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本宫知道了。”
坐在喜辇之中的和敬明艳照人,通身的气派之中还带着些许小女儿的娇羞,听着贴身嬷嬷的话,心中更是带上了些期待和憧憬——
“齐嬷嬷,你觉得,你觉得额驸看着可还算个良人?”
“您这话说得,您身为中宫嫡女,身份尊贵非常,宫中哪位能够越得过您去?若不是个拔尖的主子爷和主子娘娘怎么会放心将您托付给他?”
齐嬷嬷并不知道富察明玉和雪如之间的那些个来往,再加上又是大喜的日子自然是将话儿怎么好听怎么说——
“奴才虽没近处仔细瞧过额驸爷,可是打远看着倒还真是个一表人才,与您啊,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真的么?”
和敬心里头对富察明玉存着疙瘩,可是想着对方在自己出门之前的声声叮嘱和那差点烫坏了自己手的一打银票以及那洋洋洒洒的十里红妆,心里头到底还是暖了一些,听着齐嬷嬷这话也安心了下来,只是她这头安了心,走在前头的富察皓祯却是全然顾不上她,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个委委屈屈站在自家额娘身后的白吟霜,而白吟霜看着这自己一辈子也享不了的荣光的滔天的排场,心中亦是酸得不行,只能隔着众人与同样看向自己的富察皓祯远远对望,以对方的情真来安慰自己的落寞——
“公主驾到,众人行礼!”
随着喜礼太监的一声传禀,众人整齐划一的拜倒,和敬慢慢的走下了喜辇占据掉了白吟霜的所有目光,说起来白吟霜原本也算不得很*皓祯,一切多是为了利用为了达成自己心中的所想,可是看着对方身边站上了另外一个人,看着那人满身富贵满身大气,白吟霜恭敬垂下的眼眸之中却是飞快的划过了一丝妒色,而再想到香绮意有所至说一旦公主进门她就再也没有任何地位的话,这份妒色又不由得转变为了一丝厉色——
公主又如何,出身尊贵又如何,既然你挡了我的路就不要怪我对你心狠手辣,让你一世孤独!
☆、162苦逼的新婚之夜
公主下嫁虽说也是嫁,可是公主为君额驸为臣,即便各项该有的礼仪和程序都少不了,但祭拜天地之后却是非但不用拜见高堂,听婆家的半句训话,反而得受额驸一门上下的二跪六叩大礼,礼毕之后方才说上几句客套话,末了直接送入洞房——
“主子尊贵非常,额驸一表人才,您二位实在是天造地设的良配,奴才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一般民间婚嫁亦或是皇子娶妻纳妾都是新娘子头披顶盖在屋中静候,然而公主却是不用,无论于公主府还是整个儿硕王府而言,和敬都是当之无愧的主子,于公于礼自然都不需要走半点这些过程,是以,这刚一回到寝殿就被一哄而上的下人给侍奉着除去了沉重的礼服冠冕换上了颜色喜庆的常服,而眼见着镜中自己被挽起的妇人发髻,以及听着奴才们不绝于耳的奉承之声,和敬的心情少不了满是欢喜——
“公主,奴才方才冷眼瞧着,额驸确实如同宫中所传闻的那般是个才俊之辈,人也长得一表风流,硕王爷和硕王福晋更是满脸喜色,想来对这桩亲事很是满意,想必您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是吗?”
和敬贵为公主,又是中宫嫡女且弘历膝下唯一的嫡亲女儿,虽然出生的时候命格不好不怎么讨两宫皇太后的喜*,可在紫禁城里却到底是个一直被捧着宠着的主儿,如此,她自是从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被人嫌弃和不待见的一天,听了这话只觉得理所当然又满心娇羞——
“那,那额驸什么时候过来?”
“公主您别着急,今个儿过来赴宴的人可不少,不光是宗室王亲来了个齐,就是前来的满朝文武也不在少数,额驸现在正在前头应付着,想来还需要等上一时半刻。”
“倒是累着额驸了,文武大臣们本宫知晓得不多,只是叔王兄弟们却多是*酒一辈,只盼着他们别太过为难额驸才好。”
“这哪能啊?谁不知道今个儿是您的大好日子,就是再有意刁难额驸也总是会懂得分寸的,您便安心吧。”
“嗯,那就好。”
和敬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虽然心里头很是憧憬很是盼望,但多年的教养下来却也并未急吼吼的多表现出什么,而是静卧在软榻之上一边与齐嬷嬷闲话上两句一边等候着心中的‘良人’,然而寝殿之内是一片祥和温馨了,外头的酒宴却是机锋不断□迭起——
“哟,皓祯世子,哦不,额驸爷怎么苦着一张脸哪?这是觉着亲事不满意呢,还是觉着爷几个叨唠了你的新婚之夜啊?”
