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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云溪 当前章节:150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22

从来没有沾染过鲜血的紫薇看着眼前这般模样儿,原本尚有着一瞬的惊慌和后怕,可是被永琪这样不分由头的一刺激,却又瞬间冷了眼眸——

“你不要忘了,我才是夏雨荷的女儿,我才是皇上的沧海遗珠,什么叫做没有她我不会有今天,应该说是没有我的缘故她根本就进不了宫吧?五阿哥,你莫不是忘了,我才是你嫡嫡亲的妹妹吧?”

“妹妹?我可没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妹妹!”

看着平日里活泼动人的小燕子一脸寡白,捂着颈脖想要说话却张着口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永琪不由得肝胆欲裂——

“夏紫薇,我告诉你,如果小燕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亲手活剐了你!”

“你,你……”

紫薇虽然将话说得狠绝,可到底是有些心虚,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瞪着她真是一幅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模样儿,也终于后怕了起来,猛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对方还不肯作罢,只能扯着嗓子嚷嚷了起来——

“救命啊,杀人了!”

听闻对方的叫喊声,永琪的脚步不由得顿时一滞,他虽然怒虽然恨虽然恨不得直接一掌送夏紫薇上西天,却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然被逮到了非但救不了小燕子还会惹得自家皇阿玛震怒,心思念转之间只能暂时压下这一口气,一把推开夏紫薇抱着小燕子便往窗外蹿去,只是在他没有主意的时候,以及夏紫薇被猛地一推撞到桌角半天站不起来的当口儿,趴在永琪怀中的小燕子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打翻了桌上的烛台,然后才安心的随着永琪的起落而去——

“咦?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什么味儿?你别是肚子饿了又想……等等,不好,走水了!”

魏碧涵确实是了解弘历,知道对方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而她想得到其中关键想要见招拆招,跟后者做了两辈子夫妻的景娴自然也想得到,一个是宠妃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儿还有一个是开心果,在有了金氏当炮灰顶了大半怒火的情况下,若是被这帮子人一个比一个低姿态的求饶一番,说不定弘历这厮还真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将这一茬儿揭过去了,是以,她才会示意金锁挑起小燕子和夏紫薇之间的矛盾让二人再无化干戈为玉帛,然后又瞅准了弘历上朝的当口儿对永琪的行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为了顺水推舟的将这些人逼入万劫不复之地……如此之下,等刚刚缓过神的弘历才一下朝,便迎来了满脸病容和怒色的侍卫头头,以及一个让他勃然大怒的消息。

“什么?淑芳斋走水了?”

“是,五阿哥将还珠格格救走了,临去之前似乎是打翻了烛台使得整个儿淑芳斋都烧了起来,连带着还波及到了您的潜邸,奴才等人好不容易将火扑灭将紫薇姑娘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昏迷过去了,而且脸上……现在正抬到一旁的北五所在救治。”

“什么?怎么会这样?那个孽子不是应该在阿哥所禁足么,怎么会跑到淑芳斋去?真真是反了天了,那两个孽障现在在哪?!”

“这……五阿哥和还珠格格趁乱打伤了神武门的侍卫逃出了宫,奴才谨记主子爷的吩咐知道不能大张旗鼓的搜查,只能请主子爷示下!”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正如同景娴等人预料,发作了金氏之后弘历未免将事情闹得太大只打算小惩大诫一番便算了,可是听闻此言还没完全降下去的火气却是越发高涨了起来,哪里还记得先前的想头,狠狠摔了茶盏,阴测测的从牙缝里憋出一句——

“好,他们一个两个都是好样的,查,给朕查为什么那个孽

☆、253不是救星是灾星

永琪压根不知道小燕子的举动将他们几人全部都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还自以为躲过一劫的松了一口气,看到身后暂时没有追兵,竟是几起几落的直奔福伦府邸——

“五阿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在禁足么?”福伦本就觉得自己是靠着真材实料的功名才在朝堂上混出了一席之地,看着因为真假格格的事情被撸掉了所有官职不说,一家人还被禁足在府邸之中,不光丢尽了颜面还彻底失了圣心,肠子一早就悔青了,只恨当初怎么听信了自家夫人的妇人之说,如此,看着永琪突然前来不由得又意外又惊诧,而眼珠子落在对方怀中一脸寡白的小燕子身上就更是暗道一声麻烦又逼上了门,“这,这是怎么回事?”

“福大人,这会儿我也没有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你快找府医来,小燕子血流了一路,我真是快要急死了!”

“可是……”

“你不要着急,小燕子好歹是练过武的人,身子骨一向是好,当初被你射了一箭也平安无事,可见是个有后福的。”福伦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再趟这趟浑水,只想着悬崖勒马看能不能保住全家性命,可是一向跟魏碧涵一条心的福伦夫人却不这么认为,反而很是跟前者一致的认为永琪是他们的转机,如此,便只见她连忙上前挤开了福伦朝外头吆喝了起来,“来人,快点把府医叫来,还有你们,快点去烧水备些干净的衣裳!”

