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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云溪 当前章节:149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22

“嗯,*妃说得极为有理。”

弘历原本被魏氏和金氏你一句我一句的话闹得烦得很,可是还没等他发作便得了后者这温柔体贴面面俱到的一番话不由得又是熨帖又是记起了最重要的那一茬儿,对方话音刚落便只见他急吼吼的让人将胡太医给提溜了出来——

“明芳,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这丫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回皇上的话,微臣不敢辜负圣上所托,再加上这姑娘身子底子好又求生意志坚强,虽然眼下里还没醒,却到底是有了点知觉了,只要……”

“有知觉了?好,很好,朕去看看!”

“呀,这姑娘……”

听闻此言弘历不由得大喜,也不等胡太医将话说完便一马当先的直接进了寝殿,而魏氏金氏对视一眼自然也不甘落后,一个比一个快步的跟了上去,而等进了殿看清楚了床上之人的眉眼,二人便更是心中有了盘算,只是事有先后,还没等魏碧涵联系着方才弘历所说说上几句投其所好的话,便只听到一旁的金氏惊呼出了声——

“这姑娘怎的长得这样面善?这五官相貌不说,只凭眉眼之间这股子英气看起来就看着熟悉得很,奴才进宫进得早,说句逾越高攀的,倒还真是与皇上您十多年前的模样儿颇有些神似呢!”

“是吗?与朕很是神似?”

“是啊,奴才看着……”

“姐姐看得好生仔细,妹妹也是这样觉得呢!”

被金氏抢了个头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之上,魏碧涵心里头自然觉得憋气得很,再加上弘历先前的话让她心里头有了谱儿,便只见她连上下尊卑都顾不得的竟就直接抢过了话头附和了起来——

“这姑娘不光是长得英气还很是大气,您瞧这鼻子这眉毛,活像是跟您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呢!”

“是吗?你也这么觉得?”

“可不是?臣妾还能……”

“痛,好痛……”

魏碧涵看着弘历面上的神色越发柔和,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而正当她准备再接再厉说上几句什么的时候,床上之人却是喃喃的出了声——

“扇子,画卷,不,不要抢我的扇子,东西在我在,东西不在我,我死……”

“什么死不死的?东西都在一个都没少,丫头你醒醒?”

“好热,好热,不要,不要撕破我的扇子,皇上,皇上!”

“朕在,朕在这儿,朕说话你听得见吗?”

在弘历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面前之人便是自己失散了多年的亲生女儿,眼见着其唇口青白一脸憔悴,不由得疼进了心眼里,可是他知道想要补偿这孩子就必是要将该问的问个仔细,如此,便只见他一边轻拍的对方的脸意欲唤醒她,一边急不可耐出了声——

“孩子,你告诉朕,你多大了?”

“……十,十六岁,壬戌年生的。”

“壬戌年?那你是几月生的?”

“……八,八月初一。”

“那,那你姓什么?”

“没有姓,我没有姓……”

“呃?”

眼见着生辰年月都无一不跟印象中的合得上,弘历眼中的喜意不由得越发的浓重起来,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得不过脑子的说出什么,却是被这一答给弄愣了——

“怎么会没有姓呢?你娘难道没说吗?”

“我娘?我没有……不,紫薇说不能说不知道不能说不确定,我有,我有姓,我姓夏。”

“姓夏?”

魏碧涵只盯着弘历的神色,弘历又只抓住了其中最为关键的几个字,然而金氏却是因着‘紫薇’二字眼波闪了一闪,只是即便如此她却也是紧紧的闭上了嘴,任由弘历满脸喜意又满脸疼惜的帮着对方擦起了汗,一边语气又是惊喜又是轻柔的抛下一句——

“那,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燕子。”

“小燕子?湖边飞来的小燕子,呵,这算是什么名字?”

“皇上,这位姑娘……”

屏气凝神了这么久,陡一听到这样别开生面的名字,弘历不由得直接笑出了声,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再说上什么,魏氏却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会过了意且下了决断,也不知道是为了一报还一报还是为了抢占先机的,竟是直接打断了金氏的话头直接抛下一句——

“皇上,这儿都是自家人,看着您这样上心上眼臣妾便也就不藏着掩着了,臣妾虽不知道那位雨荷姐姐是怎样的人,可能够进皇上的眼那必然少不了是个妙人儿,只是甭管她多么的善解人意多么的温柔可人,被心中良人遗忘了整整十几年且又无婚有子恐怕个中滋味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而之所以会取这么个听起来不算入耳的名儿,想来她一来是为了保全您的颜面二来也是心中抑郁无处可诉吧?大概是希望小燕子能够无拘无束的做一只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燕子,不要被世人礼数所拘束也不要被她的凄苦哀怨所影响吧,臣妾也是做额娘的,很是能够明白其中滋味,雨荷姐姐这番行举当真是用心良苦又对皇上您情深至极啊,即便臣妾从未见过她,也忍不住被深深的感动了!”

