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综琼瑶同人)重生继皇后》作者:莫云溪【完结 番外】(2014.7.9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综琼瑶]重生继皇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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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云溪 当前章节:152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22

“是你?”

随着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被陡然涌进屋的寒风冻得一哆嗦的魏碧涵猛地抬起了头,却只见二人背着光慢慢的走了进来,那尊贵的紫貂披风,明黄旗装,斜斜插在鬓间九尾凤簪和泛着华光的明珠,使得面前人越雍容尊贵的模样儿,不一不狠狠刺红了她的双眼——

“你来做什么?害得我这样残尚且不够,还想看看我如今多么落魄么?你的心肠怎能如此的歹毒?”

“害你?歹毒?呵,这些名头本宫可是当不起。”

景娴原本并没有必要走上这一遭,毕竟事到如今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在这拜高踩低的深宫里头眼前人也会受尽磨难,可是或许是前世的执念太重,她总是想来亲眼见见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看着魏碧涵气得额间青筋尽显,可身子太过孱弱说不了几句话就得大喘气的模样儿,景娴坐在了容嬷嬷刚铺好的软垫之上,又接过了一杯热茶才慢悠悠的接过话头——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对了,看到你如今这样落魄,本宫确实是很满意,只是闹成这样却怪不得别人,若没有你上赶着自寻灭亡,本宫又怎可这样快称心如意呢?”

“你!”

“魏碧涵,其实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也知道运用自己最大的优势来巩固权势,以及打击本宫,只是成也萧何败萧何,聪明得过了头便会夜郎自大,目光短浅。”景娴活了两辈子,跟魏碧涵针锋相对了两辈子,她自然知道怎样的话最能刺激到对方,轻笑着抿了口茶水,袅袅的热气显得她的目光有一些迷离,“千里之提溃于蚁穴,本宫若是你便不会自作聪明的去揽下小燕子这颗烂棋,你心心念念当这野鸟和夏紫薇当做掰倒本宫的稻草,想着依着本宫的身份和秉性定然是少不了在其中插上一脚,却是没想过这么多年以来本宫在整个后宫中所扮演的角色,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你可曾见过本宫为了一桩不值得上眼的小事去跟皇上作对?你又可曾见过本宫对你那延禧宫里头的事多做干预?不过因为本宫心知肚明自己个儿即便什么都不做,你也能上赶着往泥沼里跳罢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小燕子是个幌子,夏紫薇才是真正的沧海遗珠?”魏碧涵愣了,她一千个一万个没有料到对方早就心中有数,神色不由得越激动,“不,不是这样,不会是这样!你不要以为说上些似是而非的话就能刺激到我,就能击倒我,你是皇后,你不是最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么?若是你早就知道真相怎么可能会容得那些个人兴风作浪那么久?对,你一定是诳我的!”

“呵,到了眼下这个地步你还是没能看得清,你也知道本宫是皇后,那么一个格格又能碍着本宫什么事儿?本宫膝下有阿哥有公主,内有母后皇太后照拂外有家族庇护,上有祖宗家法的正统撑腰下有凤印实权抓于手,甭说本宫压根就懒得理你们,就是真被你拉进了局里也必是可以全身而退,你又到底哪来的自信以为能够重击本宫?凭着那帮子黄口小儿的折腾?凭着慈宁宫那位的帮衬?还是说凭着皇上那虚无缥缈的一丝丝宠*?”

景娴轻嗤出声。

“或许本宫方才有一点说错了,你不是自作聪明而是太自以为是,这天是皇上的天,后宫是皇上的后宫,你闹得上上下下不安宁,你以为皇上心里头能舒坦?本宫早就独善其身,偏生你蠢得看不见还在一个劲儿的蹦跶,先是撺掇的定下名分,再是将人握在手心里,自以为凭借皇上的疼宠,你们一个皇妃一个阿哥还有一个真格格捆成团没人能拿你们怎么样,可唯独忘记了这普天下翻脸翻得最快的便是这位爷,眼下里不就印证了这一点?他错了也是没错,过错全由你们来顶由你们来受!”

“不,不是这样的,你胡说,你胡说!”

魏碧涵被刺激得双眼几乎能滴出血,想要上前狠狠抓烂这样语笑嫣然的脸,却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伤了身子根本就使不上什么力,只能颓然跌坐在原地大声嘶吼——

“你是嫉妒我对不对?乌拉那拉景娴,你不得皇上宠*你就嫉妒我得宠对不对?想要拿着这一点来击垮我对不对?不,没有那么容易,没有那么容易!”

“放肆,皇后娘娘的名讳岂是你这等卑贱之辈可以直呼的!”

“无妨,都已是秋天的蚂蚱,除了口出狂言还能有什么其它的本事?”推开准备上前掌嘴的容嬷嬷,景娴唇边的笑意更浓,“横竖以后咱们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到,本宫便也索性将话跟你挑明了说,嫉妒你?呵,你还不够格。”

“你!”