“怪不得额娘那样的信任您,福夫人,永琪在这里多谢了!”

永琪一心就系在小燕子身上,压根不知道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福伦夫妇的暗涌,看着小燕子被小心翼翼的扶到榻上,府医拿着银针刺了几个穴道飞快的止了血又开始敷起了药,而小燕子的脸色也终于不再那样的苍白,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而正当福伦夫人将这些个情形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想要张口询问宫中动静以谋后动之时,门口处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永琪,你怎么来了?”

福尔康向来自视甚高,在父母跟前也一直比自家弟弟要说得上话,眼见着自己一手筹谋的局一步步演变成眼下这幅模样儿,不光是没有按照原本所想那般落得皆大欢喜,还惹得皇上震怒之余让紫薇对他生出了嫌隙,这般几几相加之下,他自是没有不急不慌的理儿,一听底下人说永琪带着小燕子来了不由得连忙从房中奔了出来——

“怎么就你们两个?紫薇呢?你难道没有把她一并救出来?”

“救她?你知不知道小燕子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福尔康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便只见原本因为着急小燕子而暂时压下了心中怒火的永琪顿时暴躁了起来,指着躺在躺上半死不活的小燕子,一脸的痛心疾首——

“额娘让我装病逃出阿哥所去延禧宫,可我不放心小燕子便中途转去了淑芳斋,可你知不知道我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什么?看到小燕子颈脖上插着她的金簪,倒在地上满身都是血,若不是我赶到的及时,或许现在小燕子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要不是因着外面还有侍卫我早已经活活掐死她为小燕子报仇,你还叫我救她?!”

“……这怎么可能?”

在福尔康心中,虽然紫薇不像以前那样容易哄骗,那样乖巧听话,可是却绝对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辈,看了看满脸怒火的永琪,又看了看躺在榻上还没换下衣服半个肩头都是鲜血的小燕子,再看了看同样被这个消息弄得震惊无比的福伦夫妇,半晌才堪堪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你不要忘了小燕子到底是学过武艺的,紫薇那般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可能伤到小燕子?你也知道紫薇因为旁人的挑唆对我们误会重重,或许就是争执之下闹出来的意外罢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怎么也不应该将她一个人留在深宫之中,这样万一遭了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谁跟她是一条船上的人?”

看着对方得知了真相非但不帮着自己同仇敌忾,反倒是还拿着歪理当正理的劝自己,永琪自然是怒火不减反盛,顾不得眼下还在别人的地盘就发起了威——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夏紫薇,也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娶她,不管是不是有私心,我站在兄弟的角度都从没阻拦过你们且还帮着你们,可到头来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她已经迷了心智昏了头再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夏紫薇了,而你那点小心思我也心知肚明,为了尚主抬旗不顾半点情谊,你跟那个见利忘义的夏紫薇有什么两样?福尔康,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呵,你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早就对小燕子有私心?那会儿是谁帮你出主意想办法,现在一起深陷泥沼你倒是仗着阿哥的身份翻脸不认人了?为着个女人变成这幅模样,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你!”

“好了好了,你们一人都少说一句,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共度难关,你们这是做什么?”

看着面前二人越说越不像话,一言一句之中越发的针锋相对各不让步,还想拿着永琪当救命稻草的福伦夫人也急了,连忙上前说和转开了话题——

“五阿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管这之间有什么误会也好,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治好小燕子再解决当前的难题,毕竟你虽然是阿哥,可是小燕子没有了格格的身份就是一介普通老百姓,你若真是*重总不想她将来无名无份的跟着你吧?这样一来,咱们就必须获得皇上的谅解不是吗?”

“我自然不会让小燕子受苦,可是皇阿玛现在正在怒头上,又还有什么法子能让他消气?哼,说起来都是那个夏紫薇的错,若不是她没事找事的去招惹四哥,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一个两个的就只知道顾忌自己的利益什么时候想过紫薇?如果拿到特赦令的时候我们直接说出真相,现在肯定不是这个样子,说起来不还是被你们逼的?”

“你!”

“好了好了,你们再吵也是无济于事,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内忧外患不断你们还想要起内讧如了别人的心意么?”

看着眼前二人如同炮仗一样一点就燃,福伦夫人也烦心极了,可为着大局却也只能一忍再忍,勉强维持着温和的笑意看向永琪——

“五阿哥,你之前说是令妃娘娘设法让你从阿哥所出来的,你们原本的打算是怎样的?娘娘又知道不知道你中途去了淑芳斋救人转头出了宫?”

