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氏的动作并不慢,在弘昼背后使力之下,很快便从山东知府夫人送过来的人里头点了两个出挑的留在了身边,下定决心准备走怀柔政策,只盼着别因为阿里衮的缘故让原本就不怎么紧密的母子关系生出什么嫌隙,而就在她紧锣密鼓的筹备得差不多的时候,钱也拨了人心也安抚了的山东灾民亦是终于慢慢安生了下来,政事一松又得了两个美人,弘历心情自是大好,却没料到这是他步入深渊的前奏——
“你们两个贱蹄子竟敢在我头上撒野,难道不知道我阿玛是谁?我又是谁家的人?当真是反了天吗?”
“哟,星月姑娘何必这样大的怒火呢?这上上下下的谁不知道您是钮祜禄家的嫡出小姐?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您现下里跟咱们一样都是侍候主子爷的人,又没个位分高低,得不得宠*全凭各自本事,怎么就成了咱们在撒野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星月是阿里衮的独女,从小便是锦衣玉食作威作福惯了的,按着她的出身别说是配一般的世家公子,就是当个皇子嫡福晋也是绰绰有余,可是心性高眼界也高,再加上当年钮祜禄氏接她进宫也不过是为了赌一口气,她却是觉着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身价倍涨,任谁都觉得瞧不上眼,眼下里因着年纪大了且自家阿玛出了篓子不得不上赶着来讨好弘历,心中自是到处不顺,而反观另外两个山东知府献上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主儿,你出身高是不错,勉强算得上是弘历的表妹也不错,可是现在钮祜禄氏一脉正是尴尬的时候,就连圣母皇太后也是对她们多有照拂,如此,自觉谁也没比谁高贵到哪里去且还颇得弘历青眼的二人自然也没将对方太过放在眼里——
“还是说您觉着有着你阿玛额娘撑腰就连主子爷的意思都不在意了?撒出这样大的威风是给谁看哪?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贵人娘娘了?”
“你,你们!”
在宫外的时候,人人都因着她是阿里衮的女儿就算不上赶着讨好也多是会给几分颜面,在紫禁城里,纯妃膝下的四格格向来低调不惹事,对她也多是礼遇有加,五儿则是向来跟慈宁宫不对付很少往来,长期以往之下,便让她形成了一个自己跟皇家公主差不多尊贵的错觉,如此,她一千个一万个没有料到这出身如此低下的二人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一张脸直气了个青白相交,憋了半天没憋出半个字之下竟是直接找上钮祜禄氏哭诉了起来——
“娘娘,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星月在您膝下养了这么多年,别说是皇子公主们,就是主子爷和主子娘娘也多是对星月温和以待,只当着是不看僧面看佛面顾全了您老人家的面子,却没料到今个儿被那两个贱蹄子狠狠折辱了一番,这究竟是来帮咱们的还是来害咱们的呀?您可不能不为我做主啊!”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去给皇帝送糖水么?怎么好好的出去哭哭啼啼的回来了?”星月跟那两个丫头闹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原本想着突然多出来三个妙龄丫头那拉家那两个多多少少会有点坐不住,却没料到人家坐得稳稳的,自己这却是先起了内讧,直让她颇有些烦不胜烦,“你也是的,你是什么身份她们又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两颗暂时还有点用处的棋子,你怎么就硬要自降身份去跟她们置气?”
“哪里是我要跟她们置气?实在是她们太过于放肆全然不将星月放在眼里,口口声声说着我跟她们一样都是侍候主子爷的人,哪怕是出身好,哪怕是有着您的脸面在,也跟她们没有什么上下分别,您是没听到她们那一个两个的口气,真真是将眼珠子放在了头顶上,这样子的人哪里能帮上咱们什么?”
钮祜禄家好歹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在宫里养了这么多年没混上个格格名头已经让她足够憋屈,以为攀上弘历能够混上个娘娘当当,往后若是诞下龙裔说不定还能有更大的造化,她心里自然早就不满没个名分压身,不过是借着这二人的口做筏子罢了,看着钮祜禄氏皱了皱眉,不由得越发再接再厉了起来——
“再者,咱们原先所想的也不光光是稳住皇上的心,毕竟主子爷是您老人家的亲生儿子,再怎么着也总是不可能太过于胳膊肘往外拐,而这些日子您也瞧见了,那两位可是稳坐着钓鱼台,一副端看着咱们自己个儿怎么闹怎么乱了分寸的模样儿,之所以会这样还不是因为我没个名头威胁不到她们?而现在若是我是正经的嫔妃,一来可以让那两个小蹄子安分点别再给咱们添乱,二来也能让那两位警醒警醒,两两相加之下,既平了内患又能激得她们动作,方便咱们找由头发作,这样一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哼,您甭拿着哀家当猴儿耍,你当哀家不知道你心里头打得什么主意?”
