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再往深了想,富察明玉既然在她房里放了避孕香囊,那就摆明了是不希望她再有身孕,要是知道了自己有了身子,且还一直防备着她,就是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将手伸到她肚子上,却也少不得会有旁的心思……再加上刘太医如今虽然被她暂且用金银安抚住了,可到底不是自己的人,又向来是个两边倒的墙头草,要是什么时候将她胎不稳的事儿透给了富察明玉,作为嫡福晋的后者,就是不亲自动手,也多的是办法将隐患扼杀于摇篮之中!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既然早捅晚捅总是要将有身孕的消息捅出去,自己跟富察明玉又早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作为一个不受宠势不大的格格,就是小心翼翼也不可能防住所有暗箭明枪,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的攀拉上对方一把……只有让所有人都知道富察明玉与她有疙瘩,且疙瘩大到了她一旦出事,就立马会疑心到对方的份上,她的胎才有被保住的一丝可能。
宜早不宜迟,打定了主意,富察格格便不再耽搁,飞快地动作了起来——
“主子,奴才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些物件儿都准备好了。”
富察格格看着双雯手中的托盘,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算计,招了招手,“拿过来我瞧瞧。”
“是。”双雯乖巧的将手中的香囊递了过去,“奴才是照着先头儿那个一针一线做的,大褶子上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香囊荷包这等玩意儿,无论是皇家,还是大族亦或是一般普通人家,只要会女红,又得闲暇的女子,都少不得会做上一些,并不而眼前这一对,看着虽然颜色不错,比起一般人家所用的面料也要上乘许多,绣工更是算得上精密,可在这所用之物样样儿华贵大气的宫里,终究还是显得太过于普通——
“是做得不错。”东西虽然普通,富察格格却看得仔细,抚摸着手下浅蓝色的丝绸料子,又细看了上头针脚缜密的兰草图样,还拿近拿远反复瞧了瞧,方才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厉色一闪,“里头的东西可换过了?”
“主子放心。”双雯见富察格格面色紧了紧,连忙道:“奴才比照着做好之后,就将先前那些绞了烧了,万不会再出什么差错,只是奴才估摸着这味儿不能差太远,便仍是寻了些安神的药草放进去,闻着应是差不多。”
“嗯。”双雯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丫头,富察格格闻言便放了心,“做得不错。”
“大阿哥……”
刚想再嘱咐点什么,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闹腾,抬眼看去,就只见永璜磕磕绊绊的走了进来,吓得富察格格连忙丢开手里的东西,起身三步并作俩的将永璜抱了起来,“你这小子又捣什么蛋呢?万一磕着了怎么办?”
双雯看着自家主子的动作,吓得心里一紧,,可当着这么些人,也不好问出口,只得将眼刀子甩向身后跟着的乳母丫头,“你们作死啊?也不仔细看着点,万一磕着小阿哥,就是你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额娘……”
富察格格脸色也不好,甭管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就是顶了天去,也越不过养在身边心疼肉疼了这么久的永璜,可还没来得及将训斥的话说出口,便感觉到怀里的小子不安分起来,低头一看,只见他想去够被她扔在一旁桌子上的香囊,心里一突,下意识就想拦,但手还没抬起来,却又转而想到香囊里头的东西已经被掉了包……看着永璜乐不可支的将香囊抓在手里,玩得乐呵,富察格格瞧在眼里,心里不由划过一丝算计——
将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岂不是更加痛快?
“走,咱们给福晋请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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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的富察格格正满怀算计的出了门,这头的正院主屋里,也是十分热闹。
“平日里的分例,先头儿都有例子,奴才虽然愚钝,可照着福晋的来,却总归出不了错,只是……”景娴从李嬷嬷手里接过一叠册子,“奴才虽没经过什么事儿,却也听奴才额娘说过,有了身子便最是经不住热,加上眼下日头这样烈,您这儿的冰例是不是给多添上一两成?”
景娴这话儿虽说得好听,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也不少——
管家的事儿虽然到了我手里,可我却半点不敢逾越,凡事都照着福晋您先头儿的例子来,若是这样还出了茬子,那就怪不得自个儿了,毕竟福晋您以前也是这样做的不是?
而其二,有眼睛的都知道富察氏为何要减压自己的分例,思来想去,无非就是想压住高氏,可是富察氏这会儿有了身子,要是出了个好歹,她倒是撇得干净,还能放个马后炮,可自己却得吃不了兜着走,景娴又不是个傻得,干脆直接将球踢回去——
想要压住高氏呢,您就得自个儿亏待自个儿,顺便委屈肚子的娃儿;可自己想好过点儿呢,就只能便宜了高氏,让那位万事比照着您来的也涨了分例……您呀,还是自个儿掂量掂量吧。
倒是算计到她身上来了!
