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综琼瑶同人)重生继皇后》作者:莫云溪【完结 番外】(2014.7.9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综琼瑶]重生继皇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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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云溪 当前章节:149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22

“哟,你听说没有,前面有个小娘子在卖身葬父呢,那皮白肉滑的还不去瞧瞧?”

白吟霜知道自己这会儿算是走投无路了,招惹了那身为贝子的多隆,龙源楼是决计回不去了,因着这一茬儿保不齐别的酒楼也不肯收她了,满心寻思之下想要活下去想要活着查明自己的身世就只能依靠那对自己尚且有着不小好感,且背景不小有那个能耐方便行事的皓祯,就是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查不清身世拿捏住此人也算是在京中有了个依仗,只是虽然对方身为硕王世子,若在京中一打听硕王府所在并不算难,可深明人心之道之下,她却怕就此让对方觉得她别无选择主动送上门而自降了身价,从而影响到将来的盘算,如此,便只见她将主意打到了尸骨未寒的白胜龄身上,来了一招引人注意的卖身葬父——

家迢迢天一方

悲沦落伤中肠

流浪天涯涉风霜

哀亲人不久长

树欲静风不止

子欲养亲不待

举目无亲四顾茫茫

欲诉无言我心仓皇

白吟霜的招数并不高明,可胜就胜在了还算特别,她不似一般女子洋洋洒洒泣泣诉诉一大段只为换取银两或是找到个遮风挡雨的地儿为奴为俾,身着雪白的孝服,抱着一把月琴,面上柔弱无助的唱着哀着,如此,再加上这京中之地虽说也不是不曾见过这卖身葬父的把戏,可到底算不上多,几分心思加上几分新鲜,竟是直惹过路之人多是忍不住驻脚而顿——

“哟,这小娘子长得挺俊呀,姑娘这番卖身葬父还真是孝心可鉴天地,看得爷都忍不住动容,你倒是说说葬是怎么个葬法?卖又是怎么个卖法啊?”

“是啊是啊,甭唱了甭唱了,这话儿不抖落清楚,你叫爷们儿怎么帮你呀?”

“我,我……”

大清向来讲究的便是分旗而治,只是入关以来随着这人口迅速增长,八旗子弟又一不许做工二不许经商,文武官职空缺统共只有那么多个,僧多粥少之下自然有的是游手好闲的八旗纨绔,看着哪儿新鲜就*往哪儿插一脚——

“别我我我了,五十两够不够?若是你应了爷这就叫人把你爹抬去葬了,你以后跟着爷什么吃香的喝辣的没有?”

“能得公子抬*实在是吟霜三生有幸,只是吟霜并不是那贪图富贵之人,一心所求只希望爹爹能够去得安心,身后有所依归,而吟霜身为独女,受爹爹养育多年,岂能不遵三年孝道反而与公子贪于享乐呢?”

“哟,说你一句孝心可鉴天地你就还真蹬鼻子上脸了?难不成爷花五十两银子买了你就是让你回去守孝的?”

“公子请您自重,吟霜虽为一介平民身无长物后无所依却也知道何为道义何为孝义,您这般岂不是想要陷吟霜为不孝不义之地?若是如此,吟霜还不如随着爹爹一起去了,省得爹爹在地上都不安……”

“你别这么不识好歹!”

白吟霜虽说想要依上个权贵保住下半生的安枕无忧,可显然她也是看人来的,再加上心中一早就认定了皓祯为可靠人选,便更是对着送上门来的甜头视若无睹,全然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儿,而不知道是老天爷嫌这场戏还不够精彩还是白吟霜一番‘苦心’当真是感天动地,只见正当她百般推脱,八旗纨绔开始变脸的时候,人群的那头突然传出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惊天怒吼——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啊,吟霜!怎么是你?!”

☆、152弘昼多隆谋中宫

“干爹,您可见着了吧?这回儿可不是儿子脑子一时发昏干出了什么傻事,而是那一男一女早就勾搭上了有意陷儿子于不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下您信儿子的话了吧?”

“瞧着倒是有点意思。”

正如同景娴所料的一般,多隆确实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虽说平日里没什么架子上上下下都能玩到一块儿极好说话,可是这人要脸树要皮,在这京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亩三分地里头被折了这么大一番颜面,多隆心里头怎么可能对富察皓祯没得半点计较?更别说脸上被挥了拳头不算,还一路闹进了紫禁城里,在里头得了一番埋怨不止回家还遭了老头子好大一通训,如此之下,多隆怎么可能会不心心念念的盯上富察皓祯?

