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不下去了最好,最好将那一门都踩个干净,不然被这帮子混账东西拖着后脚,往后岂不是更发为难?”
和敬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你让底下人好好的盯着,我就不信那雪如被逼到这份上了还会藏着掩着吐不出句实话,我倒要瞧瞧这硕王府里头有什么大秘密!”
☆、176小白花黑化开始
和敬的动作很快,得了指示的硕王府中的眼线动作更快,而皓祯的知情,无疑等于拉开了各怀鬼胎的硕王府中众人第一场大戏的序幕——
“阿玛,他们说的是真的么?你告诉我是他们弄错了是我听错了是不是?你是那样的高大英武,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皓祯不相信,他一点都不敢相信从小寇子口中犹犹豫豫断断续续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他的自尊不容许他相信,他的骄傲也不容许他相信,可是当冲到书房看到白吟霜轻柔的为岳礼揉着肩,二人说说笑笑的这样的画面,却无一不在摧毁着他心中的坚信,刺红着他的双眼——
“吟霜,你告诉我,你告诉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说过在你心中谁也没有办法比过我,在这世间最好的便是我,你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他们都是因为嫉妒你而在诬陷你对不对?”
“皓祯,你冷静点,啊,你松手,你弄痛我了!”
白吟霜既然敢在硕王府这一亩三分地里头将事儿做得这样没遮没拦,转过皓祯的脸便爬上岳礼的床,自然是已经有了将来东窗事发的准备,虽然比预料中来得早来得快,可想到连日以来岳礼的温柔和他的许诺,她却像是有了底气一般,头一次掀开了往日的柔弱外表,一把拂开了皓祯——
“你不要那么激动,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好不好?”
“……慢慢说?”
皓祯不傻,不,应该说是到了眼下这份田地上,只要是个正常稍微有点血气的男人都少不得已经缓过神来了,看着白吟霜满脸疏离的神情,和听着那轻飘飘的语气,皓祯心中原本还勉强隐忍着的怒火不由得顿时涌了上来,两步并做俩的一把拉过白吟霜,双手直接掐上对方的颈脖——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让你这样对我?先前在公主府你说你是逼不得已只能权宜之计,可现在呢?难不成还有人逼着你爬上他的床么?你说你说啊!”
“你……咳咳……放手……”
“我不放,我为什么要放手?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怜惜你宠着你让着你么?你带给我这样大的耻辱,我现在只恨不得掐死你,掐死你!”
“你疯……咳咳,救命……”
“事到临头你以为谁可以救你?额娘么?她若是知道恐怕比我更想让你死?阿玛么?呵,你以为他是真心*你?他若是真心对你又怎么会名分都不给你,眼睁睁看着你这样还没反应呢?贱人你死心吧,今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皓祯!”
被人撞破了私情,且还是最理直气壮的正主儿,即便岳礼身为阿玛也少不得有些心虚,有些腰杆子挺不起来,只是心虚归心虚,眼见着被自家儿子指着鼻子骂上了门,且当着娘们的面说得这样不给脸面,岳礼却还是觉得有些来气,再加上眼见着白吟霜被掐得满脸通红,满眼泪光的看着自己,大男人英雄情怀一起不由得张口就吼了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想要把人活活掐死,把事情闹得满北京城都知晓你才甘心么?”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那么的敬重你那么的孝顺你,你是怎么对我的?对着自己的儿媳妇你怎么能下得了手?掐死她又怎么了,闹得人尽皆知又怎么了?敢做还不敢认么?!”
“你!”
“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嚷嚷的……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
皓祯过来的一路上风风火火,书房之中又闹得阵仗极大,屋外知道不知道的奴才都死死的垂着头,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顶了炮火丢了小命,而这般异常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身为当家主母的雪如,后脚赶着前脚的便赶了过来,看着这屋中脸色各异的众人,眉眼之中满是惊讶——
“额娘,你来得正好!”
皓祯没想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之上,岳礼还有脸口口声声的教训自己,眼见着雪如的到来不由得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张口便准备控诉这二人的无耻,而话还没说出口,雪如却是因着白吟霜满脸委委屈屈和岳礼一副气得不行的模样儿自作聪明的以为窥探出了事情的真相,转过头看着皓祯,口气之中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埋怨——
“什么我来得正好?你这又是在闹什么?难不成又是因着吏部的事儿折腾上了?不是额娘说你,这前朝的大事我虽然不懂得什么,可你这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却怎么都不是个办法,看把吟霜吓得,把你阿玛气的?”
“额娘!”
皓祯被雪如这一番不由分说的责问给气了个倒仰,但与此同时却因着对方口中的话,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灵光,满脸怒意的转头看向岳礼——
“噢,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会一改之前的态度那般的附和公主,怪不得你会一直死命的将我压在吏部,原来你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想调虎离山好行那龌龊之事对不对?”