“我……”

永琪心里眼里就只记挂着小燕子的安好,到了淑芳斋又是既惊且怒,自是一早就将魏碧涵的嘱托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直至福伦夫人突然提起这一茬儿才堪堪想起来原先的计划,脸色顿时一白,心中亦是暗道一句糟,半晌才想原委说清楚含糊其辞的憋出一句——

“额,额娘并不知情。.83kxs.”

“什么?!”

福伦夫人知道永琪对小燕子有别样的情感,可是正如同魏碧涵所想一般,只当这是个可以拿捏的软肋,万万没有料到二人之间已经情深至此,甚至影响到了大局,想着人是自家表妹设法弄出来的却一弄弄到了宫外,并且还惊动了宫中侍卫,福伦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而一旁的福尔康也是勃然大怒,张口就想要再度反唇相讥,可是或许是老天爷听厌了他们的争吵,这一回儿压根就没有给他们闹起来的机会就只听到外头突然跑进来了一个张皇失措的丫鬟——

“老爷夫人不好了,外头来了好多官兵,打着搜查刺客的名号说要进府搜查!”

“……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永琪和小燕子前脚才到后脚便来了官兵堵门,饶是名头说得再好听屋内的人也知道此番是针对的谁了,一时间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而永琪虽然自恃是皇子阿哥来人决计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可好歹顾忌着小燕子怕此番回宫会被自家阿玛当做炮灰顶掉怒火,如此之下,说时迟那时快之间便只见他飞快的抱起了小燕子,如同在淑芳斋中一般直接往窗外奔去……永琪的算盘打得很好,他自觉皇阿玛打着搜查刺客的名头行事就决计不想要把事情闹得过大,只要避免了正面交锋便一定能寻到机会逃出去,可是这出了福伦府邸一看却是只见街上到处都是官兵,搜查着每一家每一户以及每一条小巷,心中不由得大骇,慌不择路的便想要往城外跑。

一个华服公子抱着个宫中女人,御林军们都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这便是目标任务,若是弘历没有将旨意下得那样决绝众人或许会碍着对方皇子阿哥的身份尚存一丝颜面,可得了那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旨意,他们却是万没有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跑掉的理儿,瞅准了对方前去的方向便是一拥而上——

“你们反了天了,难道不知道我是谁?你们就不怕本阿哥回宫去皇阿玛跟前参你们一本吗?”

“职责所在,得罪了!”

永琪轻功固然算是拿得出手,可是在真材实料的御林军面前却显然有些不够看,更不用说怀中还抱着个小燕子,不过一条街的功夫便被人追了上来,只能拿着自己的身份说项希望对方有所顾忌,却不料众人非但不买账还因着他自爆身份越发着急上火的想要赶紧将人拿下,看着来人一个个的紧逼上来,永琪也有些慌了阵脚,而正当他一边使着轻功垂死挣扎,一边苦思着怎么脱身之时,前方却是突然涌来了一拨人将他和小燕子护在了其中——

“仗势欺人的算什么大丈夫,天子脚下难道连王法都没有了么?”

“你是……”

看着自己等人身上的御林军衣服,听闻此言众人不由得又是啼笑皆非又是恼羞成怒,想着先礼后兵的省得冲撞了什么不知事的王公贵族,却不料对方左手持萧右手拿剑的带着人直接冲了上来——

“兄弟们上!”

☆、254福家的悲剧伊始

御林军始终顾忌着永琪的身份并不敢痛下杀手,箫剑领着人突然出现倒还真是将人给救走了,惹得弘历勃然大怒再不愿留半分余地,直接下旨就是打断腿也要将人抓回来,闹得宫外一时风声鹤唳,而与此同时的宫内也没有太平到哪里去——

“啊啊啊!”

不知道是该说夏紫薇福大命大逃过一劫,还是老天爷有意留她在世间受折磨,虽说先是被永琪推得撞到桌角又遭了火难,可是在景娴的‘关照’和太医院的全力以赴之下却是堪堪保住了性命,只是虽然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有时候活着却是比死了还要让人觉得痛苦……好不容易恢复了神智,夏紫薇非但没有一点从死里逃生的庆幸,反倒是彻底的崩溃了。

“我的脸,我的脸!”夏紫薇不算什么绝世美人,在这美人环绕的深宫之中也算不得什么特别的存在,可是能够让弘历另眼相看却也到底不会差到哪里去,再加上她一直懂得运用容姿来为自己谋取旁人的好感,便更是向来以此为傲,是以,看到铜镜中虽不甚清楚却也能见到的被疤痕覆盖的右脸,她不由得一扫平日里端着的姿态惊声尖叫了起来,“这是谁?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样?!”

