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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2

作者:玉容小生 当前章节:109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3:11

因此,在我盯着卷纸苦恼了足足半小时之后,我决定用惯有的招数来解决它,即逃之抛之弃之忽视之。

我意已决,无人可拦,于是瞬间背起书包将走廊的情形探看。

嗯,无人,看来杨三姐还没有忙完,趁着她还没来找我,我得珍惜时间及时开溜,刻不容缓。

此次出逃没有了我哥的阻拦,十分顺利,我猫着小腰穿过走廊走出学校,正打算挺胸抬头重新做人的时候,却被一道响彻天空的女声叫住。

我定在原地,但心中并没有多少惊慌,只要不是杨三姐叫我就行,其余的任何人,我都有信心应对。

“李嘉木!你过来!”

吼叫再度传来,我优哉游哉地转过身去,只见校门西侧的围墙之下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细长细长的,一个虽细不长。

“找我有什么事儿?”

我瞥了眼身材娇小的关婷,眼光一挑,迎上陈糖那双霸气外翻的眼睛。

她看向我的眼神十分焦灼,一手举起某物,“你来说说,这个,到底是谁的?只要你开口,那就是一锤子买卖,说是谁的就是谁的,来,你说吧!”

她说的“这个”就是她举起的玩意儿,我再熟悉不过了,我家去年过年时候买的便当盒子,我没想到中午那顿饭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这俩人居然还在为这么个便当而争论不休。

而且,是我加过猛料的极品便当。

“木木,你说吧,我现在就听你的。”

关婷显然已经吓坏了,但为了肖尘的便当仍在咬牙坚持,其实吧,我这个人也会偶然性心软发作,她这么诚心诚意地求我,我也不忍心伤害她。

更重要的是,这个比我高出半头的陈糖牛掰的样子实在让我讨厌,如果真动起手来,她也未必打得过我,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实在可恶至极。

于是,本着扶危济困打击恶势力的精神,我小眼神一翻,蔑视地指了指陈糖,然后在她即将发飙之际,道:“你的。”

她一愣,我重复:“我说,这便当归你了,听不懂?”

看文的各位应该都明白,我是想用这个加料的便当毒害陈糖,可不知道真相的关婷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用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做了个极不适合她的瞪眼,就一边抽泣一边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有点傻眼,上天证明,我绝对是偏袒她的,而且这是我自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偏袒她,但是没想到结局会如此血性。

不过,也不是一两个人对我怀恨在心了,嘉木是天生的恶女一只,不在乎这点小委屈。

可是我没有想到,像关婷这样矫情柔弱的女娃也会使用肢体报复,当陈糖捧着便当豪气云天地离开之后,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远处冲来。

此人,正是关婷。

我被她咬牙切齿的摸样吓了一跳,但那样娇弱的女生怎是恶女的对手,她万山崩塌之势冲来,我信手一举擎住山峦。

其实这情景有点让人不忍睹视,一个冷眉冷眼的女混混伸直左臂将手掌按在一个娇人儿的脸上,娇人儿毫不气馁手脚乱舞,试图攻击混混,但怎奈俏脸被人扼住,阻挡了前进的脚步。

所以,当下的五分钟里,娇人儿一直在做着原地蹬腿练习,并且有一直练下去的趋势,但我实在没有耐心陪她耗下去,再这样耗下去指不定要把杨三姐耗出来,那可不得了了。

按照打架的惯例,我一般先抓住对方的头发等物控制住对方的身体,虽然这一次抓的是脸,但不影响我的后续进程,即挥臂而下将其打懵,但我往日对付的通常都是和我一样的恶男恶女,像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我就这么举着右臂,琢磨着到底该不该打该用多大力气打的时候,居然有人出来英雄救美了。

标题:南城高中优等生智擒混混救女同学

主角:肖尘

反角:李嘉木

受害者:关婷

我哥特有当男主角的天赋,先不说这长相,就看这一身凛然的正气和无甚表情的冷酷,绝对是主角的不二人选。

他的手紧紧抓住我扬起的手腕,目光深沉,“嘉木,别闹,让她走吧。”

可能是他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一瞬间杀掉了我几个心肌细胞,造成心肌表面一小小下的麻痹,继而造成我连按脸的力气都没了,于是手下一松,关婷从我的魔爪中解放。

“谢谢你,肖尘。”她小猫似地道出感激,白皙的小脸上留下了淡淡的手指印记。

虽然我知道那是她挠我的意愿过于强烈才造成的后果,但这一刻,她含泪欲泣的摸样真是我见犹怜,我哥也不是圣人,他也怜悯地瞧瞧她脸上的指印,才道:“你走吧。”

佳人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我哥才收回视线,用痛心疾首的目光将我沐浴。

我被沐浴地有点冒火,将地上的书包甩在肩上潇洒离开,却被他拎住后衣领,他总是这样对付我,真是讨厌!

“你干嘛?想打架啊!”

他干嘛总是用这样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我本来就不是钢嘛,我连铁都不是,我整个就是个碳,一点铁含量都没有!