“你!”
“皓祯,你这是在说什么呢?你怎么可以这样跟你阿玛……”
“额娘,你还不知道吧?你的丈夫,我的好阿玛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大公无私,一心一意的为王府考虑,趁着我在吏部忙得团团转,利用着你对他的信任对那贱人的庇护,他们俩可是早已经勾搭上了!”
“……什么?!”
雪如原本听着皓祯对岳礼对白吟霜的指责心中还满是不满之意,可是再怎么着她却也明白对方若是没得确实的证据,绝不敢将事儿捅到明面上,绝不敢当着这二人的面说得振振有词,看着皓祯满脸的怒意,感受着屋中顿时一滞的气氛,雪如被惊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什么叫做勾搭上了?”
“一切正如您所想,事情就是那么龌龊那么不堪,您不可置信对不对?我也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当阿玛的会跟自家儿子的妾室勾搭上,还名正言顺的在王府这一亩三分地之中行苟且之事,他们不单没有把我看在眼里,也同样的没有把您看在眼里,你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一直相信的丈夫,你一直庇佑着的贱人,我们都被骗了!”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王爷,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跟她……”
“雪如,你,你听我说……”
“呵,事到临头您还有什么可说的?您对我拿着阿玛的架子,难不成对额娘还想哄骗了事么?我倒要瞧瞧你要怎么解释!”
看着白吟霜低下头一言不出,和岳礼面上尴尬一副心虚的模样儿,雪如周身如遭雷击,想到眼前这二人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二人苟合实属乱/伦,雪如彻底的崩溃了,张口就想将一切给揭出来,然而还没等她趁着这股怒意借着这股震惊将掩埋了十几年的真相说出口,却是只听到被皓祯激得恼羞成怒的岳礼猛地抛下一句——
“富察皓祯,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事我是做得不妥,也有些理亏,可是哪有当儿子这样跟老子说话的?本王不止你一个儿子,你若执意要为了一个女人将事情弄得无法转圜,闹到满北京城众人皆知让硕王府再无立身之地,本王也不是不能考虑去了对你的希望,百年之后将硕王府交给皓祥!”
“你!”
若是在以前,皓祯或许还真是会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将什么都豁出去,可是自从进了吏部,见识到了没有身份没有权势任谁都可以踩他一头的现实之后,他却是再不敢将以往那些话挂在嘴边,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真,如此,心里头虽然气得恨不得掐死岳礼,听到这话却仍是不由得去了几分先前的咄咄逼人转而顿时收住了嘴,而与此同时,雪如也被这临到头的这些话给说得如同浑身被浇了一桶凉水,从头到脚的战栗了起来——
该死的,她怎么忘了硕王府还有皓祥那个孽子?
她当初之所以会狠下心将亲生女儿舍出去换来一个全然无半点血缘的皓祯,就是因着翩翩的肚子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她的地位,虽然满人没有无子休妻这一套,她身为正儿八经的嫡福晋,将来无论是谁继承了硕王府也都是得称她一句额娘,可是这不是自己生的就总归不可能一条心,再加上有翩翩那个贱人在,说不定没等到岳礼死自己就已经被拱下了福晋之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几十年来的心血被那母子二人抢夺一空……想到若是真的因为一时冲动将真相给掀了出来,即便岳礼为了周全硕王府的颜面不将事情闹大反而帮着手藏着掩着,可是皓祯却决计少不了成为一颗弃子废子,而同样已经陷入沼泽的白吟霜亦是不可能享受到半点格格的尊荣,极大可能还会因着这样滔天的丑闻而被直接下命赐死,而一手策划了整个事件的自己更是不要想得半分好,到时候辛苦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一切便仍是便宜了翩翩那个贱人和皓祥那个贱种!
不,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以前不能容忍,现在亦是不能容忍!
她是惊惧于岳礼和白吟霜的关系,也暗恨前者的不醒神和后者的不检点,可是她更怕去想东窗事发之后自己的境地,她不敢想象眼下里对自己还有愧还有疚的岳礼翻脸不认人,她不敢想象精心养育了十几年的皓祯一朝被厌弃,她不敢想象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死去,更不敢想象失去这一切的自己还有什么生活下去的必要……雪如怕了,慌了,虚了,连带着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由得跟着烟消云散了。
“雪如……”
岳礼不知道内情,只以为这般消息来得太过于突然让对方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想到眼前这一个是自己未来的接班人,一个是与自己相互扶持了几十年的嫡妻,岳礼心里也不好受,心中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可是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愧疚的话,却是只见雪如突然回过神来,满脸挣扎满脸坚定的抛下了一句——
“王爷,事情怎么发生的,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可是为着顾全王府的颜面为了周全彼此的情分,这事却必然要有个了断!”
