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综琼瑶同人)重生继皇后》作者:莫云溪【完结 番外】(2014.7.9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综琼瑶]重生继皇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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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云溪 当前章节:151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22

“等着吧,这下你们还不栽在我手里……魏氏,乌拉那拉氏你们的好日子可算是快到头了!”

☆、186没有一盏省油灯

“升舆,皇后娘娘起驾!”

嘉妃打着如意算盘将一步步谋划了个仔细,闭着宫门养精蓄锐,而魏碧涵虽渴求后位却也明白以自己目前的身份无法高攀,只能一边越发上心的教导永琪,一边扶持着娘家人,唯二两个心思大的敛了神,纯妃等本就老实的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宫妃自然也没有在这节骨眼上去添乱的理儿,如此,后宫平了,前朝自然也就跟着有志一同,再加上弘历心中一早就有数,年节刚过起笔开封之时便正式将立后之事抬上了流程,经过工部礼部内务府三部衙门的紧赶慢赶终于是在三月尾迎来了隆重的立后大典——

“朕惟乾始必赖乎坤成健顺之功以备,外治恒资于内职,惟中阃之久虚不安于社稷,用协彝章咨尔,摄六宫事贵妃乌拉那拉氏,秀毓名门,祥钟世德,早从潜邸品性佳而懋著芳型,晋锡荣封,今恭奉崇敬皇太后命,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另从一准前规,责令修缮坤宁宫移宫而居以全乾坤,祇承懿训表正掖庭,钦此。”

册立继后虽不比元后,早入潜邸也无大婚礼仪的乱头,然而一套祖宗规矩走下来却也没轻松到哪里去,先是礼部奏请命大学士、尚书充册封使,侍郎、内阁学士充副使,先一日祗告太庙后殿、奉先殿,再是礼部鸿胪寺官设节案、册宝案于太和殿内,由内阁礼部官奉至殿内各案,然后就拜位北面跪,经女官宣读册文、宝文,恭受册宝且行六肃三跪三拜礼,这般反复折腾之下,才算是走完了头一轮……身穿着全套皇后朝服顶冠,接过册封使恭敬呈上的立后诏书,景娴正色行礼。

“领孝敬皇太后慈谕,必不负皇额娘所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心中有数这皇后之位必是会落在自己头上,可是眼见着与前一世的无奈而为全然不同的场面,眼见着熬完了高氏熬完了富察明玉收拾完后宫,如今面子里子身份权势都得了个尽的情形,景娴却仍是忍不住落下了一块心中大石,被李嬷嬷容嬷嬷扶起身,端坐在翊坤宫那已然被更换了的凤纹主座之上,景娴端着温和却不失庄重的笑颜挥了挥手——

“诸位辛苦了,赏。”

“奴才叩谢皇后娘娘隆恩,皇上已下令内务府并工部精心修缮坤宁宫,事事皆为娘娘考虑得周详仔细,帝后和谐实乃国之大喜,民之大喜,奴才恭祝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能被授予册封皇后之责的官员都不是什么没眼力见的主儿,知道眼前这位不光是行事作风堪当此位,后台也足够硬,宠*也足够浓,可谓是众望之所归,如此,嘴里头的吉祥话自然是一串跟着一串的往外冒,奉承话没人不喜欢听,即便心知宫中众人皆是迎高踩低,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的模样儿,景娴却也乐得舒坦,面上极为受用,而这头册封官员完成职责刚刚退出大殿,后脚赶着前脚的又迎来了各宫各院的嫔妃——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妃听训。”

景娴虽一直执掌六宫之事,称得上是隐形的皇后主子,可没有站得住脚的身份即便再有权势却也总归许多事做不得许多话说不得,而在其位谋其政,依照祖宗规矩,依照列祖庭训,皇后上位便得规诫众妃警示众妃,这一来是为了彰显皇后尊荣突显皇后的地位,二来则是为了后宫的和谐平静,如此,便只见景娴不像一般时候那样直接叫起,而是脸色更为严肃庄重——

“尔等与本宫一同侍奉于内闱,应虔修温凊之仪,洽观心于长乐,勉效苹蘩之职,端礼法于深宫,安分守己谨遵本分本宫自不忘提携扶持,然若有内里藏奸不安于室之辈,本宫却也决计不会姑息,望尔等铭记于心,恪谨持躬规于翟舀。”

“奴才领训,必不负娘娘所望。”

“免礼平身。”

“谢娘娘恩典。”

众人心里头打的什么主意,景娴不用多猜也能够明白,然而面上却是尽是满意,抬了抬手直接叫了起,而全了礼听了训起了身落了座,众宫妃自然也少不了得说上几句奉承吉利话,抬眼间便只见坐在首位的金氏满脸堆笑的开了口——

“娘娘不愧是得老天庇佑的正宫之主,奴才调养了这么好些日子,见了许多太医喝了许多苦汁子都没能见好,可娘娘前脚刚一正位中宫,这后脚却是身子骨立马就松泛了起来,说起来奴才还是呈娘娘的鸿福了。”

“哦?”