“夏姑娘您可冷静着点,太医可是说了当时的情况那样的危急,能够保下一条命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是您太过激动崩到了伤口就是华佗在世也没得办法了。”

宫中每个地方的伺候的人都是有定制的,加上弘历的女儿统共就只有两个,纯妃所出的四格格自有自家额娘打点,景娴所出的五儿年纪不到还养在坤宁宫,北五所里头的奴才们自然也就多是负责些洒扫的工作,夏紫薇移进来之后还是景娴特特从内务府拨了几个人过来才不至于显得太过于凄凉……内务府的人收风向来收得快,也一向是拜高踩低的典型,看着这位真正意义上的沧海遗珠不但不像先前那位没有一点规矩的还珠格格那般得宠,还连个册封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多是存了轻视之心,说出来的话也很是刺耳。

“什么夏姑娘不夏姑娘?你的规矩就是这样学的么?”若说以前夏紫薇心中的痛只有夏雨荷,那么在真相捅出来之后弘历的态度就是她心中的第二道伤口,再加上本就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情绪很是不稳,听到这夹枪带棒的话哪里还能维持得住往日的圣母姿态,竟是直接暴怒了起来,“该死的狗奴才,你竟然还敢笑话我?你难道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姑娘这话就让奴才不明白了,奴才方才的话虽说直白了一些,可句句都是为着您的身子着想,您又何须这样大的火气,您或许是不懂医,可是甭管怎么着这心静不下来病可是养不好的不是?”被拨过来伺候的宫女不是什么刚进宫一句两句话就能被震住的人,一听这狐假虎威的话自是轻视之心更甚,“再者,您虽说身份不一般,但主子爷到底还没下旨正式册封,奴才如今可还是挂在内务府底下,又岂是您想处置就能处置的,这宫里头不比外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地方,万事都讲究个规矩礼制,请姑娘慎言。”

“你!”

夏紫薇进宫的时间虽然不算长,在真相被捅出来也一直是顶着个宫女的名头过活,可是一来有着魏碧涵的关照,二来仗着永琪的势,再有着小燕子蛮不讲理的庇护,倒还真是算过得顺风顺水,而后来即便在出巡的时候狠狠刺激了一番,却到底跟宫中无关,是以,看着这些自己向来自恃身份有些瞧不上眼的下人竟是敢这样跟自己说话,夏紫薇哪里还有半点理智可言,抬手便将手中的铜镜狠狠的摔倒地上——

“滚,你给我滚!”

“夏姑娘,您……”

“打老远就听到闹腾声,这是在做什么……呀!”

前半场的戏做足了,景娴自然要带人来演完下半场,来的人有景娴有弘历有五儿还有着听到传禀声匆匆赶过来的四格格,可先出声的却是故作出一脸惊讶的容嬷嬷——

“你这丫头是怎么伺候的?怎么惹得夏姑娘发这样大的脾气?”容嬷嬷虽然眼里容不下沙子,性子也很是耿直,可在宫里生活这么多年演技再差能差到哪里去,看着一地的狼藉不管不顾,倒是掉转头发作起了跪在地上请安的宫女,“你难道不知道夏姑娘身上还带着伤经不得刺激?”

“嬷嬷冤枉啊,奴才虽然进宫时间不久,可哪里会连基本的分寸都没有,在这上头拎不清?”

景娴本就跟内务府的人通过气示意要好好关照这位夏姑娘,拨过来的伺候的人自然不会什么省油的灯,一听这明面上似乎是指责她可实际上却是指着夏紫薇连主次都分不清楚,受了伤还要乱发脾气怪不得一直好不起来,如此之下,宫女自是闻弦歌知雅意,一脸的泫然欲泣——

“夏姑娘醒来之后情绪便一直不太稳定,奴才劝了又劝,将太医的叮嘱都快说得嘴皮子起茧了,就怕扯到伤口闹得伤情越发严重,奴才既然被拨过来伺候姑娘自然是将姑娘视为主子一切以主子为先,万没有不帮着安抚还要上赶着去激怒主子的理儿,只是,只是夏姑娘看到铜镜之后就又叫又闹怎么哄怎么劝都没得办法,奴才真是……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伺候主子不力,望主子爷和主子娘娘恕罪!”

这宫女的话不可谓说得不高明,先是配合着容嬷嬷话里的意思狠狠的告了夏紫薇一状,再以退为进的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而听了这么一通,众人更是自然而然的将目光转到了夏紫薇的脸之上,皆是缩了缩瞳孔——

披散的长发,如同被魔怔了一般的可怖神色,和那虽然反应过来努力遮掩却仍是能清晰看到的伤痕,真是比起女鬼还要让人觉得惊悚!

“紫薇,你这……”

“你也笑我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很可笑是不是?”