“你,你想怎么了断?”
“我要你把白吟霜交给我,你放心我不会要她性命,可你与她之间却也再不能有任何纠葛!”
“你……”
“王爷……啊,不要!”
雪如心中有了决断,话也说得不留一丝情面,说完之后更是压根不管岳礼的讶异和白吟霜的反抗,一把上前便抓着后者直接出了书房,一路直往自己的正屋而去——
“福晋,您要做什么?我知道我有错,我不该辜负您的信任不该背叛您,可是我是无心的,一切都只是情不自禁,一切都发生得那样让人不受控制,您相信我,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心要与您争夺王爷,只想当一只小猫小狗……”
“够了!”
雪如对白吟霜有愧疚有亏欠,毕竟是抛弃了她这么多年,毕竟是她一手剥夺了对方原本应有的富贵和安逸,可是她即便能因着这份撇不去的母女情分万事留有一线,却并不代表她会任由对方一步接着一步来摧毁她的生活,雪如满眼怒火的瞪着白吟霜,咬牙切齿的一个字连着一个字往外蹦——
“我不想听你说那些有的没的,也不想听你那套猫狗论,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毫无顾忌的伤害皓祯伤害我,许你一世富贵许你一世安荣你到底哪里还不满足?!”
“我,我真的没有想要伤害皓祯伤害您,一切真的都是……”
“算了,既然事到临头你还没句真话我也懒得再为你多费心思,秦嬷嬷!”
“您……”
白吟霜知道自己肯定少不了要被雪如折磨一番,心里头也做好了准备,同时更是不停安慰着自己走过这一遭才算是真正的涅槃,可是眼见着秦嬷嬷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药汤子过来,她却还是忍不住瞳孔猛地一缩,背脊顿时一凉——
“天哪,您要做什么?您答应过王爷不会要我性命的不是吗?您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您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您这样做该怎么面对王爷?”
“闭嘴,你在想我该怎么面对王爷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你眼下该如何面对我?”
泥人都有三分火,被白吟霜这般拿着歪理当正理,被调转身份的胡搅蛮缠了这么一把,雪如只觉得怒意蹭蹭的往上冒,仅仅是因着对方那副肖像自己的模样,让她记得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才让她勉强保留了最后一份理智——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命了?”
“……那这是什么?”
“红花,你放心她不会要你的命,也不会让你残废,只会断了你生育的可能,喝了她我便将前事一笔勾销。”
“不,您不能这么对我!”
白吟霜虽然因着小产而伤了身子,可是大夫没将话说死她心中就总归还有一线希望,再加上若是没将脸皮扯破倒罢了,眼下已经闹成了这幅模样儿,岳礼在的时候倒是能够庇护自己,可是将来他不在了呢?雪如还会不看僧面看佛面的饶过自己?而就是她饶过了皓祯能饶过自己?如此,一旦断送了她将来生育的可能,便等于断掉了她唯二的一条退路,白吟霜心思念转之间将算盘珠子拨得哗哗响,身形也忍不住往后一退再退——
“您,您怎么能这样恶毒这样残忍这样无情?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情不自禁难道惺惺相惜是我一个人的错么?为什么要将一切的罪责都推到我身上?没有了生育的可能,剥夺掉了我做母亲的权力,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即便我跟王爷生下了孩子也不会危及到皓祯的地位不是么?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
“我不喝,我不喝,我一口都不会喝,您让王爷来主持公道,他不会任由着你这样做的,你……啊!”
啪——
雪如可以为了顾全大局而哑巴吃黄连的吞下这一遭,也可以念及母女情分而不对白吟霜下死手,可是她作为正常人,怎么可能对这眼睁睁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父女二人乱/伦没得一丝反应?即便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她不能够让白吟霜永远的消失,可是她至少不能够坐等二人生下孽种活活将自己逼疯,如此,红花便是她最后的手段和最后的一条路,然而眼见着白吟霜这样不配合,这样给脸不要脸的叫嚷,甚至还口口声声的质问起了她,被‘即便我跟王爷生下了孩子’几个字深深刺激到了神经的雪如,再也忍不住的伸手就甩了对方一巴掌,而同时,更是在对方被打得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崩溃的抛下一句——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好,那我就告诉你,因为你跟他是亲生父女,因为你们天理不容!”
清脆的巴掌声和雪如充满了绝望的怒吼声久久的回荡在屋中,将一旁的秦嬷嬷吓了个神飞天外连忙出门查探是否隔墙有耳,徒留下受惊过度的白吟霜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颓然倒在椅背上的雪如——
“你,你说什么?什么父女?我跟王爷是,是父女?!”