而说来也是这皓祯走霉运,若得罪的是个普通的宗室倒就罢了,顶天就是在宗室里头招点不待见,而若是多隆是个好性儿的也没什么,毕竟如今富察家因着富察明玉水涨船高,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他没上赶着送出什么小辫子让人抓转头也就揭过去了,可是这无独有偶,偏偏多隆就不是个普通宗室,亦不是个吃了瘪只会往肚里吞的主儿,心里打定了主意,自是前脚才从直郡王府出来,后脚就直接杀到了身为自己干爹且更为看富察家上下不顺眼的和亲王那儿,拉着同样一肚子坏水的弘昼开始打起了硕王府的主意——

“这小子倒是个胆肥的,刚被皇上训了没几天转头就又敢插手起此事,难不成还真以为皇上重重提起轻轻放下便是怕了他们富察家?”

“干爹,您这就不知道了吧?俗话说得好,这色字头上一把刀,以往只听旁人说那硕王世子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优秀,如何如何文武双全,可到了这女色上头还不是跟个榆木似的,被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多隆本就聪明,虽然额娘死得早,可胜在有个醒事的阿玛,和身为五福晋且拿他当自家孩子一样疼的姨母,如此,在直郡王府与和亲王府两两相加的调/教之下,多隆自是跟他干爹一般,表面憨厚内里却精明得到了头儿,眼珠子一转便直中红心——

“在龙源楼那会儿我就觉得那丫头不对路,这年头身世可怜生活窘迫的多了去了,可她一没断手二没断脚,有眼力见儿的活做不了难不成连个绣娘丫鬟都做不好?偏偏要去卖唱?好,退一万步来说,卖唱就罢了,我就当她是家中还要老父要照料放不下心,觉得卖唱既来钱来得快又能顾得上家里头,可现在人也死了,她还要折腾这么出卖身葬父的戏码,不是心比天高,打着一朝麻雀变凤凰的主意是什么?”

“哦?你倒是将什么都看得清楚,不过爷就觉得奇怪了,这姓白的丫头前脚才摆好摊子唱上曲儿,怎么这人后脚就到了?是他真有心有灵犀啊,还是你这小子玩了什么花样引了他入套儿啊?”

“还是干爹您老人家英明!”

眼见着被弘昼戳开了心中的小九九,多隆也不推驳,只摸着剃得光亮亮的头顶嘿嘿一笑,笑得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

“这不是儿子看着那耗子正着急上火的满城找这丫头想要成全他一回么?说白了,总不会老天爷好不容易怜惜我一回给了我这么大个辫子抓我还不上道儿吧?”

“那接下来你又准备怎么做?”

“那当然是等着他们狼狈为奸,米已成炊之后再一次性给他捅出来啊,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那在外的名头怎么破,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话,您瞧……”

“我呸,说你小子傻还真是没冤了你!”

比起捣鼓坏水玩小心思折腾损招,若是弘昼甘认其二,这满大清怕是就没人敢认第一,一听这话儿不由得折扇一合,对准多隆的头顶就是一声脆响——

“爷还以为你终于被你阿玛训得开了窍,琢磨出了什么妙计,没想到一来二去竟是只折腾上了这些个妇人长舌之计,你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浆糊还是豆腐渣滓?”

“儿子再怎么着比起干爹那肯定是上不了台面的,不如干爹明示一二,也让儿子好生学学?”

“这不说八旗子弟,就是那个自诩高风亮节的汉臣在外头养外室的也不少见,你到时候一次性捅出来顶破天能捅出什么玩意儿?即便那个姓白的丫头如今正值热孝,说出去着实不算好听,可你什么时候见过这错会算在男人身上?而就是退上一万步来说,那硕王府想要尚主的算盘因此打破,可除此之外,你还能将他怎么着?他若是个聪明的,说全是看着那丫头可怜又被那丫头勾引了,到时候那丫头倒是少不得被赏个自尽,可他不还是不痛不痒的没伤到根基?小多子,爷说你就不能有点出息,算盘打得大点?”

“那,那照干爹的意思呢?”

“你说这耗子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无非是硕王府那顶子爵位和富察家这颗大树,可是这归根究底的说起来硕王府又有什么了不得的根基?既无兵力又无实权,而这爵位什么的看起来虽然稳固,在这天子脚下京师重地一旦得罪了点不该得罪的人,引得有心人参上一参堵上一堵不还是分分钟的事情?如此之下,只要让他们失了富察家这颗大树,没了这点依仗,想要让他们倒下去还有什么难的?”

“呃?可是皇后娘娘与硕王福晋走动得不挺勤的么?听人说这为耗子择亲的事儿也是皇后娘娘主动提出来的,中宫的态度很明显,硕王府也不是傻得没边的,自是哄着逢迎着,怎么可能会白白去跟富察家闹不痛快?”

“这人为什么会互相扶持?说白了要么是家族羁绊要么是有共同利益。”

弘昼出了名就是个小心眼*记仇,想着当年富察家的夺女之仇,只恨不得将这家子从上到家都一网打尽了才好——

“中宫为什么放着自家本家那么多子侄不提携偏偏瞧上这个外八路的耗子?说到底不就是看在他们家有个王爵,再不济总归会是个郡王福晋,若是家世往好里挑少不得会是个大大的助力,而且还是个在明面上看起来不显眼实际上却丝丝相扣的助力,可当有更大的利益冲突的时候呢?中宫可还会坐视不理,一如既往的拿硕王府继续当自己人看?”