“是吗?是这样吗?”

魏碧涵是话怎么好听便怎么说,且还直接戳中了对方的七寸,弘历自然听得也感受良多,看着床上还未睁眼神色却满足了下来的小燕子,目光不由得更发柔和——

“哎,她怨朕也是人之常情,一个女人本就生活不易且还要养着孩子,这些年是朕亏欠了她,亏欠了小燕子啊……”

“那您……”

“皇上,这儿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呢?什么雨荷什么亏欠?还有方才这姑娘所说的折扇和画卷又是什么意思?等等,难道……”

眼见着魏碧涵得了一次先机不算还想占尽所有的好处,金氏不由得冷不丁的打起了茬儿,而没等弘历抬起头来做上点什么反应,却又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的瞪大了双眼——

“几个孩子打猎回来就一直嚷着姐姐啊和诗词几个字,我心里头虽然着急可是宫里头又闹腾却也不好多问,只恍惚记得有那么一句‘雨后荷花承恩露,满城□影映朝阳’,再联系这孩子的容貌和这雨荷,以及方才所说的种种……天哪,难道,难道这孩子是您的金枝玉叶?!”

“姐姐!”

眼见着金氏将自己想要说的话给说了全,魏碧涵不由得被憋了个满脸通红,也不等弘历应上半句便抢先一步的接过了话头——

“姐姐真是天资聪颖这事儿竟是一听就明白了,只是姐姐这般意外难不成是不相信?您也瞧见了小燕子和皇上的模样儿如出一辙,虽然养在民间可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皇家大气,再加上那画卷和折扇都是当年皇上和雨荷姐姐的定情之物,难不成还能做得假?”

“妹妹这话可就过了,我不过是有些始料未及罢了,毕竟能得皇上这般笃定且你又这般言之凿凿,我又怎么会有不信之理呢?只不过是觉得心疼这孩子这么多年来流落民间,没有享到一日本应该有的皇家尊荣,着实瞧着可怜罢了。”

魏碧涵想要借着这番话抬高自己踩低金氏,金氏自然是看在眼里心中有数,几句话就将球儿给踢了回去,且还为着将来东窗事发兴师问罪做考虑的把所有名头都推到了对方二人的身上,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而如此也不算完,话音未落又只见她话锋一转——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孩子的娘怎么样了,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遭了这么久的非议,皇上您是不是也将人给接进宫来,这一来让小燕子身份上有了出处,二来也算是一家团聚不是?”

“这……”

“这话儿倒是不错,还是你想得周到。”

按魏碧涵所想,这个小燕子既然身份还没坐实就已经惹得弘历这样上心上眼,那往后了说必然是个荣宠不衰的主儿,若是能被自己拉拢到手,说不定就是对付坤宁宫和永寿宫的一大利器,如此之下,听着金氏竟是突然提起了夏雨荷且还要提议将人接进宫来,她不由得顿时着急了起来,只是她反应虽快弘历的反应却更是快,还没等她将到了嘴边的‘不妥’二字说出口便只见弘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且还转回视线再度看向了小燕子——

“孩子,你告诉朕,你娘现在在哪儿?可还好?”

“……我娘?不,她不好,她一点都不好。”

“不好?怎么不好?为什么不好?难道还在怨朕恨朕?”

“不,她死了,已经死了……”

“什么?!”

金氏所构想的未来实在太过美好,夏雨荷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儿又一直是他的心头好,弘历便也已经做好了将这母女二人接进宫中好生对待以偿十几年来亏欠的准备,如此之下,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不由得直接惊呼出了声,吓得床上原本昏昏沉沉模样儿的小燕子也陡然睁开了眼——

“你吼什么?呃?这,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又是什么人?”

“什么你你我我的,孩子你可别是被吓糊涂了吧?你难道不记得你即便拼得一死也要翻山越岭的闯进西山围场是做什么了?这儿是皇家大院,这位是当今圣上,我是嘉贵妃,她是令妃,你因为被五阿哥不小心射了一箭受了伤才会在这儿。”

“西山围场,皇宫大院,等等,你,哦不,您,您是当今圣上,就是皇,皇上?”

“是,朕便是当今圣上,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的要见朕么?就是受了伤也一丝都不退缩,怎么眼下里倒是扭捏起来了?”

