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嘉木,时间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八点到医院吧。”
“好。”
我挂掉敬辰的电话,再次翻开通讯录,犹豫了下才拨通了秦主编的电话,手机那端,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嘉木啊,什么事?”
“呃,秦主编,明天我想去医院复查一下,所以想和你请半天假,可以不?”
“……”对方的声音明显停了停才回答:“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得补偿我一点吧。这样,这期杂志我们要做一个采访,周末你去吧。”
啥?采访?
我心说我就是个小编辑加个业余写手,也不是专业记者,采访也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啊?秦逸这混蛋主编到底在想什么?他就不怕她把这么大的一份差事搞砸了?
算了,他让去就去吧,反正搞砸了有秦逸撑着。
于是,我痛痛快快地撂下电话,准备趁着明天去敬辰那检查耳朵好好休息个半天。哦对了,差点忘了说说敬辰了,现在的敬辰还在念大学,医学专业,还有两年才能毕业,不过因为成绩优异所以有机会提前进医院实习。
正好他学的也是耳鼻喉科,所以我常和他借个方便去医院检查耳朵,虽然现在已经是2013了,距离我病发已经过去了六年时间,右耳也依然沒有好转的迹象,但我仍然沒有放弃。
我就纳闷,以前我不管伤到哪都能痊愈,这一次怎么就一条道走到黑了呢?这时候我常想起那个算命的话,说我这辈子多灾多难,多亏身边有个仙星罩着我,才能屡屡险中求生。
难道那个传说中可以护我周全的人,就是六年前去了美国到现在连一点消息都沒有的魂淡?
想起肖尘,我顺手拿起圆珠笔在墙上的照片上戳啊戳的。那一张俊脸被我多年凌虐,已经千疮百孔,每次梦到他想到他,好像只有这么做才能发泄出心里的憋闷。
因为自他走后,我的人生突然悲催了不少。大学四年工作半年,一向桃花泛滥的我居然变得沒人理睬,就连敬辰也奇怪,说我明明比以前出落得好了不少,怎么就是沒人喜欢呢?而且,我也沒有喜欢的人,不管是男娃娃还是帅大叔都无法打动我,直接导致这些年形单影只。
我自然而然地把这一点归咎到肖尘身上,谁让他当初用那么激烈的方式离开,乃至我沒有一天不想起他。
大学毕业后,我爸开始担心起我的恋爱问題,隔三差五地给我打电话,让我抓紧时间,还说现在有个词叫“剩女”,他李赫天的女儿要是成了剩女,那他就打断我的腿。
呵,暴力不减,不知道三姐怎么忍受他这么多年的。
还有墨墨,这些年独自面对我爸应该很辛苦吧。不过提到这孩子我必须多说两句,六年时间,从七岁变作十三岁,他成功地从一个奶娃变作初长成的少年,那小脸生得又萌又帅,据三姐说,在学校里可是迷倒了一大片。
但他在我面前,永远就是个小豆丁而已。所以他每次跟我打电话,我都爱理不理的,不过这小家伙很有遇强则强的挑战精神,倔脾气上來了就一天打來十几通,我不接都不行。于是我就总是吓唬他说总打电话对耳朵不好,再这么下去唯一好的那只耳朵也有可能搞坏,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和我说再见。
这不,去医院的路上,墨墨的电话又來了,我拿出杀手锏再次以耳威胁,他果然痛快地挂了电话,可沒过一会我爸又打來了,对我的健康状况外带恋爱状况关心了一遍,我心说墨墨这混小子告状的功力真是越來越强了,看來下回不能用这招了。
“爸你放一百个心吧,你现在在南城吼一声,我在这都能听见,今天去医院就是复查一下,沒大问題。”
“行,那我就信你一回,要是敢跟我玩花样,我打断你的腿!”
我满头黑线地收起电话下公交车,心说李赫天同志这“断腿”宣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退出江湖,我都听了二十三年了,难不成要一直听到结婚那天?
这种事想想都觉得可怕,我还是别自虐了。
在医院电梯前打了个冷战,我甩甩头直上三楼去找敬辰。敬辰穿着白大褂干净得就跟天使似的,见我來了便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看得我浑身都觉得熨帖。我暗暗啧了一声,要是这孩子不是喜欢男人的话,真是个绝佳的结婚对象,唉,怪只怪我哥太妖孽,把好好的一个男孩给毁了。
我要是敬辰,就直接飞到美国挠死肖尘。
“干嘛一见到我就唉声叹气的?怎么,不想见我啊?”
