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综琼瑶同人)重生继皇后》作者:莫云溪【完结 番外】(2014.7.9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综琼瑶]重生继皇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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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云溪 当前章节:14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22

景娴看着兰馨若有所思的模样儿,心中稍微松了一松。

“即便抛开这些个客观因素退上一万步来说,只单说此人的品性和家风及其父母,富察皓祯身为外男我没接触过,可是除了那抓白狐放白狐的事儿你再见他传出什么旁的事迹和名声没有?永璜比他大不了多少,永璋与他同岁都已经去了前朝当差,他又干了什么?而他的家风,细的我不知道,就说我知道的,据说那硕王府里头有个舞女出身的侧福晋,这当官的有权的喜欢这些个声色犬马的玩意儿不出奇,甚至弄进府里头当个侍妾之流也不算奇怪,可是你见过哪家亲王的侧室是舞女,连个良籍都不是?有此家风,他父母也不用多做细说,总归不会是什么端正之人就对了。”

“女儿明白了,若不是额娘这一番细说,女儿还真当那硕王世子是个好的了,却不料其中有这样多的学问,是女儿浅薄了。”

“你能看明白先前你所说的那些已算是不错了,额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怕是想得还没你多呢!”

景娴不是什么□□非要儿女万事只听自己的额娘,也从没像指着靠兰馨下嫁去拉什么助力添什么筹码,毕竟这权势人脉大可以从旁的方面去发展去笼络,而这儿女的终身大事却是关乎一辈子的幸福,掺不得沙子容不得随便,如此之下,见着兰馨想明白了,景娴不由得大松一口气,转而拍着对方的手背安抚了起来——

“好了,你也别灰心,这瞧人识人都是磨练出来的,一回岔了两回岔了都不要紧,看得多了心里头自然就通透了,而你也别因此就觉得未来的夫婿都是什么不上进的酒囊饭袋,或是内里藏奸之人,额娘总是会为你上心把关细细查探的。”

“额娘多虑了,兰儿怎么如此曲解额娘的一番苦心?倒是您,劳累了奔波了大半日,方才又与女儿抽丝剥茧的说了这么会儿,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等到晚膳的时候女儿再过来。”

“去吧。”

兰馨身为满族姑奶奶,本就不是什么小气巴拉事事计较的性子,听完景娴一番掏心掏肺的言辞便一扫心中的沉闷再不多提,可看着对方轻轻松松的走出门口之后,景娴却是收起了原本端着的笑意反是皱起了眉头——

“容嬷嬷,你去知会三哥一声,让他帮我好好盯着这个富察皓祯。”

“主子?”

人有先入为主,亦有眼见为实,若说硕王夫妇的行经以及与长春宫那昭然若揭的小九九只是让景娴一开始就对富察皓祯此人生出了些许看法,那么之后其在乾清宫里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儿,以及方才御花园里头的种种就让她彻底确定了心中所想——

“这人表面上看似正直纯良,实际上却是半点都不将皇家放在眼里,那硕王福晋在宫里头来来往往这么多天,长春宫的态度也端得明显得不能再明显,我就不信那他没收到一点风声,不在这当口儿收敛低调着点就罢了,还张嘴仁义闭嘴道德的在紫禁城外闹出那等破事,多隆打的什么主意我不能断定,可我就不信他对那歌女没得半点小心思单纯只为了打抱不平,如此种种,显然他就没将这尚主一事往心里头去过,可方才却是一个劲儿的往皇上跟前凑,你说这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真当自己是盘菜额驸之选非他不可了?”

景娴轻哼一声。

“若是这没攀拉上兰儿倒就罢了,看他怎么把宗室勋贵得罪个干净,权当是看一场猴戏,可是这一旦关系到兰儿却容不得我不多想,眼下里这宫里头统共就四个待嫁的公主,长春宫那位满心满意想要借着硕王府拉上个助力,小三儿肯定是不要想了,而晴儿,裕王府可是正儿八经的*新觉罗家的宗室,还是宗室长辈,即便她想攀也不一定攀得上,即便晴儿嫁过去了也不一定吃得住,婉儿就更不用说,弘昼最是个滑溜的姑爸爸也不是吃素的,她没必要拉着脸去撞这个钉子,闹得不但助力没拉上还得尽了不讨好,如此之下,可不就只剩下咱们兰儿了么?”

“主子,您的意思那头竟是……”

“八/九不离十,咱们家虽然在这么多年之间也不声不响的发展了许多旁人不知道的势力,可是从明面上来看总归是平平的,而兰儿亲生父母早逝外家除却点嫁妆之外没得半点扶持,再加上长春宫那位深知兰儿与我母女情深,若是真的得逞了,岂不是就等于那外头让硕王府借着尚主的荣光站稳了脚跟,里头亦能借机挟制我么?”