出声的是景娴,弘历向来*美人也*各种美的事物,看着眼前这可怖的面孔面上自是飞快的闪过的厌恶,她只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是无论怎么说这都是其血脉上的女儿,即便再是不讨喜,再是没有册封,她作为嫡女总是得将面子做足不留人闲话,然而她面上温和的笑脸印在眼下里正是极度敏感的夏紫薇的眼里,却是只觉得万分的讽刺,顾不得眼前是皇后,也顾不得弘历就在跟前便尖声打断了景娴的话头——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觉得我就是个贪图富贵的人,看到我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你是不是很受刺激?你明明可以那样的帮衬金锁为什么不肯帮我?现在我被小燕子那个贱人害成现在这副样子,你居然还来笑话我,你真的是贤名在外的皇后么?你怎么能这样的残忍,这样无情,这样冷血?!”

“放肆!”

景娴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即便前世惨败可就此修炼出来的看人的功夫却是越发炉火纯青,一早就知道这个夏紫薇是个表面规矩内里扭曲的,一听这话除却本能的惊诧神情倒是没有过多的意外,然而她没有说话,一旁当了半天布景板的弘历却是忍不住了——

“你怎敢这样跟皇后说话?你娘就是这样教的你么?她那样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女子怎会养出你这样乖张的性子?”

弘历最近本就一直憋着火,先是被信任的人接连背叛,再是永琪当着那么多御林军的面公然违抗他的旨意闹得现在下落不明,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识人不清,更不愿意打落牙齿活血吞将这口气吞下去,只是在外他没有办法对朝臣撒火,在内他也不能拿景娴出气,便将这一笔帐全部都记到了夏紫薇头上,连带着一并埋怨上了早已成了黄土的夏雨荷,毕竟若不是夏紫薇顺水推舟的跟着那帮子人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若不是夏雨荷当初不声不响的生下女儿直到死了才知道让人进京怎么会闹得这样难以收拾?如此,再加上夏紫薇的模样和性情都激不起他的一丝怜惜之心,反倒是满心反感和厌恶,自然就更是说话不留情面——

“你们犯下这样的弥天大罪,非但不知道悔改还越发的放肆,你当这宫里是什么地方?今日原本朕并不想过来,想要你好好的闭门思过,可皇后念及你身心都不好受硬是劝着朕来走上一遭,你竟是这样的拿着好心当驴肝,朕简直不敢相信你会是雨荷的女儿,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您……”

夏紫薇虽然一直也没得过弘历过多的青眼,可是二人之间说起来话来到底是好声好气的模样儿,从未被劈头盖脸的说出过这样的狠话,一时之间,不由得一脸的不可置信,显得面上的疤痕越发的狰狞,然而正当她想要说什么,想着是反唇相讥还是示弱博取同情的时候,一旁的五儿却是奶声奶气的开了口——

“皇阿玛息怒,说起来紫薇姐姐也是受害者,谁就知道小燕子胆子那样大呀,您看她现在这副样子难道还不够可怜么?女儿前些日子听那些宫女嚼舌根说是以后也不知道能找上什么样的婆家,真真是让人瞧着可怜,五儿虽然听得不太明白,可是却也觉得怜惜,您便不要这样不由分说的指责紫薇姐姐了吧?”

“哼,婆家?就这幅德行还想找婆家?就不怕皇家的脸面都被她丢个干净?”

弘历本就是个*欲令其生恨欲踩入地的性子,加上又在怒头上,还被五儿这番似是求情实是火上浇油的话一激自是越发的恼怒,想到先前福尔康那一家子在乾清宫说的那些话,竟是脑子一热直接抛下一句——

“她不是连热孝都不顾就跟福家那个混账东西走得亲近么?那便也不要留在宫里碍眼了,干脆嫁到他们家去算了!”

☆、255鸡飞蛋打一场空

“什么?你说皇上有意思把那个夏紫薇配给尔康?”

弘历的话虽说是在气头上以及几番刺激以下抛出来的,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再加上当时北五所伺候的人都因着后宫两座大山的到来纷纷聚集到了一处,在景娴的授意之下,这番说辞自是不胫而走,飞快的传到了延禧宫魏碧涵的耳中——

“此话当真?”

“奴才自是不敢欺瞒主子,虽说咱们眼下里的处境不好,因着五阿哥的关系也没少受主子爷的打压,但只要有银子在怎么可能会有打探不出来的消息?奴才听那北五所的管事太监说得清清楚楚,这可是主子爷的原话呢!”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魏碧涵的心思很好猜,若是换在以前,即便她再是心里有这样那样的考量也决计不会太过上赶着去自降身价,白白惹得人说福家是踩着女人的裙角往上爬,闹得夏紫薇自信心过于膨胀不好拿捏,可以在先是真相被突然捅出来生生招了弘历的怒火降了位分禁了足,再又因着永璋那个混账东西的下落不明闹得处境越发艰难,这般几几相加之下,她自是再也稳不住端不住,瞅准一点机会就当做翻身的救命稻草,想要死死握在手心里——

“你想办法给我阿玛通个消息,让他务必把这个消息递到福伦府里头去,还有给北五所那些个伺候的人吹吹风,若是这件事成了,咱们的苦日子便也就到头了,本宫就不信皇上看在亲生女儿的面子上还能狠得心来发作!”