敬辰拿着个针形的摄像头往我耳朵里塞,我就看着屏幕上被放大若干倍的耳道作无奈状:“你算算,从初中开始我们两个就在一起,大学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也在一个城市,到现在都几年了?再帅的帅哥都该看腻了,你不能对我要求太严苛。”
“别说那么夸张好不好,咱们距上次见面可有段时间了,最少两个月,昨天敬惜还给我打电话呢,说让我多照顾你,但你现在可是先我一步进职场了,我这个学生怎么照顾你啊?我看,应该是你多照顾我吧?”
我迫于检查仪器不能回头,就用力地用眼睛斜他,“算了吧,什么职场啊,就是一杂志社的小编辑,哪有你一个大医生有‘钱’途啊。”我谄媚地笑笑,手指一拈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敬辰将检查设备放下,笑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堂堂念尘的大名在小说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你还不老实交代,新书赚了多少?”
有沒有这么夸张啊?我呿了一声,的确,这些年我是用“念尘”的笔名发了两本书,不过也就刚刚混个小名头,除了敬辰,我沒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我的顶头上司秦逸。
“拿这个单子去旁边做个听力检查,有问題再來找我。”敬辰将单子递给我,“哦对了,下周末敬惜和沈源要过來,借你地方聚聚吧。”
我摆出个ok的手势,走出房间,按照固定路线向右转。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在走廊的尽头一闪而过,黑衣长裤,个子很高,走起路來來大步流星的。我一下子愣在原地,因为那个背影让我感到熟悉,熟悉到心悸。
083 某姓肖的送花先生
一口气追到医院楼下,也沒找到刚才那个人,我看着医院大厅里來回溜达的大爷大妈,心说自己这耳朵不好也就算了,现在该不会连眼睛都出问題了,亦或者是我对肖某积怨太深,竟然出现幻觉了?
唉,我还真是搞笑哩。人家在美国呆得好好的,回來干什么?再说就算哪天神经一抽飞回來了,会不会來找我还不一定呢。
“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等离开这,我会把这里的一切都忘干净,尤其是你李嘉木,就连在梦里我都不要再见到你,永远。”
我哥临走前的那番话就像个魔咒,这些年一直缠着我不放。我叹口气,安慰自己其实忘了更好,免得他被我伤得体无完肤,万一走了个极端再回国报复我,那可惨了。
拖着沉重的步伐重新爬到楼上做完检查,我拿着和上次毫无变动的检查结果回到了杂志社。
秦逸将头从稿子里抬起來,笑得一脸财主样,“嘉木啊,回來了?怎么样?耳朵还好吧?”
这么谄媚,一看就不安好心。我扯着面皮笑了笑,“就还那样呗,秦主编放心,我这右边虽然停工了,但左边无障碍,您一声呼唤,我三里之外都能听见,分分钟闪到主编跟前,为主编鞍前马后,毫无怨言。”
工作半年多,什么都沒学会,拍马那啥的功力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关键是这个叫秦逸的男人,才二十七岁就一身过分的成熟气,整个人都像钻进了钱窟窿里面似的,你只要秉着谦虚的态度,勤劳的做派并发誓为杂志社招财而努力奉献终身,他就比谁都开心。
我深谙这人的心思,所以最近是越发地受他重视,但直接产生的后果就是,我被他剥削得越來越厉害,而他也越來越会欺负我,还说是能者多劳。
多劳你个爪爪!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打了个激灵,“嗯?主编您继续说。”他说啥了?
“晖成集团旗下呢有一家很大的文化传媒公司,之前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因为年纪太大跟不上时代直接被炒掉了,晖成的现任董事长是个很年轻的女人,据说对散文和小说一类东西很感兴趣,所以对这个文化传媒公司也很重视。”
秦逸顿了顿,又说:“那个前总经理被炒掉后,职位就这样空了两个星期,公司的一切也停止了运作,直到上周才有人接手。据我所知,这个人刚从国外回來,岁数不大,但做事雷厉风行,一上任就开始准备扩大年度图书展的规模。时间紧迫,他们需要大力度的宣传,这才找到我。”
看他那得意的样子,肯定是人家给的钱多,我在心里啧啧两声,真可惜了这一张俊朗的脸。“呃,主编,他们能找到您确实说明我们杂志社的知名度非同一般,但我们这是言情杂志,不挂小说挂广告是不是有点……有点……”
“就说你笨。”秦逸笑容一收,“广告这东西得看怎么写了,光是晖成集团这四个字就已经很有噱头了,你可以以采访的形式加在小编幕后里嘛,现在的小孩不只关心小说,还关心小说背后的故事,你拾掇拾掇,把图书展的广告加进去不就完了吗?”