见着孩子醒来了,弘历不由得大喜过望,连忙身随心动的扶起了小燕子,神色之间更是满目慈意——

“好孩子,你的心意朕都明白了,让你吃了这么多苦为了见朕还白白的受了一箭着实是让朕心疼极了,不过你放心,这一切苦难都过去了,以后朕会尽量的弥补你,让你荣华富贵尊荣体面享之不尽。”

“什么?我……”

“好了不说这些,刚才你说你娘已经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是一个人进京的?你一个姑娘家是怎么从济南山长水远过来的?你又怎么会爬进了西山围场?”

“我……”

“皇上,您别着急啊,孩子才刚醒你便连消带打的问了这么一堆,难道就不怕吓着孩子了?”

看着小燕子神色之间的犹疑,金氏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唇角,也不等她缓过神来说上什么,便直接抛下一句——

“孩子你不要怕,咱们都是你的亲人不是外人,这皇宫也是你以后的家,你有什么便说什么,皇上和咱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再不会让你受到半分委屈。”

“皇上,我的亲人?皇宫,我的家?”

看着这入眼的满是贵气奢华,和面前几个她从来不曾想过高攀的几个人对自己和颜悦色张口闭口便是好孩子便是亲人,小燕子不由得慌了神,到了嘴边的‘紫薇’二字也不由得烟消云散,只顺着心意和私心慢慢的点了点头,等同于默认了这一切,而弘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是只以为这丫头吃得苦太多了又因着提及到了雨荷触痛了她的伤心事而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过来,不由得越发心疼——

“小燕子,你不要怕,朕向你保证一定会加倍的疼*,而你娘虽然去了,可她们都是你的母妃,还有皇后也是个慈善得不行的人,大家都会好好对你的。”

“是啊,小燕子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最重要的便是将伤养好,只有身子好起来了才好说别的不是?你既然是皇上的女儿,那便也是我的女儿,以后有什么事便来永寿宫找我,我一定会护着你的。”

“啊?”

小燕子面上茫然可心里头却快是要喜疯了,当她得知紫薇身世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高攀上了贵主儿,自己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而正是因为这样想她才会拼尽全力的闯进西山围场,而按她最初所想,只要皇上认下了紫薇那么自己作为她的结拜姐妹一定也有着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看着眼前这高高在上只在话本里头出现的皇上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且还对自己一句话比一句话来得柔和,以及这宫中尊贵的娘娘也对自己满是慈意,她心中的天秤不由得立马倾斜了起来,与其当皇上闺女儿的结拜姐妹,当皇上闺女儿所享受到的尊荣难道不是更多?

“永寿宫,你……咳咳。”

惊喜来得太快小燕子不由得也激动得很,话刚开了个头竟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正着,直将面前几人急了个手忙脚乱,而看着眼前这幅乱腾劲儿,被冷落了大半天的魏碧涵却是找到了机会,连忙忙活了起来——

“腊梅冬雪,还不赶紧拿茶过来?”

“是是是,奴才知错,请姑娘用茶。”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这可是皇上的金枝玉叶,是板上钉钉的格格,还不快快掌嘴!”

“奴才错了,请主子饶过奴才一回,请格格饶过奴才一回……”

“我,格格?”

小燕子不过是京城之中一个下九流的混混,从来都只有她被人追得满街打被人看不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这样高高在上的享受他人的跪拜,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了起来,而看着她这般反应,腊梅冬雪却是以为自己被惦记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便一个跟着一个的赶忙跪了下来——

“格格饶命,奴才给格格请罪,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207景娴的应变之道

“娴儿你身子可还好?刚回宫的时候朕便听底下人说你受了惊,现在可好些了?”

弘历念女心切,想着小燕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恨不得想要将天底下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来才好,可是身为皇帝身为人君总算他还记得有些事不光是他拍了板便能够作准,前朝要应付多个格格对民间也要有说法且还得哄好五台山的两位皇太后,几几相加之下,便只见弘历前脚刚出了延禧宫后脚便忙不迭的来了坤宁宫,想要让在各方面都说得上点话的景娴帮着圆圆场——

“劳皇上费心,说起来也是我太经不得事了,挂念着您又挂念着永璂听着围场里头闹出了乱子便有些着急上火,得了邓御医一番诊脉又喝了汤药子算是好些了,只是我这儿没事,延禧宫那儿听着却是有些不太平?”

景娴向来得他*重,也得他信任,再加上这事儿确实是他做得不够漂亮,弘历的姿态自然就摆得很低,面上亦是一片尴尬的笑意,而对于景娴来说,按照本心和本能她是极其不愿意搀和这档子乱事的,毕竟处理好了那是应该的处理不当则会落得各方埋怨,然而身在其位便得谋其所政,她想推也推不了,便干脆快刀斩乱麻的主动挑起了话头——

“您几位虽回宫回得快,可对于那围场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我却仍是有些没谱儿,永璂虽大致说了那么一通,可藏头掐尾的我也没听得太明白,怎么就射到人,怎么围场里头就多出了个人,怎么这人又被您带回了宫中,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内由?”