景娴不是个傻子,自打高氏一事之后便知道这金氏是个面上纯善心里头丘壑比谁都多的主儿,虽然比不得对魏碧涵那样上心,虽然不知道对方心底里打得那样长远的小九九,却也多少猜得到对方是不愿被钮祜禄氏利用,跟她前一世那般白白当了出头鸟闹得上下不得好,如此,看着对方满脸红润压根不显半分病态的精神模样儿,面上虽是不显,话却说得别有机锋——

“那倒是好,原本想着宫里头闹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添了个阿哥有了件大喜事,却没想到你这额娘还没出月就落了病,还偏偏恰逢年关时节最寒的时候,弄得老八的洗三满月都没能出席,再加上前个儿问太医院还说你身子骨这里不爽利那里不舒坦的,着实是让本宫好不着急上火,生怕在这节骨眼上弄出什么不痛快,可眼下里瞧着你自个儿能这样争气,甭说沾不沾本宫的福,本宫也算心安了。”

“皇后娘娘实在言重了。”

景娴这话说得很是有技巧,明面上似乎是在关心金氏的身子骨,甚至有些惋惜对方病得不是时候,句句说得关怀备至,然而实际上却是在暗指这月子里头最是清闲无事的时候,有孕最折腾的时候都不见闹出什么,居然早不病晚不病的独独这个时候病了,这是心里头有什么打算,还是想去一去她的喜气呢?

金氏不蠢,亦或是可以说是这在座之人中心思最为活络,一听这话自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然而她心中早有打算,亦或是说根本就没将被她看做了瓮中之鳖的景娴太当回事,如此,便只见她面不改色的又将球给踢了回去——

“说起来也不怕您笑话,奴才原想着自己在出身上头屈了一等能够德蒙恩宠生下两个阿哥便已是天大的福气,这往后自是没得什么可争可图的事儿了,只盼着能看着永珹和永璇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便全活了,这心里头松泛了却没料到人也懒了起来,闹得您这般上心上眼,倒真是奴才的不是了。”

“你就是个心思多的,大家一同侍候皇上只要让皇上满意了两位皇额娘舒心了,哪又关什么出身不出身的事儿?”

金氏的出身跟魏碧涵差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是因着血统的缘故还比后者低了一等,然而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眼见着其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言不讳的揭自己个儿的短,说得这般堂而皇之面不改色,景娴不由得扬了扬眉将话说得更有深意——

“更何况,这老四老八是你的儿子难不成就不是本宫的儿子,不是皇上的儿子了?眼下里不过一个刚刚进学,一个刚刚半岁,你这又是操的哪门子心呢?”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左右奴才平日里无事,不也就只能琢磨这些个事儿了么?不过您说得不错,永珹和永璇得了您当皇额娘,这般福气之下奴才又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金氏将话说得滴水不漏,一边示意自己没有争宠夺位的心,一边给景娴扣了顶大帽子将自家儿子以后的荣辱尽数给抛了过去,而说完也不等景娴眯着眼再接过话头,便目光一转的盯上了一旁的魏碧涵——

“但这话又说回来,奴才那两个小子一向平实得紧,看着兰公主那般乖巧听话真真是羡慕得紧,而不说他们能够得兰公主一半的性情,就是能得令嫔妹妹的五阿哥一半的聪慧,那奴才也安心了。”

“……呃?”

魏碧涵向来自视甚高,虽然心中通透知道自己入宫时日尚浅权势又不算大,压根够不上这高高在上的凤座,可是却也不妨碍她看着一身尊荣的景娴生出几分妒忌觊觎之意,而心里头正盘算着怎么给弘历吹枕边风抬抬自己的位分,突然得了金氏话锋一转的这么一句,不由得顿时一愣,好半晌才缓过来接过话头——

“嘉妃姐姐这话是说的?妹妹是个没福分的,仅仅是因着愉妃姐姐的福荫才得了这么个依仗,而您却不同,怕是这后福还大着呢?”

“哎哟,令嫔果然是个嘴巧的,我不过是这么随口一句,怎么又生生扯到这后福不后福的事儿上了?就是有后福,那也得满军旗的五阿哥领先一步不是?”

当着皇后的面,在这立后大典的日子上说什么后福不后福的话,简直就是明摆着内里藏奸的意欲挑拨离间,金氏不是吃素的主儿,一句话不光是直接挡了回去还把对方给拎了出来——

“妹妹觉得我有福气,姐姐何尝不是羡慕妹妹的福气呢?”

“您……”

“主子!”