富察氏本就是个心思多的,加上深谙此道,哪里会听不出话中深意?心里憋着气,面上却半分不显,且还亲热的拉起景娴,脸上笑得很是和气,“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既然这管家之事我都交给你了,哪还会有什么不放心的?”
理是死的,人是活的,就是这宫里有人出了什么错,却也都只见过责罚人,难道还会去责怪定宫规的?换言之,你虽然是按着例子来,可这事儿总归是过了自己的手,想要撇干净……没门!
想偷换概念?想打太极?
咱的功夫可比你多得多!景娴心底冷哼一声,面上却十分恭敬,“福晋看重奴才,将管家的事儿交给奴才,奴才无以为报,只能时时刻刻想着要要如何为福晋分忧,可是……奴才是个蠢的,也不敢单专,且还入门不久,对内务不怎么上手,只得万事照着福晋来,方能不出什么茬子。”
管家的事是您扔过来的,自己一没逾越,二不是熟手,且您还揽着个总,凡事都过了趟眼,这会儿,或是以后出了什么茬子……要么就是你以前的例子做得不好,不然怎么照着你来还能出错?要么就是你明知道有问题,却不出声,内里藏奸!
富察氏被景娴慢条斯理的话,噎得半天出不了声,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却还只能硬憋着,“……你做得很好。”
真当她是好捏的软柿子?
景娴看着富察氏憋屈,心里很是舒坦,“奴才只是凡事按着章程来,当不得福晋如此称赞。”
富察氏被景娴这般顺着绳子往上爬的话,弄得彻底不出声了,只僵硬着点了点头便算罢。
“福晋,富察格格来了。”
富察氏脸上不好看,景娴说完就退在一旁充当背景板,底下的女人虽然也不见得多待见景娴,可是比起之前富察氏和高氏平分秋色,压得她们都喘不过气,眼下却是要好太多了,加上景娴和富察氏位分都要比她们高,一方吃瘪,对她们都是有益无害,是以,看戏也看得十分高兴,只是这会儿眼见上头二人都不出声了,连忙乖觉的敛了神,生怕遭了谁的眼……厅里气氛便有些凝滞。
而这个时候进来的双云,便刚刚好打破了这一室的僵硬——
富察氏松了一口气,“叫进来吧。”
景娴不像其他女人那般只图看戏看个热闹,也不像富察氏那般乐得揭过这个话头,加上她一直眼珠子不错的盯着富察格格,而后者又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按点请安,按点告退,今个儿来了大半天,都还没看见人影,就已经让景娴颇觉奇怪,如此之下,闻言便不由一边转着心思,一边将朝门口看去——
“奴才见过福晋,给福晋请安。”
富察格格仍是循规蹈矩,进来也不到处张望,老老实实的福身,可身子还没完全福下去,却又见她身边的侍女抱着永璜跟着走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夜里头没睡安稳,今个儿早上起身的时候,永璜有些闹腾……望福晋恕罪。”
“永璜见过大额娘,给大额娘请安。”一旁的永璜虽然年纪小,可是小孩子是最为敏感的,看着平日里最为心疼自己的额娘这样,便连忙扑哧扑哧的从双云的怀里挣扎落地,眼巴巴的看着富察氏,“都是永璜不乖,大额娘不要怪额娘好不好……”
“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好恕罪不恕罪的……”富察氏虽然觉得这位族姐给自己解了一时的困窘,可是对于她迟来,却也不高兴,可暂且不说这个理由确实说得过去,富察格格也不是仗着有儿子就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人,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也不可能太计较,不然不是打自己贤惠大度的招牌吗?
富察氏心里有疙瘩,面上却含着慈母笑意,朝永璜招招手,“来大额娘这儿。”
永璜是雍正六年出生,现在刚好虚年四岁,正是最为讨喜的年纪,听到富察氏的话,也不让旁人帮忙,迈着小步子就朝主位走,可走到跟前却又陡然停住,小脸皱了皱,“额娘说大额娘肚肚里面有永璜的小弟弟,不准永璜调皮……”富察格格将儿子教养得极好,“永璜是哥哥,要照顾小弟弟!”
“哎哟,永璜真是个好孩子。”富察氏虽然有点不待见富察格格,因着永璜是庶长子,也多少有点不喜,可不说如今的永璜还是个糯糯小小的人儿,以后多得是机会拔掉这根刺,就凭着永璜这样乖巧,也得将面上姿态作足,省得落了旁人闲话,“小弟弟是大额娘的孩子,永璜难道就不是了?过来,让大额娘看看你重了没有。”
“永璜有好好吃饭的,阿玛说只有吃多多,长高高,力大大……以后才能当巴图鲁!”