“你说本宫能嫉妒你什么呢?出身比不过我,位分比不过我,权势比不过我,就是肚子也没得我争气,你说本宫有什么好嫉妒你的?哦,你说宠*?”景娴起身慢慢的走到魏碧涵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曾经让自己深恶痛绝又让自己痛彻心扉的脸,轻轻抛出一句,“本宫可是压根就不在意皇上宠*谁疼惜谁,哪怕他真心*着谁那又与我何干?你进宫的时间也不短了,前有富察氏,高氏,后有金氏和你,你们一个个都口口声声说着倾心皇上,可是最后得了个什么下场?而本宫,从未对他动心也从未对他有情却是稳稳的坐在后位之上,你说,这宠*又有什么用呢?”

“你这个毒妇,你这个毒妇,皇上若是知道了必然是不会饶过你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报应?本宫什么都怕,怕失去亲人,怕失去地位,怕失去权柄,可唯独不怕的便是报应,即便怕,也不怕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这句可笑之言,要知道前世因今世果,你又怎么知道你今时今日的落魄不是你上辈子作恶太多的报应呢?”

景娴鲜少笑得开怀,可此刻却是直接笑出了声。

“况且,你以为本宫能跟你说这些,你还会有出头之日?还会有将这些话传到皇上耳朵里的机会么?魏碧涵,好歹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天真呢?”

“你,你要做什么?皇上虽然下旨让我再不能出淑芳斋可是没有要我的性命,处以私刑是大罪,你不能这样做,你不敢这样做!”

“不敢?你说本宫一个皇后对你这么一个连宫女都不如的婢子会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本宫倒也确实不会现在就要了你的命,一来,脏了本宫的手,二来,有时候活着可是比死了还要煎熬……你莫不是忘了你曾经得罪过的嫔妃了吧?庆嫔,端嫔,忻嫔,舒嫔,她们可是一个两个都在等着拿你来解闷呢!”

看着魏碧涵顿时起了抖,脸色也变得一片苍白,形如枯槁的再说不出一句反击的话,景娴慢慢移开了眼。

“所以,你放心,本宫不但不会要你的命,还会让你好好的活着,容嬷嬷你记下了,隔几天便派人过来瞧上一瞧,若是端嫔她们将人整得太狠了,便叫太医开两剂药,务必要留下她这条命,让她就这样好好的活着,几十年如一日的好好的活着!”

同样的残宫冷苑,同样的大声怨骂,只是淑芳斋不是当年的翊坤宫,魏碧涵也不是当年的自己,景娴抬脚出了门,不因对方的怨恨所停留也不因心中的深恶痛绝而多做为难,恶人自有恶人收,又何必为了前一世的执念将自己也变成了同样恶毒的人,她早已经脱离了前一世的悲惨命运,有父母,有儿女,有那拉太后有容嬷嬷,这些添补了她心中所有空缺的温情足以让她直面接下来的任何难关,景娴唇边带着还未散尽的笑意——

“下雪了,五儿那丫头怕是又闹着要打雪仗了,回宫吧。”

☆、266南巡大戏终来临

乾隆三十年对于景娴来说是一个特别进了骨子里的一年。

前一世,她一直不受弘历所喜,不知道是为了与她作对还是出自真心都可谓是将魏碧涵给捧上了天,若不是朝臣和宗室拦着,以皇后仍在不立副后的规制死死规劝,怕是魏碧涵早就一跃成了令皇贵妃,除却手握实权还在位分上与她分庭抗议,她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即便心知情形对自己不利,可是出于一片赤诚之心仍是不做半分让步,只要逮着什么不合规矩的事就来上一出忠言逆耳,南巡之时,弘历为她大肆庆祝千秋,既是大摆筵席又是赏赐不断,那时候她还单蠢的以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对方终于明白了她的一片苦心,却不料只是将她高高捧起再狠狠摔下的前奏,只为了麻痹她的情绪放松她的警惕直接一击让她万劫不复……皇帝狎妓,钮祜禄氏苦逼,魏碧涵挑拨,她以断明志换来了贬入冷宫的下场,看着那些人高高在上的得意洋洋,最后含恨而终。

这一世,虽然卷土重来虽然逆天改命,她再不是那个名存实亡手中无半点权柄的傀儡皇后,也不是那个因为一片真心就掏心掏肺任人摆布的单蠢女子,亦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零落父母受辱牵连胞兄的不孝女儿,更不是那个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看着自己的血脉一个接一个陨落的无能母亲,她一步接着一步,先是握紧了手中的实权,再是慢慢的找准机会将炮火对准了那些曾带给她无尽痛苦的死敌,以她们的悲剧彻底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可是凡事有利则有蔽,当这些障碍被一点一点的清除完之后,她也慢慢的被暴露在了众人眼前,乌拉那拉家在后宫一家独大的局面,后妃看得到,朝臣看得到,弘历亦是看得到——

“皇后,你与朕夫妻这么多年,朕还从未带你出宫好好走上一走,这次南巡可还欢喜?”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以往您忙于朝政,天下虽安也总是少不了这儿闹点事儿那儿出点篓子,我不过是个深宫女子,即便有心为您分忧却也只能安守在这后宫的一亩三分地之中,为您好好打理宫务免却后顾之忧,而如今,您忙中之余还能记挂着我,我自是没有不欢喜的理儿,只是怕让您分心罢了。”

“是吗?”