想着近日来的种种,以及放在在御花园里头弘昼和多隆颇为古怪的举止,景娴不由得开始满腹阴谋论——

“盯着他,死死的盯着那小子,小辫子就抓没小辫子就是制造一两个也得抓上,总归要让他知道这惦记上了不该惦记的人有什么后果!”

“是,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

“爷,今个儿回得怎么这样早?不是皇上宣召你们进宫去考教那些个子弟么?可看到什么合意的……咦?您的脸色怎么这样差?”

宫里头因着御花园那场闹剧而各宫各院都不太平,这宫外头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裕王府中,只见这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广禄不吐不快的发起了飙——

“别提了,一提这事儿本王就火大!”

“呃?这是怎么了?”

“本来看着皇上这几年静下了心,虽说不上将前朝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到底比起当初有了些样子,宗室里头还颇有些安慰,可今个儿却真是让咱们大家伙开眼了,将考校的地儿放在御花园就算了,招着一溜儿的后宫娘娘在屏风后头旁观也算了,出的题目文不文武不武尽是点奇怪取巧的亦是罢了,可咱们谁都没料到皇上竟是会命人假扮刺客试探众人武艺,这,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哈?假,假扮刺客?”

“你也不敢置信对吧?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一个盛世之君竟是会效仿那亡国之君干出这般儿戏之事,而且闹了这么一大通的幺蛾子,若是真的试出来个所以然了倒还罢了,可实际上试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不考国策不考四书五经,偏偏是什么明明白白模模糊糊,什么一年生几人死几人,这,这哪里像个帝王出的题儿?甭说是那些个小的,就是我听到这题儿都愣了,只有硕王家那个小子没皮没脸的尽往上凑,你是没瞧见,皇上夸那小子的时候,叔王们的脸色都气绿了,估计是因着那会儿人多事乱的才没当场发作出来!”

“您怎么越说我越是糊涂了?”

若是广禄前头那一大串只让硕王福晋觉得不敢置信颇感讶异,那么‘硕王家那个小子’几个字就全然只剩下心惊了——

“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硕王府头上去了?硕王家的小子,可是那个皓祯世子?”

“可不就是他?”

广禄对于十年前硕王府发生的事儿全然不知,自是不知道自己轻飘飘的一句便在自家福晋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还气哼哼的一把接过话头——

“也是个半大小子了,北京城统共就这么大,平日里一点风吹草动都没听到过,这一到了尚主就什么好听的名声都来了,前头那公然殴打宗室的帐还没跟他算呢,这会儿又自鸣得意了起来,做了个打油诗投机取巧的应了会景,就文武双全,我呸,真当咱们大清没人了?”

广禄说得火大,自顾自之间竟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福晋僵硬的脸色,反而像是还嫌对其打击不够大一般的抛下一句——

“看皇上那副满意劲儿,估计是把这小子纳入备选额驸的名册里头了,也不知道到时候是哪个公主会倒了这个霉去,反正不管怎么着,你近日多去慈宁宫多走动走动,千万不能让圣母皇太后听信了一面之词将咱们晴儿给推出去。”

备选额驸?晴儿?

裕王福晋一早就知道皓祯不过是个偷龙转凤回来的假货,在这差不多十年先入为主的观念之下,自是从来就没把对方当真正的勋贵子弟看过,如此,先前听了那么一大段也只是觉得这硕王府的胆子也忒大了,竟是拿着个假货在宫里头鱼目混珠,难道就不怕来日被人捅出真相被扣上个欺君的帽子,闹得满门遭殃?可是听着广禄这般连消带打的一番话下来,却是让她突然醒悟过来——

她知道这是个假的可旁人不知道啊!

不管那皓祯在广禄口中多么的不堪多么的无用,但从客观上来看他总归还算是个拿得出手的主儿,再加上中宫的推波助澜,说不定就真是坐实了这额驸之位了,中宫别有心思,三公主是肯定不会白白的落在自家,娴贵妃又握着后宫大权肯定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儿羊入虎口,婉公主就更是不用说,和亲王那般看不惯富察家而母后皇太后也是与中宫不合,定然也不会白任由富察家妄为,如此算下来,可不就只有自家的晴儿了么?慈宁宫那位向来与晴儿不亲,心里头的小算盘又比谁都要多,谁又能说得准她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将晴儿拱手推出去?

裕王福晋彻底慌了。

若是自家女儿真的嫁进了硕王府,且不说自己宝贝了这么多年的金枝玉叶到头来配了个假货糟蹋不糟蹋,光是硕王府里头那个惊世秘密便就是定时炸弹,如果将来有一日被人捅了出来,岂不是不但祸害了他自家一门上下还拉上了晴儿陪葬?