唯一的固伦公主大婚,宗室王亲们都少不得要来捧一捧场,只是这和敬毕竟是小辈,各王府之中便亦多是由小辈出面,代表这直郡王出席的便正是向来与皓祯不对付的多隆——
“哎呀,虽说咱们以前有些个误会闹得很是有点不痛快,但爷毕竟是*新觉罗家的人,眼下里你成了公主的额驸便也勉强算得上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爷也不与你多计较了,敬你一杯,全当是祝你和公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你……”
多隆本就用心不纯,句句言辞皆是为了挑起皓祯的怒火,而皓祯也不是个知道隐忍的,一听这话自然是不痛快极了,不乐意之情更是全然挂在了脸上,瞧得其余的宗室王亲心里更是膈应,如此,还没等他将话说完便只见弘昼也不紧不慢的起了身——
“额驸可别是心里头还恼着先前的事儿,不愿意喝上这一杯敬酒化干戈为玉帛吧?”
弘昼辈分比多隆高了一辈,身为先帝亲儿子皇帝亲弟弟又是辅政王爷之一,众人自然都少不了要卖他几分面子,一听这话便不由得都附和着出声,直将皓祯给憋了个满脸通红,闹得一旁的岳礼暗道一句坏了的同时连忙出来救场——
“王爷这是说的哪门子话啊?犬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是因着这新婚大喜一时高兴得过了头才没缓过神来,王爷可不要往心里去啊……”
“阿玛!”
“闭嘴!”岳礼一边赔着笑一边推开黑着脸的皓祯,“王爷若是不介意便由小王代犬子喝上这一杯吧,也承王爷吉言希望皓祯能与公主和和乐乐,恩*永世。”
“这儿子结婚老子替着喝酒算是个什么事儿?难不成这是盛京的习俗?本王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倒还真是没见识过……”
弘昼本就是混不吝的,说起话来自然也不留半分情面,直将岳礼满脸的笑意说得僵硬得不行,然而正准备再挤兑上些什么,瞧见多隆给自己打的手势和不远处香绮的动静,却是只见他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也罢了,毕竟是你们硕王府的好日子,知道是本王在替你们高兴,不知道还以为本王有意为难你们呢!”
“王爷言重了,能得王爷看重已是小王一门的荣幸,又哪敢生出这样的心思呢?”
“那还不赶紧干了?”
“是是是……”
看着不远处宾主两相宜的画面,满心憋屈的皓祯只觉得刺眼极了,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弘昼和岳礼身上的时候默默的逃离了开来——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的福气呢?娶个公主就那么了不起么?
皓祯不愿意承认内心深处有因着尚主带来的荣光的喜悦,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因着尚主才能得到众宗室王亲的抬*,心心念念之中只觉得以自己的资质和才华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根本说不上是谁高攀了谁谁屈就了谁,如此之下,眼见着皆是众人一副‘你小子走了大运’的模样儿,皓祯心里不由得堵极了,再想到多隆那刻意为之的‘讲和’,就越发的不痛快,连带着还埋怨上了尚未素面的和敬——
“皓祯,你,你这是怎么了?”
皓祯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宽慰自己一二,想要用自家阿玛额娘的话来劝解自己一二,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却是只见得了香绮指点的白吟霜袅袅而至,神情之中带着欣喜又有着化不开的惆怅——
“不,现在应该要叫你额驸爷了,你已经不再是皓祯,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皓祯了……”
“吟霜!”
皓祯本就心里头正逢失落和低落,满心满眼之间都是王府的荣光和自己的尊严在打着架,一看白吟霜这柔柔弱弱温情似水的模样儿,和口中所说的伤心欲绝的话儿心中的天平不由得在一时之间猛地倾斜了——
“吟霜,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阿玛和额娘为了王府的前程为了满门的荣光这样说也就罢了,你一直是最懂我最明白我的,你怎么能也像那些俗人一样的曲解我误会我?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他们所说的那样一心只攀附权势的人么?”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看见众人反应的皓祯觉得备受侮辱,那么眼见着那般风光那般尊贵的和敬的白吟霜就更是满心不平衡,只是心里头虽然酸得滴血,怄得不行,表面上她却是半点不显,反而一副强忍着眼泪为大局着想的模样儿——
“我怎么可能会跟旁人一样的那样看你,你在我心中是那样的完美那样的英勇,你在我眼里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男儿,能够陪在你身边得到你的怜*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只是我也明白,从一开始就明白,你身为王府世子,你有你的使命你有你的责任,我一直都明白你不会属于我一个人,一直都明白将来总有一个出身尊贵的女子会成为你的福晋,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这样措手不及……我的心很痛,痛你被人误解,痛你被践踏的尊严,也痛我深*着的你不再属于我一个人,痛自己为什么出身这样卑微……”
“吟霜……”
“可是即便这样我还是祝福你,祝福你能够与公主恩*永世白头偕老,只要你,只要你能够在不经意的时候偶尔想起我,那我便知足了……”
“吟霜,我不要你这么说,什么恩*永世什么白头偕老,我根本就不*她,之所以娶她也是碍于皇命,你难道不明白么?你难道不明白我心中最*的人是谁么?”
