主子爷的心思哪里是奴才能猜得到的?”说罢便垂手再不出声,只在到了养心殿,目送弘历入内的时候,心里默默鞠了把同情泪——

四阿哥,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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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的摆设一如既往的简单庄严,气氛也一如既往的压抑,心里没底儿的弘历,趁着刚入殿的时候,飞快瞟了眼上座,却瞟得他心里顿时一慌——不好,皇阿玛脸色有点黑!

知道怕就好,知道怕就还有救。

“起来吧。”雍正看着在下面偷觑自己脸色,同时又恭敬请安的弘历,脸色缓了点,声音却仍是淡淡,“你这几日在做什么呢?”

呃?就是叫自己来问这个?

弘历偷瞄了一下自家皇阿玛,见他并未有发怒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稍稍自然了点,“回皇阿玛的话,儿子除了处理手头上的政务外,便多是在看书。”

“哦?”雍正挑了挑眉,“你倒是上进了。”

“儿子自知资质平庸,只能以勤补拙。”弘历能讨康熙喜欢,雍正看重,不会是个没眼色的,只是他被康熙接入宫的时候,已经是康熙六十年,正是外头风雨最激烈的时候,每日里最多也就是陪着康熙说会儿话,逗个趣儿;而至于雍正,对待自家儿子,从来都是无事便罢,有事直接拍桌子甩眼刀子,压根没有过什么徐徐图之的时候,是以,弘历完全没感觉到这是暴雨前的平静,反而彻底放下了心来,只是瞧着雍正脸色仍然不是太好,便想着说几句好听的话儿,让自家皇阿玛开开脸,“皇阿玛说过,修身才能齐家,齐家方能治天下,皇阿玛的教诲,儿子自然是半刻都不敢忘。”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是吗?”雍正儿子本来就不多,现下仅存的两个,虽然都不怎么靠谱,但是比起弘昼的不着调儿,眼前这个还算好的了,加上女色之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便也没打算太过于疾言厉色,毕竟响鼓无须重锤,可是看着弘历这幅自作聪明,还沾沾自喜的样子,雍正却到底忍不住了——

“修身?齐家?”雍正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墨,猛地一拍桌子,“你个混账东西,你告诉朕,你修的是哪门子的身,齐的是哪门子的家?”

弘历被自家皇阿玛陡转的态度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般顺溜的跪下,“皇阿玛,儿子……”

“修得你色令智昏,齐得一个包衣奴才也敢为下不敬其上,闹得家宅不宁!”弘历不这么慌张也就罢了,越是这样,雍正就越发觉得他心里有数,却还明知故犯,不由得怒上添怒,“就你这样还治天下?祖宗基业还不都得毁在你手里?!”

话说到这份上,要是弘历还不知道雍正是为了什么发怒,那他就可以滚回乾西二所吃自己了,“皇阿玛息怒,儿子知错了!”

“知错?”知子莫若父,别看弘历嘴巴上说着知错,雍正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小子心里不当回事,不由得怒极反笑,“既然知错,那个为下不敬其上的狗奴才你准备怎么办?”

“皇阿玛!”弘历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雍正会把话说到这份上,虽然不敢直对雍正的怒火,可是想到子吟,心中却又不忍,那可是他的解语花啊!

“高斌虽然还有点子用,但整个大清难道还不出比他有用的人?朕既然能够抬举高家,自然也能够将他们一门尽数贬入尘埃之中!”雍正目光锐利的扫向弘历,“就是你,朕也不独独只有你这一个儿子!”

弘历整个儿懵了,这会儿他也没功夫去记挂高氏了,脑子里只不停回响着雍正冷冰冰的那句‘朕也不独独你一个儿子’,心乱如麻——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皇阿玛最看重的儿子么?为什么皇阿玛要这么说?是不属意自己了,还是借题发挥?!

“你后院里除却富察氏,统共就只有两个满人,出身还都不高,那拉氏不仅代表着你皇额娘的脸面,代表着乌拉那拉家,更代表着满洲大族。”打一大棒,雍正又赏了颗甜枣,毕竟他也没想过一下就能把弘历掰过来,加上仅剩下的,以办丧事为乐的弘昼更让人头痛,他不想也不能把这么个唯独能看的儿子给逼得没路走,只是再是如此,雍正也窝火,“不要再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朕的耐心,更不要一次次辜负朕的期望,否则……”

原来是这个原因!