钮祜禄氏确实有点动心,可是经了这么多事又被允禄劈头盖脸的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她到底是捡起了点那丢了多年的谨慎,想着眼下里并未完全揭过去的乱头,和阿里衮仍显尴尬的模样儿,实在不想将窗户纸捅得太过于明白,不由得冷冷瞥了星月一眼——
“你要真是有能耐的怎的就没能哄着皇帝为着你去亲自跟皇后提这档子事?只知道在哀家跟前哭闹,说来说去都是你没用!”
“娘娘,星月承认自己多多少少有些私心,可是同时也是在为您考虑啊,这回子南巡皇上统共就带了这么点人出来,纯妃向来是个老实的,说她是算盘珠子一拨才一动都是抬举了她,端嫔有着鄂尔泰在背后提点也是个站得尤为中立的,您先前百般示好都只晓得打太极,而那个金锁,心思虽然通透也有儿子傍身可是被上次那一惊一吓却是失了胆子,轻易不肯动作,这样一来,压根就没人可以威胁到皇后,她如何会着急如何会上套?”
看着钮祜禄氏面上有谢谢动容,星月一咬牙猛地再加上了一把火。
“星月知道眼下里并不是个适合张扬行事的当口儿,可是您也瞧见了,山东灾民闹了这么一出,不光是让咱们钮祜禄家惹了一身骚,还偏偏捧起了那个十二阿哥,听额娘传来的口风,只说近个儿百姓对他拥戴得很,且宗室那些个老亲王也很是跟他走得亲近,这样此长彼消之下,您就不怕合适的时机还没等来就被人抄了底?如此,眼下里不给她们添点子麻烦,难道还由着她们越发在前朝抢占先机?”
若说仅仅是为了刺激景娴,那钮祜禄氏或许还会要再三考虑一番,可是一旦涉及到这已经越演越烈的权柄之争,她却是显然稳不住了,毕竟就如同星月所说,眼下里的局势却是是对她们钮祜禄家甚至是弘历都很不利,若是推出个女人能够分分她们的神便等于给了自己这边一点迎头赶上的缝隙,想着横竖不过是个女人,就算是没做成也不过是让宗室那些个老家伙在对自己等人原本就不算好的印象上可有可无的再加上一笔,钮祜禄氏便也去了犹豫动作飞快的撺掇着弘历将星月抬成了兰贵人,而与此同时,景娴也不负她所望的出手了——
山东知府献上来的两个丫头,虽说该有的心计都有,可放在活了两辈子还都是在每天都在阴谋诡计中打滚的景娴眼中却是显然有些不够看,两个丫头看起来是亲近得很,但出身卑微好不容易得了机会翻身功利心自然也是强得很,弘历只有一个宠*分不开两份,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稍稍调拨一下她们便能够自己咬起来,再加上受了星月顺利晋封的刺激就更是容易出错,不过三五天的时间就禁的禁足受罚的受罚被本就没有太过上心的弘历抛到了脑后,而另一方面看起来风头正盛的星月也没好到哪里去……没有被弘历正式收用,她尚且还能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没人多去说什么,可册封的旨意一□份一变的同时,该有的规矩却也是跟着来了,旁的不说,就说这待着景娴身边立规矩她便是一点都跑不掉。
景娴作为正宫皇后,不想妃嫔们杵在跟前晃悠那叫好相与,想要提溜哪个在跟前侍奉那叫祖宗规矩,钮祜禄氏虽然想用星月伺候自己惯了的名头护住对方,却总是敌不过景娴一口一个要好好提点新妹妹皇上的喜好,别在盛头上触了霉头等明面上说得好听的抬举,弘历虽然也知道景娴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并不想让其如愿,却也总是不能在这日日有内外命妇觐见的当口儿上明晃晃下皇后的面子,二人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景娴嘴上说得亲近实际上拿着星月当丫鬟使唤……星月到底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起初还勉强能够拿着顾全大局等话安慰自己,时间一长却是稳不住了举手投足之间多多少少带了点不耐烦,压根不用景娴亲自动手,就被早就站到了那拉家阵营的宗室命妇们拿着规矩狠狠的发作了一番,与此同时外头还传出了钮祜禄家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拎不清小的也没分寸的闲话,直气得钮祜禄氏只能拿着花瓶茶盏来出气。
“主子,这回儿咱们算是痛快了一把,说句不敬的,只要想着慈宁宫那位憋屈的嘴脸,和主子爷那想发作又寻不到由头的模样儿,奴才这心里头就觉得快意极了,听吴书来说,主子爷打算给您大办千秋好好压一压最近这不好的风声呢!”