弘历年纪也慢慢大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够随意糊弄的青涩少年,在历经了富察氏、高氏、金氏和魏氏等人的各怀鬼胎之后,他对于女人的防范之心自是越来越重,再加上比起当年的富察家,如今的那拉家也是丝毫不弱,不光是后宫被其一族的两个女人死死的握在了手中,在前朝耕耘了多年的那拉家本家人也是逐渐的脱颖而出成了顶梁之臣,弘历作为帝王的疑心病自然是越来越重,看着其膝下慢慢长大的嫡子嫡女,只怕会重蹈当年富察家的覆辙,这般之下,景娴越是做得无可指摘,那拉家的人越是谨言慎行,他便越是提防越是忌惮,甚至不惜将向来不安分的钮祜禄氏重新拉入了后宫的战局,就为打破眼下里这份让他实在不安的局面——

“你一向是个贤惠的,朕倒也没有什么能不放心的地方,只是你也甭嫌朕啰嗦,该说的总归是要多说上一句,皇额娘在慈宁宫静养了这么多年身子骨逐渐好了起来,这回儿朕也有意带上皇额娘和母后皇额娘一起出宫散散心,母后皇额娘处朕自是不担心,可是这么多年来朕也知道你和皇额娘之间多多少少有些个不痛快,你即便是为着朕也得多忍让些,以全诚孝。”

“您说得这是什么话?圣母皇额娘既是您的生母那便也是我的额娘,万没有分别对待的理儿,当初怎么说我如今还是怎么说,不管她老人家对我有多大的误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是能够明白的。”

弘历这话看起来说得体贴,可实际上的意思确实再明白不过,既是提点也是警醒,且还拿着诚孝二字做伐子来压人,若是到时候钮祜禄氏真的做了什么让人为难的事,她也只有隐忍的份儿,不然便是不诚不孝,景娴听在耳中记在心中,不由得冷冷一笑,可面上却是恭顺非常——

“您说可是这么个理儿?”

“你既能想明白那便是最好不过。”

景娴向来做事滴水不漏,说话也是连消带打,弘历找不到作的由头便也只能温和以待,可是看着这一拳等于打到棉花上,心中却还是有些憋气,越觉得对方阴险狡诈内有计较,目光也稍稍一冷,扔下这么一句话便以前朝还有事要忙直接离去,见惯了其如此模样儿的景娴倒是不以为意,面上仍是一片淡淡之色——

“皇上心思越来越通透,脾气性儿倒是越来越稳不住了。”

“主子,按奴才所说,您就不该这样与主子爷针锋相对,您明明知道主子爷已经不像当年那般信任咱们坤宁宫,除了初一十五也多是留在其他宫中,若不是有母后皇额娘主子撑着,和您早就将六宫之事死死抓在了手中,这外头怕是早就传出帝后不合的闲话了,如此,您又何必上赶着去惹主子爷不喜?就是您心中再有计较,也没必要打草惊蛇不是?”

“人无伤虎心,虎却有害人意。”

景娴本就看得极为通透,在将障碍一点点扫除也早就预计到终有一日会将自己暴露出来,是以,自是万分的留心弘历的态度,她想得分明也看得分明,钮祜禄氏是个贼心不死的,乖乖在宫里待了没几个月就称病将弘历这厮给唤了过去,具体说了什么并不得知,可自那时起弘历对坤宁宫上下的态度便生了悄然的转变,先是娴儿改口皇后,再是对永璂五儿和永璟逐渐疏离,还慢慢的开始在前朝扶植起了自己的势力……她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若是对方能够一直对她们母子几人*护有加,让日子就这样顺顺当当的过下去,她也没必要去徒惹是非,因为上一世的怨恨而生生将眼前的稳定局面搅得翻天覆地,可既然对方已经对她们生出了防范之心,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演变成杀之而后快之心,那么她自然也没有还稳坐不动的理儿,与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倒不如我为刀俎手起刀落!

“容嬷嬷,这几年下来你也看清了后宫里头的局面,看起来似乎一切尽数掌握在姑爸爸与我手中,可是在皇上的授意之下却也多的是敢于冲锋陷阵之辈,千里之提溃于蚁穴,为了自己也好,为了阿玛额娘也好,为了孩子们也好,这忍已经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了。”

“哎,奴才何尝不知道您心中的苦?好不容易将那帮子上蹿下跳的人给收拾干净了,满心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却没料到还有更棘手的等在这儿,说起来,慈宁宫那位可还真是个毒得很的,居然能想得出这样的法子,生生将您和主子爷离间成了眼下这幅模样儿,说句不敬的,她就不怕百年之后无颜面对先帝爷?”

“呵,她是将咱们乌拉那拉家当做肉中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后快,可是若没有外援,她怎敢用这样破釜沉舟的法子?”

“……您是说?”

“你别忘了,她身边那个星月可是钮祜禄家的人,皇上在一日圣母皇太后便能稳稳的立在那一日,可若是改朝换代呢?咱们乌拉那拉家跟他们钮祜禄家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到时候一朝天子一朝臣,岂还有他们站的地儿?”