“好好好,当巴图鲁……”富察氏眼底的不悦一闪而逝,刚要说什么,却见到永璜手里头抓着个淡蓝色的香囊,让她仿佛觉得有些眼熟。
“大额娘喜欢这个?”永璜见富察氏说着说着没有了声音,不由得抬起头看了过去,却只见富察氏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看,便将手中的香囊递到富察氏眼前,面色有些犹豫,“这是永璜在额娘房里拿的,已经被永璜玩过了……永璜下次再送个更好看的给您,好不好?”
“福晋!”
“大额娘!”
“主子!”
富察氏对永璜的话充耳不闻,只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香囊,眼睛越瞪越大,心里一突,手一抖,差点将永璜摔到地上,而永璜却本能的抓住了富察氏的衣服,人虽小,力气也不大,可富察氏却更是没有防备,电光火石之间,竟是被带得身子一晃——
顿时,整个厅里都乱了套儿!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下猜得到了吧?嘎嘎
☆、聪明反被聪明误
“福晋!”
“永璜!”
眼见着富察氏被永璜扯得就要从椅子上栽下来,一旁的双云下意识就想要冲过去,却无奈隔得有些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富察氏的身子慢慢往下倒,心都提到了嗓子处,而就在这众人无不被吓得魂飞天外,却又不知所措的关头上,心知永璜正是调皮捣蛋年纪,又记挂着富察氏有了身孕,从而眼珠子都没敢错一下的秦嬷嬷,刚见到苗头不对,便连忙动作了起来,也压根顾不上脚上还踩着花盆底,在富察氏马上就要栽到地上前的最后一刻,眼疾手快的朝主座下一扑——
而与此同时,在富察氏手一抖,险些将永璜摔到地上的时候,富察格格也被吓得腿一软,她是想着要给富察氏一个教训,却没打算将儿子也攀扯进去,心下懊悔得要命,眼睛更是急得充血,顾不得富察氏那里乱成了一团,也顾不得自己肚子里还有一块肉,三步并作俩的就冲了上去——
“福晋您怎么样?”
“永璜你怎么样?”
富察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就是被秦嬷嬷充当人肉垫子得了一丝缓冲,没有真正伤到,却也半天提不上力,脸上更是一片苍白可怖,吓得刚冲过来的双云等丫鬟再度变了脸色;而一旁的永璜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在摔下来之前,本能的借了富察氏的力,仅仅摔了下屁股墩儿,而后又被富察格格揽在怀里,好声安抚着,但毕竟年纪太小,被这样一吓,便仍是忍不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慌什么慌?赶紧将福晋扶起来!”
景娴也被惊得够呛,但眼见着这厅里头,无论是主子还是奴才都跟无头苍蝇一样,尽知道瞎添乱,而自己又是在场的里面位分最高的,又是有点着急上火,顾不得喧宾夺主,拍着桌子便吼了起来,“赶紧上太医院叫太医过来,再让前头的人去看看爷在哪里……”
一帮没脑子的!
看着着底下人闻言如同找着了主心骨一般,各自动作了起来,那边两位也被相继搀起来坐下,景娴心里暂且松了一口气,脸色却仍是阴沉,目光在富察氏和富察格格二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心下恼怒得可以——她是想鹬蚌相争不错,她是想看两虎相斗不错,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个两个的会蠢到这个份上!
事极反常便为妖。
看着富察格格今个儿的举动,又联系着先前的猜测,景娴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位是想干什么,无非是想捅出喜讯,再借机黑富察氏一把,心里有了数,她便一直站在旁边静观其变,想要瞧瞧富察格格到底有几斤几两重……可哪里想得到花还没瞧出一朵,眼皮子底下就闹腾了起来——这个蠢货,竟然将儿子也搭了进去,难道不知道弘历那厮最是个爱迁怒爱连坐的?还是以为自己是高氏,能有那个本事扭转乾坤?真真是个扶不起墙的!
眼光转到落在地上的淡蓝色香囊上。
富察氏也不对劲,就凭她前一世生前死后尽享尊荣,她就不是个笨的,就是再防备着富察格格,也怎么都不至于被个香囊吓成这幅德行,难道这个香囊有什么问题?
不可能!
富察格格就是恨极了富察明玉,恨不得能吃其肉饮其血,就不可能当着这么多的面闹腾,而且单看着她那般用心教养永璜,就知道是个疼儿子的,哪怕存了玉石俱焚的心思,也万不可能为了害富察明玉,就让儿子揣上莫大的风险……再者,退一万步来说,富察氏就是个再厉害的,也不可能一眼就瞧得出什么东西有问题罢?