“哦?”
山东饥荒的事儿前脚才平息下来,后脚就说要给自己大办千秋,景娴自是能猜得到这‘隆恩’之下弘历的真实用意,心中不由得冷笑出声——
“他倒是还学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倒也没白长那么个脑子。”
“奴才也是这么想,那些个文人士子本就还有些意难平,眼下里若是大肆操办指不定就会将火烧到您身上,可是皇上的话说得合情合理,您总归是不能明面上拂了他的意思,这样一来,咱们之前做的功夫不等于白搭了?”
“急什么?现在离我千秋还有着一个多月,等到了那会儿便是已经早已经到了杭州的地界了,还真是说不准到时候他还有没有那个机会来帮我大肆操办。”
景娴端坐在窗户旁,迎面吹来的风带起了她鬓边的几缕发丝,而她的目光却是直直看着外头那一片汪洋,不等容嬷嬷再提出疑惑,便只听她淡淡的抛下一句——
“给和亲王福晋递个信儿,该来的是时候要来了。”
☆、272夏盈盈粉墨登场
杭州是个地灵人杰的地儿,或许是因为山东饥荒的事儿彻底的平息了下来,或许是因为这江南水乡确实让人放松惬意,弘历只觉得浑身松快极了,加上杭州上下官员知道山东那档子事让上头满是不高兴,都一个跟着一个的上赶着讨好,弘历便更是觉得乐在其中,暂且丢下了前朝后宫的乱腾事儿,打着考察民情的旗号玩乐了起来,底下人也很是闻弦歌知雅意,名声大噪的夏盈盈便就在这个当口儿上被推了出来——
西湖柳,西湖柳
为谁青青君知否?
花开堪折直需折
与君且尽一杯酒!
西湖柳,西湖柳
湖光山色长相守
劝君携酒共斜阳
留得香痕满衣袖!
但凡文人士子聚集的地儿,便总是都*红袖添香颇有些自命风流,华贵而不庸俗的画舫,卖艺而不卖身的清倌自然是备受他们的推崇,而夏盈盈便是深谙此道且确实有两把刷子的其中翘楚,容貌娇媚却不献媚,性子清高却不孤傲,腹有才华却不刻意卖弄,一曲唱罢起身一福真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再加上那婷婷袅袅的身段和柔柔糯糯的江南软语,可谓是直将人三魂勾去了七魄——
“盈盈见过公子。”
“哼,真真是好大的架子,怎的让咱们等了这样久?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什么身份?”
“欸,你们……”
“此言差矣,盈盈虽是一介卖艺为生的女子,没有高贵的出身也没有体面的名头,可尊贵之人却也见过不知凡几,时至今日尚能保却清白之身,其中固然有众位的*重,但此外盈盈也是自有一番原则的。”
杭州官员有意讨好,虽知道弘历好这一口却也怕对方这幅不冷不热的模样儿激起了怒火,不由得眉头一皱直接训斥出了声,希望这向来清高的夏盈盈能有点眼力见儿,而弘历却是不然,他身为九五之尊,天下间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弱柳扶风常见,满腹才华常见,姿色出挑常见,可这般跟寻常女子不同的不卑不亢的模样儿却是着实少见,可还没等他阻拦出声便被夏盈盈不急不慢的抢过了话头——
“公子前来捧盈盈的场,盈盈自是不甚欢迎,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凡事也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外头的公子都是正正经经排了期的,您几位权势滔天生生的插了进来本就有些不合规矩,而妈妈了话盈盈即便只有从命的理儿,却并不代表盈盈就会在权势下低头,在盈盈心里不管您几位身份多么尊贵,也跟其他人一般都是清客,若想要那曲意奉承的自有其他姐妹侍奉,众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自是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如此,又何必为难于盈盈呢?”
“你!”
“欸,你们这些个不懂风趣的,好好来听听曲子喝喝茶也闹得动不动剑拔弩张的,这知道是你们作威作福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爷真是那拿强权压人之辈呢?”
杭州知府面上有点挂不住,可弘历却是合心合意得很,抬手便止了他们的话头,且还极为配合对方的话——
“听你说话是头头是道,像是读过些书的?”
“盈盈虽是不才却也认得几个字,虽不敢与您几位相比,却也能怡情怡性,若不然又怎得这一片安身之所呢?”