“皓祯……”
“吟霜,我绝不负你,绝对不会负你的!”
“可是……”
白吟霜的眼底深处飞快的划过了一丝得计,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可是眼角的泪水却是流得更快,满脸一副受宠若惊不敢置信的模样儿——
“可是那公主怎么办?只要深*丈夫的女子都不会愿意自己的丈夫身边还有别人的,公主,公主怎么可能容得下我呢?”
“公主又怎么样?她既然入了我硕王府的门便是我硕王府的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难不成她还想在我面前摆公主架子么?难道就不怕我休了她?”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记住,你才是我富察皓祯最*的人,即便她是公主,即便她出身尊贵,可在我心里却永远永远的敌不过你!”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么?”
“真的,我发誓!”
“皓祯……”
“吟霜……”
☆、163公主府里闹翻天
皓祯在白吟霜那里找到了自信,找回了自尊,更回复了以往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性子,心里眼里只觉得和敬虽贵为公主,如今却毕竟已为他妇,所行所举皆是该按着他的意思来,而不是他千方百计去谄媚去讨好,心里打定了主意,解开了原先的郁结,皓祯不由得在席间开怀畅饮醉了个不省人事,而在寝殿之中枯坐了半宿好不容易等来自己额驸的和敬见到此状心中虽然失望,可是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招呼着下人帮着沐了浴更了衣又侍奉了醒酒汤之后,二人便就和衣躺下度过了这新婚第一夜——
“昨个儿众人实在是太过热情,我无法推诿竟是闹出了这样的笑话,害得公主苦等一夜,公主不会怨怪我吧?”
“怎么会?”
身为女子,甭管是贵为公主还是身为平民,总是少不得会憧憬期待的新婚之夜,如此,和敬自然是不可能不失望不难过,只是眼见着对方将话说到了这份上,错也不在他,和敬却也不愿意多说什么,省得新婚第一天就闹得不痛快且还落下个脾性苛刻的印象——
“我是皇阿玛唯一的嫡女,叔王兄弟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少不得会热情上心了一些,实则却并无恶意,额驸不要太过惦记才是,只是喝酒总归伤身,现下里可好些了?”
听着皓祯没用敬语也没以奴才自称,和敬稍稍有些讶异但回过神来却也觉得这是对方不愿意让君臣之别离间了夫妻之情,如此,便也没以本宫自称更没摆什么主子架子,所言所语皆是出于关心,但是听在本来就心眼比针眼大不了多少且又敏感得不行的皓祯耳里,却只觉得对方是在跟自己强调背景,九分先入为主加上一分偏见之下,心里头不由得多多少少开始有些不痛快——
“公主这是说得什么话?您身为皇家公主身份本就尊贵,宗室王亲能够如此也是看得起我,我又怎敢非但不领情反而还生出什么旁的心思呢?”
皓祯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不单是把和敬给听愣了,就是一旁服侍着给自家主子梳妆的齐嬷嬷也皱了皱眉,只是还没等二人缓过神来说上些什么,却只见宫女太监云贯而入,开始侍奉起了二人梳洗换裳,和敬不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得不痛快,体谅着额驸毕竟少与宗室王亲们接触一时有些不习惯也在情理之中,便按下了性子等二人梳妆完毕才淡淡抛下一句——
“额驸可收拾好了?收拾好了便一起去前厅吧,昨日匆匆忙忙的也没好好与硕王爷和硕王福晋打上招呼详细说上几句,等忙完了还得进宫谢恩。”
“嗯。”
皓祯还想说上几句挤兑的话来宣示自己的地位,可是听到和敬最后那句还得进宫的话儿却下意识的闭了嘴,从鼻孔里哼唧了一声便领头出了门——
“奴才参见固伦和敬公主,给公主请安,公主千秋万福。”
和敬是弘历唯一的女儿,又居于京师,即便弘历心里头恼了富察家一门,但惦念着多年来的父女之情以及这出了门总归代表了自己的面子,便还是大手笔一挥的下令精心建造公主府,如此,这公主府虽称不上美轮美奂,却到底是奢华大气,让向来见过了宫中富贵的岳礼和雪如都有些暗暗咋舌,行起礼来自是恭敬非常——
“都起来吧,说起来这若是在寻常人家,理应是我向你们行礼侍奉公婆才对,可是这君君臣臣之下,竟是调转了过来,不过即便如此,我既然进了这硕王府的门,以后也就是一家人了,除却免不了的场合,切勿闹得这样生分才好。”
富察明玉是个面面俱到的,养出来的女儿自然也是圆滑得很,一句话点名了身份又包含了人情,可谓是听得人又敬又窝心,而如此还不算完,等到众人起了身之后,又只见和敬向齐嬷嬷点头示了示意——
“这回是我们头一次正式见面,礼不可废亦不能免,只是王爷和福晋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寻常东西只怕也不放在眼里,这些个小玩意儿便权当是我的一份心意,愿诸位不要嫌弃才是。”
和敬口中虽说得随意,只是这从宫中带出来的东西且又能让她拿得出手的又怎么可能会是一般凡品?玉制的鼻烟壶,内务府御制的攒金花福寿头面,金丝走线双面屏风,半人高的红珊瑚盆景,可谓是样样精品,直将岳礼和雪如看得眼前一亮——
“公主实在太客气了,您下嫁于犬子本已是皇上隆恩,您为君奴才等为臣,理应是该奴才奉上贺礼,怎能承公主这番厚礼,实在是让奴才等人惶恐至极。”
“王爷说本宫客气您又何尝不是在客气呢?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您又何须为这些个小物件而惶恐至极,难不成是不愿认下我这个儿媳?”