“这倒是。”

“那个姓白的丫头不是个善茬儿,能想着用卖身葬父这招来引起那耗子的注意和同情想来也是个聪明的,你让人盯紧了,最好能够在她身边插上一两个人,告诉她这王府世子可不是什么能随随便便攀上的主儿,说不定这头对着你你侬我侬,转头就将你抛到了九霄云外,若真想站稳脚跟就一定得挤进那王府大宅,挤进那一亩三分地!”

弘昼越说便笑得越灿烂。

“你说等到那时候有占据了耗子大半心房且又精于算计的妾室在,那尚进来事事都抬着捏着的公主可不就成了摆设了么?我瞧那耗子也不是什么知尊卑的主儿,更不是什么脑子明白的人儿,不然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这事儿上咬着不放,如此,他到时候岂能容着公主处处针对他的心头肉?再让身边的人骟点火加点柴,不怕闹不出事,更不怕小事闹不大,到时候一顶蔑视公主,不守尊卑的帽子不就扣下来了?再加上失了富察家这么棵大树,他们硕王府还能得了好去?”

“等等等等,怎么您越说儿子越不明白了?”

弘昼的话头跳得太快,即便是多隆心思还算灵活也不由得在一时之间没能缓得过来,反而是觉得这单个儿的每句话都好懂可连在一起听下来却是如同二丈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

“这别的且不说,难不成您的意思还是由着那耗子尚主?这不是等于白白送了人进火坑去招人嫉恨么?不说我干妹妹婉公主就是那晴格格和兰格格也是一个个顶好的,难不成就当真便宜了这小子去?况且,若是真等他尚了主岂不是一边稳了脚跟子又一边顺了富察家的意么?再有,那宫里的公主们一个比一个得体,真的会为了这事儿大张旗鼓的去闹?”

“呵,嫉恨?傻小子,这宫中适龄待嫁的公主可不独只有皇上的养女,喏,中宫不就有个现成的么?这公主出嫁嫁的可不止她一个人,下头的奴才啦贴身的嬷嬷啦哪一个能少,哪宫哪院的娘娘会不给自家女儿身边塞一两个人,到时候哪里用得着她去吵去闹?”

弘昼笑得贼坏,看着富察皓祯连带着白吟霜离开的方向也很是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张嘴便抛下了一道响雷直炸得多隆半天都没回过神,末了还嫌不够的又补了一句——

“嫡嫡亲的宝贝女儿和寄予了厚望的族侄儿,你说中宫会选哪头?你说失了富察家这股助力的硕王府又还能得到什么便宜?”

☆、153翊坤宫景娴教女

“兰儿啊,想当年你到我这翊坤宫来的时候,还不过是四岁多一点儿,平日里不觉得,如今定眼一瞅竟是也一晃眼成了个大姑娘了……”

“额娘!”

兰馨本就懂事懂得早,再加上在景娴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哪里听不明白这话中深意,哪里会不知道这转眼就成了大姑娘的下一句话便是到了许人了年纪了,小脸不由得顿时一红——

“您,您说什么呐?兰儿就是再大也是您的女儿,这十多年来您对兰儿事事上心事事操心,兰儿只想在您身边侍奉您一辈子,陪您一辈子,哪儿都不去!”

“傻孩子,这是在说什么傻话呢?额娘只要看着你平安长大,寻个不错的夫婿,再护得你一世周全,幸福安稳就比什么都满足了,哪里用得着你陪着额娘在这深宫里头蹉跎一辈子?”

兰馨将话说得情真意切,景娴自然也听得很是动容,像儿时一般将兰馨搂在自己的怀里,轻抚着对方耳边的发丝——

“额娘这辈子是注定在这宫里头出不去了,只能天天看着这些个争争斗斗你来我往,可你不一样,你还是花骨朵的年纪,你的人生还有大把的造化,即便将来出不了这京城的一亩三分地,可能在外头吸上几口与紫禁城里头不一样的空气,过上些不用什么都被人盯在眼皮子底下的日子那也是极好的。”

景娴的声音极为轻柔。

“额娘不能护你一辈子不能陪你一辈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现在还能做得了主的时候,为你择上一个顶好的良人,以后让他代额娘护你陪你*你,可不管如何,只要额娘还在一日,这翊坤宫便永远是你最大的依仗,甭管你将来再为人妇为人母,受了什么委屈心里头有什么不痛快都还是能够回来靠着额娘说上一说,诉上一诉,兰儿,你可懂额娘的用意?”