景娴冷笑一声。

“除了乌拉那拉家这颗大树,永璂他们便等于是失了最大的依仗,再加上皇上的忌惮和疑心,十有八/九是情愿立一个母族势力不显的,也不会遵循祖制以嫡为先,如此一来,他们钮祜禄氏只要能帮着新皇在前朝站稳脚跟,得一个拥立之功,还怕不能再来一个百年兴旺?”

“天哪,这一环扣一环的真真是……”

容嬷嬷虽然在后宫浸润这么多年,早已不再是当年的冲动之辈,可是后宫归后宫,前朝归前朝,对于这些个权柄争斗她总归是有些理不清头绪的,听得自家主子将话说到这份上方才后知后觉的起了一身冷汗——

“可是主子爷毕竟是主子爷,如今又正在盛年,即便因为当初五阿哥的行刺受了点伤落下了病根,可按着御医的话少说还能活个二十年,这样一来,若是咱们贸然反击岂不是以卵击石,更的如了那些人的意?”

“箭在弦上不得不,事已至此你以为还有旁的余地?”

这些道理容嬷嬷都想得到景娴自是心中了然,可是不入虎穴不得虎子,隐忍了这么多年仍是换来如今这样不尴不尬的局面,与其什么都不做让对方的疑心到达顶点之后先声夺人,倒不如豁了出去来一场鱼死网破,毕竟那些人就是再精明再筹谋得当,也总归想不到她在进入乾西二所的第一天就开始为今日做准备,如此,只要再加上一把恰到时机的东风……景娴的目光渐渐的深远了起来。

“只要是人便有弱点,这一局孰赢孰败可还未可知呢!”

☆、267山东境内出大事

南巡一事早在年节之前便已定下,内务府及礼部自是早早开始了准备,正月十五刚一过,弘历便奉那拉太后、钮祜禄氏,携景娴、纯妃、端嫔和金锁,领着一帮小的和重臣启了程……弘历一向是个喜*铺张热闹的,嘴上虽是说着一切从简不要奢华浪费,可是却是一早就将督办之事交给了阿里衮,勘查线路、整修名胜修缮行宫忙得上天下地,如此,一行人出宫的阵仗自是再小也不会小到哪里去,不紧不慢的走了一个半月才到了山东境内。

清朝入关至今一百多年,顺治时是外忧雍正时是内患,加上二者在位时间都不过寥寥十数二十年,便是从未有过大张旗鼓的出巡,然而圣祖康熙时却是不同,御驾亲征至漠北还是六下江南巡视河道可谓是将大江南北跑了个齐活,弘历一心效仿自家皇玛法自然也不肯落后,御驾刚一到德州府便带着臣工人影都跑得不见了,而前朝后宫本一体,作为后宫最大的主子,那拉太后当然也不会闲着,无论是为着以全皇家恩泽还是为了私心,也后脚赶着前脚前脚的开始宣召起了这德州府中排的上号的命妇——

“好些年不见,你倒是越的红润了,想来是日子过得不错。”

“母后皇太后娘娘谬赞了,说起来奴才之所以能有今天还多亏了您老人家当初的照拂,若不然眼下里奴才如何能在您跟前逗乐?”

说话的女子生的明眸皓齿,眼角眉梢虽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可是通身风韵不减气派更甚,定眼一瞧,竟是多年未见的雁姬,配着那向来爽利的性子,一张口便惹来许多人侧目——

“奴才虽然离京多年,可是心中无一日不感怀当年娘娘的恩德,先前听闻您老人家凤体违和只恨不能随意离境侍奉左右,今日见着您这般精神,心中倒是安心了,只盼着您千秋如一日,咱们这些小的方才能得蒙恩泽过上安生日子。”

“你呀,这年纪越大嘴皮子倒是越的伶俐了,可见是这德州府养人。”

雁姬并不是专挑着奉承话说,当年之事她之所以能够独善其身且不受一点牵连,其中固然有她心思决绝下手果断的因素,可能够离开京城随着父兄调任来到山东开始新的生活却是无论如何少不了那拉太后和景娴的暗中使力,心中自是多年感恩,而那拉太后向来是个通透的,她知道雁姬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也不可能只是为了特特过来说上些好听话,看了眼一旁不动如风只是嘴边噙着一抹笑意的景娴,想着离宫之前对方曾推心置腹说过的体己话,心中不由得大致有了分数,面上的神情也越的柔和——

“哀家听闻你娘家给你过继了个小子,怎的也不带来瞧瞧?”

“这……”

富察明玉、高子吟、金氏、魏碧涵等人虽说是景娴的心腹大患,可是对于她而言,南巡被废才是最为紧要的事,是以,这么多年来她早就在这条南巡之路上安插了数颗用得着的棋子,而雁姬便是其中当其冲的第一颗,听闻此言,便是只见她面上略微露出一点难色——

“回母后皇太后娘娘的话,奴才倒不是不想带那个小子来开开眼界,毕竟这山东再好好不过京城,天下之尊再尊尊不过您老人家,只是眼下里这实在有些事抽不开身,望娘娘恕罪。”

“无妨,哀家也不过是……”

“你这奴才的话倒是让哀家觉着有点意思,正如你所说,孝敬姐姐可是这天下最最尊贵的主儿,你家小子再大的事儿还能大过这一头?”