“奴才不敢,奴才怎敢有这般想法,望公主明鉴!”
“那便是了,不过是一些算不得多贵重的小玩意儿,王爷和福晋便领了我这份情吧。”
“是,既然如此奴才就恭敬不如从命,叩谢公主的赏了。”
“公主就是公主,果然是端得好大的架子出得好大的手笔。”
岳礼和雪如有感这公主不是个难缠的,虽然公主的威严不减却处事周全为人亲切,而和敬亦是觉得这硕王府上下皆懂礼数知进退也不难相处,而正当这两者和睦之时,一旁被自家阿玛额娘拜小伏低的样子以及和敬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儿刺激到了的皓祯,却是不阴不阳的突然抛出一句——
“公主身份贵重,能够记得自己身为人媳真是让我意外之极,此外竟然还有礼相赠,实在不得不让人感恩戴德铭感于内。”
“……额驸?”
“皓祯!”
岳礼不是不知道自家儿子并不那么欢喜这桩婚事,但想着自家儿子一向听话懂事,即便不愿意也总是会虚与一二,万没有料到对方竟是当着这样多人的面直白白的下公主的面子,一时之间不由得大惊失色,看着上头和敬顿时僵住的神色,心中更是暗恨之余连忙出声阻断了皓祯张口欲言的话,尴尴尬尬的解释道——
“犬子一向心系于诗书骑射,文采功夫虽尚算过得去,却因着平日里少与人来往而性子有些沉闷,不太懂得这说话之道,其实他这是心里头高兴,您是知道的,奴才与福晋二人盼了多年才盼了这么个嫡子,一直是捧在手心里的疼着宠着,而这孩子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一直心心念念都恪尽孝道说着要回报奴才二人的养育大恩,说句大不敬的,在皇上下旨之后,这孩子便一直担心着宫中的公主都被宠坏了会是个刁蛮的性子,生怕委屈了奴才二人,如此,眼见着您这般亲切知礼,心中自然是高兴非常,只是性子使然说起话来才有那么些别扭罢了,公主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头去。”
“……是么?”
“那是自然,奴才怎么敢欺瞒……”
和敬听闻此言心中虽然稍稍松了些,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下了脸子,且又是生平以来头一遭,脸色便仍是有些不大好看,而正当岳礼和雪如准备再说上些什么宽慰上几句,却是只听到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闹腾之声,直接将他们的话头给打了个正断,而齐嬷嬷会意而去,回来之后面色却是颇为古怪和微妙——
“公主,外头有位,有位白姑娘求见。”
“白姑娘?”
和敬蹙了蹙眉,虽然为免自家女儿想得太多而误了生活,富察明玉并未告知和敬有关皓祯和那歌女的事儿,但谁也不是傻子,那么多年的掌家断事更不是白学的,眼见着这新婚第一天就有个莫名其妙的女子找上门,且冷眼瞧着一听这话硕王夫妇脸色大变,以及皓祯碍着前者的怒视并未说出什么却一直热切盯着外头看去的模样儿,和敬怎么可能会还没半点谱儿?
心里头存了气,面色也看着更差,但和敬却并未让人将人哄了去,而是怀着到底要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女子的心思,朝齐嬷嬷点了点头——
“婢妾见过,见过公主,给公主请安,公主金安万福。”
“你是何人?”