“福晋,福晋?”

“呃?”

“你这是怎么了?不声不响的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裕王福晋越想心里头越乱,越想心里头就越是没谱儿,可正是如此也让她下定了决心,打定了主意,咬着牙抛下一句——

“就是想着您先前的话儿,您说得对,咱们不能放任不管,更不能让晴儿白白的受了难去,明个儿,明个儿我便进宫!”

☆、156帽儿胡同情意绵

宫里宫外的人马都因着皓祯而纷纷动作了起来,而早已先行一步的弘昼多隆二人自然更没闲着,直接就把目光瞄准了白吟霜——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嗯?”

自卖身葬父一事之后,白吟霜和皓祯这命里注定的两个人便彻底接上了头,料理完白胜龄的身后事又在坟前狠狠的哭了一通,得尽了皓祯满心怜惜的白吟霜自然而然就被前者做主安置在了这帽儿胡同里——

“没什么,不过是在寻思着做点什么活计打发打发时间。”摸着手中柔顺的白狐毛,“世子爷去年狩猎的时候打到了只白狐,可他心地善良不忍下手还是将它放生了,只留下了这么撮白狐毛,我思来想去,便想着做个绣屏,也算是对世子爷为我做了这么多事的一点小小回报。”

“什么?回报?就这个?”

“我本就身无长物,原本在龙源楼还尚算能赚到点银子维持生计,却不料却是出了那等子事,曲儿唱不了了,爹爹也走了,若不是世子爷乃良善之人好心安顿我,我怕是只能流落街头了……”

看着香绮瞪大了的眼睛,白吟霜眼底深处划过了一丝不悦,面上却是柔弱非常。

“我知道这绣屏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皓祯公子身为王府世子看惯了好东西也不一定能看得上眼,只是这总归是我的一番心意不是?”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吟霜心里头有着自己的盘算,她不会蠢得掀开对自己最有利的柔弱外表把什么都对人说,而同样怀揣着别样目的接进其身边的香绮自然也有自己的使命,听着这话,心里头有了计较,眼波一闪之间不由得将话锋一转——

“只是你既然知道世子爷是王公勋贵,平日里定是没少见过这些好东西,那么他又怎么可能是图你这点子心意呢?难道你就明白他真正想要的心意是什么?”

“……什么?什么真正的心意?”

“哎哟,我的小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世子爷是心地好不假,人也正直大方,可是你当他真的是觉着你可怜才处处为你上心呢?若仅仅如此,帮着料理完白老爹的后事再给你点盘缠便算是仁至义尽了,又何必既出钱又出力?你真当这有钱有势的公子哥都是闲得发慌呢?”

“你,不许你乱说!”

白吟霜心里头有了数,可面上却是一副闪闪烁烁的模样儿,然而能被多隆瞧上插过来的香绮又怎么可能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不但没就此住了嘴,反而越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越说越直白——

“小姐,香绮命不好生下来便是个没福气的人,而最大的福气便是遇上了小姐你,不用再以乞讨为生,有了个地儿遮风挡雨有了口饭温温饱饱这些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可是小姐你不同,你这样好心这样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后福?”

拉着白吟霜的手,香绮将话说得‘掏心掏肺’。

“香绮这么多年来一路乞讨也算是见过了不少人不少事,于这心思盘算上头总归是要比小姐强上一些,我这么说,并不是要你就去算计什么图谋什么,只是你如今年纪也不算小了,不为旁的也总归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不是?你是个清高的人,情愿受苦受难也不愿意委身于那八旗纨绔,这点我很是敬佩,只是世子爷并不是那些只会仗着家族余荫庸庸碌碌的人,他有才华有人品对你亦有情,难道,小姐就没有一点触动?”

“你,你不要乱说……世子爷那么的高高在上,我却这么的卑微这么的渺小,我能够得来那么一点半点的怜惜已经足够了,哪里还敢想那么多?”

“小姐!”

香绮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鱼龙混杂的见过高官富贵的见过,装腔作势的见过欲拒还迎的亦是见过,可是看着白吟霜自作聪明得一副柔弱纯白得不行的小白兔模样儿,胃里头还是忍不住翻了一翻,抛下这么两个字缓了好半晌才再度接过话头——

“那你就甘心随随便便找个升斗小民下嫁?我不是说平平淡淡的日子不好,可是你也知道,外头打你主意的人不少,你又惹上了那么什么贝子,到时候若是他们想要强欺于你,谁又可以保护你?难不成被他们占了便宜你再找根房梁去了断性命么?这样你又怎么对得起世子爷一心一意为你抗争到底?”