“这,这说起来也是十六年前的旧事了……”

弘历一向自觉是个很拎得清的人,虽然对魏氏金氏多有宠*,可是宠归宠*重又归*重,对于小老婆他可以脸都不红一下的将当年的风流韵事说得仔仔细细且颇为缅怀,但对着景娴他却总是有些不自在,觉得对方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他的表面看到他的心底里,仅仅因着心疼小燕子才纠结了大半晌,勉强用最委婉最简洁的话说了一通——

“事情就是这样,娴儿你知道的,朕并不是那般薄情寡义的人,当年回京的时候也是心心念念的记得要将雨荷接回宫给个位分的,只是朕身为皇帝前朝却总是最紧要的大事,忙活了一阵子下来竟是……你,你可明白朕的难处?”

“您的难处?明白,我当然明白。”

延禧宫里动静闹腾得大,宫里头的奴才又看着这头势起都忙不迭的一个跟着一个的奉承,这般之下不出半晌的功夫各宫各院便都知道延禧宫里多出了个格格,景娴这儿自然也没闲着,甚至还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了解了个透透彻彻,但饶是心里头有了准备,知道这事儿无论怎么说都难听得很,可亲耳听着弘历一字一句的说起来景娴却还是觉得恶心反胃得很,听着那句‘朕非薄情寡义之人’亦是忍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连带着懒得打半分太极的说起了重头戏——

“可是我明白归我明白,宫里头的姐妹体谅又归体谅,宫里头多了个人且又不是一般的人,您打算怎么跟前朝诸位交代?又准备怎么跟两宫皇额娘交代?”

“这当然是怎么回事便怎么……”

弘历向来自大,说白了其实就是被先帝遗命压了这么多年越发的生出了反骨,跟钮祜禄氏逮着机会便想跟宁寿宫较一较高下一般,他也是寻了点机会便想宣示宣示自己九五之尊的威严,然而这话冒了点头,他却是突然回过了味儿来,这话还真不能明着说……作为男人,有点子风流韵事并不算什么太过于出格的事儿,可是风流完就翻脸不认人将其扔在原处十几年不搭理直到亲生闺女找上门才打算给点尊荣体面,这甭说是当今圣上就是一般的男子也少不得被人指着脊梁骨戳,想到这儿,想到前朝那些个措辞锋利的御史言官和张口规矩闭口祖制的宗室王亲,弘历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极是好看。

“嗯?”

若在前一世景娴少不得会为了此事大张旗鼓的上心上眼,然而眼下里她却是抱着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心态,除了自己的分内事之外多一分的都不想染指,再加上此事处处透着古怪底下人的信儿又还没传回来,说不定插了手就会惹上甩不掉的麻烦,几番作想之下,便只见她点到即止的住了嘴,直接将球儿给踢了回去——

“您准备怎么着呢?”

“那,那便封为义女吧。”

“呃?义女?”

“朕是皇帝,天下万民皆是朕的子民,而小燕子就说,就说虽然长于民间可合朕的眼缘,便开恩收为义女给皇家公主的尊荣,以彰皇家百姓天下和睦的意思。”

“……理虽是这么个理儿,可似乎还是有些不妥吧?”

弘历向来是个*面子*排场的主儿,可谓是怎么将明面上做得好看便怎么看着喜欢,如此耳濡目染之下,他自然也明白怎么行举能让百姓最快接受最保全皇家的颜面,只是他这般心思虽好,听在景娴的耳中却差点让她跌破眼睛珠子,闹得她就是再不愿意插手此事,为了以后绝人话柄也为了以后不至于被扣上一顶被迁怒的帽子也不得不憋出了一句——

“这皇家公主本就尊贵非常,若是在王府甚至官宦之家挑选也就罢了,毕竟是您向下施恩,以前也有过这般的例子,可是这从民间挑选姑娘当做公主养入公主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儿,即便百姓们高兴有感于您的仁慈,可另一方面却怕是会更加好奇这姑娘的身份而没完没了的探寻下去,这样一来,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也就罢了,查出来了岂不是更为难看?”

“那你说怎么办?”

“我只是后宫一介女子,虽说位至中宫乃天下之母,可这等大事不光是家事还是国事更有甚者还能称得上是天下事,我又怎么能做得了主拍得了板?所能想到的便是怎么稳妥怎么来,还是交由宗人府和宗室诸位一同商议吧?这样一来若是坐实了小燕子的来历,前朝众人也好明白您的意思下行上意,二来也不至于只能用个义女格格的名分来委屈了孩子,隔阂了您二位的父女情分不是?”