金氏和魏氏在底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来劲儿,景娴坐在上头亦是不发一言的看得热闹,然而还没等这二人争出个上下前后,正当景娴看在眼里心里盘算开来的时候,却是只见碧蓉匆匆忙忙的奔了进来——

“不好了,慈宁宫那头儿刚刚来人传话,说是圣母皇太后娘娘不知怎么的突然厥过去了!”

☆、187钮祜禄氏的用心

钮祜禄氏厥过去了,当今万岁爷的亲生额娘厥过去了,这不管是太医院还是内务府亦或是六宫各院自然都是丝毫不敢怠慢,前脚刚得了信后脚便忙不迭的忙活了起来,而景娴领着一行人刚到慈宁宫门口,又恰好撞到了同时到达的弘历,一帮子人下舆的下舆行礼的行礼折腾了好半会儿,才跟着弘历的脚步进到已然乱成了一锅粥的慈宁宫大殿——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皇额娘会突然厥了过去?”

弘历脸色很是不好看,这一方面是因着担心自家额娘,怕真是出了什么大毛病,其二则是觉着在这立后大典上闹出这等幺蛾子实在不像样,他向来便是个*则捧上天恨则踩入地的主儿,景娴合他的心意是他心甘情愿册立的皇后,眼见着大喜日子上头横生波折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堵,此外,再加上这整套礼仪虽不似元后册封那般复杂繁琐,却到底没轻松到哪里去,景娴在太和殿翊坤宫忙活了大半日,他便在奉先殿乾清宫忙活了大半日,心里的烦躁加上身体上的劳顿,就只见他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便扯着嗓子直接吼出了声——

“底下人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还等着朕亲自来请呢?”

“奴才在,奴才,奴才参见万岁爷,参见皇后娘娘……”

“别跟朕闹这些个虚的,说,到底怎么回事,昨个儿朕陪皇额娘用午膳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今个儿就变成这样了?”

“回,回万岁爷的话,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先头刚刚伺候了主子用完早膳,主子瞧着还精神得很,吩咐着奴才备下礼就等着皇后娘娘过来请安,然而却没料到那膳食还没来得及撤下去,主子就突然发作了起来,直嚷着胸闷气短的,奴才吓坏了连忙叫人去传太医,再一转过头便只见主子已然,已然厥了过去……”

“呵,那你怎么说?”

桂嬷嬷在钮祜禄氏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弘历多多少少会看着僧面给点佛面,心里头虽然窝着火却还是勉强隐忍了下来,直接调转枪头看向了一旁的程御医——

“皇额娘的埋怨一向由你负责,你不会也准备跟朕说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吧?”

“回皇上的话,如今的时节本就是冬去春来乍暖乍寒的时候,圣母皇太后已近知天命之年,身子骨自然要比年轻人要禁不住一些,此外再加上自从先皇后离世之后宫中数事不顺,好不容易得了件大喜事,她老人家便少不了有些上心上眼,微臣连带着嬷嬷多番哄劝都是无果,如此,想来也是近日以来太过劳累所致,病不算大病,细细调养上几个月怕是就无碍了。”

“哦?”

弘历本就是个情感多过于理智的主儿,听着自家额娘一心一意为着周全而把自己劳累至此,心中的堵不由得变成了感动和愧疚,然而景娴看在眼里,却是记在心里,若是在上一世,或许她也像弘历那般铭感于五内只觉得钮祜禄氏是个顶好的,然而经过了这么多事她却再不可能那样天真,知道钮祜禄氏一向跟自己过不去,在立后诏书未下之前便是想法设法的想要搅黄此事,眼下里自然不可能这般好心,听着这桂嬷嬷和程御医一唱一和的在明面上说得无比好听,实际上却是将所有矛头全部指向自己,一是无福二是相冲三是忽视长辈的话儿,不由得暗自嘲讽一声,不等弘历出声便抢先接过了话头——

“这样倒好,原想着今个儿这般好日子,能给宫里头添点喜气也算让两宫皇额娘舒点心,却不料闹出这样的事儿,本宫心里头难受得很,还以为是自己没福气冲撞了圣母皇额娘,听着御医这话心里头倒是安生了些,听闻程御医在皇上还未登基之前就已在宫中侍奉,必然是个医术高超的,圣母皇额娘的身子可得多劳您费心了。”

“……娘娘,娘娘言重了,这原本就是微臣的分内之事,哪里能当得娘娘这般以待?”