“额娘……”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瞧,这小眼圈儿都红了,再说下去怕是又要变小花猫了,到时候可不许怕丑来跟额娘撒娇……”

兰馨虽在翊坤宫十年,景娴亦日日为其操劳前后,可宫中是非不断,一日都不停歇,兰馨作为公主又有大把的规矩礼数要学,算起来二人还真是少有这般的温情时刻,只是看着手边的小册子,景娴却到底知道什么是重什么是轻什么急什么能缓,不由得收起眼底的湿意说起了正事——

“虽说这宫中公主格格大多是远嫁蒙古,可额娘有私心,舍不得你去那么远,怕到时候你受了委屈连个哭一哭连个能帮你做主的人都没有,就特意挑了些家世并不太显却要么是祖上显赫要么是自己个儿有能力的,还有就是些虽为蒙古旗却常年在京的子弟,另外我还拖你三舅舅特特去打听了,品性不好的家里闹腾的都给你剔掉了,你且看看有什么合意的,若是没有额娘再帮你想法子。”

“额娘,女儿,女儿没有什么想头,一切依您的意思就可以了。”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一切依我的意思就行了?眼下里是你择婿,择的是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择的你以后孩子的阿玛,即便碍着宫规碍着礼制额娘没法将人招到后宫来相看个仔细,可不管怎么着还是得让你看看哪个合得上眼缘,至少不讨厌这往后的日子才能过得下去不是?”

“额娘,兰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对兰儿的事这样上心,母后皇玛嬷也对兰儿疼*有加,皇阿玛亦是如此,您几位不管从哪方面都比兰儿见识得多想得多,由您几位来做主,兰儿又哪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放屁,就是因为有你皇阿玛插手我才这么不放心!

近几年弘历虽在宗室皇亲和辅政大臣的双方弹压之下变得日趋正常,可不得不说先前那点子黑历史实在太过于深入人心,让景娴对其压根就放不下一点心,生怕对方又听了哪个的枕边风抽冷子的折腾出什么昏招,闹得自己颜面尽失倒还罢了,只怕因此拖累了孩子的一生,如此之下,听到兰馨这般放心安心的话,景娴不由得越发着急,缓了好半晌才匀过神来——

“额娘对你的事上心是不错,只是额娘身在这深宫里头除了年节的时候压根就见不到什么外男,一切行举都只能听人说听人言,这言尽其实倒还罢了,若是有那掺泥浑水的呢?而你母后皇玛嬷疼你宠你也不错,可是她老人家本来就自己的事儿多,再加上膝下还有个同样适龄的婉儿,到头来又能分出多少心思在你身上?顶多就是在家世品性上头帮着你把把关,可是这能入到天家眼的都不是傻子,谁不知道表面一套背面一套,表面装得再体面再得意也不代表心里头就也是如此不是?而你皇阿玛就更是不用说,当然他必是和额娘一样盼着你好盼着你日子过得和乐,只是前朝事忙,后宫乱子多,再加上这回儿又是四个公主格格的择婿之事撞在了一起,能抽得出心神为你们相看上一番下来本就得费上不少功夫,又哪里还能事事周全?如此,总归是得你挑几个还算合得上眼的,让额娘拖人去细细考察细细查探才能放心稳妥不是?”

此时的景娴倒尚不知硕王府里头那摊子乱事,只是凭着上一世耳濡目染的经验,她还真是没少见过那在宫中混得风生水起的公主格格嫁过去没几年就要么是因着身子骨太弱,要么是因着心有郁结,总归是没过上几年安生日子就突然没了的事儿,对着兰馨投入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早就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景娴自是不愿意自家闺女落得个那样的下场,只得在这择婿一事之上谨慎又谨慎小心又小心,如此之下,说完也不等兰馨再接话,翻开册子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册子是以八旗高低爵位高低而排序,当然额娘并不是要你只看重这些,毕竟这有爵位的说不定就是个只靠着祖上福荫没得半点真材实料的庸才,而那眼下里看起来不显的将来却保不齐有着一番大造化,只是这百样水养百样人,若是父母亲属皆是举止端正家风正气的,那人总归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是?你看看,这个董鄂家的和这个章佳家的,还有这个西林觉罗家的……”

“主子,吴公公来了!”

母女俩正在这儿说着比着,景娴指着册子上的名字一路分析着此人的家世背景父母品性,直将兰馨听得眨巴着双眼满是佩服的频频点头,而还没等她们说出个子丑寅卯,却是被容嬷嬷这一声传禀给打了个正断——

“哦?”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请兰公主安,公主金安。”

“起来吧,可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竟是劳动到你前来跑上一遭了?”

吴书来身为弘历身边最为贴身的人,又是乾清宫总管大太监,无论走到哪儿旁人都少不得要给上几分薄面,景娴自是亦然,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得吴书来受用至极,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敢忘了自个儿的身份,想到这位是后宫之中真正的掌权人,与宁寿宫那头关系紧密,吴书来自然也是将面上的恭敬扩大了一两分——

“皇上今个儿为着公主们择婿的事儿招来了许多王公子弟,说是要在御花园里头考教一番,怕您几位不放心还特特让公主们也前去看上一看,只是想着两宫皇太后身份尊贵不好轻易劳动,便想着让您领着婉公主晴公主与兰公主一同前去。”

“什么?招来了许多王公子弟,还在御花园里头考教?”