“这倒也是,那……”

该说的得说不然便是失职失责,可是多余的景娴却是一个字都不想说,更别说是这揽总揽责的事儿,便只见她一切只按着规矩来,而纠结了这么大半会儿弘历左右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便想着干脆这样算了,而不知道是老天爷嫌这出戏不够热闹还是他人有意为之,还没等他点了点头应下声来,便只见永寿宫的蔡嬷嬷跑了进来——

“主子爷,燕格格嚷着这儿痛那儿痛的横竖不肯吃药,主子都快急疯了,令妃娘娘也没得半点法子,您赶紧过去瞧瞧吧?”

“什么?!”

“既然如此您便快过去瞧瞧,按照常理来说本来我也应该过去走上一遭,只是我身子还未全好小燕子的伤也没大好,万一一来二去的传了病气可就不美了。”

“好好好,摆架!”

“主子,您到底是什么打算?怎么听着您方才和皇上那一大通就一点都没明白呢?”

“我能有什么打算,横竖不过是想看看她们到底有什么打算。”

目送着弘历去得飞快,闹腾了大半晌的坤宁宫也跟着安静了下来,景娴不由得一扫面上的憔悴神色,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精光——

“魏氏我倒是想得明白,横竖是个自作聪明的主儿,逮着点机会就想投其所好的顺着杆子往上爬,甭说那丫头还真是有点子来历,处处也都对得上号,就是那丫头什么都不是,只要皇上喜欢中意那她也会后脚赶着前脚的当自家闺女疼,可金氏却是不然,她一向是个圆滑有心思的,在宫中蛰伏了这么多年不声不响的爬到了贵妃的位分,除了高子吟那会儿之外你可还见过她主动掺和过别的事儿没有?”

景娴不急不慢的抿了口茶,面上神色更是笃定。

“反常为妖,且不说那围场之中就已经有她的手笔,就光是凭着她今个儿不顾与魏氏的龃龉跟她一唱一和的撺掇着皇上认下那丫头,且眼下里还一直待在延禧宫里头忙前忙后就足够不对劲了,而这般种种迹象相加之下,无一不表明了这‘沧海遗珠’背后必有了不得的大事,也表明了这个小燕子必是有着不寻常的来头。”

“那您……”

“你是想说既然我明白了为什么不帮着劝着点?呵,你刚才不是也瞧见了?皇上现在认定了那丫头是他失散多年的亲闺女,旁人一句多话都听不进去,我婉转又婉转的将话说到这份上,他还一副勉强之意,再加上那丫头眼下里还身带重伤,还往下头说我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想惹晦气了?”

跟弘历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景娴自然对他的脾气了解得很,而上一世做了那么多年的出头鸟,她自然也对其中的厉害明白得很,万没有好不容易熬了这么多年熬出了头还自己往坑里头跳的理儿,如此,便只见景娴慢条斯理的挥了挥手打断了容嬷嬷的话头——

“左右这该说我也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这丫头若真是沧海遗珠那我没亏的,若是个冒牌的那也干不上我什么事儿,横竖人不是我认下的拍板的事儿也是皇上做下的,我一个正在病中的皇后谁还能跟我扣什么大帽子不成?如此,与其花那么多功夫劲儿去跟皇上拗,拼得把自己个儿也搭进去,倒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撒开手来看看延禧宫和永寿宫那两位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心里头拨的是个什么算盘。”

“那底下人……”

“当然也不能闲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们若只是想锦上添花的凑个热闹讨点喜卖点好便就算了,若是真的谋划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污浊事,那本宫送她们一程又有何妨?”

☆、208御花园中多古怪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万福。”

“公公请起,你一向在皇上身边服侍鲜少离其左右,这会儿过来可是皇上有什么事儿要你帮着知会本宫?”

“回娘娘的话,主子爷的意思是说燕格格眼下里身子好得差不多了,也是适合该见见宫里头的人,最重要的是应该向您请安了,只是燕格格生于民间长于民间对这宫中的礼数多有不懂的地儿,难免会有些不合规矩的地方,便特特让奴才走上这一遭望娘娘心里有个数到时候多包涵一点。”

“哦?”

景娴本来得的也不是什么大病,休养个几天避过了最乱的那阵风头便好得差不多了,而虽然她不打算过多搀和此事,但作为国母作为后宫之主,她自然也明白自己少不了要跟这位近日来宫里头最得意的主儿打上回照面,只是她却是没想到这人还没见到便被有心人在暗地里使了这样的绊子,听闻此言不由得轻笑出声——

“横竖是个刚进宫且刚养好伤的孩子,即便本宫再重规矩还能为难她不成?再者她养在延禧宫中,令妃一向是个规矩好的且又有嘉贵妃在旁帮手,还能让孩子连入眼都入不得?”