“是,你们是父女,是亲生父女,我是你额娘,是你亲生额娘!”
话刚出口雪如便有些后悔,可是眼见着事情已经到了这份田地上却也没有再辩解的必要,有气无力的便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当年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已经连续生了三个女儿,如果生下来的还是女儿,那么地位必然要被翩翩那个贱人危及,事后我也后悔,也让人去了杏花溪找你,想要凭着那梅花烙的痕迹将你找回来,即便不能将你接进王府,能为你安排别的去处也算安心一些,可谁知道却是再也找不到你的音讯,这十几年来我日日夜夜都睡不好,好不容易与你团聚了,却,却闹成了这个地步……”
“呵,这么说,原本,原本我应该是个格格?”
白吟霜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愣了,而随着雪如这一番长篇大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后,想到自己精心所谋划的一切原本就应该属于自己,想到那对自己呼来喝去的皓祯居然是鸟占鹊巢,想到自己的一切苦难都是拜对方的私心所赐,白吟霜也崩溃了,彻底的崩溃了——
“你怎么能这样自私自利,你有没有想过我那时候才多大,那时候多冷,被你抛在杏花溪上若不是得了爹爹的好心养育,我一早就该死了,还有那什么劳什子梅花烙,因为它我过脓发烧将身子弄得孱弱得不行,也是爹爹和娘亲对我悉心照料才让我命不该绝,你眼下只是一句你也不想的就想将这一切一笔勾销么?我受苦受难痛苦绝望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生活不下去只能沦落去卖唱的时候你在哪里?十几年来日日夜夜都睡不好?我看你睡得很好,你一早就知道了我的来历你一早就知道我是你的女儿对不对?那为什么任由着一切发生却一个字都不说?父/女乱伦,天哪,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拜你所赐!!”
“吟霜,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啊,你以为我不想将事情说出来么?这一切牵连得太大了,往大了说可能会让硕王府一门株连,连根拔起,往小了说皓祯保不住我也保不住,到时候你也会被赐死……”
雪如慌了,被白吟霜这么劈头盖脸的一吼,她已经全然忘记了先前的愤怒和绝望,只剩下了满心的怜惜和悲跄,不管不顾的一把搂过对方——
“吟霜,额娘知道,是额娘对不起你,可是我也不想的,你放心,以后额娘会好好护着你的,你再也不要做什么傻事了,额娘一定会让你一世荣华享之不尽的!”
“呵,一世荣华?”
白吟霜被这般惊人的真相给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让她想要推开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也没有半分力气,想到自己的处境想到自己在世上这十多年来全然等于一场笑话,想到雪如方才所说的一旦将事情闹出来的下场,白吟霜一向柔弱无助的眼眸之中不由得迸发出了一丝惊人的厉色——
你们将我害得这样惨,怎么可能一句一世荣华就将一切一笔勾销,既然我已经下了地狱,那么你们也得跟着来陪葬!
☆、177弘昼和敬知真相
被逼到了尽头,进也无门退也无路,白吟霜的心性彻底的扭曲了,但有了决断之后她却并没有操之过急,因为她知道凭借着自己的身份即便将所有真相嚷嚷出来也不足以让人信服,是以最为关键的还是得找到证据,如此,便表面上平静下来暗中谋划,然而她自以为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她的种种表现在香绮眼中却早已被察觉出了反常,没等她做出什么实际的动作,转头就捅到了弘昼和多隆处——
“你是说那硕王福晋知道了岳礼和白姓丫头的龌龊事不光是没有发难闹得整个硕王府鸡犬不宁,反倒还帮着安抚那耗子?”
“正是呢,这硕王府也太奇怪了,你说先前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哪个正常人能咽得下这口气?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小事,两父子共用一女这话传出去能听么?而且奇怪的是,据香绮说当时事情闹出来之后,那丫头被硕王福晋带到里屋不知道说了一通什么,说完之后那丫头就整个儿的恍了神,成天在屋子里念叨起什么为什么,什么原来这些都是她的,什么皓祯才是鸟占鹊巢,什么自己才是最可怜的那个……您说这一茬接着一茬儿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怎么这硕王府儿子越发的看不懂了呢?”
“都是她的?皓祯鸟占鹊巢?”
多隆虽然心思活络脑子机灵,可是毕竟年纪轻没经过什么事儿,即便觉得这硕王府处处透着古怪劲儿,却压根没往那深处去想,但弘昼不同,他毕竟是在先帝爷眼皮子底下熬过来的,什么骇人听闻的脏水段子没听过,什么荒唐的事儿没经过,一听这话再联系着一直以来硕王府里头的动静,他心中不由得猛地闪过了一丝灵光,那逼近真相的答案也几乎是跟着呼之欲出,让他陡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张嘴便吼出一句——
“多隆你小子闭嘴!”