“哦?方才你唱的曲儿可是你自己谱的词儿?”看着夏盈盈点了点头,弘历来了点兴致,“这词儿可有什么由来?”
“听您的口音并不像杭州人士,或许并不了解这湖边柳叶,柳叶儿虽是柔弱可是这西湖柳却是能防风,最是坚韧难折,盈盈虽是一介倌人,却也厚着脸皮想要自比这坚韧之柳,即便身份牵绊难以觅得知己,也能自有一番天地。”
“你这话便是妄自菲薄了,说句拿大的,这些年来望族贵女我所见过的不知道有多少,可是能像你这样自有一番所见的却是少之又少,人生在世本是富贵如云烟,知己尤为可贵,你又何必因着身份将自己锁得这样紧呢?”
夏盈盈能够在一众女子脱颖而出得到文人士子们的大力追捧,自然不光光只会弹琴唱曲儿,口中句句言辞皆是颇有技巧,既是点名了自己不是贪图富贵之人也勾起了他人想成为她知己的心弦,加上她手中行云流水的泡着茶水,袅袅的热气弥漫之间,竟是让人觉得高贵非常又脱俗非常,直直燃起了弘历那多年未曾升起的少年风流之情,看着屋中其他人都懂眼色的一一退下,对方也因着自己极为配合的话神色有些讶然,更是有些克制不住那勃然加的心绪——
“上天怜你幸你,让你如此优秀又怎会舍得让你孤独终老?你又怎能笃定寻不到自己的知己呢?”
夏盈盈有才有貌有手段,弘历确确实实是被勾起了一番热血,恨不得直接就掏出银票为对方赎身,可是夏盈盈深谙这欲擒故纵之道怎么会让他这样容易得计?小手都没给对方摸到就称会客时间已到,压根不等对方挽留就直直退了出去,弘历记得其先前说过的话不敢拿权势压人,只能任凭心里勾得痒痒的满是遗憾的回了行宫,然而也不知道是夏盈盈手段高,还是近日来自家后院很是有些不平静让他烦不胜烦,没见到夏盈盈之前尚且还能忍下去,可见到了这么个妙人之后却是每天每夜的想着,隔三差五便寻着由头微服着跑了过去,而夏盈盈显然更加稳得住,三次来见只见上一次,不是已经有约就是身体不适,直将弘历勾得心头越难耐,真真是应了那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生生贱到了骨头里!
“皇上,您怎的又来了?这地方不是您能常来的地方,盈盈虽是高兴您这样看重,却也怕污了您的名声,以后您便还是最好不要来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什么来为难你了?”
弘历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加上也想借此来试探试探对方是不是真的不求富贵只求真情,便直接将自己的身份给报了出来,而夏盈盈果然也没有辜负他所望,除却一时半刻的诧异之外,该怎么对待还是怎么对待,并未因为他的身份就有任何改变,直让他心中越欢喜,如此,一听这话不由得有些着急上火,哪里舍得这样一个妙人生生从眼皮子底下溜走?可看着对方摇了摇头,面上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儿,原本的不甘又被满心的怜惜给替代了——
“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些日子以来你还看不懂朕的心意?朕早已决定了,等到御驾回京的时候就带着你一并回宫,以后咱们自是能够朝夕相对,你又何必忧愁?”
“回宫?这怎么使的?!”
夏盈盈心中冷笑一声,可面上却是端得万分惊讶和不敢置信,感动之色溢于言表却又在下一瞬变成了满脸惊慌——
“不,这不可以,您是高高在上的英明君主,盈盈则是一个沦落风尘的倌人,你我二人之间身份地位有着云泥之别,即便盈盈也想与您朝夕相伴却万万不敢污了你一世英明,若是被旁人知道了皇上您要将一个青楼女子纳为后妃怎会不掀起轩然大波?盈盈不愿也不舍得让您为我受人诟病,这话我便当做没有听过,您也切莫再提了!”
“盈盈!”
夏盈盈面上坚定可眼中却是说着说着留下了两行清泪,直将本就因着她的话万分感动的弘历惹得越怜惜,与此同时,也被彻底激起了英雄主义情怀——
“朕是皇帝,是天下之主,朕为着天下兢兢业业日夜不辍,难道连与自己喜欢的女子长相厮守都不行了?还是说你并未心系于朕,压根就不愿意跟朕在一起?”
“不,不是的,我怎么会……”
“那便是了,你放心,朕既然这样打算就自是有所决断,不光是不会让你背上红颜祸水的名声也决计不会因为你让自己落得不好看惹你担心,你只要相信朕等着朕便是!”