雍正的怒火来得太快,加上弘历又没有准备,话又说得到了头,是以,他一直没能抓得住雍正话里的重心,这会儿被这样一点,心里也通透了起来,只要不是要如同废了三哥一样废了自己就好,暗舒一口气,刚准备表一表决心,却又听到上头轻飘飘传来一句——

“但是,不安守本分的奴才也不能轻饶,不然人人都如此,你这脸面是要还是不要了?就是你不要,朕还要!”说着也不管弘历面色陡然一白,冷哼一声,“禁足半年,抄宫规一百遍,让她好好学学上下尊卑,体统规矩!”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看着弘历告退出去,雍正有些无力,喜欢汉女没什么,抬举个把喜欢的奴才也没什么,但是不能分不清孰轻孰重!不然以后这宫里岂不是要变天了?!自己还没死,就能在眼皮子底下折腾出这样的事儿,闹得上上下下这样不好看,要是自己不在了,没有人压着了,那不越发变本加厉,让全天下人都来戳皇家的脊梁骨?!

子不教父之过。

必须得想个辙儿,从根本上把这小子给掰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四爷也不淡定了……下一章更精彩~多评论某只就更加有动力哟~最稀饭看你们留言了,一看就好激动,一激动就动力蹭蹭蹭的涨~哇卡卡卡,最爱乃们~

最后祝2012最后一天快乐,2013年新年第一天加更哟~大家都要快乐幸湖~(今天话有点多哈,嘿嘿)

☆、多事的一天

  暑夏午后,蝉虫轻鸣。

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就是昨晚睡得再好,用过午膳之后,景娴还是不免觉得有些疲,斜倚在软榻上,任房内丫头在一旁打着扇,带来习习凉风,舒服得将要闭上眼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到近的花盆底声音——

外头的日头正烈,李嬷嬷又上了点年纪,额间免不了渗出丝丝汗意,可却也来不及休息,径直走到景娴身边,声音略低,“侧福晋,早上您与福晋去启祥宫的时候,赵公公曾出了乾西二所一趟。”又指了指上头,“这会儿怕是已经得到信了。”

景娴打着将昨夜之事越传越广,广到压不下,方能坐实富察氏失责和高氏逾越的主意,可也没敢忘记上头那位爷是在九龙夺嫡中笑到了最后的人,心思成算比起自己只强不弱,凭借着前一世记忆的优势,她能够尽力将局势推到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却不敢动作过大,不然免不了要被怀疑,遭了忌讳。

想要让上头知道自己有心传递出去的消息,又不将矛头对准自己,唯一之计便是利用这院子里的钉子,或者说是眼线——

树大招风,树越大,风就越大。

弘历作为雍正认定的继承人,大清下一任皇帝,不管是想要考察其品行的雍正,还是有备无患的皇后,亦或是有能力伸进手且想要探知新君性子,投其所好的各家族势力,都免不了会在乾西二所里头插上一两个得用的人。只是富察氏一向管家有道,从小的教养又让她对此门清儿,是以这些个钉子并未能真正深入内院,而多是被打发在外院,再加上上一世的景娴刚入门就被折了面子,不免对此深以为耻,别说让众人皆知,一个人都不知情才好,如此两两相加之下,流言便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可如今却不同!

景娴虽然不打算让人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重,可也没打算如同上一世那般忍气吞声——对于弘历,那是身份既定了,根基未稳之前只能徐徐图之,可对于其他不将她放在眼里的人,她就没打算就此揭过,任人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这不光是乌拉那拉家族的脸面容不得如此,皇后的尊严容不得如此,她乌拉那拉景娴的骄傲更容不得如此!