是啊,完了,确实完了。
我觉得秦逸的脑袋已经被钱串子给钻出眼了,但沒办法,谁让他是主编呢,主编一开口,什么都得有……“好吧,那我试一下吧,您先把那个文化传媒公司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尽快安排采访。”
为了不耽误秦逸的发财大计,我马上打去了电话,并预约好了周末的访问时间。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很甜的女生,说起话來温声细语让人舒服,我心说大企业就是大企业,就算这个旗下的传媒公司再不济,也是人才济济啊,不像我们前台那丫头,每次听见她的声音我都能吓一大跳。
整整一下午,我都在码访谈的稿子,像总经理这种级别的人物我还沒怎么聊过呢,万一毁了秦逸还不得吃了我!
怀着求生的欲望,稿子在急速的敲击键盘的声音中基本定下來來了。我抬头一看,已经七点多了,办公间里只剩下我一个,唯有里面的灯还亮着。秦逸还沒走呢?奇怪,他也会加班?
正想着,秦逸提着包走了出來,笑得那叫一个彬彬有礼,“我饿了,请我吃饭。”
有沒有这样的上司啊,自己吃着厚薪还让小兵请吃饭。就算是一碗清汤蔬菜面,我也觉得心里不平衡,而且,我还不能表现出來。
想着,我咬牙切齿地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胡乱咽了下去,秦逸一抬头正好看见我凶狠的摸样,秀气的单眼皮差点直接翻成双的,“嘉木,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沒吃相?你再这样小心以后永远沒人喜欢,古老终身啊。”
居然敢嘲笑我……
为了正身,我放下筷子,颇为严肃地说道:“主编,你可不能小看我啊,想当年中学的时候,我也算是桃花满天飞的。”
“哦?”秦逸很吃惊的样子,“沒看出來啊,那我们李编辑既然这么受欢迎,有沒有修成什么成果啊?”
成功把人家气出国外算不算成果?
想起肖尘最后对我冷面相对的样子,心情募地有些低落。秦逸以为我沒办法自圆其说,夸张地笑了笑,那笑容很奇怪,看起來是不屑,还有点暗爽的感觉。我心里啐了一声,我沒成果他爽个什么啊?
“哈哈,嘉木,我就料到是这样了,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如果将來你实在嫁不出去,尽管來投靠我啊,至少我能分你一口饭,给你一点家庭的温暖。”
投靠你干什么?我面皮一抽,“家庭的温暖……呵,这么好的东西您还是留给尊夫人吧,小的我无福消受。”
我觉得我已经足够低眉顺眼了,但秦逸的脸仍然僵了僵。我心说这主编心眼也太小了,不就小小地违逆了一下吗,至于这样吗?
正想着该如何收场,面馆老板突然从里面走出來,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花,一时间惹得众人目光追随。我本是本着看戏的心情,但谁料到他竟然朝我走了过來,并一把将花束塞过來。
我不得已抱了个满怀,扭着头试图将脸从花里面露出來,“……这是……”
我有点点小激动,难道沉寂这些年的桃花因子终于要爆发了吗?就连只见一面的面馆老板都……
“是位姓肖的先生让我给你的。”他说道。
隐隐得意的我听到这句话,顿时懵了。
084 怎么这么多姓肖的
姓肖的?
我抱着花束的手一紧,心也猛地抽了一下。“他人呢?”
店老板指着街头,“他跟我说完话就走了,好像是往那边去了。”
“……主编,帮我拿一下。”
脑袋还沒反应过來是怎么一回事,身子就这样跑了出去。秦逸在我身后大喊:“喂嘉木!你去哪啊?”
上司问我话,我居然沒答。当下这一刻,我只想快点跑,我甚至想等我跑过去的时候,肖尘会不会就站在转弯处站着,然后对着我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并告诉我他想我了,他回來了。
这是他离开的六年间无数次涌进脑海的画面,所以只一秒钟,我就将他的表情和他会说的话想象了一遍,而且越想越真实,仿佛只要再跨一步,就能撞上他的胸膛。
然而,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差距的,这一步跨完,我撞上的不是某人的胸膛,而是一堆泡沫货箱,推车的男人被我吓了一跳,一下子松了手,我被绊了一下,从好几个箱子上面跃过去直接倒在地上。
秦逸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跑了过來,连拉起我,“你沒事吧?快起來……哎,你又要去哪啊?”
挣开他的手,我再次跑了出去,然而路上却是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沒有。我实在跑不动了,这才停下來,刚才摔到的地方越來越痛,秦逸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跟前,“你到底是追谁呢?李嘉木,你跟我说一句话行不行?”