听闻此言,不单是一向觉得自家皇阿玛英明神武的兰馨瞪目结舌,就是对弘历的昏招多见不怪的景娴也颇有些不可置信,这厮难不成就不知道坐立于坤宁宫北边的御花园乃后宫重地,招一帮外男过去有碍体统?而就是退上一万步来说,若是他提前下旨令各宫回避就罢了,怎么还偏偏拖拉着一帮女眷上赶着去看,难道就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了有辱公主名声?

“正是,皇上的意思是统共就只有这么几个女儿,自是都要挑上些顶好的与之相配方能不负皇上的一片慈父之心,而即便挑不出个个拔尖,也总归是得文武双全才好。”

言至此地,景娴算是彻底无语了,心里头更是翻江倒海的嘀咕了开——

就您那儿眼神能选出什么文武双全的主儿?还慈父之心,只盼着您老明个儿别被御

☆、154御花园闹剧开场

这能混进弘历眼的勋贵人家都不是什么傻子,前脚听到要招王公子弟入宫考教,后脚就回过味来明白这怕是在为公主择婿做考量,不由得皆是将自家儿子侄子一个个打扮得人模人样的,一副好不光鲜亮眼的模样儿,而你说弘历脑子灵光吧,他又能这么等同于宣告天下一般闹得路人皆知他的司马昭之心,可你说他脑子少根筋吧,他又没忘了除了那些个适龄合适的子弟之外拖上宗室的爷们儿打掩护,如此之下,不光是身为被富察家以及硕王府寄予了重大希望的皓祯身在齐列,就是明摆着同姓不婚跟公主择婿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多隆也来了——

“奴才/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看着面前这一串的八旗清俊,弘历满意极了,谁说咱们大清朝没人才?这里不就一抓一大把?如此,再想着自己心里头打的小算盘,这份满意之上不由得又添了几分得意,只是面上却放得越发亲切——

“朕今日宣你们过来也不为别的,只是想着八旗颓靡不是一两日之事,遛鸟斗鸡整日儿游手好闲不干正事的奏本朕亦是见了不少,刚巧今个儿得了闲,便想着考校考校你们,看看你们是否真的一如外头所言传的那般,还是不复咱们八旗的威名,你们可敢?”

弘历这话虽是说得冠冕堂皇一副为国为民为天下的模样儿,可是不说自家阿玛额娘的叮嘱,就光是瞧着其身后那扇大屏风之后绰绰的人影,下头众人心里头就皆是有着一本明帐,只是即便如此,口头却仍是无一不恭敬的连忙称是。

哄鬼呢?还是真拿人当傻子?

景娴所居的翊坤宫本就离御花园不远,即便为了配合弘历并不坐辇步行过来也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然而领着三个小的到了之后却只发现这后宫里头排得上号的差不多都来了,富察明玉倒还说得过去,毕竟膝下有个小三儿正值择婿之年,可除了她之外纯妃嘉妃端嫔连带着魏碧涵皆是无一例外的都来了,直看得景娴眼角直抽抽,而还没等她在心中多嘀咕上几句,便只听到前头再度传来了弘历的声音——

“昨个儿朕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高僧问了朕一道题,说是能不能用模模糊糊、明明白白、容易容易、难得难得四次做首诗,你们谁可愿来试试?”

这皇帝抽考八旗的学问并不是举朝头一回的事儿,只是以往要么呢就是四书五经,要么就是直接上马射箭,是以,听着弘历这么两头不靠且极为不靠谱的一问,底下众人不由得皆是一愣——

“这……”这是什么鬼题目?

“奴才愿试上一试!”

说话是多隆,其实说起来他并不愿意上赶着去当谁的垫脚石,且尤其不愿意当富察皓祯的垫脚石,可是瞧着自家干爹甩过来的眼神,想到此时的忍辱负重为的是让耗子跌得更惨,便还是半推半就的冒了头,张口吐出一句——

“茅坑拉屎模模糊糊,桌上饭菜明明白白,饭菜变屎容易容易,屎变饭菜难得难得。”

“噗!”

多隆说得憋屈,听的人就更加憋得慌,话音刚落便只见众人笑作了一团,而屏风之后的各宫嫔妃连带着四个小的也深觉惨不忍睹使劲拿帕子憋着笑,弘历就更是不用说,宫中说话本就规矩良多,污秽之词更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蹦,一听这话不由得猛地一拍桌案——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给朕滚下去!”

“皇上息怒,奴才想了一想得了一诗,皇上可愿听上一听?”

想着自己精心想出来的题目被多隆糟蹋成这幅模样儿,弘历只觉得恼火极了,连带着面上也觉着臊得慌,一听这话本还有些迟疑,生怕再来个搅场子的,可看着皓祯那副人模人样,且还颇有自信的样子,却又勉强缓了缓脸色——

“哦?你说来听听?”