钮祜禄氏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为着的就是一击即中将这些肉中刺眼中钉彻底铲除,心知这一趟南巡就是最恰当的时机,且自家儿子心中有有着旁的计较,自是懒得多做什么面上功夫,再加上这雁姬话里话外的只知道捧着那拉家的人,除了请安压根就没搭理过自己这个圣母皇太后,便只见钮祜禄氏还没等那拉太后将话说完便冷冷打断出了声——

“哀家就不明白了,你们这是心里头有什么旁的计较,还是目中无人得不把咱们皇家放在眼里呢?”

“奴才惶恐,实在不知道圣母皇太后娘娘此话何解。”

钮祜禄氏这话说得没有半点遮拦,摆明了就是想给对方扣上个要么是心存不轨要么是不敬皇家的罪名,可是在她们一行人出宫之前,雁姬早就已经得到了景娴的来信,有着使命所在和充足的准备,自是不怕对方这无中生有的名头,不卑不亢的福了一福——

“奴才一小小的妇人,若不是长嫂病逝侄女年幼府中无人打理,原也轮不到奴才前来觐见,而奴才方才也已言明,幸得当年母后皇太后娘娘的照拂才能有现下的安生日子,铭感于内都来不及怎会有什么旁的心思,心中敬重非常又怎会有不敬之心?”

“呵,倒确实是个嘴皮子利索的。”

看着对方这跟皇后如出一辙的硬骨头模样儿,钮祜禄氏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现下为了顾全大局动不了皇后可难道连个小小诰命夫人都动弹不得?如此一想,便只见她非但没因此话揭过这一茬儿,还越的来起了劲——

“那你便说说你家小子究竟是做什么去了?哀家倒是好奇得很,一个从六品的小官连随驾的资格都论不上,能在这当口儿上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不怕你问,就怕你不问!

景娴对针锋相对了两辈子的钮祜禄氏可谓是早就了解透彻,知道此人最是个*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主儿,只要眼前人跟那拉家能扯上一点关系,就决计会死咬着不放,而雁姬一早就心中有了数,话自然也是怎么激起对方的怒火便怎么说,眼见着对方还真是果不其然的落了套,拿着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做起了伐子,心中不由得冷冷一笑,面上却是显得万分为难——

“怎么不说了?方才不是还嘴皮子利索得很?”钮祜禄氏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还没出紫禁城的大门就被景娴算计了个仔细,准备拿自己开南巡之路的第一刀,看着对方这幅模样儿还深以为得计,越的嚣张了起来,“难道还真是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污糟事?”

“娘娘明鉴,奴才一门忠君尊上,虽是没有什么大本事可是从未犯过什么差错,而心中虽是有苦难言,也从未想过在眼下这天下同乐的南巡之时给主子们惹一点不痛快,可您既然将话说到这份上了,若是奴才还死咬着不松口,怕是就要污了满门之名了,如此,奴才便也只能拼得得罪这山东上上下下的重臣以全忠孝了……”

雁姬的话锋转得突然,除了稳坐泰山的那拉太后和景娴之外,在场众人皆是面露错愕,山东巡抚知府等外命妇更是齐齐变了颜色,然而还没等后知后觉感到情况有些不对的钮祜禄氏说上什么,便只见雁姬抢先一步的倒起了豆子——

“主子们身在京城宫墙之内,虽说是心系苍生却总归有些有心无力,俗话说得好,女子不干政务,可是家中父兄皆是吃皇粮尽皇事,奴才多多少少也能得知一些京中的风向,知道圣驾南巡心中既是开怀又是忧虑,您几位怕是不知道,山东饥荒已经三月有余,百姓们吃不抱穿不暖,可是为恐主子爷龙颜大怒又只能隐忍不粉饰太平,犬子无能官职微薄,便只能帮着安抚灾民不惊圣驾,几个月下来人都累得脱了型,可是上头压着不放他们这些小的也没有针锋相对的理儿,奴才,奴才真真是心都要滴出血了,只盼着主子们能做做主了!”

“什么?饥荒?”

钮祜禄氏整个儿傻眼了,她一千个一万个没有料到自己一个借题挥扯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看着在座众命妇看着自己的尴尬神情,她突然意识到怕是落进了别人的套里,而更让她惊恐的事南巡上下事宜皆是由钮祜禄家嫡系的阿里衮负责,这样一牵扯进来怕是上上下下都别想落得半处好,而就在她愣神之时,看足了戏的那拉太后却是勃然大怒的出了声,矛头直相阿里衮夫人——

“这是怎么回事?哀家虽然久不理事,可也知道阿里衮深受皇恩,皇帝还特特将南巡事务交托给了他负责,怎么闹出了这样的事儿还隐忍不?这是翻了天吗?”