南巡至今已经好几个月了,即便京中有张廷玉鄂尔泰和允裪等人打理政务也总是他也不能一直不回宫,想着最多一个月之后就得启程回京弘历自是动作得飞快,前脚才从画舫下来后脚就直接找上了钮祜禄氏,钮祜禄氏听闻自家儿子迷上了个江南名妓自是又惊又怒,可是被对方晓之以情诱之以利的一撺掇却也没有太过反对,毕竟她心里明白下半辈子总是要靠这个儿子,若是懂事的留着也无所谓,不懂事的以后也有的是机会收拾,如此之下,倒也算是点了头,同意了对方将那夏盈盈的背景抹个干净换成底下官员献上来的法子,只是他们二人谁都没有料到暂时被他们抛到了脑后的景娴,也几乎在同时出手了。l3l4
☆、273皇帝狎妓天下知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弘历敲定了心中大事迫不及待的就往画舫而去想要告知对方这个好消息,夏盈盈自是喜不自胜,难得的放开一次,虽是没有献出清白之身却也终于让对方摸到了小手亲到了小嘴,这样一来,尝到了甜头的弘历自是往画舫跑得越发的勤快了起来,一次两次勉强还能够拿旁的由头塞过去,可时间长了却是难免惹人疑窦,而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来行宫几次都见不到弘历人的允禄——
“怎么回事?皇上究竟去哪里了?怎么成天到晚的见不到人?”
“奴,奴才也不知道啊,您是知道的,自打南巡以来主子爷就甚少将奴才带在身边,奴才虽是有心侍奉左右却也只能有心无力,望亲王明鉴啊!”
“混账东西,即便你没有跟着皇上一同出去,可是你身为总管太监难道还一点风声都不晓得?你这是明明知道还隐忍不发,竟当本王是傻子?若是皇上出了什么意外,你可担当得起?”
“叔王息怒,您老人家跟个奴才秧子置什么气?没的气坏了自己个儿不是?”
弘昼看着自家皇叔一副怒不可遏,像是下一秒就要拿着吴书来顶炮火的模样儿,眼皮子不由得跳了一跳,连忙上前拦住了人又几不可见的飞快给吴书来使了个眼色——
“吴书来,你也是宫里头的老人了,你向来忠心皇上轻易不肯泄露帝踪这是好事,可是正如同叔王所说,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你可担得了干系?”
“可是奴才真的……”
“你也甭跟本王打马虎眼,你不知道皇上去了哪里总归是知道皇上最近跟哪些人走得近吧?”
“这……”
这在宫里摸爬滚打且还能混出个模样儿的,谁会没有点演技在身?心中虽是早有准备,面上却还端得一副为难之色,被允禄再度狠狠瞪了一眼方才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缩着脑袋憋出一句——
“主子爷处理政务和宣见大人们的时候奴才一向是不在身边侍奉的,可是若说近些日子谁跑得最勤,想来想去那也就只有杭州知府了。”
“杭州知府?”
允禄得了有用的消息一甩袖子便走,带着弘昼二人直接找上了门,杭州知府虽一心想要讨好弘历看着能不能趁机得点子青眼混个京官儿做做,可是面对着一个两个手握实权的王爷也不敢打马虎眼,只能避重就轻的将画舫之事说了一遍,而他话中的意思虽然是说不过是个附庸风雅的地儿,不过是找个人陪着听听曲儿喝喝茶,可允禄又不是傻子,哪里能听不出这其中深意,哪里会不知道那画舫是个什么地方,几乎直接气了个仰倒,拍着桌子就让人将这个杭州知府拖出去狠狠打了一顿,转头又照着地方连忙动身去寻人——
“盈盈,你这曲子弹得是越发的精进了,只是这词儿总是显得有些伤怀,眼下里你知己都寻到了,难道还有什么旁的烦忧?”
“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是幸运来得太过于突然让盈盈有些始料未及罢了,同时也有些感叹,有时候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这样的好事怎的就偏偏摊到盈盈头上了呢?”
“那是因为老天爷怜你朕也怜你,你放心,以后有朕在自是再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了,你便放……”
“皇上,您这是在做什么?!”
弘历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只要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对方就能跟着自己回宫朝夕相对,指不定还能激一激那越发了心头刺的皇后,心中就快意得不了,然而这饱含情意的许诺还没说完,却只见紧闭着的房门突然被大力踹开,没等他勃然大怒抬头起来一看究竟,便只见满脸风雨欲来的允禄和一脸尴尬的弘昼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皇上,您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您还记得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您平日里喜欢玩乐有些糊涂也就罢了,怎可在这上头拎不清?您就不怕那些个文人士子的讨伐之声再度卷土而来?就不怕言官们血溅朝堂?咱们*新觉罗家的颜面您究竟是要还是不要了?”