“可是,可是据说那个夏紫薇的容貌已经受损,性情亦是大变,这样行事真的妥当么?”

魏碧涵被禁足在延禧宫里头,就算手底下再还有着一些得用的人,却怎么都不可能像以前那般将宫中的情形尽收眼底,而冬雪虽然对近日来所发生的事情了然于心,却也不可能将什么话都往外头抛,是以,即便她多多少少听到了点风声却也没太过往心底里去,便只以为夏紫薇不过是撞伤了额头或许受了点什么小伤,再加上她一向自信看人的眼光,觉得其横竖是个软和的性子,就更是一片不以为然——

“你这丫头懂什么?她是沧海遗珠固然不错,可是这金枝玉叶跟金枝玉叶之间的差距可是大了去了,甭说她原本就是一个在外头生下来的贱蹄子,就光是按照小燕子以前的那些行举就几乎是将皇上对那个劳什子夏雨荷的感情磨灭得几乎不剩一二,再加上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一个没有公主府且还是顶了小燕子名头的和硕格格,就是性情再大变还能翻了天去?”

说起夏紫薇,只见魏碧涵满脸的不屑,一看便知她从未将此人放在眼里过。

“更何况,表姐虽是个小性的,却也不是个分不清轻重的,眼下里的情形已经这样为难,若是这样僵持下去,不说决计不可能再讨到什么更好的姻亲,就是连命都不知道在皇后那个老妇人的挑拨之下能不能保得住,如此之下,倒还不如暂时受了这门亲事,毕竟皇上再不喜欢她那也是亲生父女,皇上一向以仁治天下,难道还能半点都不管了?横竖她膝下还有个尔泰,到时候翻了身出了气还怕找不到一门更好的亲事来抬举自个儿?”

“是,到底是娘娘看得远,不比奴才这样见识浅薄……”

见魏碧涵真的如同坤宁宫那位所想的一般,半点都不挣扎的乖乖的上了钩,冬雪面上一片恭敬,可低垂着的眼眸之中却是飞快的闪过了一道精光——

“那娘娘准备如何行事呢?”

“嗤,这有何难?皇上眼下里固然是恼了咱们,可他最是个要面子的主儿,比起体面来说,这份不痛快算得了什么?”魏碧涵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惴惴不安,面上尽是一片得色,“两人成行三人成虎,到时候还怕他会不应下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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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碧涵的动作很快,或者说在景娴的格外关照之下底下人的动作自是不敢不快,没出几天的功夫,宫中便有了各种各样的传言——

“你听说了没有?那个北五所的夏姑娘原来才是主子爷的亲生女儿呢?我就说那个还珠格格那样的粗鲁跋扈,怎么可能会是金枝玉叶,这下子倒是好看了!”

“你这蹄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居然在背后议论起了主子爷的事儿,你就不怕被嬷嬷逮到狠狠罚你一顿?”

“怕什么呀?现在宫里头早就传遍了,我今个儿去嬷嬷房里奉茶的时候听见她们也在说这事儿呢!说是那个夏姑娘千里迢迢的从山东跑到京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被还珠格格骗走了信物当上了格格,这样也就算了,她居然还被两句话哄得进了宫当了奴才,哈,咱们脱去奴籍都来不及了居然还有人上赶着来做奴才,居然还是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难怪主子爷这样不待见她,换做是我也对这么个糊涂的女儿喜欢不起来不是?”

“谁说不是呢?到底是在那外头生下来的,不说一点半点都比不得咱们宫里头的公主,那浑身上下还尽是透着股小气,要不是这事情闹了出来,谁又能想到她会是格格?”

“嗤,什么格格呀?事情闹出来这么久了上头也没下个明白的旨意,这不摆明了就是说主子爷厌弃了她么?亏她还在北五所里头耀武扬威的端着主子的模样儿,也不想想自己够不够那个体面!”

“这算什么呀?你难道没听到最新的消息?说是那位夏姑娘不光是一身小家子气,还没得半点规矩礼数可言呢!算起来现在她生母的孝期还没过,她竟是就跟福家那个大少爷勾搭在一起了,呵,一个格格竟是看上了个包衣奴才,这传出去可是要笑掉人大牙了!”

“哈?还有这种事?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出身本来就让人不齿,行为举止又是那么幅德行,再加上她现在那张脸,除了福家那样的身份,哪还会有什么正经人家瞧得上眼呀?”

“这倒是,说起来倒还真是天作之合了哈哈!”