“天上起雾模模糊糊,草上露珠明明白白,雾变露珠容易容易,露珠变雾难得难得。”

“嗯?不错不错,果然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弘历这题儿本来就出得取巧,底下众人面上虽是不显心中却皆是颇有不屑,然而弘历却不这么觉得,反而只觉得皓祯在多隆那惨不忍睹的抛砖引玉的衬托之下,显得文采出众极了,面色也不由得缓了过来——

“前几日朕到圆明园一游,在途中遇到了一队人抬着棺柩出殡,而另一头又有一队人抬着花轿娶亲,于是心中兴起了一个念头,咱们大清国一年生多少人,死多少人?”

“回皇上,奴才想到了,咱们大清国一年生一人,死十二人。”

“哦?这几万万人的国家怎么一年才生一人,死十二呢?”

若说弘历先前那题除了取巧之外还多多少少含了那么丁点儿才学,那么这一题就全然只剩下取巧了,直惹得底下众人越发面面相觑,连带着一旁原本端坐着的宗室王爷和辅政大臣亦是闹不明白今个儿皇上到底是抽了什么疯,而就在这么一愣一窘之间,却只见到得了点甜头的皓祯再度出列——

“回皇上,因为一年无论生多少人都是同一个属相,而死的人再多也总归不超过十二个属相。”

这算是什么狗屁答案?

皓祯话音一落,不光是与其同列的众子弟心里狠狠的呸了一声,一旁的宗室王爷辅政大臣们狠狠翻了个白眼,就是屏风之后除了自鸣得意的富察明玉外,稍微有点子脑子有点子墨水的各宫嫔妃都在心里头狠狠鄙视了一把,更不用说从小就没少读书的各公主,但弘历却不这么觉得,看着自己出的题‘难倒了’在场几乎所有的青年才俊,他心中本就得意,再看到这么多人之中唯有皓祯应对如流,就更是满意——

“好,朕算是服了你了!”

服你个头!

景娴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弘历出昏招了,可是想着能趁机看看各家各人有几分本事让心里头有个谱儿,且这不合规矩的名头也用不着她来顶便也就罢了,自是她料到了开始却没料到结果,怎么着都没料到这就是所谓的考校,景娴无语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却没想到这还不算完,只听到外头伴随着一声‘刺客来也’的大叫顿时闹腾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戏码!?

都说皇帝不好当,这不光是指要应付前朝平衡后宫对各家各府的势力上心上眼有着全然操不完的心,还要上对天地下对百姓,老天爷来个什么天灾皇帝没得跑要下罪己诏,百姓间出了什么民怨要一边镇压一边协调以防出大乱,更别说还有那从前明遗留至今的红花会等心心念念要拿皇帝性命的一干反清复明团伙,如此之下,眼见着半路上突然杀出个程咬金,不光是场中多是被家中娇养着的子弟慌了,身负重责的宗室王亲辅政大臣慌了,屏风之后从没见过这等阵仗的女人们慌了,就是立在一旁的御林军们也慌了——

“护驾!”

景娴不是不慌,毕竟富察明玉倒是少不得能顺理成章能成个皇太后,有儿子还能心心念念的上赶着去谋上一把,然而自己呢?难不成上一世落了个不得善终不算,这一世还得来一场前功尽弃?

不得不说俗话说得好,乱中出错,越是理清头绪越是想得多倒是让景娴冷静了下来。

不对啊,记忆中乾隆年间哪有什么乱党杀入紫禁城的大事,即便自己死后有没有闹出着等幺蛾子不好说,可前头的三十年她总归是能确定的不是?而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今生前世之间已然随着她的出现发生了莫大的变化,这前世没有的事儿不代表如今不会发生,可这宫中禁军是吃白饭的?就算御花园在紫禁城最北边,可前头还隔着钦安殿,再还要经了顺贞门才到神武门呢,更何况,皇帝走到哪儿排场就摆到哪儿,不说事先清场也总归会有人提前过来知会一声省得什么好的坏的都往这头放,扰了圣驾那可是不小的罪名,如此之下,这比起平时守卫只会多不会少的御花园怎么可能会让人无风无波的一路杀了过来还没引来半点动静?

“闹什么闹,奴才护着主子,大的护着小的,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硬要闹成一锅粥把自己搭进去,这是都嫌命长呢?”

景娴自问是个俗人,有七情六欲也能活着就不想去死,只是这心思转到这份上,她又不是个蠢得,怎么可能还没觉察出其中的不对劲,再加上那刺客自报家门的出场,和前头虽乱却并不见那明黄身影离去的场景,景娴心中便更是有数,大吼一声让身边的人迅速归了位暂时安静下来之后,竟是只见她提起裙摆直往前头而去——

“主子!”

“额娘!”