“可是……”

“不要可是不可是了,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也没有什么大见识,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到底还算看得清什么是真情什么是敷衍,正如同小姐你对我一般,就是因为你对我推心置腹处处为我着想我才会没事找事的与你说上这么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依我冷眼瞧着,世子爷是对你有情的,眼下里只看你想不想要领这份情了。”

“领情?我该怎么领?”

“世子爷已经有两日没有过来了,虽说一应吃食物件没少托人送来,可人却是没登过门了,依我看,与其你在这儿劳神费力的绣什么绣屏,倒不如琢磨琢磨怎么让世子爷来上一趟,毕竟,这只有面对面你才能想清楚是不是想要这份情,开始这份情。”

“让世子爷来上一趟?”

白吟霜哪里不知道万事都得皓祯来这里才能够继续得下去?不管是为了身世秘密也好,还是为了下半生的依仗也罢,正如同香绮所说的,总归要见得上面能够说得上话才能交得上心——

“我何尝不想他过来?只是我一个平民老百姓又有什么法子去拉动堂堂一个世子爷?所能做的除了等还能怎么办?”

“你……”

“白姑娘,咱们世子爷来看你了!”

也不知道是冥冥之中注定了还是怎么的,二人正这么说着,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便只听到门外传来小寇子那熟悉又洪亮的声音,直听得这屋中的一主一仆心中一震,连带着赶紧起身——

“您,您来了,哦不,见过世子爷,给世子爷请安。”

“这是做什么?”

皓祯本身就不是个看重礼教规矩的,再加上这帽儿胡同也是他心中存了私心不该被任何世间俗物所玷污的地方,看见白吟霜和香绮这番模样儿不由得皱了皱眉,连忙将面前人拉了起来——

“你们学了这些礼拘拘束束的给谁看,难不成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看重礼节和身份的人?还不赶紧起来?”

“不,我不是个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希望你明白你并不比谁卑微,我是亲王世子不错,可那又怎么样,除却这些个光环之外我与你不还都是一样的人?以后就不许在我面前闹这些个东西。”

“世子爷……”

“好了,不说这些,你们这几天还好么?”

“好,我很好,您本来就为我们将一切打点得仔细,常妈也很是照顾我们,我们能有什么不好呢?只是,您瞧着却是有些不好,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在御花园里露了好一回脸,得了弘历的大力夸赞,从紫禁城出来之后不光是皓祯本人,连带着整个儿硕王府都走路带着风,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硕王府一门身为王府看似是满门勋贵,可是实际上在一般人臣眼里头总是有些瞧不上这些外八路的王爷,宗室王亲就更是亦然,如此,眼见着皓祯胆大包天的将拳头挥到了*新觉罗家的人的脸上,本就心里头存着了不痛快,再加上皓祯在御花园里头处处配合着弘历的不着调抢风头的模样儿,成见厌恶就越发深,两两相加之下,自然是没少暗地里给他们穿小鞋明面上多番排挤挤兑。

想着阿玛额娘的抱怨和自己亲耳所听的那些个嘲讽,竟是句句直指他一个外八路的王公世子居然心比天高的一心想要攀上宫中公主,也不怕被风折了腰骨,皓祯只觉得心里头窝气极了,可看着白吟霜这幅天真茫然的模样儿,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得实在看不过眼的小寇子抢过话头——

“别提了,都是一帮子眼红妒忌的主儿,看着咱们世子爷在皇上跟前得了褒奖,就心里不平衡的明里暗里的想要往咱们世子爷头上泼脏水,哼,真当皇上没眼睛呢,就他们那样也妄想着娶公主,什么玩意儿!”

“小寇子!”

“奴才说的是实话嘛,他们不就是心眼小觉得您抢了他们的风头么?没文采就算了竟是连点最基本的气度都没有,皇上怎么可能选他们做额驸……”

“行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出去守门去!”

小寇子的话说得并不错,可是皓祯说不上为什么,心里头就是不愿意让白吟霜知道自己将要尚主的事儿,不由得再度打断了对方的话头,抢着解释道——

“你不要听他胡说,不过是前朝有些子烦心事,让我心里头有些不痛快罢了,我也不是那心胸狭窄的人,睡一觉起来便没事了,你无须太过担心。”

娶公主?做额驸?