“是他……一定是他……”一定是肖尘,要不会是哪个姓肖的混蛋敢这么玩我?他要么就是变态,要么就是在报复我!
秦逸懵了,“他?谁啊?”他挠挠头,眼光一亮,“该不会就是你说的桃花吧?呵,那么一大束鲜花,看來那人还挺浪漫的嘛,我说李编辑,我是真沒想到啊……”
秦逸就这样在我耳边念念叨叨,而我就只顾盯着前面看,偶尔经过一个人影,我也像要把他看穿了似地看好久,直到确认那人和肖尘沒一点相像的地方为止。
“你受伤了。”
秦逸看了看我的腿,终于忍不下去了,“喂,回神吧别看了,回公司吧,至少消消毒才行。”
我就这样被他拖回了办公室,当冰凉的药水碰到伤口的时候,我才真正地从思绪中回到现实世界。秦逸在我跟前蹲着,拿着个小棉签小心翼翼地凃着,还不时地用嘴往伤口上吹气,我心里一激灵,我的乖乖,我居然让顶头上司给我擦药水,我是不想干了是不是?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來,伸手去拿药水,“总编,这点小事我还是自己來吧,我刚才有点出神沒注意才会让你一直蹲在这的,脚肯定麻了吧,快坐会,我马上处理好。”
秦逸拿着药水躲开我的手,狠瞪我一眼,“都快弄好了你才说话,成心的你!你要是真心道歉的话,把刚才的面钱给我。”
“啊?”
“啊什么啊?说好是你请客的,话都不说就跑了,我还沒找你算账呢。”
原來是说面钱啊……我在心里嗤了一声,秦逸啊秦逸,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啊?不就十块钱吗!?
到最后,我兜里仅剩的二十块钱到底是交出去了一半才得以回家。看见桌上空落落的花瓶,我才想起方才那束花來,糟糕,八成是被秦逸扔在面馆了。
我心头一动,连犹豫都沒犹豫就冲出了家门,又坐了趟公交车才回去,沒想到面馆已经关门了,敲了半天也沒人应。
肖某的花!老娘的花!
我抓狂地踹倒了店门外的塑料凳子,路过的人拿异样的眼光看了看我,我只好又将凳子扶了起來,心里却更加烦躁了。老天爷啊,你到底是想怎样啊?故意整我是不是?
虽然连肖尘的影儿都沒有看到,但我还是愿意相信那个人就是他。这些年,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对他心有愧疚,虽然当初的我们都还是小孩子,而且我也是为了他才推开他的,说起來他能和父母团聚,能出国留学,能带着沒有污迹的学生档案离开,也算是我的功劳,可我还是感觉到深深的愧疚。
有时候我就想,这根本说不通啊,老娘为了他忍受多少委屈,他不知道也就算了,还敢持续这么多年不肯离开我的心,这混蛋就该拖出去砍了!但到今天我才知道,其实不管他怎么误会我都好,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回來的,哪怕他真的是來报复我的,我也心甘情愿。
奶奶的,我什么时候这么沒脸沒皮了?
怀着愤恨的心情,我做了一整晚有关肖尘的梦,第二天顶着个熊猫眼去公司,把正好乘一个电梯的秦逸吓了一跳。我懒得理他,机械地笑了笑就奔着自己那一方小间去了,沒想到昨天那束花就放在我桌上。
秦逸冲我眨眨眼,“不要太感谢我,我只是不想被人恨,好好收着吧,你不是说那人是你桃花吗?”
他哪是我桃花啊,分明就棵毒草。我捧着花,眼睛突然有些湿润,匆匆谢过秦逸之后就逃开了。
不管怎样,生活还得继续。工作和上学不一样,我必须得面对。周末的稿子就这样敲定了,秦逸鲜见地夸了我句进步很大,就借由我窃喜的功夫又甩给我一堆工作。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有活干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因为那束花就在一旁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我只要一闲下來就会想起肖尘。以前我想的都是十七岁时的他,可经过昨天的事后,我开始想象二十三岁的他,会不会变得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下班的时候,我终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又到了那家面馆,和面馆老板问了一大通。老板说,那个人大概是三十左右的样子,而且个子不高,戴了个黑框眼镜,说起话來笑嘻嘻的。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肖尘戴眼镜傻笑的摸样,冲动之下险些跑回公司将花瓶砸烂。
奶奶的,这个世界上怎么这么多姓肖的!天神保佑,以后让所有姓肖的都离我远远的!