“婢妾是世子爷,哦不,是额驸爷的妾室……”
“放肆!你……”
白吟霜虽然得了皓祯和雪如两方的大力保荐从而进了王府,可并不得岳礼的欢喜和认同,眼见着这卑贱之女竟是敢巴巴跑来叨唠公主,自是不由得勃然大怒,然而和敬却是眼波一闪的打断了岳礼的话头——
“王爷何须动怒,让她说下去。”
“婢妾,婢妾自知身份卑微,而公主身份贵重尊荣,原不应该在您新婚第一日来扫您的兴扰您的眼,只是……”
白吟霜看着殿中的摆设与和敬那全然不逊色自己,甚至更加明艳动人的容颜,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妒色,然而面上却是半分不显的一副可怜巴巴得不行的样子——
“只是即便如此,想着现下里总归是已经成了一家人,便大着胆子高攀一回前来向您请安了,望公主不要责怪婢妾不请自来之罪。”
“呵,一家人?”
君是君,臣是臣,和敬可以拿这些话跟硕王夫妇说,毕竟不管自己位分再尊贵,对方那也是个亲王也是个福晋,说出来那是客套也是情分,可同样的话被一个歌女说出来,饶得和敬再好的修养和气度也不由得心生膈应而动了真怒,更别说这新婚头一天就被人耍下马威的耍上了门——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白吟霜生得虽不算倾国倾城,却到底称得上是清秀可人,只是那看得皓祯疼惜不已的柔弱样子看在和敬眼中却是十分倒胃口——
“倒是生得颇为惹人怜*,足足的一副,上不得台面的狐媚样儿!”
和敬身为满洲姑奶奶,从小受的便是满洲大妇的教养,讲究端庄和大气,而此外,富察明玉最为痛恨的又刚巧是这如同高氏和魏氏一般模样儿的弱柳扶风作态,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和敬自然也是觉得恶心得很,连带着将原本颇有好感的皓祯也看低了一等,再加上先前被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扫了颜面,几几相加之下,便只见和敬口中丝毫不留情的直接抛下一句——
“原来额驸竟是喜欢这样的,倒是让本宫开了眼界了。”
“你!”
“公主息怒,您不喜欢婢妾不愿意看到婢妾这都在情理之中,毕竟谁都不喜欢自己新婚第一天就有别的女子出来搅局,只是您若是有气便对着吟霜发吧,这不关世子爷,哦不,这不关额驸的事儿……”
皓祯本就不怎么喜欢高高在上的和敬,眼见着自己心头之人跪在对方脚下还得了这样的羞辱就更是怒上心头,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说上什么,却是被白吟霜一把抢过了话头——
“一切都是吟霜的错,是吟霜不识大体不懂分寸白白扰了您的兴致,您责罚吟霜吧,千万千万不要因此恼上额驸……”
“呵,这话倒是说得有意思,难不成本宫要恼谁要罚谁还得看着你的意思来行事?”
和敬虽然将话说得刻薄,可原本却也没打算拿白吟霜怎么样,顶多也就是借机泄泄火罢了,可是被对方这么一句两句的一挑拨,越听越不舒坦之下,却还真的生出了教训这贱人一二的心思——
“不过你这话说得也不算全错,不说眼下里我是君你是下人,就是放在一般人家里头,我也是当家主母你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妾室,对你和颜悦色是情分,对你严厉相待那是本分,你既然有心要让本宫消火本宫总不能不承你这份心意,如此,你便去外头跪着,什么时候本宫消火了什么时候再叫你起来!”
“是,吟霜明白了,谢公主……”
“谢什么谢?你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受她这般屈辱?!”
皓祯心里头本就憋着一团火,看着事已至此且白吟霜还半怨半哀的瞥了自己一眼,心中英雄主义大盛之下,竟是脑子一热的直接将对方拉了起来,对满脸惊愕的和敬开起了炮火——
“皇上是那样的英明神武,皇后娘娘是那样的宽厚善良,原本我想着你虽然贵为公主,从小被宫中众人捧在手心里却到底应该是个良善之辈,可是我一千个一万个没有料到你竟是会这样残忍这样无情这样冷血,吟霜已经将姿态放得这样低了,也从未想过要与你争什么,你为什么要这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折损她甚至责罚她?你当我是死的么?还是以为这还在皇宫里,可以由得你任意妄为不成?”
“你!”
和敬原本只想要小惩大诫让白吟霜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却没料到竟是会惹来皓祯这般剧烈的反应,愣着神听着这不堪入耳的话,整个儿人都气得发抖,脸色也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富察皓祯,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为了个卑贱的歌女与本宫作对?!”
“什么卑贱的歌女?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的吟霜,在我心里她是最最美好的梅花仙子,虽然出身不如你,可心地却比你好了一万倍不止,再加上我本来就与她相识在先,相*在先,若说先后若说情分,你也是一万个的不如她,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摘她,到底是谁在与谁作对!”