而且,既然已经跟上一世不同的抱上了皇后这一棵大树,身边又有一个对各方钉子门清儿的李嬷嬷,行事起来没有半分难度,不借这个机会给个下马威,还待何时?真当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景娴笑得很真心,“嬷嬷辛苦了。”

李嬷嬷不是笨人,或者说能在宫里混得体面,又被皇后当做心腹,就不可能是个笨人——最初听到皇后娘娘的吩咐,她也不是没有过不甘,毕竟当奴才的得不得脸面,多是要看跟着的主子成不成大器,而这满宫里除了皇上身边,还有谁能越得过皇后?就算四阿哥是下任储君,这位侧福晋凭着家族身份,只要不太没脑子,也总能混到个贵妃位,可比起皇后却终究不够看。

可是随着与景娴一日日接触下来,她却发现这位侧福晋面上虽然不显,可心中竟有着大丘壑,平时虽然内敛,陡然迸发的威严比起她的皇后主子却也半点不逊色,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位说不定会如同皇后娘娘所说的那般,有着大造化!

如此这般之下,对景娴的帮持除却因为皇后娘娘的吩咐外,也添上了许多真心——

“主子言重了,这是奴才应当做的,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景娴做皇后的时候,句句话都离不了驭下之道,听着李嬷嬷口中变换的称呼,心中便立马有了数,“你……”

话没说完,刚刚冒了个头,便被门外再次传来的一阵花盆底声音打断,只是比起头先李嬷嬷的,这回显然要急促得多,景娴蹙着眉抬眼望去,却只见到因为自己打算打会盹儿,便也让下去歇个晌午的容嬷嬷,这会儿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墨一般的挑帘子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

景娴没来得及问出声,容嬷嬷便语气不善的为她解了惑,“主子,高氏来了。”

高子吟虽然是乾西二所里最为受宠的女人,可是按照身份来说,却仍然只是个没品没级的使女,比起景娴这般侧福晋身边的头等嬷嬷,身份只低不高,只是因着弘历的实在偏心,底下人才多是讨好尊称一句‘高主子’,但是到了向来视景娴为心头肉,视所有惹景娴不快的人为肉中刺的容嬷嬷这里,可就得不到什么好脸色了——

“哼!”容嬷嬷满脸愤愤,“她来做什么?嫌膈应得您不够?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高氏是黄鼠狼就罢了,她难道是鸡?

景娴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既然入了这乾西二所,以后免不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加上爷又喜欢她,万没有她都到了门口,我还晾着她的道理。”

容嬷嬷犹自不忿,“可是……”

“天儿这样毒,她身子又‘不好’……”景娴面带不屑,“万一在咱们院子门口晕过去了,咱们不是得跟着倒霉?”

容嬷嬷虽然如景娴所说的那般,极想给高氏一个没脸,但是天大地天,再大也越不过景娴,想到自家主子可能会因此被四阿哥所恼,容嬷嬷不由极快的敛了怒色,半带惭愧道,“主子说的是,是奴才考虑不周,差点误了正经的。”

“嬷嬷心疼我,我是知道的,只是咱们刚到这儿,脚跟还没站稳,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乱了阵脚,让人钻了空子去。”景娴抚慰的拍了拍容嬷嬷的手背,心知容嬷嬷跟自己前一世一般,性子太直,对上高氏说不定怎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便随意点了个小丫头,“叫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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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上头盯上了,正是山雨欲来,还十分配合的印证了容嬷嬷的话——半点没安好心。

高子吟请完安回到自己院子里,想着爷看到景娴便将自己抛诸于脑后的样子,越发的不是滋味,加上景娴话里话外都拿着她身子说事,爷又说再请其他太医来看,宫里太医虽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万一碰上个没脑子的,露了馅怎么办?借着病争宠,说起来虽然不光彩,可到底没出大褶子,但若是没病装病,那就保不齐要怎么被借题发挥了……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高子吟心中发狠,一时半会儿之下却又想不到招,刚巧这个时候丽珠端着茶盏走了进来,让她眼前一亮——那些能让人虚弱的药,是她阿玛让人掺进了茶叶里,方好带进来给她的,可是若只是从外观上来看,跟一般的茶叶可是没有半分区别……比起自己服药弄坏自己的身体,别人下药害她难道不是更为可信?一旦太医瞧了出来,自己死咬着不放,爷必然要下令彻查,如果查到自己曾去被自己‘无意’弄砸了新婚之夜,极不待见自己的侧福晋处请罪,在那儿喝了茶水……

乌拉那拉氏,她高子吟可不是好惹的!