“奴才,奴才仅是一后宅妇人,哪里会知道这样的前朝大事,娘娘恕罪啊……”

阿里衮夫人心中大惊,口中虽说说着不知可心中哪里会没有一点分数?她的丈夫儿子近几年越的开始支持钮祜禄氏,她也跟慈宁宫走得很是亲近,对于他们心中的计较和在南巡路上的筹谋,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却没料到时机未到事情未起就被人抓住了七寸,脸色一白的直接跪了下来,然而景娴向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命,还没等她继续讨饶,便只见吴书来满脸血色尽失的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不得了了,出大事了,主子爷带领臣工在城中巡视却不料遇上灾民作乱,手足无措之间竟是被那该死的灾民刺中了龙体,现在外面都快乱翻天了!”

☆、268推波助澜为东风

“邓御医,皇帝怎么样了?皇帝伤得重不重?人醒了没有?”

吴书来一句话可谓是等于在整个儿花厅里投入一颗巨大的石子,众命妇齐齐变色跪下请罪,阿里衮夫人暗道一声糟差点没急得晕过去,而钮祜禄氏一个踉跄面上血色尽失,胸口起伏的说不出一个字,那拉太后和景娴虽然心中有数,面上却也是一派焦急,听闻人被抬了回来,连忙起身直奔弘历寝宫,而直到人已经到了寝殿之中,看到了躺在床上不知是昏迷还是睡了过去的弘历,钮祜禄氏方才后知后觉的回过了神,竟是顾不得男女之防和太后之尊,抓着邓御医便连声问了起来——

“崇庆,哀家知道你心急皇帝,可你着急哀家就不着急了?这样没规没矩的御医该要如何回话?还不快快松手?”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记挂着这些规矩不规矩的?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看到皇帝变成这个样子你就满意了是不是?果然不是亲生的就始终隔了一层,你……啊!你,你居然敢打我?!”

“哀家是圣祖爷亲封的先帝嫡妻,先帝爷的正统皇后,是这大清的母后皇太后,哀家跟前岂容你一而再再而三无状放肆?你若是要听便安安静静的杵在这儿听,若是再口不择言乱上添乱就别怪哀家不给你留情面直接禁了你的足!”

这出闹剧虽然有那拉太后的推波助澜,可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她也并不想弘历就此崩逝,心中自然也是着急上火,对待钮祜禄氏哪里还有以往的好性儿,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通,又见景娴给自己打了个‘放心’的眼色,方才压了压心头火,将目光转向一旁恨不得将头垂到地里头的邓御医身上——

“说吧,皇上的情形究竟如何?”

“回,回母后皇太后的话,皇上的身子并无大碍,虽说被刺中了龙体,可是伤得并不算重,只是触动了旧患看起来有些可怖罢了,而……”

“你胡说,若是皇帝无碍怎会到现在还昏迷不……”

钮祜禄氏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心火旺盛得几乎能把自己烧死,听着邓御医这不紧不慢的话越的来火,张口就想指着对方被收买了故意隐瞒不报,然而话没说话却只见那拉太后猛地转过了头,眼中警告之色让她顿时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言,只能听着邓御医继续往下说——

“回圣母皇太后的话,微臣在宫中侍奉两朝从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皇上之所以现在还不醒,多是因为近日里吃食太过于油腻上火,虚火已存再加上急怒攻心所致,微臣已经开了方子,皇上喝了药用不了多久便会醒。”

“这样便好,你好好侍奉切不可出什么纰漏。”那拉太后看都懒得看钮祜禄氏一眼,嘱咐了邓御医一声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擦着冷汗的吴书来,“说,究竟怎么回事?什么叫做最近吃食太过油腻?你这总管太监到底还要不要当了?”

“奴才侍奉不周本事罪无可恕,可是自从到了德州府之后主子爷多是带着大人们在外用膳,奴才被留在行宫之中并未随侍实在不知内情,望娘娘明鉴!”

“嗯?”

弘历疑心病越来越重,除了母族和这几年亲自提拔起来的人可谓是旁的一个都不信任,这其中便是包括了跟在其身侧的吴书来,为自己效力了这么多年那拉太后心中自然有所分数,此般问责自然也不是针对对方而来,如此,便只见她脸色更为讳莫如深——

“那这几日是谁侍奉在皇帝左右?又是谁安排的膳食?”

“这……”

吴书来早在投入那拉家阵营的时候就清楚知道了自己的位置,也知道既然有所效忠就不可能将所有人都讨好个全儿,听闻此言不由得机不经意的瞟了一旁的钮祜禄氏一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憋出来一句——

“是,是钮祜禄大人!”

“钮祜禄大人?”

膳食导致皇上内存虚火,这事儿可小也可大,往小了说是不懂劝诫只会奉承,往大了说则是示龙体如无物心怀不轨,而在这龙体本就受创的当口儿上,显然是不可能大而化小小儿化了,那拉太后转头看向一旁顿时如同身遭雷击的钮祜禄氏,用锐利的目光制止了对方到了嘴边的话头,淡淡的抛下一句——

“阿里衮,好,真是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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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眼下里没有外人在了,总可以告诉我你这心里头的盘算了?”