宫里头本就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再加上这传言越演越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模样儿,弘历就是再想恍作不知也是不可能的,然而他虽有心狠狠处置几个奴才杀鸡儆猴,却无奈讨论的人实在太多源头也无从追溯,法不责众之下竟是只能生生吞下了这口闷气,而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遮掩下的丑事就这样大喇喇的被揭了出来且还闹得人尽皆知,若不是因着永琪那个混账东西的幺蛾子宫门紧闭,说不定这会儿都已经传到了宫外,各家朝臣和京中百姓耳里,就更是气得他几欲吐血,如此,自是再度将矛头对准了局中人的夏紫薇和福伦一家——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皇上对外宣称还珠格格为母守孝太过伤心病重去世了?”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被逼到了这个份上弘历自然再没有护着那帮子混账东西的理儿,看着上朝之时已经有大臣开始了旁敲侧击,竟是从未有过的快刀斩乱麻了起来,直让慢了半拍得到消息的魏碧涵浑身犹如至于冰窖之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那夏紫薇呢?皇上就一个字也没有提起要给她册封么?”

“没,没有……”

冬雪的面上满是为难,看着魏碧涵的神情也很是有些惧怕,可嘴上该说的却是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奴才费劲千辛万苦才撬开了乾清宫一个太监的嘴巴,说是,说是主子爷现在对那个夏紫薇大为火光,以前还看在情面上多多少少的会赐点药赐点物件儿,可是近日里不光是什么都没有了,一听到夏紫薇这三个字便是大怒,皇后娘娘顶着病体过去走了一遭才堪堪消了点火,只是再不提什么沧海遗珠不沧海遗珠的事儿,反而,反而像是眼不见为净一般的一顶小轿就将人送进了福大人府邸。”

“……一顶小轿?”

“是,而福大人一家的禁足虽说是暂且被解除了,可是主子爷却像是下了狠心一般,将福大人和两位福公子撸成了个白板,就连原本在东大街的府邸也被封了,而是被赶到了城郊的庄子上去住。”

“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皇后那个老妇人决计不会这样好心,可是她以为这样本宫就没有办法了么?”魏碧涵被这接踵而来的消息激得满眼通红,长长的指甲直接刺入了掌心也没能让她缓过神来,反倒是神情越发的疯狂,“不,本宫不会让她得逞的,皇上最是个念旧情的,只要等到过了这个怒头就一定会惦念起这个亲生女儿,福家也决计不会因此倒台,本宫,本宫更加不会认输!”

魏碧涵不死心,反而是觉得置之死地而后生绝对还有着一线转机,只是她一千个一万个都不会料到更

☆、256万劫不复的噩梦

“大,大夫人,奴才来伺候您梳……”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清晨,只是在福家这并不怎么大的郊外庄子里却很是不平静,随着一生刺耳的脆响,小丫鬟被狠狠扇了一个巴掌,顿时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

“夫人?我是皇上的亲生女儿,我是格格,你这个贱婢吃了豹子胆了,是想翻天么?”

“可是,可是皇上……啊!”

小丫鬟是卖了死契给福家的,虽说树倒猢狲散,可是京城里头请得起丫鬟的看不起福家,连带着嫌恶他们家出来的下人,不嫌恶的又着实没那个本事来指使人,一来二去之下,除了那些以前得脸且搜刮了足够油水的管事们拍拍屁股走了人,剩下的一些小丫鬟便还是跟着来了庄子伺候……福家一向是个拎不清的,耳濡目染之下教出来的丫头自然也不是什么心眼通天的角色,只觉得既然皇上没有下旨意册封那就不能够喊格格,却不料祸从口出,话还没说完便又狠狠的挨了一巴掌。x.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口一个皇上的难道还想着以此来压迫我?皇上现在是暂时恼了我不错,可我骨子里流的血比你高贵了成千上万倍,你凭什么跟我唱反调?当真是活腻了吗?”

自从毁了容貌又被弘历几乎是驱赶一般的送到福家之后,夏紫薇的性子就越发的阴沉扭曲了起来,看着面前这个丫鬟的清秀面容只觉得万分刺眼,如此,竟是只见她眸中飞快的划过了一抹狰狞之色,抬脚便踢了过去——

“还是说,你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生出了轻视之心?呵,好,既然如此,我便毁了你这张令人憎恶的脸,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还拿什么来跟我作对!”

“不要啊,夫人,哦不,格格,奴才错了,一切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千不该万不该说话不过脑子,只是奴才当真不是有心的,更不敢存了不敬之心,您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奴才跪着仰视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敢跟您作对呢?格格您是那样的高贵,那样的善良,那样的仁慈,求您,奴才求您宽恕一次,奴才再也不敢了!”