面馆老板被我咬牙切齿的摸样吓到,我气呼呼地甩身就走,谁知迎面就走來一个男人,三十左右,个子不高,黑框眼镜,满面嬉笑……我一愣,这不就是老板说的那人吗?
他对我伸出手,“是李小姐吗?您好……”
他话还沒有说完,我就已经怒了,“就你这样的也敢姓肖?给老娘抱团滚走!”
085 传说中的复仇大戏
我被那个五短身材的肖姓男人彻底伤到了,连续三天晚上我都从肖尘破相的噩梦里惊醒,直接导致熊猫眼越來越严重,秦逸对此表示很愤怒,说这样会影响采访,还会影响公司形象,万一让别人误会他压榨劳动力就更糟了。
我对他的担心表示很不屑,但事实表明,我的样子看起來的确很疲惫,就连那个一度停工的文化传媒公司门前的保安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什么可疑人员似的。
“您好,您是乾枫杂志社的李编辑吧?”秘书装扮的高挑女人走过來对我大方地笑笑,“不好意思,我们总经理还在里面开会,请您在这稍微等一下好吗?我去给您泡杯咖啡。”
不是都约定好的吗,居然让我等……不过看在这秘书沒有用异样眼光看我的份上,我就先等等吧。但我沒想到,这一等居然就是两个小时。
咖啡凉了又换,喝了再续,我是越等越心焦。秘书小姐心理素质倒是好得很,來來回回地给我倒咖啡也不觉得丝毫尴尬,态度依然那么好,让我也沒办法发脾气,憋闷得我端着咖啡杯在会议室门外來來回回地溜达,到后來都麻木了。
要用我们杂志社宣传图书展,可见这公司已经落败到什么地步了,那还有什么会可开的?真想不明白,怎么会在里面呆那么久!
想着,我一咬牙猛地转身打算冲进去问问,哪知那会议室的门好死不死就在这时候开了,某西服男也好死不死地就在这时候走出來,和我來了个直接撞击。我手里的咖啡整杯都扬在了他身上,弄脏了一大片。
我懵了,一边抽出纸巾猛擦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正好过來,我不是故……”
“李嘉木,这么多年沒见,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沒有。”
我那未來得及说出口的“意”字就在这熟悉到爆的声音里自动静音了,我动了动颤巍巍的眼睫毛,往上一看,果然见一个和肖尘很像的男人噙着笑看我。
肖尘应该沒有同胞兄弟吧?
那这么说,他,他,他……他就是那货?!!
我手一抖,连杯子都扔开了,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特鄙视地看我一眼,“脑袋不好,手也不好用了?”
沒错,会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人不是肖尘还有谁?他果然从美国回來了?他为什么回來?等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难道他就是秦逸口中那个从国外回來刚刚接手公司的总经理?
我懵了,缩缩手指干巴巴地对他挥挥手,“呃呵呵,你……你居然做总经理了啊?厉害厉害……”虽然这公司有过颓败的历史,不过它好歹是晖成集团的所属,也就是说,这家伙居然进晖成了!
“这还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当年那么狠,我怎么会有今天?”肖尘眯了眯眼睛,表情里沒有得意,只有很明显的讥讽,我看了心尖一疼,心说你才知道我功不可沒啊,可既然知道了又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觉得,他一定不是來感谢我的,说不定,他选择我们杂志社就是为了报复我,小说里不是有那种情节吗?受虐男多年后功成归來,毁旧日情人于谈笑之间,而我就是那个悲催的旧情人……
不行,我一定得探出口风來不可。
“哥……”
我也沒想到自己一张口自然而然就是这个字,肖尘已经背过去的身子顿了顿,然后回过头來看了看我,一脸冷漠。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傻笑一声,“呵呵,不是,肖总……我是想问问肖总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他重新转过去往办公室里面走,声音沒有一点情绪:“沒多久。”
汗……沒多久是多久啊?我跟在他后面,又问:“那肖总是为什么回來啊?在美国生活得不开心?”和亲生爸妈在一起生活,应该还算惬意吧?
“不开心,很不开心。”
肖尘在沙发上坐下來,突然冷冷一笑,“因为我有个仇人在国内,我必须回來见一见她。”
我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心说他有仇就有仇呗,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迟钝的神经终于反应过來了,我嘴角一抽,“你说的仇人……该不会就是我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就在我冷汗直流的时候轻轻一笑,“怎么会呢,好歹咱们也兄妹一场,我就是再怎么恨你也不会做什么的,你放心,好好活着吧。”
他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大有“朕饶了你”的架势,可他那话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心里发怵,也越听越心疑,这厮该不会真的是來报复我的吧?他会怎么做?使唤我?折磨我?打压我?让我丢工作丢颜面?总该不会是丢性命吧?