白吟霜面色如常,可心底里却是被这几个字给彻底震住了,她虽然没什么过多的见识来京中也不算久,可是在常妈有意无意的唠嗑和香绮刻意为之的提点之下,她却总归是明白什么叫做尚主什么叫做额驸,明白身为额驸若非公主五年无所出根本就无法纳侧的规矩,想着自己的筹谋和对未来的计划,顿时之间,不由得如临大敌,亏得多年表里不一的模样儿才没将情绪显露出来,得了个缓气的功夫——

“吟霜不担心,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虽然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懂得那些个王公勋贵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可是就依着我先前对他们的所见所闻,我却总归相信错的人不会是您,如此,您又何必用他人的错处来烦扰自己,白白的弄砸了心情呢?”

“哦?你怎么会这样笃定?”

“因为吟霜相信您啊,也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您与我非亲非故,却愿意为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们抗争,一次两次的解救我于水火之中,在吟霜的心里,您是个英雄,是个谁也比不上的英雄,这样的您,又怎么可能不如他人呢?正如小寇子所说的那样,我想,这也是因着他们在嫉妒你吧?”

“我哪有你所说的这样好?”

“怎么没有?我说就有,难道您以为吟霜仅仅是为了哄您开心或是奉承您才这样说么?不,我不是,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白姑娘,能够得你这样知我懂我明白我的红颜知己,真真是我皓祯三生有幸,谢谢你,谢谢你的相信,谢谢你的认同,我很开心,也很感动,真的!”

“世子爷……”

“不要叫我世子爷,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权势太多的压力和太多的嘲讽,纯洁美好的你不应该被这些东西所污染,叫我的名字,叫我皓祯!”

“皓,皓祯……”

一人本就心中有意又正逢低落,一人心中有计又如临大敌,两两相加之下,二人不由得一拍即合,听着白银霜软软糯糯的念出自己的名字,再映衬着屋中这摇摇曳曳的烛火,因情顺势的一把抓住对方柔若无骨的手,皓祯的心彻底沦陷了——

“吟霜……”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更精彩!

☆、157雪如洞悉波澜起

皓祯在帽儿胡同里与白吟霜一夜缠绵的好不快活,可是再缠绵再快活天亮了之后还是得回府,皓祯还没傻到头,知道以白吟霜的身份而论家中怎么都不可能会接纳她,可正是情浓的那份心绪又让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就此放任坐视不理,而脑中的理智和情感就这样打着架还没理出个所以然来,刚一条腿迈入自己屋中的皓祯却是被屋中端坐着的人给吓了个踉跄——

“额娘?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皓祯在御花园考校之中表现出众,虽惹得宗室勋贵之间有颇多不满,可是于皇上于富察明玉还是十分满意的,是以,这两日雪如便没少被宣召入宫商议皓祯的终身大事,而好不容易昨日刚议出了点眉目满心欢喜的想要跟自家儿子商量一番,来到屋中却是半个人影都不见,等啊等,枯坐了一夜等得心火大盛,终于见到人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得了这么一句劈头盖脸的话,雪如不由得整张脸都绿了——

“我怎么会在这儿?怎么?我还来不得这儿?”

“不不不,儿子,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时辰还这样早您就过来了,可,可是有什么事儿?”

皓祯心里头本就有鬼,一听这话儿就更是心虚,下意识的便想要转开话题躲过这一遭,然而雪如也不傻,一看对方这幅模样儿就知道事有蹊跷,不由得猛地一拍桌子——

“事儿?是,原本是有事儿找你,可眼下里却有更为重要的事儿,你也别打算遮着瞒着,老老实实说,你昨个儿一晚究竟去哪里了?”

“我,我……”

“北京城统共只有这么大块地儿,能跟你拢得上边的来来去去也只有那么些人,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去查?!”

“别,我说……”

雪如本就不是个吃素的主儿,甭管这在让外头的人多看不上,在王府里头总归是说一不二的,再加上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和放出来的狠话,深知其中利害的皓祯也不敢再做隐瞒,咬着牙干脆豁了出去——

“我,我昨个儿去城西的帽,帽儿胡同了……”

“帽儿胡同?什么地方?去做什么?”

“那是一个姑娘的住处,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没事儿的时候我便会过去与她说会儿话陪她打发打发时间。”

“姑娘?”

雪如也不是不知事儿的人,一听这话儿就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口中的话儿不由得说得越发急促——

“什么姑娘?竟是值得你一个亲王世子去作陪?!”

“您,您可还记得先前儿子与多隆在龙源楼里头闹起来的那桩事?这事儿之中失掉了性命的老翁叫白胜龄,而这位姑娘便是他的女儿,她……”

“什么?是那个卖唱的?!”

“不不不,您不能这么说她,她虽然身份低微,在您眼里是个再卑微不过的人,可是在我心里,她却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纯洁那么的无暇,是许许多多出身高贵的女子无法比拟的,她温柔可人善解人意,一切的一切真真是让儿子情不自已,难以自禁啊!”