安顿好了弘历寝宫上上下下的事儿,又直言不讳的警醒了钮祜禄氏,再让人去打听外头的动静,一切忙活得差不多之后,回到自己寝宫的那拉太后总算缓过了神与景娴好好说上一会儿话……她一向知道自家这个侄女儿是个心有大丘壑的,在出宫之前也知道这趟南巡注定了不会太平到哪里去,可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景娴却并未将话说得太过清楚,是以,她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对方究竟做了哪些安排,有着怎样具体的打算,如此便才有了这么一问。

“今日让姑爸爸惊心了,这实在是娴儿的错,不过您总是知道,娴儿决计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不是?”

她之所以没有之前就将自己的安排全盘托出,这并不代表她不相信那拉太后,不看重那拉太后,反而就是因为太在乎才不想将自己最阴暗的那一面展露出来,更何况,南巡的路线本就是机密,直到了临出行之前随驾的众人才多多少少收到一点风,就是耳目众多的那拉太后也不过是提早一月得知,然而景娴却是不同,她有先知有上一世的记忆在心,可谓是刚扫除了魏碧涵等人就已经在为南巡做准备,或者更早,在她刚进入乾西二所之时就已经在为今日步步为营,这些她心中有数却难以宣之于口,毕竟重生而来这种话谁能够相信?就算能够相信会不会因此产生什么隔阂?

她不想去赌这个万一,也不想将局面弄得太过于复杂,更不想让亲近的人觉得自己太过于可怕,如此,与其将自己所想尽数说出来加重对方的思想包袱,倒不如自己尽可能的揽下担子,筹谋千日只为一时或许就是这么个理儿……而说到这第一步的计划其实也并不怎么很高明,山东饥荒这本是在上一世就实打实生过的事儿,只是当时山东官员从上至下皆是隐瞒不报直到了后来他们圣驾离境到了江浙等地才避重就轻的上了折子,弘历本就是个喜欢奉承的主儿,见着那些个人侍奉得好也接驾得好便也没有太过于苛责,用江浙的富庶填了这个窟窿眼,如此,全程负责南巡的阿里衮自然也不是什么无辜之辈,他打的也是这么个算盘,甚至或者是有别的心思想要最后将这个屎盆子扣到他们那拉家头上,毕竟那拉家族人众多下放到山东之地的也不是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之下总是能找到点问罪的由头,这般之下,景娴当然不会让钮祜禄一族称心如意,干脆以此之道还彼之身。

你不是想拿着山东饥荒做由头吗?好,让你做,不光让你做个全还让你顶罪顶个全儿!你不是奉承弘历一把好手吗?好,那便让你奉承,不光让你奉承还让你奉承到顶儿想跑都跑不了!你不是不拿灾民当人看吗?好,那就让你看看兔子被逼急了是什么模样儿,一个灾民你能压下来,两个灾民你也能不当回事,那一千个两千个三千个呢?没饭吃饿到只能吃树皮吃泥土,你们大摇大摆的吃着肉喝着酒享受着那些民脂民膏,众怒之下,谁理你是不是一等公?谁理你是不是天下之尊?

“说起来,还要谢谢阿里衮的奉承,若不是他太过于心心念念的想要讨好皇上怎会给了我可乘之机?而这些灾民本就可怜,饿得食不果腹便罢了,还因着他一心讨好献媚而勒令底下官员将所有灾民赶到城外去,闹得个居无所居,寒冬腊月的天儿几乎每天都有人冻死,怨气自然是达到了顶峰,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带头,您说,他们可会放过罪魁祸?”

景娴递了盏茶过去,面上神色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取之于民本就应当还之于民,可在京里头享受惯了他们哪里会顾忌到这些人的死活?在他们眼里或许只觉得连蝼蚁都不如,却独独忘了千里之提溃于蚁穴的道理,他们身边就是有再多护卫,有再多精兵,怕也抵挡不了这数千人的民愤,只能说是天之道必有报了。”

“倒是这么个理儿。”先帝爷是个重民生的,那拉太后自然也很是看重这些,听闻此言自是颇以为然,只是眉间忧色却仍是不减,“无论怎么说这样还是太过大胆了些,或许是我年纪大了吧,做事总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开始*瞻前顾后了,你就不怕动静闹得太大让皇帝白白送了命?”

那拉太后这话倒不是因为体恤弘历,这些年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她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对方却是非但不感念还步步紧逼,再这么下去只怕是那拉家一门都得折在这上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争斗中过活了这么些年她自是不会有什么慈悲的菩萨心肠,不过是觉得眼下里时机尚未成熟,若是闹得太过反而不美——

“我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有所依仗的,虽说这灾民人数众多,可是吃不饱穿不暖的也决计不会有什么大力气,能够将他们伤成这样都已经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二来,阿里衮他们还得仰仗着皇上必是会拼尽全力护着他,就是豁出自己的命也决计不可能让皇上丢了命,三来,以防万一我也留了后手,早早就让雁姬通知了其父兄,若是闹得太过必是会有后援,几几相加之下,不过让灾民们出出气罢了,毕竟皇上是个以仁治天下的,心中就是再有气还能到这些本就受尽了磨难的灾民身上?到头来,怕也只能憋屈着作点官员,再好好安抚灾民省得污了名声。”

“哦?”