站在景娴院子外,高子吟心中很是得意,就是头顶上方灼人的烈日,也半分没能影响到她的好心情——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她穿过大半个院子来请罪,现下只怕整个乾西二所的人都知道了,如果现下把她晾在这里晾晕了,等爷知道了,再撩拨几句,她保准爷再也不看这个毒妇一眼!

“侧福晋让你进去。”

高子吟正想得高兴,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看着李嬷嬷面无表情的模样,高子吟在心里啐了一口,狗仗人势的死奴才,等你主子被爷不待见之后,看你还怎么嚣张!

高子吟在心里狠狠记上了一笔,面上却是一丝也不露,柔柔弱弱的移着步子往屋内走去——

乌拉那拉家真是好大的手笔!

看着门口处用来装冰的双纹福字彩釉瓷樽,屋内那足有一人高的两个红珊瑚盆景,一溜儿的硬木细琇雕花摆设,以及多宝格上数之不尽的奇珍之物,高子吟眼里不由得飞快闪过一丝嫉妒——高家财势并不弱,可她作为使女入宫,家中根本不可能为她添置什么嫁妆,平日里暗自帮衬着点已经算是不错,但若要再多却是不能;而她虽然得宠,吃穿用度比起嫡福晋富察氏都半点不让,可是富察明玉那个贱人为了压住她,竟是标榜什么简朴平华,方能不忘祖宗遗风,生生将自己的分例减了一大半,害得她也只得跟着减分例,比起格格也好不到哪里去,哪里比得上眼前半分?

高子吟低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不甘,举手投足无不带着娇柔的福身道:“子吟见过侧福晋,给侧福晋请安。”

看见你我能安才怪!

“免了吧。”

景娴打心眼里不待见高子吟,却也没错过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妒意——上一世,慧贤是压在她,至孝贤头上,乃至熹妃钮祜禄氏头上的一座大山,只要有她在,那位爷眼里便容不下任何人,她随意的一句话,便能让那位爷对其他不假辞色,她随意的一哼哼,整个太医院乃至整个后宫就要跟着波动,她的一滴泪,便能够让自诩一向以孝治天下的那位爷顶撞生母,不顾祖宗家法……可是如今平下心细看下来,那位爷口中纯洁善良大方高贵且唯一的慧贤皇贵妃,也不过如此。

高子吟并不知道景娴心里在想什么,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又不出声,便自觉得计,可想到此行目的,又压下心中对景娴的不屑,眼珠子一转,一溜儿的跪下,“侧福晋,昨个儿是您的新婚之夜,却,却被子吟耽误了……”

没事,你耽误得挺好的,下次再接再厉!

高子吟瞧着景娴仍是不说话,只能再加把劲,“底下人没眼色,竟敢将事儿报到您这儿来,子吟已经好好罚过丽珠,让她长了记性……但说到底,还是子吟没管教得好,不然也不至于如此,侧福晋要是怨子吟恨子吟,便狠狠的罚子吟出口气吧,千万别憋在心里,自己难受啊……”

“我可没有什么可怨可恨的,更没有什么可罚的……”景娴本来是想看高子吟一个人唱戏的,可听着这话越来越不对味,以及看着对方脸上比死了爹娘还要难过的表情,到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是爷心尖子上的人,身子又不好,万没有在我这儿跪着说话的理儿,碧如碧蓉,还不把你高主子扶起来!”

碧如碧蓉二人是景娴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老实可靠之外还十分的机灵,听到自家主子的吩咐,便连忙三步并作俩的上前,一人一边的搀起高氏,如此不算,还语带恭敬的‘劝慰’道:“高主子这是做什么?若是外头不知道的瞧见了,还以为侧福晋要怎么着您呢,侧福晋最是大度能容人的,既然您不是有心的,必然是不会跟您计较的……”

但若是故意的,那就肯定会计较到底了。

高子吟哪里听不出话里的意思,脸上不由得一阵青一阵白,可语气却越发凄楚,“……姐姐这是不原谅子吟吗?”

到底有完没完?

景娴虽然经过上一世的磨练,二世为人以来,脾气性子要比以前要收敛得多,极少在人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可是再怎么样,看着这般弱柳扶风,自我感觉良好得可以的表演,却怎么都没办法像弘历那般报以欣赏,加上八月的天实在热得让人烦躁,一二来去之下,便有些不耐烦,可刚准备让她有事就说,没事就滚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请安之声——

“四阿哥到!”