“庄亲王!”
被亲叔叔逮着个显形,饶是弘历脸皮再厚面上也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可是看着心上人在一旁被吓得脸色苍白,和自己先前说出了大半的许诺,又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脑子一热之下,反击之词竟是脱口而出——
“朕敬你是长辈一直对你礼遇有加,你这样倚老卖老可有将朕的颜面放在心上?朕是君,你是臣,难道连尊卑上下都不记得了吗?”
“你!”
“皇兄您怎可这样对叔王?叔王年事已高却是日夜为咱们祖宗江山操劳,为您操劳,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什么话难道就不能好好说么?何必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弄成这样?”
“住嘴!”
听着弘昼前半句话,弘历还有一些些的愧疚,可是‘青楼女子’四字一出却是狠狠的刺激到了他的神经,脸色不由得勃然一变——
“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你一个做臣子做弟弟的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朕?你这是要反了吗?”
“臣弟……”
“哼,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什么,口口声声说着这是为朕好那是为朕好,可你们心中就没有私心?逮着点什么小事就闹成轩然大波?你们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弘历本是理亏,可说着说着却又觉得自己占理了起来。
“当年圣祖爷下江南的时候不也是带了不少女子回宫?密太妃不就是从江南带回去的?朕一心效仿皇玛法难道有错?还是说十六叔你觉得密太妃也是其身不正?”
“放肆,简直放肆!”
弘历先前的话虽然说得不客气,可是君臣之说却是并未有错处,即便允禄气得不行也只能忍了,可是话头扯到他最敬重的阿玛额娘头上,饶是他修养再好忍气功夫再好也忍不住了——
“你左一句效仿圣祖爷右一句效仿圣祖爷,圣祖爷若是知道你今日之言非得活活气活过来,当年圣祖爷六下江南我也是随驾左右的,巡视河道免却赋税慰问农民安抚世族一桩桩下来,有时候连吃饭都顾不上哪里有什么玩乐的功夫?而我额娘虽是由底下官员献上,那也是实打实的望族出生,从小琴棋书画礼仪规矩从无错漏,今日你竟是拿着一介青楼女子与我额娘相提并论,还张口闭口污圣祖爷名声,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简直是,简直是……”
“你!”
“叔王!”
允禄是动了真火,弘历被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通,自觉在夏盈盈面前丢尽了颜面,张口就想要反击,却没料到话还说出口便见到眼前人直接晕了过去,直吓得弘昼连告罪都来不及便抬着人下去了,真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连发作的机会都没给他留下,又将弘历气得个半死——
“咦?这人是谁?怎么走着进去抬着出来了?难道这里头姑娘的功夫竟是好到这种程度了?”
“我呸,你也是饱读圣贤书的,怎么什么胡话都说得出口?我看那人都一把年纪了,说不定是来逮不成器的儿子的吧?”
“咦?不对啊,怎么后面还有着官兵跟着?皇上南巡至此,难道是皇家的人?”
“不是吧?我瞧瞧,天哪,那衣裳好像是亲王才能穿的,这么大年纪难道是圣祖爷十六子庄亲王?身边跟着的那个是谁?”
“你傻啊,这么年纪上下又穿着亲王服饰的除了和亲王还有谁?等等,劳得庄亲王和亲王双双出动,里面那个莫非是?”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更别说是靠笔杆子和嘴皮子吃饭的文人士子,景娴深谙此道自是瞅准了时机来煽动人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一传十十传百,虽是没敢在明面上宣之于口却是城中稍微有点子身份的人都聚集到了这画舫四周,只盼着能看到点内情得点子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此时尚不知自己的‘秘密行事’已经被拉到明面上的弘历还在厢房中抖着威风——
“该死的老东西,仗着先帝的遗诏和叔王的身份就对朕屡加管束,朕又不是什么半大孩子难道连这点分寸都没有?真真气煞人也!”
“皇上,您不要这样,说起来这都是盈盈的错,若不是盈盈的缘故,您何至于与他们闹得这样不痛快?我千不该万不该为了自己的幸福就不顾您的名声,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这干你什么事?原本朕都已经计划好了,行事起来压根就没有半分为难的地方,偏偏他们这样没有眼色硬要来闹上一出,朕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就不怕朕心疼?”