我怒气滔滔地瞅着我哥,我哥却愣了愣,然后突然一笑,狠戳了下我的头,“臭丫头,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居然这么笨?”

我的脑袋差点被戳掀过去,其力道之狠一如往常,我不甘地揉着脑门,“谁说我笨的?我哪笨?我哪笨?我哪笨?”

我问得十分认真,可我哥却被这三连问逗得哈哈大笑前俯后仰。

“你笑什么?”笑声让我发懵。

他却摇着头,笑答:“……你……你看起来……真的好笨……哈哈……”

这一天回家的路上,我走在前面,就听着我哥猛吸冷气式的笑声都有点担心他半夜岔气,直至走到家门口,他才缓过气来,还能一脸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掏钥匙开门。

我仍旧气呼呼地看着他,他却在插进钥匙后停了下来,侧头看我。

“嘉木,笨的人才会总是让人误会,有些事你说出来,才会让人知道真相和真心。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笨了?”

他说完,扭开房锁,开门进屋。

我瞪了他一眼,心说我哥的文艺病怎么又突发了?

这病必须得治,要不总是说得我难过得想哭。

008 我就是恶女怎么样

听我哥说,我小时候很喜欢调戏好看的男娃子,不是摸人家的小脸就是掐人家的屁股,搞得邻居人心惶惶一见我出来都把自家小公子藏起来,就怕被我非礼。

其实大人们就爱小题大做大惊小怪,这个世界上男娃女娃天生就是相互吸引的,你犯得着看见幼稚园小孩拉个手也说他们早恋吗?尤其是一些个自称专家的砖家,整天就知道在电视上呲哇乱叫,整得老百姓没一天安生日子。

因此这些砖家没少挨人骂,不过电视台始终锲而不舍地播这些节目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人们骂归骂,但总是背地里偷偷相信。

于是在背地里,我成了各种教育砖家嘴下的,标准恶劣儿童,并且病症严重,无法医治。

等再长大了一些,当“儿童”这个词对我不再适用的时候,我终于成为了优等生和优等生家长眼中的,标准女混混。

逃学、打架、任性、言辞粗俗、没有礼貌……

十几年来,所有贬义词似乎都成了我的代名词,可偏巧了,我有一个人缘极好的老爸,身担培育祖国花朵之重任,工作起来一丝不苟认真负责,简直就是老师中的老师,典范中的典范!

好吧,我承认我给我爸丢人现眼了,但我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初三那年,为了考上南城高中,我逼着自己凌晨两点还不睡觉,用别人五倍的时间做完作业,然后早起背英语背诗词,却总是在考试时候忘得一干二净。

我也曾把这段刻骨难忘的记忆说给别人,但结果是,在上述的那些贬义词后,又加了个“天生愚笨”。

我很想争辩,其实我看小说的时候可以过目不忘,我手机里所有的电话号码我都能背出来,我是经常打架,但都是别人先欺负我,我是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也有我的真心,我也曾将自己辛苦攒下的几块钱都给了街角讨饭的孤儿,我也曾为在办公桌上睡着的老爸盖一条毛毯……

综上,我虽然不是特有良心,但也算还有人性,怎么就这么遭人恨呢?

怀着这种疑问,十数年间,我曾不断扑腾,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已经彻彻底底地接受了这一事实——我是个恶女,而且早就是了。

既然“恶女”之名已经落实,我做任何坏事好像都有了缘由,譬如说将毒盒饭送给我想报复的女子,并听着她那被齁坏了的嗓音乐得天翻地覆。

受害者陈糖站在三楼楼梯转角,指着身在二楼的我破口大骂,当然,骂什么我实在听不清楚,只是觉得她那火急火燎的摸样极其好笑,于是就笑了那么一小会。

但我没想到这个人的气量是如此之小,她那大长腿一开,三步跃下楼梯,一下子扑了过来。

我这边笑得正欢呢,她抓住空隙脚下一绊便将我按倒在地。

我就说,我一般打架都是对方先动手的嘛,但她都动手耗我头发了,我能那么美德地毫不还手吗?

于是,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双手一揪,就揪住她两缕头发,猛地一用力将她扯到近前,然后一个翻身按在身下,同时用两腿死死锁住她的下半身。

按照往常来说,这一招对付女生是足够足够的了,但陈糖的身高优势还是在这个时候凸显了出来,我这小腿锁来锁去就只能够着她那双大长腿的上半截,剩余的下半截不停扑腾,还勾着脚踹了我后背几下。

好家伙,还敢使阴招!

脊梁骨一连被踹五六下,疼得我胡乱挣扎,揪着她左右两缕头发就跟勒缰绳似的一阵上下上下,陈糖撕心裂肺地叫唤了一声,仅能活动的双脚更加拼命地踢踹。

我向我的脊梁骨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把她当马使的,更不是故意把她的头发当做缰绳狂扯不止的,但她的攻势愈加猛烈,我哪里有功夫注意到这恶性循环的因果关系,所以那一天,我和陈糖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一分多钟。

亲爱的们,不要以为一分钟是多么短暂的时光,当时的情景之下,这六十多秒足够陈糖嘶吼十次有余,也足够我将缰绳勒上二十多次。

在踢踹与撕扯的混乱中,我尚能意识到一群群好奇宝宝从各个楼层迅速涌来,在六十秒内围成水泄不通之势,但我不知的是,为嘛这些孩子不懂得上前拉架,反而留出了宽裕的地方供我们战事升级。

“嘉木!”