景娴这番话虽是说得大方体面,甚至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揽上了身的一副温顺恭孝的模样儿,然而实际上却是话里有话指着对方医术不弱且又一直打点钮祜禄氏的脉案,这不早不晚的偏偏在这个当口儿之上闹出了事儿,究竟是她无福还是底下人不醒事,而程御医也不是个傻的,听着话都说到了这等份上,自然不敢再照原定计划那般继续泼脏水,连忙收了话头唯唯诺诺了起来,只不愿这头的事儿没办妥不说转头又得罪了眼前这位宫中新贵——

“说起来都是微臣处事不周,想着娘娘的身子一向硬朗又执意如此便没太劝,都是微臣疏忽了,臣有罪。”

“这什么罪不罪的,您一向将圣母皇额娘的身子调养得极好,就连头疼脑热的事儿都没常见过,如此便知你是个尽心的,即便这回儿确实有所疏漏,只要你尽心尽力的让皇额娘尽快好起来,也算将功抵过了。”

这里不是自己翊坤宫的主场,也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景娴虽然有些膈应钮祜禄氏的用心,却也不欲留下一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烧过线的印象,便见好就收的话锋一转,言罢还转过目光看向弘历——

“这话儿原本不该由我来说,这等大事也由不得我来做主,只是我想着今个儿毕竟不同寻常日子,外头文武百官都瞧着宗室辅政都候着,若是弄出了什么大动静……说句不好听的,知道的是圣母皇额娘为咱们考虑操心得劳累至此,不知道却怕是会以为皇家不和,这样岂不是辜负了皇额娘的一番苦心又让她老人家心里头不痛快?如此,皇上便当是卖我一个面子如何?”

“罢了。”

景娴听了信心里头便有谱儿怕是钮祜禄氏又要玩什么花样了,在从翊坤宫来慈宁宫的一路上便在辇轿之内用手帕抹去了大半妆容,如此,乍一看来便只见她面色泛白神色疲惫,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惊的,看得弘历分外怜惜,再加上老娘慈厚妻子善解人意,面子里子都有了,且还得了这么个舒服的台阶下,弘历自是没有不应的理儿,挥了挥手便想揭过这一茬儿,然而这话还没说出口,却是只听到寝殿之内传来一阵闹腾,惹得他与景娴神色一紧,后脚赶着前脚的连忙快步走了进去——

“皇帝,皇后……”

钮祜禄氏将算盘珠子拨得哗哗响,顺利的话便能够给景娴套一顶福分不够跟慈宁宫犯冲的名头,落个一生晦气,差一点也能让她要么被当众扫了面子还只能委曲求全的忍气吞声,要么就克制不住的发作她宫里头的人落个不贤的名声,可是她没有料到对方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思,几句话的功夫便将一切收拾了个妥当,可谓是名利双收,听着屋内小宫女低声学来的话,钮祜禄氏脸都气绿了,便干脆一计不成的再生出了一计——

“哎,都是我这个老婆子不争气,竟是生生扰乱了宫中这么桩大喜事,皇帝你费心了,皇后你,你不会怪哀家吧?”

怪你?真当她还是上一世那个什么都摆在明面上的傻子?

景娴心中嗤笑一声,只觉得这钮祜禄氏倒是越活越精了,也不知道是旁人授意还是终于开窍了的居然想出了这般苦肉之计,依着弘历最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若是按照自己上一世的性子一个没答好说不定还真是会落下个不慈不悌的大罪名,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景娴却是将一切看得通透至极,万没有看见套还往里头钻的道理——

“皇额娘您这是说得什么话?您是皇上的亲生额娘,那便是臣媳的亲生额娘,见着您受苦心里头难受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生出那样的心思?”

漂亮话谁不会说,逢场作戏谁不会演,看着钮祜禄氏一脸苍白虚弱,景娴掩在宽大衣袖中的手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直痛得她满眼含泪——

“以前总觉得皇额娘严肃不敢太过于亲近,只敢在分例吃食上头多操些心多尽些力,然而时至今日,儿媳方才明白皇额娘的一番慈意,看着皇额娘为了儿媳的事儿操劳成疾,儿媳真是又感动又愧疚,皇额娘您可一定要快些好起来才是……”

“你!”

弘历看着感动,然而钮祜禄氏却是被对方这幅说着得体话干着嚎丧事的模样儿给弄得膈应至极,想着心里头的盘算才没直接发作出来,反是勉强缓了缓将话锋一转,直接抛下一句——

“既是如此,哀家也不忍拂你的一片孝心,你便留在慈宁宫侍疾如何?”

“侍疾?”

景娴没想到对自己越看越相厌的钮祜禄氏会玩出这样一手,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愣神,然而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说上什么,却是只听到旁边看足了戏,不知道哪根筋抽回到正常的弘历突然语带犹疑的出了声——

“皇额娘,这,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怎么不妥了?难不成在你心里头哀家还当不得皇后孝敬么?还是说你觉得哀家是在刻意为难她?”