景娴虽然动了手开始培养根基,但时日不长,不说收买的多是些无足轻重的角色,就是有好一些的,也不可能这样快就打入了内部,是以,她对于富察明玉与富察格格之间的弯弯绕绕并不知情,此时便有些想不通,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她去琢磨——
“主子,太医来了。”
景娴被打断了思绪,干脆懒得再想,毕竟应付住眼前的事儿最为紧要,这二位要闹便随她们去闹,她们坐住了,太医也来了,再怎么都牵扯不到自己头上……打定心思,景娴便敛了敛思绪,抬眼朝门口望去,可看着进来的人,目光却几不可见的闪了一下——
嗯?怎么不是刘太医?
太医十天一沐休,可因着平日里各人负责的脉案均是不同,有的是宫妃,有的是皇子公主,有的是宗室贵族……是以,若是一直由自己照料的主子出了什么事儿,无论当不当值,都仍然得马不停蹄的进宫,但在其中这个空档里,也会有其他太医先来瞧上一瞧,以免出了什么大褶子。
难道还有什么后手?
景娴这里心思转得飞快,联系着先头的事儿,不由得有些草木皆兵的阴谋论起来,再加上乾西二所的脉案向来是由那位姓刘的负责,换句话来说,也就是对这厅里头女人的情况,心中最是有数,可眼前却好死不死的刚好沐休,不在宫里……这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人特特拣了这个当口儿生事?目光不由得往一旁刚刚安抚好了永璜的富察格格身上看去——
“福晋这是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却并未伤到根本,腹中胎儿也很稳。”太医收回垫枕,“但若是不放心,倒也可以用上一两帖安胎定神的方子,若是不想用,也没关系,只安心休养便可。”
来了!
景娴并没把心思放在富察氏这边,毕竟她也是做过额娘的人,知道什么情况才算是紧急,加上富察氏被秦嬷嬷那样一垫,根本就不会真的伤到,顶破天就是被吓到了,便压根没听太医在说什么,反而一直盯着让她更为没谱儿的富察格格,怕再闹出什么没法收拾的事,是以,看着富察格格起身,心里就不由得一咯噔——
富察格格倒是没再打什么歪主意。
打一开始,她就只想着让富察氏看到那个与自己房里掺了避孕药,一模一样的香囊,从而让她心里警醒点,再趁着她失态,且深知自己情况的刘太医不在的时候,捅出自己有了喜讯的事,毕竟刘太医是个有眼色的,只要在富察氏起疑之前,坐实了这档子事,就绝对不会再吃力不讨好的让自己背上个知情不报的名头,必然会闭紧了嘴……敲山震了虎,又顺水推了舟,且还消除了个隐患,岂不是百利而无一害?
设想虽好,现实却是措手不及。
看着眼前的情况,跟自己设想得完全不一样,甚至越闹越大,再加上她本来也没计算得太过缜密,富察格格不由得有些慌了神——
虽然眼下里怎么瞧,这事儿都只能算作是意外,可爷毕竟是上头那位亲自教养的,又在圣祖在世的就在这深宫中摸爬滚打,保不齐就会往深了想,要是在心里给自己扣上一顶谋害皇家子嗣,内里藏奸的帽子怎么办?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至于,但如果因此恼了永璜,从而一棒子打翻了她们这一船人又怎么办?
如此想着,又加上永璜安静了下来,富察格格便再也坐不住了,顾不得自己胎还不算太稳,更顾不得之前刘太医的嘱咐,满心满眼只想着哪怕豁出去了也不能让爷给她和永璜记上一笔,不然就是生下个阿哥也绝对得不了便宜!
“奴才真是罪该万死!”慌忙起身跪下,“奴才明知道福晋有了身子,永璜又正是调皮爱动的年纪,却还眼睁睁的看着闹出这么些事,险些就伤到了福晋,伤到了小阿哥……奴才心里惶恐难安,望福晋处罚!”
永璜也是个乖觉的,见着自己额娘跪下请罪,也一溜儿的跪在地上,眼圈一红,“永璜明明知道大额娘有了小弟弟,却不光没有照顾小弟弟,还给大额娘添乱……”抽了抽鼻子,“永璜愧对大额娘平日里的疼宠,愧对阿玛的教导,呜呜……永璜知错了,大额娘,大额娘您一定要好好的……”
处罚个头!
富察氏知道这其中少不了富察格格的手笔,也知道后者肯定发现了避孕香囊的事儿,刚才是被突然吓到了,现在回过神来也知道那贱人只是想给自己敲个警钟……可是不说香囊的事儿绝对不能捅出去,不然头一个被开刀的就是自己,就是瞧着这一个两个配合默契的样子,她也不能当场发作,富察格格也就算了,难道她还能罚一个不懂事的稚子?!