景娴是不肯放过任何对自己有利的机会,可却也并不代表她就会莽莽撞撞的去做只有猜测没得把握的事儿,是以,她人虽到了前头,却压根没理那闹得破天响的刺客那头而是借着人群的遮掩直往被包围得严严实实的弘历那儿而去,而等近了弘历的身,眼见着对方面上虽然略有惊奇却不带半点慌乱的模样儿,景娴心中的那块大石也算是彻底放下了,暗道一声果然如此的开始将计就计——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呢?您心系于各家子弟,心系于宗室叔王,心系于辅政重臣这些个我都明白,可大家伙谁又不是顾着您?这刺客本就是直冲着您而来甭说您在这儿甚是危险,就是旁人也不好敞开了手脚去擒拿,再者,若是趁着这乱头被伤到了怎么办?”

景娴口中虽是说得‘情真意切’,让一旁的弘历听得感动至极熨帖至极,可在与此同时,却是只见她给不远处正看向这边的弘昼飞快打了个眼色——

“没事,朕身为天子……”

“大胆包天之辈,竟是将主意打到紫禁城里头来了,小子们你们都没吃饱饭呢?还不速速动手拿下这厮?惊了圣驾你们谁人能担当得起?”

弘昼不是个傻的,比起身在深宫之中从未见识过这等场面只能凭着缜密的分析一步步猜忖的景娴自是更为心中有数,这年头打家劫舍都得拉帮结伙的,进宫行刺怎么可能就独身一人?穿着太监衣裳什么的做了番掩饰倒还罢了,可这大白天的穿着夜行衣怎么可能一路顺畅直至红心之地?如此之下,再得了景娴颇带深意的眼神,弘昼不由得彻底会过了意,直接打断了弘历的话头,张口便招呼起那帮子被耍了一大通还全然不知情的王公子弟起来,与此同时也不忘效仿景娴给多隆使了个眼色——

“上啊,咱们可都是大清的巴图鲁,这下缩着躲着算什么东西!”

“你们……”

多隆虽不像景娴和弘昼那般脑筋转得快,可却深知自家干爹怎么都不会害自己,瞧着那眼色就知道其中必有猫腻,吼出一声亮的之后便趁着乱将皓祯往前一推,将抛砖引玉这一招贯彻得到了头——

“咦?”

众人齐心动起手来自是不慢,再加上这满人重武轻文,就是再不济的也少不得能耍上个几招,于是在众人一通群殴,以及皓祯最后洋洋得意的扫尾之下,可谓是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拿下了刺客,然而等将这刺客面上的蒙面一掀,大家伙却是傻眼了——

“福伦,怎么会是你?!”

弘历脑子不坏,能让他好不容易正常了几年又出昏招,这除却他本身就有着拎不清的性子在,也是因为有那有心之人上赶着献计,而这有心之人不是旁人,正正是在延禧宫中缩了好些年最近才好不容易冒出头角的魏碧涵,而归根究底的说起来,这回儿她也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毕竟她就是再蠢也没蠢到巴巴的去得罪一干王公勋贵,只是这养精蓄锐了这么多年,总归是要想点法子一边让弘历对自己上心一边提携提携自家人谋点好处不是?于是在这一来二去之下,便有了这么个馊主意,和成就了福伦这么个‘刺客’。

“臣,臣……”

“行了行了,你们不用那么紧张,都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眼见着事儿到了这份田地,福伦被揍了个一脸青红紫绿,宗室王亲怒火冲天,弘历再不想再不愿也不得不出来打圆场了——

“这都是朕的安排,想要试试这些个小子是否忠君忠心,是否堪称国之栋梁。”

“皇上!”

弘历将话说得轻飘飘,可听在在场众人耳中却是只觉得如雷轰顶,就是心中大概猜出了十之□的景娴和弘昼也是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您……”您这是想学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呢?

“朕知道此番行事多有不妥,只是这事出紧急方能试出真心和真本事不是?”

看到众人心系自己,看着景娴宁愿拼了性命也要与自己危难同当,看着自己瞧的人果然出类拔萃,弘历心中满意极了,也得意极了,飘飘然得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在场众宗室辅臣黑得跟锅底一般的面色,搓着手便抛下一句——

“你们很好,贵妃也很好,让朕很是满意,而更让朕满意的是,原来这事实并不如外头所传闻的那般不堪,原来咱们八旗之中还是有精英之才的,文武双全,皓祯你还当真不负此名啊!”

☆、155宫里宫外齐忙活

御花园的闹剧在弘历的大感满意和富察皓祯的出尽风头,以及众宗室辅臣满心的邪火之下‘完美’的落下了帷幕,而前头有多少人前脚才出了宫后脚就写起了参本折子准备在翌日大喷弘历一脸唾沫星子云云暂且不提,就说这翊坤宫中的母女二人便也没闲到哪里去——

“兰儿,你怎么看方才的御花园考校?”

“女儿觉得,觉得荒诞极了!”