此时不同平时,若是早一点或者晚一点,景娴于情于理都跑不了这一茬儿,可钮祜禄氏却是忘记了眼下里正是其刚登上后位,这几日不光有内外命妇就是朝臣也得在院子里行礼请安,方算是全了礼数,换句话来说,景娴接下来的日子还有的是忙活的时候,若是这因着侍疾挪到了慈宁宫,岂不是等于坏了祖宗规矩?

弘历对富察明玉厌恶,因着先前虽未下明旨却也跟废后差不多的事儿闹得很是不痛快,便想着这一回将礼数做全不落人话柄,然而解释的话还没出口便得了钮祜禄氏劈头盖脸的这么一通,心里头不由得憋气至极,老的不痛快小的也不痛快,一时之间寝殿之内的气氛便很是有些尴尬,而正当钮祜禄氏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想要给自己找个台阶换个别的法子的时候,却是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了一句尖利的传禀之声——

“母后皇太后娘娘驾到!”

☆、188来而不往非礼也

“参见母后皇太后娘娘,娘娘金安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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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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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景娴而言,再度登上后位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即便有感于前世今生的种种却到底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但对于那拉太后来说,虽然一切也尽在掌握之中对于这些个心中很是有数,但眼见着如此却总归少不了落了颗心中大石,而正当她满心欢喜之时横生出这么档子事,不光是让景娴落了个没脸,亦是让她心里头膈应,她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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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大帮子人在殿里头吵吵嚷嚷的,崇庆如何能静心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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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奴才等人不是,心里头着急一时之间便没能顾全到其他,望娘娘息怒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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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祜禄氏虽然是太后,可是比起那拉太后显然在宫中的地位矮了好大一等,即便众人两头都不敢得罪,却到底分得轻孰重孰轻,如此,眼见着上头没得好脸,众人自是连忙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儿,众妃之首的金氏更是直接跪下来请罪,而那拉太后意不在此,扫了各人一眼也不搭话便直接转身进了内殿,徒留下一干人等在殿外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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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庆你这是怎么了?哀家方才听御医说竟是积劳成疾,你一不管宫务二没得什么其他,什么事居然能让你把自己闹成这样?还是说你有什么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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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没什么大事怎么劳动姐姐走上一遭了,给姐姐请安,恕我无状不能给您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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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太后这话说得很是不客气,说得好听点是指着钮祜禄氏没事给自己找事做自作自受,说得难听点是内里藏奸居心不良,恨不得皇家颜面全被人踩在脚底下才安心,而钮祜禄氏也不蠢,一听到那拉太后驾到的传禀声就知道今个儿怕是要为难,眼见着好不容易压了景娴一头还没将事儿坐实就来了个扭转乾坤的主儿,心里头不由得很是憋气,面上虽强笑着一脸恭敬,话却说得满是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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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什么烦心事,后宫有您和皇后把握全局,我不过是个坐享儿孙福的闲人,左右不过是操些空心,却不料事儿没办好却是身子骨不争气的闹腾了起来,扰乱了皇后的立后大典,我这心里头真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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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怎么说的?自打先帝去了之后,咱们本就合该享福的命,不指着儿孙福难不成还要自己动手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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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向来吃软不吃硬,这一点钮祜禄氏知道,景娴知道,那拉太后自然也知道,看着对方这幅打着感情牌想要以退为进的模样儿,面上不由得笑得别有深意,直接出言便打断了对方的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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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这人事强不过天意,若是你身子骨真有个什么那也是老天爷不开眼,难道哀家还能因着天意怪你什么?都是有春秋的人了,谁还没得个三病两痛,你自安心休养,太医院和底下的奴才还敢怠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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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得自是有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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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祜禄氏虽然脑子不好使,为着落对方的颜面全然顾不上大局次次都将事儿闹得很不好看很不好听,可是却没蠢到头,在后宫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该听出来的弦外之音自然听得明白,只是眼见着对方不管不顾便给自己扣上了一顶病了是天意不然便是人为的居心不良的帽子,心里头却是忍不住越发怒气高涨,情感胜过理智之下,竟是一把消了先前顺着梯子往下爬的心思,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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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外人到底比不得自家人亲,皇帝每天忙于朝政我也不好多做叨唠,便想着让皇后挪到慈宁宫来侍一侍疾全了她的孝心,可是想来也是我这老婆子没得这个福分……罢了罢了,还是听着您的吩咐在慈宁宫里头当闲人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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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皇后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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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寝殿那拉太后便看到了坐在榻子上神色有些尴尬的弘历,和跪在床边的景娴,弘历她管不着毕竟他们亲生母子俩的事儿她没必要多去干预,可对于自家侄女儿她却是心疼得紧,想着今个儿明明是景娴的好日子被落了面子不算还被提溜到寝殿里好一番折腾,这心里头的火气便也没比钮祜禄氏小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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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崇庆,你莫不是病糊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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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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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祜禄氏打的什么主意,那拉太后根本不用多猜便心中有数,无非是想借着这侍疾的名头好好折腾折腾景娴,她一个病人,伺候好了是应分的没伺候得好却是会落下说不尽的话头,可谓是想要将面子里子都占个尽,如此,那拉太后自然不会让她如意,轻笑一声便直接回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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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个儿事出突然那是没得办法,最多让人叹一句天意如此,可接下来几天却是内外命妇及前朝大臣入宫朝见请安的日子,小辈孝敬那是礼数,可祖宗规矩就不是礼数了?