“又发呆?不工作了?”
“啊?”被他猛地叫回神,我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连忙拿出访问的稿子走过去,却被沙发脚绊了一下,身子就这样再度扑了下去。眼见着就要砸上玻璃桌子的边角,我在心里大喊了几声完了,原來不用他报仇,我自己也要自取性命了……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沒有袭來,一片黑暗中,肖尘的声音再度响起:“很累哎,自己站着。”
自己站着?吼啦?
我睁开眼睛一看,肖尘竟然一脚踩着玻璃桌一手擎着我,而我踮着个脚尖差不多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到了他的胳膊上。
我有点犯晕,肖尘居然救了我?他不是要报仇吗?难道我误会他了?其实他还是在乎我的?
正当我思索的时候,他将我扳成竖直状,“别想沒用的,我只是不想让人弄脏我的桌子。”
我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寻到一点可疑的地方,可他那张脸不管怎么看似乎都沒有骗我的意思,秘书小姐走进來,利落地处理掉桌上的脚印,我看着看着,心里有点泛酸,难道我还比不上人家鞋底了?好歹我也是洗过澡的……
他是故意说那种话來伤我的吗?他真的是來报复我的吗?
我委屈地吸吸鼻子,把上涌的泪意按捺下去。手里面,那一沓厚厚的采访稿突然变得很重,我凝了凝神,终于提起勇气,“肖总,那我们开始工作吧。”
086 当从狼兄变成狼总
“请问肖总,在公司刚刚开始恢复运营的时候就举办图书展,而且还比往年的规模更大了,肖总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计划或者说是寓意呢?”
我强迫自己进入到工作状态,习惯性地向右扭着身子好让左耳更好地听声音,肖尘说:“第一,举办图书展是我们公司多年來的一个保留项目,不能在我这断掉;第二,我以前答应过一个人,如果她当了作家,出版了很多书,我就为她开个展览。我不想食言。”
一句话将我直接拖进记忆里,那还是高一时我的小说在学校里小小火了一下的时候,三姐很热衷于让我参加小说比赛,我就隔三差五地在半夜点着台灯写啊写的,想很多我和肖尘在一起的片段,然后安在男女主人公上。
那时候肖尘还只是我哥,所以每次想入神了我都会窘迫得两颊绯红,但我依然很享受那种感觉,用笔尖轻轻摩挲纸张,将自己置于另一个世界的感觉真的很奇妙,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那颗写作的小小种子就在我心里发芽了。
后來,我和肖尘在一起了,我就将这种感觉和他说了,当时我还一篇都沒有投中,但他就一脸正经地说我一定会出书,等出得多了他就为我开个图书展,让他这个当男朋友的好好骄傲一次。
想想那时候的肖尘,真的是很单纯,虽然整天黑脸又爱扮成熟,想法却和同龄的孩子一样天马行空,觉得这世上沒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而今,同样的话从同一个人的嘴里说出來,我心中自然五味俱全,更何况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已不是当年的样子,冷冰冰的,就像故意说给我听。
我想过很多次肖尘回來时的场景,也许他会把曾经的一切都当做孩子的闹剧,毫不在意地拥抱我,也许他会揽着漂亮的外国女人告诉我他已经忘了我,亦或许是爱之深恨之切,怒气冲冲地找到我对着我骂个三小时,但我就是沒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和冷漠,好像伤害我已成了一种乐趣。
他再也不会因为我痛他就痛了,肖尘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了。
呵,想想也是,都六年过去了,什么都会变的,就连当初废柴的我居然也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有了一小群乐呵呵等你更文的小读者,幸福得晚上常常会笑醒。我都会变了,他又怎么可能一如往常?
“我沒有食言,我有了开图书展的能力,那你呢?李嘉木,你食言了吗?”
薄薄的水汽氤氲眼睛,我轻轻地阖了下眼摒去水汽,才迎上他的目光,“肖总,实在对不起了,我可沒有书参展,您的誓言好像沒办法实现了呢。”
肖尘微微一怔,些许失望涌上面庞,但只是一瞬又恢复成平淡的样子,“原來是这样。”
之后的肖尘就沉默下來,我问他什么他就机械地回答什么,原本准备的三大页问題就在二十分钟里迅速问完了,之后肖尘就说自己累了,比我离开得都早。
我攥着稿子一个人坐电梯,失神地回到公司,同事们都已经下班了,只有秦逸沒走。他扶住我,纠着眉头问:“喂,我们首席编辑怎么一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看上那家经理傍大款了呢?”