“反了,反了,简直是反了!”
和敬被这一番拿着歪理当正理的话给气了个倒仰,抓着一旁的齐嬷嬷才没直接栽了下去,而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的齐嬷嬷也算终于回过了神——
“你为臣公主为君,你不敬公主在先蔑视皇权在后,你说这是谁在与谁作对?”
齐嬷嬷在深宫这么多年,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了,什么阴私之事都听闻过了,却从未想过这世间居然还有这般胆大狂妄之辈,开了眼界之余也开始了反击——
“硕王爷和硕王福晋倒还真真是好教养,不尊主上屡次顶撞,这样样可都是大罪,你们是都不想要脑袋了么?!”
雪如本就是个脑子拎不清的,被自家儿子那一通入了自家门就是自家人的理念一灌,不由得深觉有理,即便面上对和敬颇为尊重,心里头却到底是有些不平衡的,再加上眼见着自家女儿这般可怜且上头还得理不饶人,就更是心有怨怼,拉着大吃一惊的岳礼不出半句声,直至眼下被齐嬷嬷这般劈头盖脸的一骂方才醒过神来,对方可不单单是个公主,背后还有着皇上和皇后娘娘撑腰,吓得赶忙的跪了下来——
“都是奴才不好,是奴才没把儿子教好,皓祯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想来也是昨日喝多了酒现在还没缓过神采有些说话不过脑子,公主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是啊,正是这个理儿!奴才回府之后定会好好教训劣子,定不让这白姓女子再来扰您的眼,求公主饶过犬儿这一遭吧!”
“阿玛额娘!”
“哦?是么?说话不过脑子?本宫怎么觉得额驸清醒得很,且还颇有些不服气呢?”
“公主……”
和敬从出生到现在闲话是没少听过,可这般明明白白的窝囊气却从未受过,再加上皓祯一边挡在白吟霜身前一边深觉自己有理的模样儿深深刺激到了她的神经,几几相加之下,便只见她双眼憋得通红的直接一拍桌子——
“额驸说的是一套你们说的又是一套,本宫是个年纪轻好糊弄的,这些话你们便留着跟皇阿玛和皇额娘说去吧,齐嬷嬷,摆架进宫!”
☆、164战火蔓延进宫中
公主的排场本就不小,新婚头一天回宫谢恩的排场就越发壮观,浩浩荡荡的一路下来,竟是一眼看不到头,只是前头的大气映衬着后头紧随而上的硕王府一干人行色匆匆的模样儿,却是怎么瞧怎么让人觉得违和,而这一切落在在临街茶馆里喝着茶的弘昼眼里就更是微妙——
“你挑的那个丫头倒是个手脚麻利的,本王原想着那姓白的丫头也不是个蠢到头的,要劝服她公然跟和敬翻脸说不定还要上些功夫,却不料竟是快得这样惊人,回头可得好好赏赏。”
“这还用您说?要不是个有能耐的儿子会巴巴的将她塞进硕王府?”
俗话说得好,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虽说弘昼不是多隆的亲爹,可那份小心眼却是如出一辙,看着硕王府倒霉,多隆不由得笑得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不过您到底是高估了那白吟霜,什么聪明什么够心眼子,说起来还都是屁话,她要是真的聪明会上赶着去跟皇家作对?真当自己还是个东西了,以为光凭着那耗子的感情就能混得风生水起,要不是那和敬公主也是个遇事不多的主儿,现下里可不就直接按着打死了事了?”
“嘿,给你小子点颜色倒还跟老子开起染坊,埋汰起爷来了?”
弘昼抬手就给了多隆脑袋瓜子一个脆响,但嘴里这么说着却并不生气,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
“爷跟你说,这就是她厉害的地方,她知道有耗子在场有那两个拎不清脑子的硕王夫妇在场,打一顿或许有却总是不会要了她的性命,即便真是和敬开了口,你信不信那话音未落她就能转身跑到大街上叫嚷着公主要杀人?”
弘昼老神在在。
“和敬那丫头也是本王从小看着长大的,甭管爷多不待见富察家多不待见中宫那位,但总归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确实是被教养得好,又端庄又大气又有修养,能几句话便将这么个人激成这样,还不要脸面的巴巴进宫去告状,这可是种能耐,你小子啊,学着点吧。”
“是是是,干爹教训得是,只是儿子不明白,按照咱们原先的计划是打算要循序渐进,慢慢让和敬公主知晓此事,怎么的临时变了计划让那丫头今个儿就闹起来?”
多隆摸着脑袋瓜子笑得很是狗腿,可是话音未落却又被弘昼敲了个脆响,直疼得他龇牙咧嘴——
“说你小子蠢你还不认,万事都讲究个时机,你可听到今个儿宫里头的动静了?”
“宫里头的动静?”