若是接二连三的闹得不平不顺,你让天下人怎么看皇家?刚刚祭完天地告了奉先殿,这又将祖宗颜面至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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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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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太后一向碍着弘历没太过扫过钮祜禄氏的面子,即便心里头窝火即便话说得不好听却横竖会留上几分余地,如此,眼见着对方竟然陡然将话挑得这样明,还将列祖列宗给搬了出来,钮祜禄氏不由得有些始料未及,好半天才满脸尴尬的接过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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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也是我想得不周到,只想着皇后一向得您的心,必然是个聪慧乖巧的孩子,可碍着先前诸多事儿又一直没得什么多做亲近的机会,便存了点私心想要借此好好处上一处,却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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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都在宫里头,又不是过了今个儿就没明个儿了,你还怕没得相处的机会?这搭上这皇家颜面扰得祖宗不宁的是要做什么?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事儿想得不周到便算了,可你好歹是皇帝的亲生额娘,就不能多为皇帝多考虑一二?好不容易来了点喜事掩过先前的烂摊子,硬要弄得里里外外都不好看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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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祜禄氏自觉自己个儿是弘历的亲生额娘,仗着血浓于水母子连心便许多事都有些任意妄为,可是那拉太后却不然,其一她是经过了先帝和孝恭仁皇后那茬儿,知道就是再亲生的母子没得平日里的维系都会因为彼此的利益闹出大不痛快,甚至撕破脸皮,其二是弘历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一早就明白自己的定位,甭管给不给对方做主的机会,面上都会顾忌上一二说上个一二,两两相加之下自是将话说得又占理又含情,直让弘历又恭敬又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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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多谢母后皇额娘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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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体恤不体恤,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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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太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看着钮祜禄氏憋得一脸扭曲又不敢说话的样子,便也没咄咄逼人,见好就收的转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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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说得也不算全错,身为皇太后正在病中想要几个得意人侍奉在身边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儿,眼下里皇后不妥旁人却多得是,晴儿一直养在你膝下,可谓是这宫里头除了皇帝以外与你最亲近的人,这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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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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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硕王府的事儿之后,裕王福晋便算是彻底进了乌拉那拉家的阵营,眼见着和敬嫁过去没多久没传来了喜讯,再加上自家闺女儿年纪也不算小了,便明里暗里的提过好多次,这事儿那拉太后心中有数,景娴心中有数,弘历心里头也有数,而钮祜禄氏虽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心中却还是想着要拉拢上裕王府,这般之下,若是让晴儿侍疾,按着她眼下的情形,好快了等于打了自己人程御医的脸,好慢了等于给裕王府没脸,如此,便只见她脸露尴尬的推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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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程御医说我这身子骨要慢慢调养,就是快的话怕是也要好几个月,晴儿已经是大姑娘了,选婿的事儿迫在眉睫,我怎么好在这个时候拖累她?万一过了病气耽误了大事岂不是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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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你觉得让景娴侍疾过了病气就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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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弘历和景娴顿时变得讳莫如深的脸色,那拉太后在心中嗤笑一声,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反倒是笑意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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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是个不周全的倒是错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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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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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为晴丫头想得这样仔细,哀家也不好拂了你的一片慈意,只是却总归不能没得个人在床前侍奉,不然为了祖宗规矩为了大局独独差了你这头岂不也是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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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拉太后相处了这么多年,虽然摸不清对方的深浅心思,脾气上头却总归有点了解,眼见着对方目光清冷唇边带着别有深意的笑意,钮祜禄氏心中不由得猛的突了一突,然而还没等她满是忐忑的接过话头,却是只听到那拉太后自顾自的抛下一句,直惊得她浑身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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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着嘉妃和令嫔近日往你这儿走动得挺多,想来也是合你心意的人,便由她们来侍疾吧?当然,虽然这小辈侍疾本是孝道,可哀家却也不会让她们白白劳累一场,若是谁伺候得谁更尽心,哀家便做主升了谁的位分以作褒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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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钮祜禄氏陡然大变的神色,那拉太后眼底里飞快的闪过一抹精光,用仅有自己和对方听得到的音量淡淡扔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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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便好好受着这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折腾自己人的精彩戏码吧!