“什么?情不自已,难以自禁?!”

雪如被这话儿惊得脚下一踉跄,多亏一旁秦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才没一头栽了下去,可此时此刻她却是根本没那个功夫去庆幸,反而猛地上前一步逼问道——

“那你,你跟她到哪一步了?”

“我,我们……”

在雪如心里,皓祯虽非她亲生骨肉,可是因着他的出世不但是解决掉了当时那个波及到她地位的翩翩还给她带来了无上的荣光,她对皓祯却也称得上是掏心掏肺,即便这其中不乏利用不乏利益关系,可是十多年来的感情总归不是做假的,如此,看着一向乖巧听话的皓祯竟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且还瞒了她个滴水不漏,雪如不由得气急——

“混账,你怎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可知道为什么额娘眼见着你成年了也不往你房里头塞人?你可知道眼下正值皇上择婿的关键时候?你可知道那丫头身带热孝若是一不小心被人抓住了把柄会给你惹来多大的灾难,给咱们整个儿硕王府惹来多大的灾难?!”

“额娘,为什么您口口声声的只知道尚主尚主,额驸额驸,您就一点都不关心儿子心里头真正所想么?你可知道儿子一点都不稀罕去当那劳什子额驸?”

“……你说什么?!”

“宫中的公主从小就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被人抬举到天顶上,她们哪里知道什么叫做真情什么叫做真*,就是儿子委曲求全的当了额驸也只会落得个双双不悦的结果,但若是跟吟霜在一起就不同了,吟霜是那么的懂我那么的明白我,只要跟她一起我就觉得有说不完的话儿,有享不尽的快乐,如此,您又为什么硬要逼着我去当什么额驸呢?难道您硬要看着儿子不快活,硬要逼死儿子您才满意么?”

“你!”

雪如傻了,她万没有料到自己捧在手心里头养了这么多年,放在眼珠子里为其谋算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到头来会跟自己说出这样的话,顿时之间,不由觉得抱来的到底是抱来的,没得亲生的一星半点亲,全然是个白眼狼,可是她心底里固然气得要死,固然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告诉对方现在所享有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是自己恩赐的,可是想着中宫的话,想着大局,却还是勉强忍了下来,抛下一句不许再出府便眼不见为净的拂手而去,直到回到自己屋中缓了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

“嬷嬷,我估摸着那个孽子是被外头的妖精彻底迷了眼了,眼见着皇上赐婚在即,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的看着他将我数十年的心血付诸一空,干等着那小子给我惹出天大的麻烦去应付王爷的怒火。”

“那您是想?”

“城西的帽儿胡同?哼,你让人去备轿,我倒要去看看那个狐媚子是个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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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恭喜你与世子爷终成眷属,世子爷走之前说过不了多久就要接你回府,你的好日子可要来了!”

“去,不许胡说!”

“是是是,我不胡说不胡说,我去给你准备早点,毕竟啊,不然若是你瘦了世子爷可就要拿我是问了!”

“你还说!”

帽儿胡同里全然不知危机马上就要逼近的一主一仆正是打闹得欢快,而眼见着香绮退出门外之后,白吟霜的眼底深处更是划过了一丝得色,只觉得这亲王世子也不过是如此,几句软话一番应和就将对方弄得不知道南北,且还自动上钩的说要将自己弄进王府,然而还没等她得意多久想明白下一步要怎么做,却是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闹腾之声,起身朝门口一看,竟是只见一个身着华服满身尊贵的妇人气势汹汹而来——

“你就是那个什么,白吟霜?”

雪如心里头存着事儿,动作起来自是飞快,而马不停蹄赶到帽儿胡同见到人之后,也不多说废话张口便直入正题——

“是,我是。”

“我什么我?见着福晋难道不知道行礼请安?规矩没得礼貌都没了么?”

“福晋?!”

昨个儿一夜白吟霜也不是白过的,除了使劲浑身解数的讨皓祯欢心,还旁敲侧击的问了不少关于硕王府的事儿,一听这话便马上反应过来眼前之人便是皓祯的额娘,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也没见过太多贵人,一时之间,白吟霜不由得有点慌乱,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只知道连忙跪下——

“是,吟霜给福晋请安,求福晋恕罪。”

“免了吧,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你这句请安为了你这点礼的,而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想你也很是明白,你是个聪明人,那我也就打开窗户说亮话了,这里有五百两,足够你下半辈子嚼用了,只要你离开皓祯离开京城,便就是你的了。”

“什么?”