“大额娘怎么会怪你呢?”富察氏心里气得吐血,可想着爷平日疼宠永璜的样子,又不得不生生咽了下去,逼着自己缓了缓脸色,还扯出一丝笑容,“你一向乖巧听话,刚刚不过是个意外,大额娘还担心你有没有被吓到呢。”
永璜被富察氏叫人扶起了身,小脸却仍是皱着,“永璜没事,就是担心大额娘和小弟弟……”
富察格格知道富察氏是在故意晾着自己,身子虽然觉得不太舒服,姿态却是低了再低,“福晋宽大仁慈,更是让奴才心里有愧了……奴才自请禁足半年,为福晋与小阿哥祈福!”
算你有眼色。
终于聪明了一把。
富察氏和景娴心中不约而同的一动——富察氏这些日子被景娴进门,高氏禁足,自己有孕,折腾得半点心神都分不出,压根就没注意富察格格是在落套,看着她这般上道,虽然没有大度到既往不咎,却到底心气平了点;而景娴却是知道富察格格是想借着最后的机会把喜讯捅出来,顺带禁了自己的足……这样若是还胎儿不保,就不得不让人把疑心打到富察氏身上了,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倒总算是没蠢到家。
“咱们毕竟是自家姐妹,这事儿也怪不到你身上,你大可不必……”
“福晋不与奴才计较,是福晋的宽大,但奴才却不能将这份宽大当做理所当然……”富察氏端着姿态,富察格格却也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富察明玉这是想要她再推一把,省得自己被人猜度是不是在借机发挥,便又忍着不适,叩了个头,“望福晋成全!”
话儿说到这份上,面子里子都收了,富察氏便不再故作姿态,自以为大方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这样坚持我若还不肯,怕是要让人以为我存心不让你好过了。”
“奴才万不敢有这般的心思!”富察格格又叩了一叩,“只有福晋与小阿哥好了,奴才这才能心安,毕竟……啊!”话还没说完,富察格格却突然感觉到腹内一抽,身下也有些濡湿,心里暗叫一句不好,可还没来得及被人搀扶着起身,就眼前一黑,整个人栽了下去——
“主子!”
“额娘!”
看着这急转直下的情形,和再度乱成一团的大厅,本来很淡定看着戏的景娴,到底忍不住抽了抽眼角——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之后上班真的是忙疯了!到家都九点多了,匆匆忙忙码了一半,趁着刚刚午休又码完了剩下一半,饿得吐血啊QAQ不忙的时候更新会在12点半,忙的话会在3点前,爱乃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弘历近来心情甚好。
富察明玉和高子吟是整个乾西二所里头,最得他心意的两个女人,一个贤惠体贴,一个娇柔可人,可谓是让他享尽齐人之福,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跟他作对,先是高氏被禁了足,后又是富察氏有了身孕,而再将主意打到刚进门且又姿色明艳的景娴身上呢,又因着景娴本就对他打心眼里不待见,为着梳理刚到手的内务,趁机培养根基,也没心思没功夫招待他,除了十日里占了一二,以示自己并未失宠外,更是又将他打包往外送——
被转了几道手的弘历心里很郁卒,可好在后院里受冷落已久的其他女人,并不像前两者那般身不由己,也不像后者那般面热心冷,除了有了身孕的富察格格有所顾忌,并未行动外,其他女人无不趁着这个机会,使出浑身解数来争夺宠爱——一边是身心寂寞,一边是有意讨好,二者一拍即合……空虚已久的弘历终于再度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不由得走路都带着风。
“好了,你下去吧。”
想到乾西二所里的千娇百媚,弘历有些飘飘然,再加上这一阵子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终于好不容易得了皇阿玛的一个好脸,心里更是舒坦,“儿臣告……”
“皇上,四阿哥那里来人了,说是乾西二所出事了!”
告退的话还没说完,苏培盛却突然从门外恭敬地走了进来,同时还抛下了这样一道响雷,直接震得殿中气压一低,弘历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更是顿时僵住——
爷怎么就是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
感觉到转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锋利,弘历心里淌着血,连忙一溜儿跪下,口中更是习惯成自然的请起了罪,“儿臣治内无方,请皇阿玛恕罪。”
这小子果然是个给不得好脸色的!
“让人进来!”雍正冷哼一声,口气很是不好,却到底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拿弘历撒气,“朕倒要看看又闹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乾西二所总是一茬接着一茬的,尽没个太平!”
弘历虽然打心眼里认同自家皇阿玛的话,可是悄悄打量着雍正一刻差过一刻的脸色,以及明晃晃写着‘如果是你这小子不着调,看朕怎么收拾你’的目光,又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心里更是飞快的转了起来——子吟跟福晋平日里虽然有些争风吃醋,可是从来也没出个大褶子,而且现在又一个禁足一个养胎,唔,肯定不是她们;而景娴,也向来是个贤惠大方的,进门以来就没闹过事,还将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个好的……唔,难道是最近宠爱的那几个?因为得了点颜色,就恃宠而骄了?