☆、189公主议婚麻烦多

那拉太后出马一个顶俩,几句话不光是全了弘历的颜面将其哄得服服帖帖,明面上对钮祜禄氏关怀备至,还彻底激发了慈宁宫这一帮子人的矛盾,拉开了一场内斗,眼见着好不容易拉拢到手的金氏和魏氏为着个还没到手在自己病榻之前针锋相对,你来我往得好不快活,钮祜禄氏只觉得一口血憋在胸腔里头吐也不是吞也不是,然而顾忌着自己的脸面顾忌着用了许多年的程御医她却又不敢好得太快,只能自作自受的认栽,一边被逼无奈的喝着苦汁子,一边眼睁睁看着这二人斗得不亦乐乎。

而钮祜禄氏倒霉了,金氏和魏氏也被占据了心神,其他女人又闻弦歌知雅意的不欲在这关头上去惹人眼重蹈慈宁宫的覆辙,后宫便不由得呈现出了一副难得的安详和谐的模样儿,如此之下,景娴自然也就足够的功夫忙活起自己的事儿来,首当其冲便是因着硕王府而耽误了许久的公主们的婚事——

“主子,八旗里头排得上好家世过得去的子弟的名册都在这儿了,有着先前的教训,底下人也无不敢尽心尽力,虽不说将人人个个的身家品性都摸个一清二楚,却决计不会有什么像富察皓祯那类的狂妄无礼之辈,您看看可有什么还看得过眼的?”

“佟佳氏,瓜尔佳氏,西林觉罗氏,钮祜禄氏……这倒还真是挺齐活的。”

景娴接过那厚厚的一叠名册,大致翻了一通只觉得一个比一个要写得详尽仔细,一个比一个要来得恭敬诚意,才看了几页眼睛都不由得花了起来,便只见她干脆揉了揉眉角撩开了手——

“这帮子人倒是脑子转得快,婉儿和晴儿都是王府嫡女,阿玛都是在宗室前朝手握实权的主儿,而兰馨虽然父母双亡借不上旧部的势,却又是中宫养女,有着本宫做依仗那身份也没差到哪里去,可谓是一个个都精贵得很,再加上经过先前硕王府那档子事儿之后,皇上和前朝更发的对公主下嫁上心上眼,甭管他们自个儿家世有多么显赫,能得上意恩宠尚一位公主那都是锦上添花的大荣耀,不过他们聪明,本宫却也不傻……”

指了指手边的名册。

“佟佳氏虽然在世祖朝圣祖朝都很是风光,可先前隆科多那档子事还没过去太久,伤了筋骨动了根本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家里头也没什么很出挑的主儿,瓜尔佳氏因着当年理密亲王的事儿吃了不少挂落,虽然大族风光由在,家风也算正,但弘皙还在眼前终究是个后患不得不防,至于西林觉罗氏,有着鄂尔泰做依仗,鄂敏鄂昌等又一个比一个本事,倒是少说还有好几十年的风光日子,只是这成也萧何败萧何,权势太大实在招人眼目,皇子福晋倒罢毕竟是由不得咱们来做主,可这尚主却是除非无人可选都最好不要挑他们家,而钮祜禄氏就更不用说,虽说嫡系尊贵非常就是被卷进了圣祖朝夺嫡的乱子之中也全身而退,但到底跟慈宁宫那位同出一族,即便凭着他们家的地位不至于上赶着巴着那位跟她一个鼻孔出气,可身为同姓能够关照的却总归少不了,我不愿兰儿被钮祜禄家拿捏,裕王府亦不愿意弘昼自然也不用多说,如此,这名册虽瞧着好看,然而实际上又能挑出个什么?”

“奴才明白您的意思,可是,婉公主和晴公主也就罢了,毕竟没养在您膝下就是名分上称母女也总归是隔了一层,但咱们家的兰公主呢?难道您就打算眼睁睁的随着她嫁去蒙古那苦寒之地?”

容嬷嬷皱着眉,说得很是着急上火。

“听崔嬷嬷说,自打大公主去了蒙古眼见着她长久传不回来个信,像是嫁出去便再没这个人一般,兰公主虽然碍着规矩礼数没有明说,可私底下却是没少生出感概之意,说句逾越的,兰公主不比婉公主和晴公主,和亲王和裕亲王都是在前朝说得上话的,想要想法子多关照自家女儿有得是办法,而兰公主虽说有您做依仗,可您即便贵为皇后却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将手伸得那样长管到蒙古去,而咱们那拉家身为两朝外戚身份上也有点尴尬许多事做不得许多话说不得,如此之下,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兰公主去了那头有个什么事儿该怎么办?”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也一早想了个仔细,只是权衡之下嫁去蒙古却是最好的法子。”

“呃?这话怎么说?”

“你甭想岔了,嫁给蒙古人可不代表就一定得远去蒙古,京中不就有着占着那头的爵位却在朝中效力的蒙古子弟么?”