想着皓祯从未有过的顶撞,雪如心里头本就窝着火,对这眼前人自然也是充满了敌意,仅仅是怕事情闹得太难看才压住了怒气,但即便如此,她也连对方的容貌都不屑于看一眼就直接将来意说了个明白,只盼着快刀斩乱麻,然而对于白吟霜而言,若是在从前得了这么一笔横财或许她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她心中有着身世秘密急于求解,再加上皓祯又对她百依百顺许了她下半生荣华,她又怎么甘心因小失大?如此,便只见她猛地抬起头端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我不能走,我知道我与世子爷在身份上有着天壤之别,他是亲王世子,是王公勋贵,而我不过是个卖唱的女子,地位低微,可是我从没有奢望过什么,从没有图谋过什么,只是盼着他能够在想得起我的时候过来走上一走看上一看,只想当自己是只小猫小狗一般的呆在一个角落里默默注视着他我便心满意足了,您,您是那样的高高在上,那样的高贵仁慈,又何苦要与一只小猫小狗计较呢?”

“这是什么鬼话?什么小猫小……”

雪如本就窝了一肚子的气,被皓祯顶撞了一番不算,眼见着一个地位这样卑微的戏子也敢违背自己的话,不由得怒上添怒,抬头便准备抛出狠话,可是这话儿还没说完,却是被白吟霜的容貌给恍花了神——

这女子怎么长得这般眼熟?

“真的,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您相信我,我从未想过要破坏他的生活,干扰他的生活,更没有想去妨碍什么,我只想待在这儿小院子里耕耘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世子爷说您是这世间最为仁慈最为良善的人,求求您,便成全了我吧!”

“成全你?成全了你不就等于毁了皓祯的一辈子?!”

原本雪如还在苦想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丫头,怎么生得这般面熟又面善,然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对方冒出来的话给打断了思绪,再度点起了心中的火——

“你口口声声的说不破坏不干扰不妨碍,可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已经是个最大的妨碍了?为了你,皓祯先是不管不顾的跟多隆打了一场一路从宫外闹进了紫禁城里,而好不容易凭着自己真材实料在皇上跟前拉回了点颜面,又叫嚷着不要娶公主不要当额驸心心念念的只记挂着你,你说这样我岂能容得下你?”

“我……”

“你不用多说废话,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走还是不走?!”

“不,我不能走,我真的……”

“那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来人,给我打,狠狠的打,打到她肯走为止!”

“啊!”

“天哪!”

能够把住整个儿王府大院数十载,除了个翩翩之外再无别的女人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雪如自然有着她的手段,一声令下,便只见两个粗壮的嬷嬷抡圆了胳膊不由分说的直接呼了上去,可不得不说白吟霜也不是个吃素的,已经落到了这份田地依然不改口风,反而一边闪躲着一边辩驳着——

“福晋,您,您是那样的高贵,那样的仁慈,啊……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难我呢?我不能走,真的不能走啊,我答应了世子爷的,不能走啊……”

“你!”

雪如气红了眼,若不是顾忌着身份简直恨不得自己也上手打上几巴掌才泄愤,抖抖索索指着白吟霜——

“你们都没吃饭哪?给我往死里打,我倒要看看这丫头嘴这么硬,是不是命也有这么硬!”

“是!”

“福晋,即便您真的容不下我,也,也大可不必这样的来羞辱我,只要我活着,我便不可能会离开世子爷,但若是我死了……”

“啊!你这是做什么?”

“赶紧拦住她!”

白吟霜深知容貌对于一个女子的重要性,也知道再这样闹下去自己肯定讨不了好,便想着置诸死地而后生的用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掀开了两个嬷嬷,直接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而两个嬷嬷也不傻,一看情形不对便连忙三步并作俩的想要拉住她,电光火石之间,竟是只听到‘撕拉’的一声,扯破了白吟霜的衣裳,而若说先前只是因着白吟霜的面容让雪如有些恍惚,那么瞧着她肩头那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梅花烙印,雪如便是彻底愣了——

怎么会这样?!

十多年之前她为了稳住在王府里的地位,又担心一脸生下了三个女儿的自己敌不过翩翩的肚子,生生成就了对方,便想出了个狸猫换太子的昏招,用自己亲身的女儿换了从外头买来的皓祯,只是也不知道是出于何想,在亲生女儿被抱走之前她用当年岳礼送给自己的梅花簪子在此女肩头烙了个烙印,而这个烙印就刚刚好与白吟霜肩头这个如出一辙……回想着缠绕了自己十余年的心结,和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白吟霜,雪如只觉得脚下一软。

“福晋!”

“不要打了,都停手不要打了……”

“福晋?”

“吟霜是么?你的名字是吟霜?”