“……干爹?”
“赶紧让你的人停了动作,能撤回来的撤回来最好,撤不回来的也不准再插手!”
“哈?您这是……”玩哪出呢?
弘昼是*玩,或者可以说是怎么荒唐就怎么玩,但是他能够干尽了出格的事儿之后非但没受到半点责罚反倒是一路顺风顺水的爬到辅政亲王的位子之上,他便少不了心里头有本明帐,知道什么能够玩,什么碰都不能碰——
“你不要问那么多,这事已经不是咱们可以多去插手的,一个不小心不但戏没看成,说不定自己全家都得给搭进去。”
硕王府一门虽说不是正儿八经的*新觉罗宗室,理应也不受他所辖的宗人府管制,可是在外人眼里在百姓们眼里却总归少不了将这前后二者混为一谈,若是这般荒唐的事一旦捅了出去,不但是让皇家宗室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就是南边打着反清复明旗号的贼人也保不齐会借机闹事,如此之下,必是会引得朝堂大乱,皇上震怒,而到时候若是下手一查,查出其中有他的手笔,再联系上他与富察家之间的龃龉,说不定就会被连带着扣上一顶知情不报或是意图生事的大帽子……想到这里,弘昼不由得顿时寒了脸,恨不得将那上下一门就没一个拎得清的硕王府直接掐死,可同时理智又让他明白的知道眼下当务之急必得尽快从乱摊子中抽身出来,只得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怒气。
“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不管将来硕王府闹成什么样子,闹到了哪种地步,你都得给爷把嘴闭紧了,一个字都不能吐出来,更不能让旁人知道我们曾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然天子一怒血流成河,到时候爷就是想保你都保不住!”
“可是……”
话说到这份上,多隆就是再不明白其中的内由,却也不由得收了脸上的玩笑之色,跟着严肃正经了起来,但是想到之前已经跑下去的吩咐,额间又猛地溢出了细汗——
“可是依着您先前的吩咐,许多信儿我已经让底下人给透到和敬公主那儿去了,这,这该怎么办?”
“你小子!”
弘昼气得猛地翻了个白眼,折扇也下意识的打上了对方的脑瓜子,然而手下虽快,心中盘算却是更快,只见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一道精光——
“既然已经透出去了那也就罢了,横竖这事儿也得有个人出头,比起咱们和敬算是受害者,同时也是半个富察家的人,位置不像咱们这样尴尬,若她是个聪明的,或许还真能化腐朽为神奇!”
弘昼的脑子转得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回过了神辨明了路子,而另一边差不多同时得到消息的和敬也没差到哪里去——
“雪如对白吟霜掏心掏肺,一点都不像一般婆母对一般妾室,小产的时候尽心尽力,得知了这丫头爬上了岳礼的床还想方设法的哄着劝着,这事儿不对,大大的不对……可还有什么旁的消息传来?”
“哦对了,据底下人打探的消息,说是白吟霜原来并不是那白胜龄的亲生闺女儿,而是在杏花溪变捡来的弃婴,只是因着当时那关氏身子不好无法生育才当着亲生的一般养大的,而之所以那些人记得那么清楚是因着当时正是主子爷登基改元的头一年,那会儿又刚巧在主子爷万寿节左右,外头都是张罗打鼓的普天同庆,是以才记得这样深刻。”
“乾隆元年?万寿节左右?”
虽然和敬那会儿不过是几岁大的年纪,对当时的事情记得并不真切,可是深宫无聊许多事儿却总是少不了有些耳闻——
“我记得,那雪如便刚刚好是在皇阿玛万寿节上胎动发作起来的?这么说来,那富察皓祯与白吟霜岂不是差不多时候出生的?”
和敬往硕王府里头安插了不少人,特别是在富察皓祯和白吟霜身边,再加上香绮时不时的透底儿,以及与雪如和白吟霜二人的种种近距离接触,和敬可谓是将事儿打探得更仔细,心里头想得更透彻,如此,再联系着先前察觉出来的不对劲,联系着雪如对白吟霜那好得离奇的态度,联系着硕王府里头的种种不寻常,一切种种不由得在和敬心中慢慢的被连成了一条线,直把她惊得猛地往后一踉跄——
“主子!您这是……”
“或许,或许这白吟霜才是雪如的骨肉,那她当时生了两个孩子?不不不,不对,龙凤乃是大吉之兆她决计没有必要这样做,天哪,难道是偷龙转凤,狸猫换太子?!”
“什么,您说什么?”