早在硕王府那档子事还没捅出来之前,和敬刚刚下嫁之时,景娴便已经上心上眼的深思熟虑过了兰馨的婚事,而正如同容嬷嬷所说,养在身边这么久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甭说兰馨心里头感概万千,就是她也不忍不会眼睁睁瞧着自家丫头远嫁去蒙古那苦寒之地,落得个历朝公主那般的早殇的下场,如此,她便不由得瞄上了身份站得住脚且又留在了京城的色布腾巴勒珠尔,也就是上一世和敬的额驸——

“科尔沁左翼中旗扎萨克达尔汉亲王满珠习礼是孝庄文皇后的兄长,孝惠章皇后、淑惠妃和世祖静妃都是出于此门,而其儿媳是世祖养女端敏公主,亲生阿玛为简亲王济度,额娘为孝惠章皇后的亲姐姐,可谓是世代与*新觉罗家联姻,色布腾巴勒珠尔是满珠习礼的玄孙,如今年纪轻轻便已封为辅国公,且又因着家族缘故是皇上难得放心得下的蒙古人,将来想必是前途无可限量,可以说比方才这些名册上头的人都要强上一大截儿,再加上他早年入京如今定居京城,若是将兰儿配给他,不就等于既全了蒙古又全了咱们的私心?”

“唔,奴才倒是知道此人,只是其身份背景如此显赫,和亲王和裕亲王难道就不会有所想么?”

“他们都是聪明人,本宫身为中宫皇后,以后彼此之间要互相承情依仗的地儿还多得是,且这公主议婚的事儿大体上要由本宫先决断,他们自然不会为了这一茬儿和跟本宫闹得不愉快,而就是退上一万步,他们即便是瞧上了色布腾巴勒珠尔也决计不会表露出来,毕竟正如同你先前所说,他们与本宫不同,与那拉家不同,他们身为宗室手握实权,在前朝都是说得上话儿的主,可有利则有弊,同时也就等同于是树大招风,都怕遭皇上忌讳落得跟富察家一样的下场,然而兰儿的立场不同,色布腾巴勒珠尔已然到了适婚的年纪,左右横竖都得挑个人过去,而兰儿下嫁一方面能全了齐亲王的功劳以示皇家不忘此恩,一方面则是咱们那拉家向来低调在前朝没什么过于出彩的人不怕被扣上什么帽子,所以即便本宫不说不争不谋,他们心里头也会有数,皇上心里头亦是有数。”

“主子想得仔细,倒是奴才浅见了,然而兰公主安排好了,那婉公主和晴公主呢?您又是个什么打算?”

婉儿晴儿都是收入宫中下了明旨的弘历的养女,景娴正位中宫之后自然也就是她们的皇额娘,虽说比不得对兰馨那般上心上眼,却总归也不能落了谁去,听闻此言,便只见她思忖了半晌才接过话头——

“不是还有个博尔济吉特氏德勒克到了适婚年纪么?虽说他的身份比色布腾巴勒珠尔要次了一些,却也是巴林部璘沁郡王的长子,家世背景都拿得出手,再加上据说性子又忠厚老实,配给晴儿倒也是不错。”

“……呃?给晴公主?”

其实从身份上来说这德勒克理应是该配给婉公主才对,不管是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而言,还是容嬷嬷心中所想都是如此,听到说要配给晴儿,不由得很是有些意外——

“若是眼下里只有兰儿和婉儿到了议婚的年纪,或是说晴儿并未养在宫中,那么这德勒克必然是要配给婉儿的,只是眼下里不同,谁都不愿意让自家孩子远去蒙古,但蒙古适龄要婚配的子弟又有两个,色布腾巴勒珠尔虽好却因着身份和政治上的缘故注定了只能配给兰儿,那么也就等于晴儿和婉儿之中必然有一个要远嫁,一个要留京,而从身份上来说,她们虽然都是亲王嫡女看起来似乎不相伯仲,然而实际上内里却是大有差别,其一,弘昼得了先帝遗命世袭亲王之爵三代,往三代之后裕王府只是个贝子,但弘昼这一支却仍是亲王爵,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其二,弘昼是皇上的亲兄弟,是姑爸爸的庶子,而裕亲王却是隔了一层的堂兄弟,孰亲孰疏不用多说,其三,裕王府不止一个格格,和亲王府却至今只有一个嫡女,换言之也就是于情于理来说都得碍着和亲王夫妇的颜面多顾忌婉儿多一些,其四,也是最重要的,婉儿养在姑爸爸膝下,晴儿养在慈宁宫,宁寿宫和慈宁宫虽然同为皇太后,身份之上却有上下高低,万没有以次越过其先的理儿,这般几几相加之下,晴儿自是跑不掉远嫁蒙古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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