虽说这为子女者不言父母之过,可是从小就在重重宫规礼教之中长大,示祖宗规矩为天的兰馨心中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想法,眼见着自家额娘有心要考自己,便也不做丝毫隐瞒的将心中的话倾囊而出——

“本来这将外男招至后宫之地就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儿,皇阿玛还,还这般大张旗鼓的唯恐天下人不知,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虽说于情女儿知道这是皇阿玛对咱们姐妹几人上心,可于理却是,却是十分不合规矩的,而撇开这头不说,那些个被招进来的男子也实在是让人大失所望,原本女儿想着能让皇阿玛上眼上心的即便不是什么出类拔萃之辈,也应该皆是技有所长之人,却不料一个个的文不文武不武,不是女儿自卖自夸,只是那对子那诗真是不说跟几个兄弟比,就是比咱们几个姐妹都比不上,不过……”

“不过什么?”

兰馨本就聪明,在景娴身边养了这么多年,眼见过后宫不少的乱事和表面平和下的阴私,眼力见儿自然更不会差到哪里去,一番话说下来直听得景娴欣慰至极,满脸端着笑的示意对方继续说——

“不过那个硕王世子倒是勉强还算过得去,虽说那对子那诗也不算什么上佳之作,可比起多隆贝子那些个,还真算是能入得了耳了,而拿擒拿刺客的时候亦是算得上卖力,即便文武双全有些言过其实,可是好歹也算能入眼。”

“富察皓祯?”

若是兰馨称赞之人随便换上一个,景娴不但不会生出什么别的想头,反而还会暗道一句这丫头终于开窍了的调笑上几句,可一听这好死不死的偏偏是富察皓祯,心中却是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也是亏得这多年的养气功夫才没让她一下将情绪流于表面——

“哦?这样你就觉得好了?”

“也不是,没见到此人之前还没想起,见到这么个人倒是让我想起了一桩旧事,您可还记得去年年节过了没多久皇阿玛领着宗室王亲以及朝中重臣去西郊狩猎的事儿?”

“记得。”

“我记得那会儿三公主曾跟我说过这个硕王世子,说是那会儿他前去狩猎本是想打只白狐做成围脖送给其额娘,可是也不知怎么的,看着那白狐一对眼睛湿漉漉的眼睛和可怜至极的模样儿,那硕王世子竟是心生出了怜意想着留其繁衍便将其放了,而那白狐也像是有了灵性一般,三次回头方才离去……是以,女儿想着,不管那硕王世子文武如何,终归也该是个良善之人吧。”

“哦?竟是如此便合上你的眼了?”

“额娘?”

“我问你,他前去狩猎是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不忘祖宗遗风,为了打只白狐做围脖。”

“那他为什么又将白狐放走了?”

“因为……”

“留其繁衍?呵,可笑,且不说咱们皇家猎场本就是为了留其繁衍而一年换上一个地方,就说若是他真有此心怎么不一开始就提出来还要巴巴的跟着去?你说他瞧着那白狐可怜,可你听说他后头还放生了什么其它的东西没有?说白了,就是个贪图其表的,若不然看着白狐可*看着白狐可怜便放了,怎么不见他瞧着麋鹿瞧着貂子可怜再放上一次呢?”

看着兰馨低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儿,景娴叹了一叹。

“额娘并不是说你先前说的那些个有错,只是你年纪毕竟还小,看人终归只看到了表面,说回御花园的事儿,富察皓祯在方才那一帮子人里头尚算出众是不错,家世背景亦算拿得出手也不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那么多人里头能有多少是为了尚主而来?”

“兰儿有些不明白,还请额娘明示?”

“且不说那有本事真正乃八旗精英的许多都正在军中效力,就说那在京的方才入了宫的也不见得个个都想凑上尚主这档子事儿,毕竟都是正值盛年的男儿,若真是有点子血性的,哪个不想凭着真材实料的去搏个远大前程,反而是想着靠妻族的提携?不惜背上个沾裙角光的名头去事事算计着怎么去入上头的眼怎么攀上这等尚主的荣光?”

景娴心中着急,口中却是抽丝剥茧的说得慢条斯理。

“当然,我这并不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说所有额驸就是一心打着攀上天家大门的无用之人,毕竟你也知道,这公主下嫁之中包含的政治因素实在太多,有为了安抚汉臣拉拢勋贵的,也有为了安定草原而抚远蒙古的,可说回富察皓祯呢?我先前便说过他资质不算差,家世背景也不弱,身为亲王世子在京中更是也算是上得台面的主儿,即便没有个权势更重的妻子他也能一辈子安荣富贵了,可他还偏偏上赶着往这尚主的事儿上头凑,这是为了什么?”

“为,为了什么?”

“要么心比天高觉得只有公主能够与之般配,要么就想借着公主的身份让自己一门站稳脚跟,你可不要忘了,硕亲王说得好听是个亲王,可始终不是*新觉罗家的宗室,是个脚跟子不稳的异姓王,没惹上忌讳没惹上有心人的惦记倒罢,若是惹上了要倒下去也不过是一会功夫的事,而在这般情形之下,若是有了个公主妻子旁人不就得投鼠忌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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