齐嬷嬷原本还被和敬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刚眼疾手快的扶住想要问上一两句究竟,却没料到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和敬这更为让人不可置信的话给堵住了嘴,直让她也跟着眼前一黑,好半天才勉强回过神来,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接过话头——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若不是如此,你怎么解释她一个堂堂的亲王福晋独独对一个卖唱女子青眼有加,如同视若己出一般的上心上眼,不光是硕王府里头好吃好用的万般仔细的伺候着照顾着,就是惹出了大麻烦进宫也要护着她?”
“这……”
“而你又怎么解释她明明知道本宫对那丫头的态度,明明知道了皇阿玛和母后皇玛嬷对此事已然上心,却还是不计全家尊荣富贵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那丫头与本宫作对甚至不惜与本宫撕破脸皮?”
“这……”
“若单是如此也就罢了,本宫全当是她与我八字不合生来犯冲,可是哪个做妻子哪个做人额娘的会眼睁睁由着旁的女人在两父子之间周旋还没得半点反应?除非这丫头是她不得不保住的人,而这样一来,联系着先前的种种证据,唯一的皆是便是那白吟霜才是她的亲生骨肉!”
和敬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有条有理,直将齐嬷嬷满肚子的不可置信都冲了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惊惧——
“那,那这么说,额驸,哦不,那富察皓祯岂不是个假玩意儿?而您岂不是……天哪,这该怎么办?要么,要么咱们现在就进宫去向主子爷和母后皇太后禀明真相?”
“禀明真相?怎么禀?说咱们一早就在硕王府里头安插了眼线,一早就想将硕王府置诛于死地?且不说咱们现在都是猜测,一点实际的证据都没有,就是有,我也少不得要被皇阿玛扣上个居心不良的名头,到时候他们一门上下是跑不掉了,但我却也决计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
和敬是意外是有惊也是有惧,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她却也明白不是自己麻痹自己当做没有这回事便可以揭过去,而她的自尊她的骄傲也容不得这等子悄然无息的掩过去,若不然她怎么出心中那一口被硕王府众人一而再再而三欺压,到头来全是为了个假世子和歌女格格的气?
然而同时正是因为这份明白和这份确定,她也越是知道此事不可善了,越是将事儿想得仔细,她绝不能够为了将硕王府一门踩入泥地里就让自己上下也洗不干净,让原来有理成了没理,本该被同情成了被连坐,如此,要想将自己撇个干净且还获取到最大的利益,那就只能让事儿从谁身上起就由谁来终结!
想到这里,便只见她不由得反复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压下了心中拉着硕王府一门去死的恨意,咬牙切齿的抛下一句——
“眼下里那白吟霜怎么样了?底下人不是说她行事举动蹊跷得很,一点都没有死后逃生的轻松么?莫不是她也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这,这倒是没有个准头儿,只是瞧着那丫头又对雪如热络了起来,天天在她身边打着转,不过那样子又不像以前那般只为了讨好奉承,总之左右底下人也说不出个究竟……”
“不管她知道还是不知道,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都得让她明明确确的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得让她知道这原本一切该属于她的尊荣富贵全是因着雪如的一念之差而被他人夺去了,让她明白她这一生所受的所有屈辱和磨难都是硕王府带来的!”
“您这是……”
“皇阿玛是个要面子的人,如若一切由我宣之于口,或许他会发作硕王府一门,或许也会对我有些愧疚,但同时却也会对我落下埋怨,生出疑心,正如同你过往所说的那般,我的一辈子还有那么长,怎么能生生被这些个孽障给断送掉?而与其由我出头刺激得他们一家上下齐心协力以抗外力,我为何不由着那白吟霜去,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倒戈相向,去毁灭他们最想保留的一切?”
眼见着自己的婚姻成了一场笑话,眼见着自己原先所有的隐忍都是一场虚无,和敬心中的恨意一点都不比别人少,可她忍得住,为了让硕王府死得更透彻更绝望,为了让自己不被牵连将来能过得更好,她很是忍得住,嘴角勾起一丝狠戾的笑意,便只听她满是冷意的抛下一句——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他们自己做下的孽,也是时候要还了!”
☆、178大家一起下地狱
白吟霜无疑是一个心比天高,一意钻营富贵的人,她一直也认为自己可以为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和再不用被人踩在脚下的身份,不要自尊不要脸面甚至不要自我,可是人有逆鳞亦有反骨,若是不知道真相没将事情闹到这样收不了场,连自己看着自己都觉得厌恶都觉得恶心的地步,或许她还会因为雪如的许诺和本来的天性继续装傻继续硬着头皮撑下去,只是想到自己爬上的是亲生父亲的床,想到对自己多番羞辱的皓祯原来不过是个顶替了她身份的贱种,想到自己本不用受这些苦痛这些磨难作为一个王府格格安荣一世,想到自己这辈子再没有了出头之日,同时也再没了可退之路,如此的绝望加上满心的愤恨,以及和敬手下人的推波助澜,白吟霜彻底的黑化了——
“吟霜,这几日你可还好?下人们没有再多嘴多舌了吧?哎,怎得你瞧着越来越清瘦了?”