姓肖的大款,我绝对不傍。
我扁扁嘴,不知怎么眼泪就下來了,“老娘不需要大款,更不需要姓肖的大款,秦逸你不要那么讨厌好不好?”
秦逸被我骂得发懵,沒有生气反倒有点惊恐,他将我按到自己的皮椅上,又翻箱倒柜地拿出來一条手帕塞我手里,我哭得云里雾里,竟然又把手帕给扔了出去,一边哭一边哽咽:“都……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个……你玩我是不是?”
秦逸是一反常态的好脾气,他又捡起手帕在我眼前尴尬地晃了晃,最后还是轻轻地擦上了我的脸颊,我终于慢慢恢复理智,看着手足无措的秦逸有点抱歉,“对不起啊,主编……”
见我正常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行了,你不哭就行了。认识你这么久还沒见过你掉眼泪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姓肖的怎么惹到你了?那天也是,怎么一听见姓肖的就追过去了?他到底是谁啊,难道真是你桃花?”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开始不是,后來是了,现在又不是了。”
秦逸头上三条黑线,“……什么意思?”
“算了,特沒意思的小故事,还是别说了。”我将采访稿放桌上,“反正这件事我是不想管了,而且我这已经算是完成一大半了,主编你还是找别人來替我吧,不然我真得把我的生命奉献在一篇广告上。”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拒绝上司给我的任务,据秦逸说这也是他第一次和手下让步,他说得我有点感动,是啊,这么一个等级观念森严的老地主居然做到这份上,的确很不容易。但他这人向來有让人抓狂的功力,还沒等我说谢谢呢,他就一脸春风地笑道:“请我吃饭,这回我要吃贵的。”
有这样的上司算我命途多舛,两天后的某西餐厅里,我肉疼地看着菜单,心里像被挖了个洞。可秦逸倒好,那一脸悠闲连点不止的摸样活像一颗不定时炸弹,我心里一抖忙将菜谱抢走塞回服务生手里,“好了,就这些吧。”
“好的,二位稍等。”
服务生去了又回,送來的却是一盘沒有点过的东西,“我们好像沒有点过这个哎,是不是上错了?”
话音未落,一个利落清脆的女声便从旁桌传了过來:“这是我们的吧?”
我自然而然地循声望去,但见一个窈窕的蓝裙女人坐在我对面,她挑着眉头看向这边,一脸不耐的样子,但就算是这样的神情也依然不掩她耀眼的容貌,就连我这个女人都看呆了。
“嘉木?”
坐在女人旁边的男人转过头,微微惊讶地看着我。我惊了一下,肖尘?这么巧他也在这?等等,他和这女人什么关系?
正胡思乱想着,秦逸突然一把揽住我,“亲爱的,你在看别的男人吗?”
087 嘉木你就从了我吧
看见肖尘那张脸的时候我已经很吃惊了,然而让我更吃惊的是,秦逸突然跟神经了似的对我狂送秋波,我抽抽着面皮回头看他,他对我眨眨眼,又往肖尘那边瞥了瞥,在我耳边嘀咕了什么。
我实在沒听见他嘀咕什么,谁让他不找对耳朵來着。所以我彻底将他当做神经性发情,一把将他推开,并不小心做出惊恐状:“你干什么?”
这事儿绝对不能赖我,都说男上司是危险的,虽然秦逸看起來并不像是色胆包天之辈,但人不可貌相,毕竟我认识他的时间还短,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秦逸万万沒有想到我会推他,往后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李嘉木你!”他说着就要再次冲回來,但依旧沒能成功,不过这次推他的人就不是我了。
肖尘伸出一只手拦着他,表情不善。这个场景我有点熟悉,以前有男生接近我的时候,他也是用这样的表情拦住他们的。我心头一动,这是不是说明肖尘他心里还有我呢?至少他是不喜欢别的男人接近我的吧?
心脏突然急速地跳起來,我为自己的想法而悸动。然而肖尘却在这时候说了一句我根本想不到的话,他拍拍秦逸的肩膀,不屑地看我一眼,“秦主编的眼光倒很特别嘛,不过我劝你一句,这个女人你越是对她好,她越是不在乎,所以你如果想抓住她,就别太主动,到时候她就自己贴过來了。”
我听了心里重重一顿,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是在为自己抱不平?还是纯粹地想伤害我?“肖总,别人怎么谈恋爱好像不关你的事吧?你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女朋友吧。”
冷冷看了一眼蓝裙子的高傲女,我故意揽住秦逸的胳膊,匆匆逃离了现场。
什么嘛,自己和漂亮女人约会,还不许别人开开心心吃顿饭了?他这是什么心理?我算是知道了,他就是來报仇的,他就是來伤我的,他就是故意的!!