“娘娘言重了,虽说圣意不可妄自揣测,可是奴才跟在主子爷身边这么多年,却是明白主子爷是极为*重娘娘的,不过是因着燕格格有这么一说才提了这么一句,娘娘切莫要放在心上,不然可就是奴才的不是了。”

“你听皇命忠皇事,哪里有你的什么不是?”

景娴心中暗道了句‘果然如此’,然而面上却是半分不显,反倒是端着笑意,满脸和善的挥了挥手——

“我也不过是这么随口一说,你自回皇上说我明白了便是。”

“主子,这延禧宫和永寿宫的胆子也忒大了,竟是这样没遮没拦的拿您说起了嘴,现在那位正得主子爷的意,这可不是将您往火坑里推么,真真是岂有此理!”

“这有什么?她们若是不这样我倒还要道句稀奇了,只是能让她们这样上心上眼的不惜让本宫惦记上的说出这般之话,想来那个小燕子还真是入不得眼了,皇上喜欢的是什么女子大家心里头都有数,看来这个丫头果真是不寻常,底下人可传来了什么信儿没有?”

“有倒是有,可是却做不得什么用,来来去去只查到了当日围场布防的官兵确实是有一部分是受了金家的打点,闹得防守疏忽才让那位燕格格钻了空子爬了进来,只是即便如此,那明面上却只是宣称众位主子一同前来,旁的也就罢了,阿哥们年纪都不大若是出了什么茬子谁都担当不起,这才将人调了过去,就算是查出来了也拿不住什么事儿。”

“那小燕子呢?若是她孤身一人进京必定是得投栈借宿,难不成就查不出一点消息?”

“说起来大家也都尽力了,去济南的人没个回音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而在京中探查消息的又遇到了许多不同的势力,想来也是宗室王府之类的觉得这位古怪而生出的动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的人自然只得怎么小心谨慎便怎么来,所寻之下竟是无果,那位也像是天下掉下来的一般根本查不出个究竟。”

“查得出倒罢,无论是好是坏总归有个信儿就还能有点谱儿,可一个无权无势的丫头竟然能够做到一丝痕迹都不留,且不说她背后有没有人指点,她也决计不是个什么省心的主儿,让插在延禧宫的人好好盯着点。”

“是,只是咱们在延禧宫的人多数是被打发在了外围,多的还真是打听得不清楚,只听说那位格格是个不拘小节的,逮着个奴才就说都是一家人不要闹这些跪来跪去的礼数。”

“哦?”

“额娘!”

听闻此言,景娴不由得挑了挑眉,然而还等她转起心思打算是按兵不动还是再探探这人的底儿,却只见三只包子一前两后的跑了进来,而其中五儿是最为活泛的,见着景娴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直接爬上了自家额娘的膝头,奶声奶气的抛下了一句——

“额娘,御花园里头可要热闹翻了!”

“哦?有什么热闹竟是惹得你这丫头巴巴来献宝了?”

“您不知道,就是延禧宫那个,哦,燕格格!”

“小燕子?”

“对对对,就是她,方才咱们在降雪轩里头说着话,远远的便见着一行人走了过来,定眼看去原来是她跟令母妃二人一前一后的一边说着话一边游着园子,按理来说,咱们确实是该上前请个安的,可是十二哥却是让咱们看看情况,倒没想到这一看还真是看出了大乐子!”

“咯咯,把草问!”

永璟出生于乾隆二十一年,这会儿还是个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的小豆丁,虽然心里头想要附和自家姐姐可吐出口的却只有这么几个字,看得景娴又是好笑又是疑惑——

“把草问?”

“我来说我来说,原听着底下人说这个燕格格怎么得皇阿玛的宠怎么讨皇阿玛欢心,心里头想要见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可是今个儿一见真真是让女儿开眼界了,身上穿得花红柳绿头上又是金又是翠的就罢了,在御花园里头又是撒欢又是乱跳着没一点规矩也就罢了,可女儿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是个不识字的!”

五儿撅着小嘴,脸上的神色要多不屑便有多不屑。

“我不过才五岁,也还没进学都知道那亭子叫做挹翠阁,噗嗤,把草问,也亏得她能说得出口,大老远我都看着令母妃那脸色顿时绿了呢!”

“这倒是稀奇,据你皇阿玛说她娘可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到了女儿这里竟是连个字都不会读了。”

“哦?是吗?她娘是个才女?”