“有额娘照拂,吟霜怎么可能会过得不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女儿思来想去,总绝对自己再留在王府之中说不定将来会成了个后患而拖累您,毕竟,当年知道这真相的人也不知道有几个,万一哪天说漏嘴了可怎么办?”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当年的事就你姨母还有秦嬷嬷知道得仔细,外人压根不知道里头是个什么究竟,你这是在担的哪门子心呢?”
雪如好不容易与女儿相认,眼见着对方不但没有怪责自己反而还一扫先前的浮躁越发的恭顺孝敬,一心都在为自己考虑,不由得直喜得见牙不见眼,却不知道与此同时她心中的好女儿,白吟霜却是别有一番良苦用心——
“哦?额娘您也别着急,女儿这也不是为您考虑么?既然您想得周全,事儿又做得妥当,知情的更是一个比一个亲近值得信任,那女儿便也没什么好忧心的了。”
“你啊,就是*将事儿想得复杂,我是你额娘,这硕王府便是你的家,即便从身份上不能认回你,但我只要尚有一口气在便会保住你,你好好的待着,不要再想什么旁的知道了没?”
那等你死了谁又来保我?任着皓祯那个鸟占鹊巢的贱种来折腾我么?
白吟霜听得心生嘲讽也倍觉恶心,可是面上却半分不显,反倒是一副小女承膝的乖巧模样——
“额娘既然不喜欢听女儿不说了便是,对了,您今个儿巴巴的唤我过来不是说给女儿备了什么头面首饰么?女儿左右日子无趣,心里头稀罕得很呢,额娘便也别卖关子让女儿快些开开眼吧?”
“你这丫头,倒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往也没少给你捯饬这些,却也不见你这样欢喜,罢了罢了,只要你喜欢额娘便高兴,秦嬷嬷,将今个儿新进上的玩意儿拿来让吟霜好好挑挑。”
“是。”
对于雪如来说偷龙转凤的事儿是埋藏在心底里十几年的一个心结,对于一手安排了整件事的秦嬷嬷来说亦是如此,这般之下,见着自家小主子能和自家主子二人母慈女孝,自然也是少不了满心欢喜,听着话忙不迭的就将早就备下了的匣子给一一打开承了过来——
“格格您瞧瞧,这都是福晋下了大力气给您准备的,有东边的珍珠,南边的翡翠,您瞧着这色泽这水色,可是一个比一个好,您可还满意?”
“满意,能得额娘这样上心我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只是……”
若在以前,白吟霜说不定就被这些个珠宝首饰给晃花了眼迷乱了心,只是眼下里看着这些玩意儿却是只让她心头发冷,想到眼前这随便一颗珠子就能抵去她以前一年的吃用,想到若是没有被眼前人自私无情的抛弃自己压根就不用受那些非人的苦难,她心中的恨便不由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烈,紧紧的握指成拳感受着指甲刺入皮肉的疼痛,才让她勉强的隐忍了下来,继续按着既定的计划行事——
“只是,东西虽美,物件儿虽精贵,却并不是女儿最想要的。”
“哦?你想要什么?你说给额娘知道,只要额娘能置办的到的便立即让下人去办,你这丫头也是,有什么念想难不成还不能跟额娘说,非要这样藏着窝着?”
“额娘,女儿想要的也不是什么精贵之物,只是自从之前您与我说,说我这肩头的梅花印是用当年阿玛送与您的梅花簪子所烙而成,这心里头便开始有些念想,想着自个儿是您与阿玛的心血结晶,若是再能配上您与阿玛的定情之物,岂不是就尽善尽美了?”
“这……”
“怎么?难道额娘不愿意么?也是我唐突了,那是额娘的心*之物,又怎么能白白落了旁人了,权当女儿没说过便是……”
“欸,额娘不是这个意思……”
白吟霜说得并不错,那梅花簪子的确对于雪如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否则她也不会左不挑右不挑却偏偏挑了它作为将来母女二人相认的烙印,而若说本心,她确实是不想给的,可是想着到底是自己亏欠了女儿,以及瞧着对方这幅委委屈屈实则却是以退为进的模样儿,却还是无奈的挥了挥手——
“罢罢罢,说什么旁人不旁人的,一支簪子也顶得你这样?你若是喜欢,额娘给了你就是,只是你要好好的收着它,别随意的让他人瞧见,不然……你可明白?”