“我知道您待我真心实意,可是除却麻烦盈盈又能为您带来什么?纸包不住火,若是将来再被人揭开此事,您的颜面又该放到何处呢?您还是走罢,就当做我们从未相知相识过。”
夏盈盈说得动情,却是因着站在窗户旁边早就注意到了外头的动静,心中暗道虚与委蛇这么久终于盼来了时机,面上哭得越发凄楚,看着对方直直伸过来想揽自己入怀的手又像是受了惊一般猛地退后的两步,回过神来想要说点什么可最后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反倒是直接夺门而去,直看得弘历心中大痛,他压根就不知道景娴等人一早就布下了全局,一步步的诱着他入网,而眼下里便是收网的最后一击,竟是还后脚赶着前脚的大步追了出去——
“盈盈!”
☆、274所谓牡丹花下死
“盈盈!”
夏盈盈乃是享誉江南的名妓,一向受官家老爷和文人士子的追捧,用的吃的住的自是无一不精,比如这画舫便是她一人独用,她用来招待弘历的是二楼最好的雅间,伺候的人通通被留在了底下那一层,弘历压根就没看到附近比寻常时候多上了许多的画舫,只觉得没有旁人用不着太过顾忌,看着那心系的身影略有些颤抖的站在甲板边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儿,心中自是着急上火的,三步并作俩就想过去将人拉回来,只是还没等他身形一动,却见夏盈盈猛地回过了头——
“你不要过来!”
“盈盈,你这是要做什么?朕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真是要担心死朕吗?”
“不,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反而正正是因为您为盈盈考虑得太多,牺牲得太多,实在让盈盈心中难安……”
弘历着急得不行,可是看到自己才往前两步对方就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几乎直接退到了甲板边沿,心中一紧哪里还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夏盈盈满脸泪水的继续往下说——
“盈盈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介青楼女子能够寻到个安身立命的地儿,有口热饭吃有身好衣穿本就已经是老天爷格外怜悯了,原本我是已经断了旁的心思,只想着就这样了此残生也就罢了,可您的出现却是偏偏让我有了不该有的奢望,或许是我太不知足了,也或许是我太过于自私了,只想着能够跟心*的在一起全了心中一直以来最大的念想,却从未顾忌过您的境况,方才您为着盈盈与那两位亲王针锋相对,我心中不是不感动,可同时也像是迎头打了我一棍,让我意识到真真*一个人本不该是这样的,我不愿意您为了我跟自家人闹得这样不痛快,也不愿意高高在上的您为了小小的一个我去惹天下人的诟病,您便当做这些日子以来是黄粱梦一场,再不要执着了!”
“不,朕不准你这么说,不准你这么想,不准你这么做!”
弘历深知夏盈盈是个极为清高的人,虽是出身卑微甚至是卑贱,可是骨子里却是再坚韧不了的,看着对方面上的神色从凄凉慢慢变得决绝,心中不由得像是被一只无形中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一般,急得不行也痛得不行——
“朕是天子,说的话便是一言九鼎,朕既然说了要带你回宫便一定要带你回宫,说了以后要好好待你好好护你便一定会做得到,你与朕本就是两情相悦真心相*,难道在你心中朕还比不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难道在你心中那些可有可无的闲言碎语还当不得一份难能可贵的真情?”
“都已经闹成这样了您还想哄盈盈吗?他们哪里是无关紧要的人?那些能让您英明丧尽的闲言碎语又哪里会是可有可无?”
夏盈盈在弘历心中一直是清高的,脱俗的,什么时候都带着若有似无笑意的,这样崩溃这样嘶吼的样子不由得直让他看得一愣,加上深知对方确实说得不错一时之间竟是憋不出一句话——
“皇上,您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啊,世上出色的女子不知凡几,您又为何一定要盈盈不可呢?为了我付出这样大的代价真的值得吗?是,我是心系于您,也确实是情不自禁了,可是与此同时我也彷徨我也害怕,害怕随着时间的流逝您那份珍贵无比的热情会慢慢减退,到时候您会不会后悔?到时候盈盈又该如何自处呢?”
“朕……”
不得不说夏盈盈这话说得一针见血,饶是弘历再是口才了得也不由得找不出什么旁的话来辩驳,而就在他们二人一来一去闹得动静越发大了的时候,不远处画舫里头闻风而来的文人士子也终于是看出了些端倪,联系着先前允裪弘昼的身份,以及听着那大喊大叫之间隐约传来的‘高高在上’‘皇上’的字眼,围观众人之间不由得炸开了锅——
“我的天哪,居然真的是皇上?先前陈兄传消息于我的时候我还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没想到竟是皇上也来这种地方?”