五儿本就是个鬼灵精的主儿,一听这话心中不由得有了计较,脸上也笑得更坏,然而没等景娴回过神来却又只见她提起了另一茬儿——

“不过她虽稀奇到底是民间长大的,说不定也就是跟咱们有不同的地方,只是令母妃今个儿却也是稀奇得很,女儿听着那位燕格格说什么觉得自己像是在梦,以后回到民间说起来都没人敢相信,然后令母妃的脸色就更难看,当着许多下人的面就直接说教了起来。”

五儿清了清嗓子,学起了魏碧涵的模样儿。

“格格,你既然入了宫又被皇上认下了,那你便再也不是以前的小燕子了,皇上有这么多的格格,我还没发现他多喜欢哪一个像喜欢你这样,被皇上宠*是无上的荣幸,也是一件危险的事,在宫里有人奉承就有人眼红,有人当面说漂亮话就有人背地里给你捅刀子,我不得不告诉你,你一个不小心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很有可能糊里糊涂的就送掉了一条小命。”

“她是这么说的?”景娴皱了皱眉,“还有呢?”

“说是以后不准再说什么回不回民间的话,也不许提关于爹娘的疑惑,从今往后这紫禁城便是你的家,既然皇上认定了你是格格,那你就是千真万确的格格,你自己也要认准了这一点。”

“什么叫做既然皇上认定了你是,那就千真万确是了?”

“女儿也不明白,反正我见着那燕格格先前还有些不以为然听到后来却像是吓坏了,直问令母妃如果她不是真的格格该怎么办。”

“嗯?”

“然后令母妃也被吓得勃然变色,可没料到她最后竟是只说以后再不许说这样的话,不然不光是燕格格不光是她自己,就是福伦鄂敏许许多多的人都得要跟着陪葬。”

“这干鄂敏什么事儿?然后那丫头就信了就闭嘴了?”

“是,再接着就撞上了五哥还有福家那两个小子,令母妃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男男女女的不光不晓得避讳竟然还直接走了留着她们几人在亭子里头喝酒作乐,什么最美的小鹿最糊涂的猎人,真真是听得女儿牙都快倒了!”

“呵,一个成年阿哥没得半点顾忌的跑到后宫,两个与前行走竟是不在前朝走到了御花园,真真也让我开了眼界了。”

“皇额娘,您打算怎么做?依儿子所见这个燕格格十有□怕就不是什么沧海遗珠,这事儿要是闹了出来可就好看了。”

“既然好看便留着看吧,甭说咱们眼下里没得什么旁的证据,就是有也不能撞在他这兴头上去泼冷水,不然照着你皇阿玛那性子说不定还真的会反其道而行的倒打咱们一耙,既然如此,倒还不如看看她们打算怎么演下去又如何收场。”

“您的意思是?”

“做好本分便是,这出戏看看便可却是多搀和不得,即便是你们,也离那丫头离延禧宫远点,知道了么?”

“是,儿子/女儿明白。”

“容嬷嬷李嬷嬷,让内务府收拾点素净的衣裳和几套银头面送到延禧宫去,让那些人上点心挑精的细的。”

想着方才所听闻的种种和先前所得知的信儿,以及弘历巴巴过来传的话,景娴摸着手中的护甲,眉眼之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精光——

“横竖不出今晚,我总是得会会她。”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更精彩!

☆、209坤宁宫的闹剧

“皇上驾到,令妃娘娘到,燕格格到!”

“给皇上请安。”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万福。”

如同景娴所料的一般,这刚用了晚膳还没出多久的功夫,弘历便领着魏碧涵和小燕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了坤宁,而看着弘历那不似平日里温和反倒是颇有些豫色的神色,景娴不由得心里头有了数,然而却并不主动挑起话头,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面上很是有些得色的魏碧涵——

“免了,你这礼儿本宫可是不敢受。”

“娘娘您……”

“本宫进宫也有这么多年了,你也一向是个识大体懂分寸的,虽然咱们俩私交并不算多,可也算得上是和睦共处,不曾闹过什么不痛快,但是今个儿是怎么了?是底下人不懂规矩还是你魔怔了?”

说起来魏碧涵并不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人,也很是知道什么时候能嚣张什么时候该嚣张,比如这若是放在平常,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决计不敢示意底下人在这传禀上头做什么名堂,逞什么威风,省得因小失大,可是眼下里不同寻常时候,自己挑拨了小燕子,小燕子又跟皇上诉了苦,她们一行人过来本就是带着点子兴师问罪的意思,如此之下,想着有弘历做靠山她自然是全然没有想到景娴会不管不顾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发难,闹得她面上青白相交之余亦觉得很是无光难堪,眼珠子一转的便想着要找回场子的接过了话头——

“娘娘息怒,这一切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这些日子只记得要好好照顾小燕子,弄得手忙脚乱的竟是忽略了对下人的管束,这才冲撞了娘娘,望娘娘大人有大量的饶了臣妾这一遭。”

“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本宫在蛮不讲理了。”

魏碧涵自觉聪明,景娴也不是什么傻子,哪里能听不出这表面恭敬的话暗地里的意思,面上的笑意不由得减了两分——

“本宫本就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自然没有什么紧咬着你不放的道理,今个儿之所以会点明白也是为了规矩二字,若不然将来你若是冲撞到了两宫皇太后可怎么办?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句息怒一句知罪便能揭过去的了,你可明白?”