“爷……”高子吟听到这尖利的叫到声,非但不觉刺耳,反而恍闻天籁,脸上的尴尬神色一转,变得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又看到弘历身后还跟着一身着太监总管服侍的公公,仔细一瞧,竟是皇上身边的苏培盛!

人贱自有天收!

景娴眼珠子一转就知道眼下是所为何事,看着高子吟几转的脸色,心中深觉好笑,你的苦难才刚开始呢,“给爷请安。”又貌似无意的看了弘历身后的苏培盛一眼,表情有些讶然,“……这是?”

弘历有些尴尬,怎么能不尴尬?被自家老爹劈头盖脸的训了一番不说,他的解语花还要因此受罚,而更甚的是皇阿玛居然还派了苏培盛来宣旨……真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苏培盛不是感觉不到四阿哥的怨念,虽然不想得罪了这位未来的主子爷,却无奈皇命在身,“传皇上口谕!”屋内人尽数跪下,“使女高氏不知尊卑,目无体统规矩,责禁足半年,抄宫规一百遍以儆效尤,如若再犯,必当严惩不贷,钦此!”

怎么会这样?!

高子吟被打击得懵了,她被禁足了,整整的半年,还是皇上亲自下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被禁足半年,半年不能见爷,她还怎么保住自己的地位?如果半年后爷瞧上了别人怎么办?

弘历有些不忍,可是看着一旁的景娴,又有愧疚,终究只憋出一句,“……爷会去看你的。”

要不是屋里还有这么些人在,景娴真想大笑出声,老爷子真是不愧为九龙夺嫡的最后胜利者,居然连这么损的招儿都想得出来!

高家是大族不错,高斌是高官也不错,可偏偏他们家出身包衣——包衣女子可是要入宫为宫女的,宫女可是不许识字的,换句话说,高氏就是个睁眼瞎,纯文盲!高氏这般从不知本分为何物,每日尽琢磨着搏眼珠子的人,禁足半年本就已经够她受了,居然还让她这个纯文盲抄那厚得不能再厚的宫规,还一百遍!

老爷子,您是真汉子!

眼见气氛越来越诡异,苏培盛在一旁好不尴尬,等了好一会儿却也没见弘历发话让自己走,心里憋屈得吐血,只能大着胆子道:“……奴才告退。”

今天注定是个多事的日子,弘历刚挥了挥手,苏培盛还没来得及起身退下,门外又来了一拨人,打头的就是富察氏身边的秦嬷嬷,一脸的张慌失措——

“爷,福晋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群抱群么(:我貌似太热情了……

写完第一更已经凌晨五点半了,码字龟速的某只伤不起啊伤不起,二更可能要晚点,具体时间不能太确定,我会尽快尽快的,睡醒了就立马码!

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如果评多一点我也会很如意的,pia飞~~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爷,福晋晕过去了!”

秦嬷嬷的话如同一颗尖利的小石子,直接硌进了在场众人的心头,搅得这本就不平静的池水,更显浑浊——

这又是什么戏码?

景娴感叹着今天自个儿院子里好戏迭出,高氏愤恨着富察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插一竿子,可无一例外的,二人心里都有些警惕——这边前脚才过来,那头的人后脚就到,若说其中要是没点子门道,谁信啊?

弘历的脸色也不好,刚刚才被皇阿玛劈头盖脸的训了一番,话里话外都指着他内院都理不好,还妄图治天下,心里本就憋着气,再加上自己的解语花被罚,更是不悦得可以,只是因着景娴的良好表现,惹得他愧疚未消,他倒也难得的没有将矛头对准万年黑锅王景娴,而是对富察氏生出了一丝埋怨——爷将后院交给你,你就给爷管成这样?

上上下下没一个省心的!

弘历没想到自己还没去找麻烦,富察氏居然派人找上了门,看着一旁面带错愕的景娴和高氏,以及眼前面色不显,却不再退下去的苏培盛,神色不由得从尴尬转成了恼怒,脸上青白交错,可他到底不敢这么快就将雍正的话当做耳旁风,顾忌着自家皇阿玛的眼睛还在,硬是憋下了火,“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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