“谢额娘成全,女儿明白。”
好不容易将最关键的证据之一拿到手,好不容易离自己的复仇大计大大的迈进了一步,白吟霜喜得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可面上却仍是一副受宠若惊好不感动的模样儿,但摸着那与自己肩头一模一样纹路的梅花簪子,却又只见她状若无意的抛下一句——
“对了额娘,女儿还有一事想要问您。”
“哦?什么事?”
“说起来也不怕您笑话,自从知道了皓祯并不是您的亲生骨肉之后,虽说我已经认了命了,心里头却总归有些不舒坦,同时也有些好奇他的亲生父母倒是姓甚名谁,长得一副什么模样儿……”
“你,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一茬儿了?”
雪如虽说被这盼了十几天好不容易盼到头的母女相认给蒙住了心眼,可多年来本能的谨慎却到底没有丢,一听这话心里便下意识的突了一突,然而白吟霜也不是省油的灯,眼见着最后一点证据就在眼前,满心早已扭曲的她又怎么可能就此罢休,面上越发的委屈受伤——
“女儿不是说了就是好奇么,额娘您这是不相信我吗?”
“我,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些意外罢了,哎呀,好了,你别哭了啊,看得额娘这心都揪着疼……”
“额娘既然心疼我,难道就忍心我心里头一直存着事儿一直不快活么?而且我是被他夺走了一切的尊荣富贵,心里头是有些难受,却也总是分得清大局,再加上我是您的女儿,这天下能够保得住我的人也只有您一个,我一早便与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不成我还能害您不成么?”
“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额娘说就是了,只是你切记这事儿非同小可,听了之后你就得全部压在心里头,一个字一点风声都不能透出去,就是你身边那再让你信得过的小丫头都不成,知道了吗?”
“额娘这还用您吩咐,权当这是我们母女二人之间的小秘密还不成么?”
雪如其实也没算傻到头,知道这是自己的大秘密,藏着掩着倒罢了,可若是说出来却保不齐会有后患,只是不得不说白吟霜的话说得很是有技巧,她转念一想也是深觉有理,毕竟除了自己她还能去依仗谁?害了自己对她有什么好处?如此,再加上听着白吟霜将话说得亲密听得她心里欢喜,压根就没料到对方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打算的雪如便一五一十的将话给抖了出来——
“隔了这么多年我也有些记不大清楚了,恍惚只记得是城郊一家姓王的农户,说来也讽刺,这想生儿子的生不出,那不想生生了又养不活的却偏偏一个接着一个的落,你秦嬷嬷当时挑选了好些人家,见着那妇人长得还算清秀,那当家的也没什么毛病,便用一百两银子买下了他们最好的儿子,就是眼下的皓祯。”
一百两银子?
强壮镇定实则精神恍惚的从雪如的房中出来,回想着对方说得轻描淡写的话,白吟霜心里几乎恨得能滴得出血,亲生女儿当做废品一般的说厌弃就厌弃,不过花了一百两银子买来的贱种却手里眼里的宠着*着,这到底是她的命不好,还是皓祯的命太好?
不过命好也罢不好也罢,好在老天有眼,一切也到头了。
白吟霜心中绝望,可当握到手中那纹理清晰的梅花簪子之时,眼中却又渐渐的恢复了清明,不管是命中注定有此劫数还是人心险恶逆天作孽,这笔账都总归到要清算的时候了,如此,便只见她收好梅花簪子连带着一早就揣在怀中的襁褓,头也不回的直奔王府外而去——
要下地狱那便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179顺天府三堂会审
白吟霜心中发狠揣着证据一路走得飞快,而硕王府位于内城之中,与辖管京城治安诉讼的顺天府衙门不过就隔着两条街,如此,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只见白吟霜已经来到了衙门跟前,在衙役面面相觑之下直接抽出了鼓棒击起了登堂鼓——
“堂下何人,为何击鼓鸣冤?若你所呈无特大冤屈,可知得受二十杖杀威棒?”
清初的许多礼法规制多是由大明例演变而来,再由议政处及六部衙门商议之后略做增减,便成了如今的大清律,而律法之中对于诉讼流程也有明确规定,按照常理来说,应是先由诉讼人呈上诉状经衙门长官过目,确定有冤可诉有例可判才再开堂审理,然而千百年来官场黑暗,官官相护之事屡出不穷,此外便又有了个例外,即击鼓鸣冤,登堂鼓置立于衙门大堂之前,示意公平公正公开,凡有击鼓者,无论所告何事无论所告何人,衙门都得必开官亦必审,但为防有刻意滋扰生事者,却也立下了以杀威棒以儆效尤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