“皇上怎么了?皇上难道就不是人了?是人便有七情六欲,便有**所求,听说皇上本就是个风流潇洒的性子,见着夏姑娘这般万里挑一的妙人,会心猿意马又有什么出奇?”
“呵,这倒是,那夏姑娘一向自命清高,不光是对着咱们不冷不热就是对那知府大人的嫡出公子也多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想来,倒也只有皇上能打动她的芳心了罢?”
“此言差矣,难道你没瞧到那边的情形?若是那夏盈盈对皇上有意,现在不该是好好把握机会小意伺候么?怎的会闹得这样不尴不尬的样子?说不定呀,就是尊贵如皇上也没得法子破了这层冰。x.”
“这也不见得吧?你又不是没瞧见自打皇上御驾来了杭州之后,这夏盈盈就甚少挂牌了,连那向来往这里跑得勤快的知府公子都再不过来了,如此,她若是真的无心又怎得会孤男寡女相处这么多天?恐怕还是因为先前庄亲王与和亲王的造访才闹翻了脸吧?毕竟甭管她多么出挑,那总是个青楼女子,连知府大人都不许自家公子纳进门怕是有伤风化,难道皇家大门还能敞开着任她进?”
“这话说得不错,不过皇上惹下的风流债也不止这一桩了,陈兄对面街里不就住了个从宫里放出来的老嬷嬷?那时候请过去当教习的时候便听了这嬷嬷说了许多宫中旧事,远的不说,前几年闹得风风火火的还珠格格总知道吧?对外是说蒙古格格,可咱们大清向来跟蒙古相互提防,怎的会千山万水的特特接个格格进宫来养?据说那格格就是当年皇上南巡时候生下来的私生女,在京城里掀起了好大的风波呢!”
“不是吧?竟是荒唐到了这样的地步?”
文人士子之间虽说彼此清高,可该八卦的时候却也是一个都不差,而一个两个的嘴上虽是没有说出来,心里却都是对弘历的行举颇为不齿,毕竟风流算不上什么大过错,可是闹到了民间还瞧上了j□j,这又跟那前朝的荒淫之君有什么两样?一时之间不由得都在心里存上了些看法,而正当他们就弘历的品性谈论得热火朝天且纷纷摇头的时候,对面画舫上又再度传来了动静——
“皇上,您虽是贵为天子,可盈盈也早就说过强扭的瓜不甜,你若硬是要苦苦相逼,盈盈倒不如以死明志全了大家的名声!”
夏盈盈本就是靠着嗓子吃饭的,卯足了力气一叫唤自是传音十里,让围观的文人士子听了个一清二楚,而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只见其纵身往湖中一跳——
“天哪,以权压人压出人命官司了!昏君,简直是昏君!”
“叫唤什么叫唤,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你还要不要脑袋了?”
“我呸,我好歹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立世的,以往想要走科举之路造福一方百姓,可当今圣上如此昏庸纵使将来做了官又如何?皇上其身不正又何何以服百姓何以服天下?难道做得还说不得了?世风日下至此,我又还有什么可怕的?”
“陈兄这话说得不错……哎呀,天哪,皇上也跳下去了!”
俗话说得好,武死战文死谏,但凡是读圣贤书的都喜欢拿规矩拿礼制来说话,有一个不怕死的带头自然多的是人附和,然而还没等众人义愤填膺的再讨伐上什么,竟是只见弘历直直从甲板上栽了下去……弘历虽然重女色也确实喜欢夏盈盈,却总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连姓名都不顾,只是看着对方激愤之下直接跳下了湖,震动之余本能便往前了两步,却没料到那甲板一早就被人做了手脚,承受个弱柳扶风的女子尚可,等他这大男人一踏上来却是直接一塌,不等他做出半点反应就生生被冰冷的湖水给淹没了。
皇家阿哥虽是讲究文武双全,骑马射箭下海泅水统统都学过,可是前者尚有着每年的围猎可以锻炼身手不至于生疏,后者却是仅限于淹不死的程度,是以,刚一落水弘历便在心中暗道一句不好,可下水容易上岸难,没等他凭着记忆划动四肢便只感觉到身下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往水下一拖,随即便是肩上猛地一阵刺痛——
夏盈盈本就是土生土长的江南女子,多年来又一直是依水而居自是精于水性,听得不远处传来‘噗通’一声唇边不由得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阴森笑意,一边靠近弘历一边将头上的几只金簪拔下来用最大的力气戳进了对方本就有旧患的肩头,看着那人顿时瞪大的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面上飞快褪去的血色,以及水中晕染开来的一片鲜红,她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全了仇怨直往全新的生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