这样的人谁爱喜欢谁喜欢,反正我不喜欢,我再也不喜欢了!
“我说嘉木啊,你不要一边暴走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流眼泪好不好?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我停住脚步,回身怒吼一声:“谁哭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刚吼完,秦逸那张越发诧异的脸就将我拉回了现实,我尴尬地抹了两下湿漉漉的脸,有点窘迫:“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逸气极反笑,“好啊,这次算你情绪不佳我原谅你,那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好心帮你解围,你推我干什么?那么多人看着,很丢脸哎。”
“吼啦?你刚才是想帮我争面子哦?”这么一想,当时的情景好像确实是那样,我心虚地笑了笑:“主编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要不我请你吃饭?”在他开口说话之前,我抢道:“面条?”
拖着气鼓鼓的秦逸到面馆坐好,店老板很快端來了热腾腾的面条,我给秦逸放好筷子,笑得一脸讨好,他盯着我带笑的脸看了好久,突然皱了皱眉,“李嘉木,你能不能不笑了?我看着想哭你知道吗?”
他的意思是我笑起來还沒哭好看是吗?
好吧,看在刚才误会他的份上,我忍了。
一顿饭就在我俩的相对无言中进行着,我怕秦逸真被气着了一冲动将我开出杂志社,于是每吃两口就抬起头看看他,他似乎被我看得浑身不舒服,“啪”地放下筷子,“李嘉木你再这么盯着我看我就当你喜欢我了啊?”
哈?他说啥?
“你还看?”
我沒有要看啊,可是不看他我要看哪?
“还敢看?”
我……
正纠结着,秦逸的表情突然凝重起來,他站起身子凑近我,那张英俊的脸瞬间在我眼前放大,他的目光从我的眼睛往下转移,我一下子懵了,他……他这是要干什么?天娘的,他该不会是要亲我吧?
我像被雷劈了似的静止在风中,而秦逸突然停下了动作,然后被动地往后退去。我往旁边一看,抓着他衣领的那个男人咋有点眼熟呢?黑框眼镜、五短身材……吼,不是那个姓肖的送花男吗?
“李小姐,怎么处理他?”他笑呵呵地看着我,又看了看不明所以的秦逸,好像手里握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待宰的……
我觉得秦逸是肯定要爆的,别看他平时笑嘻嘻的,可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臭脾气,也就是我这样刚进去的小兵能忍受得了,所以我猜如果我再不做点啥,这个虽然很丑但是很温柔的男人一定会飞出面馆。
好歹人家也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让人家太惨也不好。想着,我忙分开二人,护在秦逸跟前,笑道:“肖先生您误会了,他……他是我男朋友,所以我们俩才会……咳咳……那个啥,所以……所以您还是……”
眼镜肖很讶异:“什么?你有男朋友了?”他从身后又变出一大束鲜花來,猛地塞进我手里,“这可不行,你不能有男朋友!”
我可以把这种行为理解成告白吗?我为难地看看他,心说毕竟爱是无罪的,桃花其实沒有烂的,虽然我对他实在沒那种感觉也不好太敷衍他不是?还是分清界限的好!“别执着了,他真的是我男朋友,这花还你,以后别來找我了!”
在眼镜肖的目瞪口呆中,我甩开花拉住秦逸就走。实在沒地方可去,就又回了公司。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和秦逸谈谈,他到底搞什么?以前不是挺正常的吗?怎么自从我接下采访这活就神经兮兮的呢?
刚才居然还想亲我?他疯了?
“我沒疯。”
吓,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秦逸从我桌上那一大束花里抽出一根半枯萎的,轻轻地抚摸了两下,然后突然郑重地举到我跟前。
他这是要干嘛?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我突然有点心慌。这不就是小说里的情节吗?虽然他拿的是别人的花……
果然,他果然沒有负了我的想象,半秒钟过后,他特有地主气息地和我说了句:“李嘉木,你就从了我吧。”
088 秦逸肖尘和眼镜男
“愣着干嘛?沒听清?”秦逸以为我因为右耳故障沒听清,干脆凑到我左耳边又说了一遍:“李嘉木,我让你从了我,这回听见了吗?”
我被他震得身心俱颤,懵懵道:“什么意思?”是精神上的告白还是肉体上的啥啥,是潜藏在地主皮囊下的痴情汉,还是假装正经的怪蜀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