听到景娴计划得周全,那拉太后心中的大石倒是放了下来,她虽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能够这样果断的舍弃多年来的夫妻情分,可是为女则弱为母则强却也说得通,只要对方没有因为心中急切而乱了阵脚她自是也没有什么可计较的,如此,便只见她唇边也带上了点笑意——

“我可不认为你大张旗鼓的推波助澜上一场只为了让皇帝吃点苦憋点气。”

“还是姑爸爸懂我。”景娴捧着茶盏,袅袅上升的热气让她精致的容颜颇显朦胧,“您便等着瞧吧,接下来的戏可是一出要比一出精彩,等到这戏落幕了,咱们的东风便也就到了。”

☆、269第一步是失民心

邓御医的话并不作伪,一剂药下去不过三两个时辰的功夫弘历便幽幽转醒了,可是这人醒了幺蛾子却也紧接着来了,钮祜禄氏看着自家儿子没事了便迫不及待的又是怒又是哀的抓着那拉太后数落了起来,先是指着对方气焰嚣张压根就不给她这个皇帝生母留面子,再又说着趁人病要人命的给阿里衮头上狠狠的记了一笔,话里话外就差没明着说自己被逼得没了活路,但凭着他来做主了……弘历虽然对那拉太后等人生出了疑心,近几年越发的看重母族,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全盘接受钮祜禄氏的无理取闹,眼锋一扫这殿中人颇为微妙的神情,就知道自家老娘怕是又拿着小性儿做起了伐子,头又痛心里又烦,直将他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将人稳住送回宫抽出手来处理大头,便只见允禄和弘昼二人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允禄和弘昼整齐划一的拍着马蹄袖请安,“给圣母皇太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十六叔请起,五弟也无须多礼,你们这般急吼吼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雍正老爷子一共任命了五位辅政大臣,张廷玉鄂尔泰还有允裪那都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再加上朝中不能无人处理日常事务便都是留在了京中,只带了稍微懂点眼色的允禄弘昼随驾,盼着他们能将这股一直保持得不错的眼力见儿维持下去,如此,眼下里见着二人一扫平日里的温和模样儿面色一个比一个人难看,联想到先前的混乱情形,弘历不由得心中咯噔了一声,面上自是又尴尬又讨好——

“来人,你们都瞎了眼了?还不赶紧给两位亲王赐坐?”

“眼下里都什么时候了?这些劳什子虚礼不讲也罢!”

允禄一向是个比较圆滑的主儿,他不像允裪那般因着自小养在苏麻喇股身边从未参与过什么政事而没受到半点夺嫡之争的影响,他和十五阿哥十八阿哥同出康熙爷晚年较为宠*的密妃王氏膝下,而十八阿哥的夭折又点燃了第一波废太子的导火索,可谓是不掺和也被牵扯了个彻底,是以,他能够独善其身甚至历经三朝稳坐钓鱼台,自然不会是个心里没有盘算的,如此,即便到了这手握实权的乾隆朝他也多的是打打酱油,只要弘历没有太过于出大褶子太过于不顾忌祖宗体面,他都不会太做干预,可眼下里他却是显然打破了一向的好性儿,不光是脸阴沉着几乎能滴得出墨,说话也是半点都不留情面——

“原以为皇上这么多年下来早已不是当年的性子,我虽是占着皇叔的名分也担着辅政的职责,可君臣有别之下却只盼着这祖宗基业能够在您手上更上一层楼,从未拿着辅臣之位制肘过您什么,想着您若是能够自己做主自己心里有所计较也算是不辜负当年先帝爷的谆谆托付,可是您不肖先帝爷之风行举铺张奢靡便罢,政事上偏听偏信也罢,却一千个一万个不该纵容阿里衮这样欺上瞒下,闹出这样大的乱子!”允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句句话说得一针见血不留情面,“知道的是阿里衮拎不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示意如此,你可曾想过此事一出天下人要怎样看待您,怎样看待咱们*新觉罗家?”

“皇叔,朕……”

“十六弟,你这话老嫂子可是不*听了!”

钮祜禄氏即便再是对这个从小就没养在自己跟前的儿子没有太多的母子深情,却也到底明白这是自己下半辈子最大且唯一的依仗,看着自家儿子受了伤刚刚转醒还没缓上片刻就被兴师问罪得一脸血色尽失,心中不由大急,来不及多做他想便上赶着抢过了话头——

“哀家虽是个后宫妇人不知道你们前朝的事,却也知道皇帝起早贪黑的用心良多,怎的这无论是自己个儿忙中出错还是臣下出了纰漏都得将屎盆子扣在他身上?”钮祜禄氏有心保阿里衮却也不敢说得太过于直接,只想着先声夺人再曲线救国,“再者,这阿里衮大人哀家素来是知道的,最是个忠君*国的主儿,那帮子灾民说不定心里头就藏着什么别的心思,甚至就是受了人指示,怎的这上赶着作乱的灾民不处置,倒是本末倒置的咬着皇帝和阿里衮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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