小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满脸泪水,她脑子虽然不够机灵,可该为自己打算的地方却是一点都没落下,想着这毕竟是宫里的贵主儿,伺候谁不是伺候,倒不如跟着这位说不定能够谋个好的前程,若不然能够搜刮到一点财物得以将来安生也不错,是以,便掏出了以前存下的银子上蹿下跳的硬生生挤到了夏紫薇的院子里来,却一千个一万个没有料到是上赶着进了魔窟,肠子悔得都快打结了,只想着躲过这一遭就有多远跑多远,哪怕去个村里当个农妇也总是无碍性命,只是这番求饶的话落在夏紫薇耳中却是直让她坐实了这丫头先前的不敬,非但没有半分心软反而越发的恼怒,从桌上拔下一根金簪就想着刺过去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躲?你还敢躲?”

“格格,格格不要啊,奴才真的知错了!”

“呵,知错?已经太晚了,今个儿我若是连你这么个贱婢都处置不了,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爬到我头上去?嬷嬷,给我抓住她!”

“格格!”

“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自打夏紫薇被送过来之后,福家上下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可是为了顾全大局,想着总是还能有着翻身的余地,众人却也不得不忍着她,甚至是虚与委蛇的配合她,比如福尔康,他其实也跟弘历一样是个重色的,看着夏紫薇容颜尽毁且性子越发的乖张,心里的厌恶可谓是能把自己憋死,然而,在父母的劝说和宫中递出来的消息两两相加之下,他却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即便打着要在书房看书的名号不来同寝也总是会过来一起用膳,只是心里到底存了浓重的不满,刚一走进来就看到这幅情景,不由得下意识皱了皱眉——

“怎么又跟下人置上气了?你就不能消停点?一个两个的都不合你的意,难道你非得让伺候的人都跑光你才甘心?”

福尔康这话虽说有点借题发挥的成分在,却也有几分真意,眼下里福家的情形早已不可跟往日同语,就是多年以来再有些积累也不过是坐吃山空,更别说还要上下左右的拿出去打点,而无独有偶,夏紫薇又看这个不顺眼那个顺眼,今天责罚这个明天打死那个,原本尚且还算运转得尚可的家里自是一天比一天搅得乱,甚至是每天都有下人外逃,再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功夫就得主子们自己生火做饭了……夏紫薇本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除了琴棋书画也从未学过什么掌家管院的事儿,哪里能想得到这一层,一听这话就只觉得对方是在有意庇护这个贱婢,心中的怒火一蹿便不可收拾了起来。

“怎么?一个两个丫头就让你福大公子舍不得了?你这样怜惜怎么不将她抬举了做你的夫人?当初说得比唱的好听,什么心里只有我,什么山无棱天地合,现在倒是翻脸比翻书都快了?福尔康,你也不想想你们一家是因为谁才被暂时赦免了死罪安然无事的站在这里,为了个贱婢你居然敢跟我对着干,你就不怕逼急了我拉你们一起去死么?”

“你!”

“呵,被我戳中软肋了?你个没用的废物点心,我夏紫薇以前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得了便宜还想卖乖,还不给我让开!”

夏紫薇本就敏感,现在更是尤其如此,是以,她自是感觉的到福尔康那表面柔情眼底深处的厌恶,也感觉得出其余人对她又忌惮又巴不得她去死的情绪,长期以往之下自是越发的病态,几乎是只有将所有人都践踏在了自己脚下才能从其中找到一丝半点快意的安慰,如此,便只见她数落完了之后再度将目光瞄准了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躲在了福尔康身后的丫鬟身上,拿着金簪便戳了过去……怎么说,福尔康也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且过得一帆风顺的主儿,虽然眼下里栽了个极大的跟头不得不暂时放□段,可骨子里的傲气和不可一世却是从未改变过,看着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自己留一点情面不算,还这样的嚣张跋扈,自尊心和逆反心的双重作祟之下,竟是脑子一热直接出手将来人给推到了一边。

“福尔康,你居然敢打我?!”

夏紫薇的身子本就柔弱,被一个大男人这样一推自是狠狠的摔倒在地,多亏身边嬷嬷的帮衬才没伤到自己,可饶是如此,也足够让她勃然大怒,更是联想到了当初就是被这样一推毁掉了容貌断送掉了前程,永琪和福尔康二人的脸不断在她眼前交织,想到就是他们哄着自己忍气吞声失去了最佳说出真相的时机,闹得一步错步步错终于落得这样的田地,夏紫薇不由得彻底发狂了——

“我跟你拼了!”

“滚开,你这个毒妇,你对待下人冷酷无情不说,难道现在还想要弄死我?你不要忘了,我可是你的丈夫!”

看着夏紫薇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福尔康心里到底有点心虚,可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便被对方这突然冲过来的举动唤起了怒火,抬手又狠狠的推了一把,且抛下了这么一句话,夏紫薇摔倒在地,这一回却没有急忙的爬起来,甚至挥开了一旁两个嬷嬷的手,反倒是阴测测的抬起头——

“我是毒妇?我冷酷无情?福尔康,你倒也真是说得出口,怎么,现在你又记得是我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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