“今个儿一早你干娘进宫请安,在宁寿宫的时候刚巧听到长春宫的人过来回话,说中宫那位不知怎么的竟是动了胎气,闹得太医院众人忙活了好半晌才安生下来,你说,若是在这个时候知道自家女儿受了这等欺负,欺负的还是自家的奴才,你说中宫那位还能稳得住么?”
“您的意思是……”
“既然是他们富察家自己做下的捏自然就得他们富察家的人去还,拉着别人垫背的事儿做多了也该尝尝这因果报应了。”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心里头都有个分数,弘昼便不再多说,反而冲着门外吆喝了一嗓子——
“李顺儿,给爷盯着宫里头的动静,让底下人得了点消息赶紧报上来,无所事事的倒让爷有些等不及好戏开场了!”——
弘昼多隆那头一肚子坏水的就盼着好戏开场,而和敬这头也一点都没辜负他们所想的,揉着快成了桃子的眼睛一路奔进了长春宫——
“皇额娘,呜呜,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和敬从小也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即便在富察明玉心里头比不上永琏比不上那未出世的孩子,却也从未多苛责过半句,如此,想着放在在公主府中的种种,和敬自是觉得备受侮辱,越想越委屈之下,脚才刚踏进长春宫的门便不顾平日里的端庄形象直接哭了出来,闹得正满脸欣喜等着女儿回宫的富察明玉和秦嬷嬷顿时大惊——
“这是怎么了?怎么新婚头一天就说出了这样不吉利的话?”
对于富察明玉来说,和敬刚出生的时候时候她确实是心有不喜,后来永琏夭折独留这么个女儿在跟前的时候确实也曾在心里埋怨过为什么死的不是这丫头而是儿子,看着皇上下了那般旨意更是觉得这个女儿白养了没得半分用处,可是随着眼下里一切都好起来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平安得快要临世了,一切亦是已然成了定局,富察明玉却也懒得再多做计较,盼着自家女儿能够过得好,毕竟不说旁的,只要她立在那儿就总归是富察家的一个依仗,如此,看着和敬这与自己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委屈样子,富察明玉不由得收了脸上原本的笑意,猛地变了颜色——
“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过来,跟额娘好好说说,这到发生什么事了?”
“皇额娘,我,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不然你让额娘怎么帮你做主?”
看着自家女儿支支吾吾了半天都吐不出一句实话的样子,富察明玉忍不住有些着急上火,但想着这丫头一向都是这副模样儿,便干脆将目光转到了一旁同样怒不可遏的齐嬷嬷身上——
“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怎的公主这样委屈,可是硕王府那一家混账东西做出什么不上台面的事儿了?”
“回娘娘的话,不是奴才说,那硕王府还真是不像个样子,特别是额驸,真真是让奴才大开眼界!”
主辱奴死,齐嬷嬷本就是和敬的奶嬷嬷,随着一同去了公主府自然是跟和敬荣辱一体,眼见着硕王府那帮子奴才竟然胆大包天的将威风撒到了自家主子跟前,心里头自然也没比和敬少窝火到哪里去,一听富察明玉这话,不由得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在公主府中硕王一家的所行所举事无巨细的给说了出来——
“……事情,事情就是这样,公主当时就气得连话儿都说不出来了,娘娘,您可一定得为公主做主啊!”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他们是想翻了天去么!”
富察明玉自问也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她再怎么准备却也是从来没有想过硕王府那些个人能胆大至此,想着自家女儿出门不管怎么说代表的都是自己的脸面,硕王府如此行举不光是折损了和敬还等同于折损了她,便是只见她脸色一沉之余不由得猛的一拍桌子——
“那硕王福晋呢?”
“回娘娘的话,现下里正在殿外头候着呢。”
“让她给本宫滚进来,本宫倒要问问这混账东西是怎么教儿子的,眼里头到底还有没有本宫!”
雪如是个脑子拎不清的,想要富贵想要权柄却也怜惜自家的女儿,直到进了宫再度看见了这红墙绿瓦威严的宫殿才后知后觉的后怕了起来,如此,听着秦嬷嬷全然不似从前热情而一片冷漠的声音,抖抖索索的走入殿中,感觉到上头那渗人的威严之后,腿肚子不由得一软的便只见她‘噗通’一声的直接跪了下来——
“奴才,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万福。”
“安?有你们这帮子目无君上的混账东西,本宫还有什么可安的?”