弘历还想出个所以然来,来人却已经入了殿——
养心殿不是什么没品级的奴才都能进的,加上李嬷嬷向来是个有主意的,知道不能挑个太没本事的,不然得见龙颜被吓得说不出话倒罢了,万一找了个富察氏的人,顺道黑自己主子一把,那才叫坏了,如此这般之下,便干脆让雍正放在乾西二所里的眼睛,外院的管事太监,赵进忠来回话。
果不其然的,雍正见着是自己的人,脸色稍微缓了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进忠打心眼里就不想搀和这趟浑水,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能不知道雍正向来是个喜怒不定的?万一这位主子爷心里不舒服,自己少不得要被殃及……而且,四阿哥还在下面瞧着呢!
赵进忠心里流着泪,却无奈上头已经发了话,只能尽量将话说得简单再简单,“回皇上的话,本来四福晋正跟后院里的各位主子说着说,然后富察格格带着大阿哥来了,福晋便抱着大阿哥说了会儿话,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大阿哥就突然摔了下来,连带着福晋也没稳住,差点倒了下去……”感受到周遭气氛一变,赵进忠更是不由得将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低,“但幸好底下的奴才们都是有眼色的,接得很是快,并未没闹出什么大事,奴才过来的时候,侧福晋已经叫太医过去了。”
不是糟心事就好,不是糟心事就好。
弘历听着没闹出什么事,且又纯粹是意外,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讨好,干干的笑着,“永璜……永璜正是皮实的时候,儿臣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教训他……”
教训你个头!
雍正可不像弘历,作为九龙夺嫡的最后胜利者,脑子里的弯弯绕绕谁都比不上,听着这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什么叫不知道怎么的,大阿哥就摔了下来?
富察氏是当额娘的人,难道连个孩子都抱不住?而且永璜再是皮实的年纪,平日里也素来是个知礼知进退的,难道还能明知道自己大额娘肚子里有孩子,还特特不老实?难道永璜他额娘内里藏奸……不对,就是蠢得没边了,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着孩子作伐子。
“苏培盛!”狠瞪了下头向来说话不过脑子的儿子一眼,没理出头绪的雍正一拍桌子,“你跟着老四去乾西二所看看,瞧瞧究竟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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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那头在着急上火,景娴看着眼前的情景也有点想吐血。
她虽然一直关注着富察格格的动静,可是毕竟刚接手内务,就是收买了几个人,也多是小鱼小虾之流,哪怕好一点的,也不至于这么快能打入对方内部,是以,景娴对富察格格胎不稳的事儿压根不知情,一直以为对方想要以退为进,还觉得这女人终于聪明了点……可是刚刚太医怎么说的?
气血瘀滞,胎气不稳,恐将小产!
看着富察格格裙摆上的一两点殷红,景娴脑仁一突一突的疼——身子不好居然不用心将养,还唯恐天下不乱的出来搅事,捅出喜讯倒也罢了,明里暗里的想攀拉上富察氏一把也就算了,怎么还蠢到不拿孩子当一回事?难道是看着富察氏遭了难,怕被扣上屎盆子,就干脆顺水推舟把自己闹得更严重?
要是真的蠢成这样,那就怪不得会是个早死的命了。
弘历向来就是个自作聪明的,有没有那个脑子能往深了想,还是个疑问,而就是退一万步来说,不想让自己被惦记上,多的是法子,只要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出来,还怕以后没得机会?况且现下里弘历儿子不多,女儿更是没有,这般情形之下,难道想不到多个孩子能占多大的便宜?更别说永璜向来是个得宠的,不光得弘历的宠,还得上头的宠……谁还能硬将罪名往个虚年才四岁的孩子身上扣?自己再失宠,只要有个得宠的儿子,还愁什么劲?
活该!
景娴看着富察格格一副受了天大打击,靠在椅背上的模样,气不打一处的来,想到自己早夭的五儿和小十三,再看到这种不拿孩子当回事的女人,心里厌恶之感陡升,无力地的挥了挥手让底下人再去报信后,不管若有所思的富察氏,也懒得理厅里其他女人的反应,坐在椅子上再不出声——
如此这般之下,弘历领着苏培盛到了乾西二所,还没来得及走到主屋,就迎面撞上了第二波报信的小太监。
怎么爷这里的糟心事,回回都让皇阿玛知道了?
本来听着后院里多了个女人有身孕,弘历心里还很是高兴,一旁压根不愿意见到半点阴私之事的苏培盛也松了口气,却不想这小太监说话还大喘气,又抛出个孩子很难保住的消息,于是弘历脸沉了,苏培盛也苦了脸——
得,又少不了吃排头了!