“臣妾……”

“再者,你原不说这些本宫不愿主动提及,省得旁人以为我病了几日没理事你揽了总还挑你的不是,可是你既然说到这上头了本宫却是不得不说上几句,燕格格还是被你照顾得不算妥当。”

“娘娘这话实在让臣妾惶恐,臣妾虽不才也没得什么大本事,可是自打知道小燕子是皇上流落在民间的沧海遗珠且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之后,心里头疼惜得紧自然是事事上心上眼……臣妾知道方才之事让您心里头不痛快,臣妾知错也认错,可您怎么能否定臣妾的一片良苦用心呢?”

“良苦用心?呵,不错,你是对燕格格很好,可过犹不及,偏偏就是好过头了。”

“您……”

“皇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好过头了?小燕子是朕的女儿好不容易回到宫回到家里头,难道不该被疼着宠着么?你身为嫡母怎么能说出这样子的话?”

景娴说得轻飘飘,一旁看了半天戏窝了半天火的弘历却是忍不住了,没等魏碧涵眼波一闪的想要挑拨上什么便直接发作了起来——

“朕是这样的相信这样的*重你,你居然……你简直是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您身为九五之尊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圣旨金言,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半句也向来是以您的心意为先,可今个儿这句话我却是不敢苟同了。”

早就知道弘历这厮是个拎不清的,重生以来也从未对他生出过半点希望,可是听着这与前世太过相似的话却仍是让景娴忍不住变了脸——

“我身为妃子的时候克尽己任,不该说的从不多说一句不该问的从不多问一句,日日都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而正位中宫之后也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身份,对上恭敬示下宽厚,虽不说为天下女子的榜样却从未有过什么出格错规矩的地儿,如此我自问没有一处愧对您的地方,更没有一处愧对这身下宝座的地方。”

“你!原本令妃跟小燕子与朕说的那些朕还不相信,可眼下里,呵,旁的不说,就说你今个儿送到延禧宫的物件儿你该怎么解释?”

“送到延禧宫的物件儿?”

“你不要跟朕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送那些个素净得不行的衣裳首饰给小燕子是什么意思?她一个豆蔻正好的姑娘家怎么用得上?你明明知道朕心疼这个丫头想要好好补偿这个丫头,你这样做难道不是一点都没将朕的话放在心上,还处处跟朕作对,没有一点嫡母的风度?”

“嫡母的风度?”

从送东西过去到先拿着魏碧涵发难,这一步步本就是景娴计划的事,如此,便只见她眼中精光一闪,面上更是镇定——

“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您的孩子不止燕格格一人,大的有永璜永璋,小的有六格格七格格,您有眼所见我何时亏待过其中任何一个孩子,哪次不是有什么好的精贵的便派人一个个的送过去,得了病有哪一处不舒坦哪一回不着急不上火不上心不上眼?而就是退一万步且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就按您对我的恶意揣测来说,我有什么必要要去针对燕格格?一个刚进宫的孩子还又是个格格,我针对她为难她可有什么好处?”

“可是那些个东西……”

“您前朝事儿多忙起来有些分不开神我很明白,可是百行孝为先,您也是以仁孝治国,怎么就忘了燕格格还在孝中呢?”

看着弘历猛然大变的尴尬神色,景娴心中暗自嘲讽出声,面上却是端着一副善解人意的笑意。

“可不是么?您先前可不是跟我说这孩子的娘去年六月去世了,这才会为了完成她的遗愿千里迢迢的进京,现在还在热孝之中,碍着济南那事不好昭告天下不便在宫中大肆祭奠便罢了,可燕格格这么以自家娘亲为所有的孩子难道能一尽女儿的孝道?燕格格刚进宫不知道宫里头的规矩,或许也是面子薄不好说出声,可是我作为嫡母却是要将事儿都想得周全,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你说得很是。”

“哎呀,这都是臣妾疏忽了,臣妾只记得小燕子受了伤又刚刚养好身子,恨不得将所有好的精贵的都捧到她面前让她宽宽心才好,却是独独忘了这一茬儿,这都是臣妾的不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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