若是以前,看在硕王府的作用和皓祯这颗棋子的面子之上,富察明玉就是再气再恼也少不了会不看僧面看佛面的隐忍一二,可是随着和敬下嫁,这硕王府一门不单没能帮上自己半分还白得了这样大的一个便宜,仗着她娘俩儿的身份而在京中站稳了脚跟,富察明玉的态度就不由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再加上自家女儿受到了这样的羞辱,连带着她面上跟着没光,她就更是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全然不顾对方半点颜面的直接怒吼出了声——
“好样的,你们一个个还真是好样的!原本看着你尚算识大体知本份,本宫就是起先有些不乐意这门亲事却也想着你们不管怎么着总归是不敢生出反上之心的半推半就的许了,可你们倒是好,不敬主上不守臣道还在新婚头一天拿着个卖唱的贱人来恶心人,你们这是觉着人已经进了你们的门本宫便再奈你们不得,还是从来就没将本宫放在眼里过?!”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一门一直铭感娘娘的恩典,怎么会生出这样的不臣之心,一切都是误会,是误会啊,求娘娘明鉴哪!”
“误会?哈,好,你别说本宫只听信和敬一面之词不给你半分辩解的机会,现在就让你说,本宫倒要听听是什么误会竟是能惹得本宫的女儿巴巴的进宫来哭诉!”
“奴才犬子您是知道的,向来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于人于事都从来不错半分,这回儿也是高兴得过了头,加上酒意尚未全消才一时冲动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而奴才和王爷虽然有心解释,可是想着这毕竟是公主和额驸两夫妻之间的事儿,旁人也不好多做口舌,省得公主以为奴才们尽是在护短,越说越乱,却是没想到事儿会闹成这样,想来也都是二人都年轻气盛,又相互不甚了解的缘故,等到坐下来好好说上一说就必是能明白了。”
“这般说来难不成还是本宫的错?”
和敬一直在旁边呜咽着没出声,可是听着雪如这含糊不清且还颇有些反咬她一口意思的话,却是再也忍不住的发起了飙——
“你们摸着良心说,本宫虽然贵为公主但何曾对你们摆过一点公主的架子?本宫拿你们当自家人看,可是到头来你们是怎么对本宫的?当着本宫的面振振有词的护着短,怎么到了皇额娘这里就每句准话儿了?真当本宫好糊弄皇额娘也好糊弄不成?就是退一万步来说,就当你这些都勉强说得过去,那那个姓白的贱婢又是怎么回事?旁人我管不着,额驸我也不敢管,可你身为额驸的额娘,硕王府的当家主母难道心里头还能没点分数?这话你是在哄鬼呢!?”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是奴才嘴笨,是奴才没将话说明白惹怒了公主,只是这一码归一码,皓祯也不是三岁大的孩子了,这身边有一两个人侍奉着往哪儿说也不算是太出格的事儿不是?况且……”
雪如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理亏,心里头也很是有点子发虚,可是听着和敬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女儿是贱婢,却仍是很不舒坦,话锋一转的便不由得将矛头指向了富察明玉——
“况且这事儿皇后娘娘先前也是知道的啊,奴才最多也就是管教不善由着吟霜冲撞了公主,可是这归根究底说起来,却并不是奴才刻意隐瞒啊……”
“什么?皇额娘一早就知道?”
“和敬,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总归您先前就知道此事并不作假吧?”
和敬本就被硕王府这一门上下恬不知耻的模样儿给气了个吐血,不然也不至于颜面都不顾的跑进宫诉苦,而好不容易寻到了这唯一的避风所,寻到了唯一的依仗,却不料原来对方一早就知了情,和敬不可置信的看着满脸想要解释的富察明玉,想着下旨那日对方跟秦嬷嬷所说的那些无情的话,一切种种加在一起,和敬不由得对富察明玉失望之极,张口就抛出一句——
“天哪,这就是我的额娘,您心里只有二哥我明白,心里头看重肚子里这个孩子多过于我我也明白,只是您毕竟是我的额娘啊,您怎么能明明心里有了数还眼睁睁的随着我步入火坑?难道我就不是您亲生的,而是捡来的么?”
“和敬……”
“宫里头那些个碎嘴的奴才我可以不在乎,硕王府的人欺压到了我的头上我也可以不太往心里去,毕竟这些都是外人,可您呢?您是我的生身额娘啊,您怎么能这样对我?难道就因为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不能帮着您稳固富察家的权势,所以我在您心中就没有了一点位置,只是一个纯粹的拖油瓶了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和敬你听我说……”
“即便从小就知道您疼二哥多过于疼我,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怪过您,还想着长大了一定要比二哥对您来得更加孝顺,让您知道儿子和女儿一样的有用,可是到头来您是怎么对我的呢?您嫌我没用就罢了,可您居然联合着外人这样对待您唯一的女儿,午夜梦回的时候您就不会良心不安么?”
“和敬……”
“我就说怎么平日里瞧着尚算知礼的硕王府竟有这样大的胆子敢与我作对,敢口口声声顶撞我,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当着众人的折辱我,原来您不是我最大的依仗,而是他们最大的依仗,皇额娘,我对您失望透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