“……是。”

碍着在场这么多人,雪如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好孩子,方才我只是在试你,毕竟,皓祯身为亲王世子,又不谙世事,我作为额娘只怕他被人蒙骗了利用了,只至刚刚见到你宁愿以死明志也不愿意离开皓祯,方确定了你的用心,好孩子,是我错怪你了。”

“福晋,您……”

“你不用怕,我也想通了,既然你对皓祯一往情深,皓祯也对你心心念念,我也不必做这个恶人来棒打鸳鸯,总归成全了你们便是。”

“这是真的么?福晋您真的成全我了?”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刚刚可伤着哪里了?这儿条件太简陋了,你还是先随我一起回王府再从长计议吧?”

虽说雪如勉勉强强将话儿圆了回来,可是这一前一后的对比却实在太过鲜明,容不得人不多做他想,落在身肩使命的香绮和常妈眼里就更是如此,看着眼前这二人突然和睦起来的模样儿,香绮和常妈不由得几不可见的对视了一眼——

这硕王府果然有古怪!

☆、158翊坤宫中明真相

“容嬷嬷,家中传了什么消息进来没有?”

自御花园那一场闹剧之后,宫中就几乎没人不知道那是在打着考校八旗的名头实为替公主们择婿,眼珠子自然没少盯上了出尽了风头的富察皓祯,而随着各宫各院往长春宫走动的越发频密,心中本就不安定的景娴不由得有些着急上火——

“这都隔了好些天了,宫里头那些个有事没事的都跟蜜蜂闻到了蜜糖味一般奉承了起来,皇上往长春宫亦是一日比一日跑得勤快,我寻思着旨意怕是没几天就要下了,难道外头还没得半点消息?”

“主子您别着急,今个儿一早老爷上朝的时候便借机给咱们的人传了话,说事儿已经有眉目了,而您也大不必紧张,那世子爷可是没令您失望,小辫子满头呢!”

“哦?”

“正如您所料的那般,那硕王世子虽然从表面上来算得才是清俊之辈,不光是做风正派就是屋中也没得个人,先头可谓是得尽了命妇们的称赞,只是也不知道是那硕王福晋弹压过度还是世子爷本来就身带反骨,在这宗室勋贵对他颇有看不惯的时候竟是在外头养了个外室,那女子想来您也有所听闻,就是在他和多隆贝子打闹之中丧了性命的那个老翁的女儿。”

“她?那个在龙源楼里头唱曲儿的?”

“正是,说起来那女子也是个有能耐的,在龙源楼中就惹得他们二人不顾颜面的动起了手不算,后来更是直接来了一招卖身葬父,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儿竟是直将那世子爷三魂勾去了七魄,料理完后事便直接将人给安置在了城西的帽儿胡同里,听那住在附近的百姓说,隔不上几日那世子爷便是带着大包小包过去一趟,接着便是满屋曲乐之声,全然没得半点守孝的模样儿。”

“呵,她有没有能耐我管不着,只是那个富察皓祯倒还真是个大胆的,明面上惦记着公主私底下竟勾搭着戏子,居然热孝没过就闹出了这般不堪入目之事,他还真当自己做得滴水不漏能瞒天过海呢?”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老爷说等今个儿下朝之后就准备去找巡城御史张大人喝上两盅,那张大人可是个正直不阿有胆子血溅三尺的主儿,以往就没少在大朝会的时候下主子爷的脸子,等到到时候这事儿一捅出来,前朝能少得了热闹去?”

“阿玛向来将事儿想得仔细,我自是没得什么不放心的。”

看着景娴慢慢的松开了紧皱着的眉头,容嬷嬷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正这么说着,却是只见她猛地一拍额头——

“哦对了,奴才还险些忘了,据说今个儿一早那硕王福晋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竟是领着人一路杀去了帽儿胡同,而那院门虽是紧闭着,可外头却仍是听得到打打闹闹的声音,估计是知道了世子爷与那女子二人的事儿动了真怒了,只是这说来也奇怪,按理来说硕王福晋既然得了长春宫的指点,知道这择婿一事正当紧要关头之上,眼见着横生出这样的波折必是少不得要动真章饶不了那个女子,但据那住在附近的人说,那硕王福晋不但是没将那女子赶尽杀绝,还一副体恤开通的模样儿直接将人领会了硕王府,您瞧?”

“可别是想着隔墙有耳的不方便太过大张旗鼓,想提溜回府杀人灭口一了百了吧?”

景娴虽然打心眼里瞧不上雪如,也从未太过将对方放在眼里,可是这一码归一码,不管怎么说其都是个亲王福晋,掌家决事数十年下来总归是少不得有自己的手腕,再加上眼前的局势杀一个平民老百姓便能够堵住悠悠之口给自家儿子换来个锦绣前程,这番猜测自是就顺理成章了,如此之下,景娴不由得再度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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