得,皇上又会要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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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那二位的事儿,咱们还管不管?”
弘历几次三番的当着苏培盛失了面子,被雍正翻后账,脸色自然不可能好,入了殿对谁都没有好话,让富察氏安心将养,富察格格边禁足边养胎,又将其他女人尽数数落了一遍才算罢……景娴却很是淡定,这一是因为早就对弘历这般雷声大雨点小,纯属找由头撒撒气的戏码已经烂熟于心;二则是这人不是她撞得,胎不稳也不是她下的黑手,闹成这样更不是她推了波,助了澜,她有什么好慌的?
再者,景娴从一开始,就打着让后院里这几位闹起来,叫她们搅浑了这一池子水,从而让富察氏没空闲来盯住她,她才好趁虚而入的主意,而眼下里虽然闹得有些不入眼,单归根结底的来说,还是让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除了快意之外,景娴心里还有一丝晦暗的不解——
自己上一世就栽在这么些蠢货手里?究竟是她们不聪明,还是自己也笨到家了?
“让她们去闹……”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加上又被李嬷嬷打断了,景娴干脆抛开不再想,轻敲了敲桌子,“咱们动都没动,她们都可以把自己折腾称这幅德行,既然她们想自寻死路,咱们又何必再去惹一身腥?”
李嬷嬷深有同感,“那……”
“主子!”
话还没说完,就只听到门外传来‘笃笃笃’的花盆底声音,似是十万火急,景娴诧异的抬头看去,却只见容嬷嬷带着一脸贼兮兮的笑意,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高氏那边闹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钳子怕是得不到几天安生日子了,远目……
☆、高氏坐不住了
高子吟的日子不太好过。
初入宫的时候,她虽然心有所图,到底还算是谨慎,远不像如今这般,干明里暗里的挑衅富察氏,那时候年贵妃还在世,她忽略了当时年家的如日中天,忽略了那实打实的从龙之功,满心满眼里只看到了那位贵妃如何宠冠六宫,如何压过了正位中宫的皇后,如何生尊死荣——
富察氏那个贱人虽然出身高贵,可到底比不上陪伴皇上四十载的皇后娘娘,而自己虽然出身包衣,可娘家却也不是没有得用的人……那么,她为什么不能成为第二个年贵妃呢?
压住了最先进门的富察格格,风头盖过了身为一家主母的富察明玉,打压了其他意图与她分宠的女人,夺来了属于那拉景娴的新婚之夜……每一步她都走得很是顺畅,却万没有想到还没来得及窃喜,就惹了上头的眼,一道旨意将她困在了这东厢小院之中,日日只能与宫规女诫为伴——
“丽珠!”看着那费了好些日子,却连一遍都还没抄完的书册,高子吟恨得咬牙切齿,正当此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更是让她倍感烦躁,“这吵吵嚷嚷的闹什么呢?”
高子吟住的院子就在主屋的东面,虽不算很近,却也不远,加上主屋里一团乱,奴才太医一波波的往里涌,且丽珠作为下人,又并未被一起禁足,自然是不可能没听到风声,只是听着自家主子不耐烦的口气,怕说出来会惹她更加生气,便有些踌躇之色,“没,没什么……”
“怎么的?看着我如今虎落平阳被禁了足,你也跟着那些贱人不待见我来了?”高子吟虽然没学过什么驭下之道,可丽珠是日日待在她身边的人,她还能听不出这话是真是假?心里更是恼怒,“竟是把我当傻子哄呢!”
“奴才万死也不敢这般!”这话说得很重,一个不小心就得被扣上个奴大欺主的帽子,高子吟表面上虽然宽和温柔,可实际上却是个最为睚眦必报的人,想到自家主子对付底下人的手段,丽珠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再不敢隐瞒,“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只仿佛听到说福晋和大阿哥险些摔了,怕有什么不好,侧福晋就赶忙让人传太医了……”
富察氏那个贱人摔了?!
高子吟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却也知道若只是如此,丽珠绝对不会这般难以启齿,又皱了皱眉,“还有呢?”
“还有……”丽珠心里没底,可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锐利目光,又不由得一抖,一咬牙,干脆豁了出去,“富察格格也有了喜讯!”感觉到压力顿减,丽珠悄悄松了口气,偷偷抬眼望去,却见到自家主子脸色一片苍白,又急了起来,“主子您别伤心,据说富察格格的胎不稳,保不太住呢……”
什么?!
高子吟完全没听到丽珠后头补充的话,只觉得心里一阵发紧——富察氏有了身孕已经够让她糟心了,毕竟就算生下来的只是个丫头,那也是嫡女,还是嫡长女!再加上爷现在膝下荒凉,这么多上一个孩子,富察氏的位子不就更稳当了?
“主子……”丽珠看着高子吟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面色,有些害怕,“爷,爷向来是最为疼宠您的,虽然如今……但等您可以出门了,谁又还能越过您?”
还等半年?自己不早就被忘到旮旯角了?
她不是没想到那帮贱人会趁着她禁足的时候,想方设法的勾引爷,但是却怎么都没料到这么快就再整出了个孩子……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没有消息,而那个平日里从未让自己瞧得上眼,还有着大阿哥傍身的富察格格却再度传出了喜讯,高子吟坐不住了——
“你说,福晋和大阿哥差点摔了?”
丽珠点了点头,“听说是福晋抱着大阿哥没抱稳,然后就……”
“没抱稳?”哄鬼呢?高子吟嗤笑一声,眼中却厉色一闪,“福晋本来就没多待见这个庶长子,这会儿还差点伤到了腹中的疙瘩肉,你说……她会不会连本带利的一报还一报呢?”
“主子!”丽珠大惊失色,“您……”想做什么?
“阿玛不是给了咱们几个人吗?”高子吟说得轻飘飘,听在丽珠耳里却如同雷击,“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呢?”
自个儿在这苦兮兮的禁足抄书,那些个贱人却风生水起的好不快活……怎么的都不能便宜了她们,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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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景娴虽然手底下没有什么太得用的人,富察氏那边又严防死守,让她无从插手,可高氏这儿却不一样——高家虽然是内务府世家,在内务府里头能用得上的人极多,可是这一点高氏知道,景娴知道,后院里有点脑子的女人也都知道,作为嫡福晋的富察氏自然不可能不防范,于是打一开始就隔绝了内务府有心人与高氏接触,如此之下,高氏身边真正能用的人,实在没得几个。
而此外,皇家,且又是皇帝亲自下旨的禁足,可不是让人乖乖的呆在院子里不出来便罢,必然要加派人手的,弘历虽然心疼,可是被景娴拿着‘若是再闹出这样的事,怕就不止是禁足’的话一噎,便也只能撒开了手……这样白送的机会,景娴自然是不会错过,连忙拨了几个人塞住窟窿眼,同时,容嬷嬷也眼珠子不错的盯着,就盼着东厢里闹出点什么动静,能为自家主子好好出口恶气。
如此这般之下,再加上丽珠虽然十分小心谨慎,联络人手的时候也异常低调,可到底是心里发虚,不经意间还是带出了几分不对劲,于是这一举一动便全落在了景娴的人眼里,转过头又尽数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倒是个性急的……”
景娴想把这后院里的水搅浑,让富察明玉、高氏以及富察格格这三个最不省心的去闹去斗,可也没想到富察明玉跟富察格格那样能折腾,斗过了头不算,闹得两败俱伤也不说,居然还惹了上头的眼……景娴不想被上头惦记上,更不想被记上一笔,再加上高氏虽然不安分,但毕竟在禁足,自己看得死一点,便也打算就此罢了——
可是她准备放高氏一马,高氏却显然的并不领情。
“可不是?”容嬷嬷脸上透着兴奋劲儿,声音却越压越低,“奴才冷眼瞧着,丽珠那丫头先是跟福晋院子里的小丫头磨叽了会,然后又去了富察格格那,跟大阿哥身边的一个二等嬷嬷套了会儿交情……这一个一个的都有了身子,那位可不就坐不住了么?”
上一世,景娴是输在了起跑线上,根本不像如今这般能够与富察氏和高氏平分秋色,后院争斗鲜少便能够插得上手,如此之下,对于几乎没有过什么正面交锋的高氏,景娴的印象就只停留在了宠冠六宫,风头过人之上,虽然看不上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算是个妙人……可是在经过了后来性子与高氏如出一辙,且个个没少给她下绊子的嘉妃、庆妃、和令妃,以及被软禁在翊坤宫之后,对于这些年来种种的反思,她又怎么会还看不透?
面上一个比一个单纯无害,暗地里的手段却一个比一个下作!
眼中厉色一闪而逝,“高家倒是个有本事的。”
“再有本事也耐不住高氏蠢啊!”容嬷嬷脸上的笑意越扩越大,“也不知道那脑子怎么长的,居然把心思动到了阿哥们头上,这要是被发现了……”这可是个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眼中精光一闪,“咱们要不要想法子给她推上一把?或者……透点口风给爷?”
作为曾在宫里生活了那么些年,且还执掌过凤印的人,就是再不曾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去害人夺宠,其中的弯弯绕绕,景娴却到底不可能心中没数,一听这话就知道容嬷嬷打的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