嗡嗡的论战声中,我哥的声音就这么穿过人群,劈到这片战争的土壤,我扭着脑袋寻找他的身影,正好瞧见他纠着眉毛瞪着眼睛双手拨开层层人群挤身而来的场景。

“嘉木!”

“哥!”

这场景让我感动得几欲流泪,却忘记了此时战事犹未结束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最可恶的就是身下的那双大长腿,还不肯罢休地踹了我好几下才肯停住。

好在我哥终于挤了进来,一下子扑到我身边将我揽住,“嘉木,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其实我想告诉他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后背有点疼,但我这刚张开嘴还没等发声呢,就被陈糖的告状声打断:“肖尘,是她先扯我头发的,你看看我这头皮,都快被扯绿了!你看看!你看啊!”

恶人先告状就是说这个场景吧,虽然我已司空见惯,但对于她这个头皮扯绿了的说法还是要表示坚决抗议。

这么瞎的诉状我哥自然不会相信,他特没风度地狠瞪陈糖一眼,一下子将她噎了回去,紧紧捂住嘴巴不敢说话。

我将他没风度的做法尽收眼中,但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我还是挺喜欢他这种没有风度的行径。

嘿,我哥果然真是我哥,关键时刻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我美滋滋地一乐,用十二倍的热情克服种种疼痛,硬生生地用膝盖跳了起来,向我哥扑去,准备给他一个感谢的拥抱。

四周的呼声突然诡异地扬起,当时我没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这一切好像已经晚了。

我抱着我哥在楼梯边缘慢慢腾空而起,看着他身后颇为气派的大理石石阶抽了下嘴角。

我哥面色亦是一僵,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背后吹拂而过的气流以及可以预料的结局,但仍然特不认命地抖了下腰,于是我俩又在半空坚持了0.001秒钟,可仍然拒绝不了地球的引力往下坠去。

同学爱到这时候才体现出来,余光中,所有围观的好孩子都迅速跑了过来,试图扶住我俩的身体。

但,为时已晚。

我哥认命地闭上眼睛,我也跟着闭上眼睛,可下一瞬却被他狠狠地往后一推。

黑暗里,我突然改变方向向后跌去,但我仍然听见了人肉翻滚楼梯的声音。

咕噜咕噜——

咔嚓咔嚓——

哗啦哗啦——

……

“哥!!——”

009 一个便当引发血案

我哥的脚踝就这么脱臼了。

他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还不忘装酷地绷着俊脸,可等车门一关,他马上皱起五官猛吸冷气,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就跟那满天星似的。

我突然想起他刚来我家的那一年,因我半夜无聊抄起剪刀就给他剪了个平顶头,他为了报复我就和我爸告状,说我做作业的时候就知道臭美摆弄头发,我爸一气之下就给我剃了个光头。

当然了,我可以理解我爸那种作为家长盼女成凤的心情,但我实在不懂,四岁的我如何因为头发就耽误了1+1=2的算术作业?

那天我顶着光头在接受了一整天同班男女娃子的嘲笑之后,终于爆发了。我一脸无畏地扑倒我哥,然后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他疼得嗷嗷叫唤,但我就是不肯松口,差点把牙卡在肉里拔不出来。

当时我哥就像现在这样冷汗直冒,一边喊疼还不忘斜眼瞪我,但我也不是没有损失的,现在想想,我李嘉木心狠手辣的恶名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据说,那时我哥手腕的惨状让每一个看到的大人都心碎了一地。

于是我受到了来自于各种长辈的无数责骂,但这些年来,我体内的恶人因子却并未因为各种责骂而得到抑制,而我哥,也在我一次又一次的作恶中功力大涨,你看看,这一回,他在狂飙冷汗的同时还有闲情逸致教训我。

“李嘉木,你能耐了啊?”他歇了口气,又说:“我这是因为谁受这份苦呢?你倒一脸平静得跟石膏似的,还有没有点良心?”

他总是能把教训说得如此痛心疾首,我很想反驳但只能受着,谁让我有错在先呢,而且是一错再错。

“哥,看你这么难受我也心疼,真的。”我瘪瘪嘴巴,做难过状。

我哥的脸色略有缓和,“这还差不多……”

可他没想到我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实在是当时的情况太过复杂,参观人士太多战争又过于混乱,我哪里有机会勘探地形确保安全扑倒啊,要我说这事儿就应该找陈糖算账,哥你放心,等我回了学校就给你报仇,不会让你死不瞑目的。”

我承认上述一番话并不是我的真实想法,但也许是我和我哥的战争实在旷日持久,导致我生了见缝插针的怪毛病,但凡他出现一点漏洞,我就想要伺机反攻。

“李嘉木!”

我哥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他这三个字真真的只能用“嘶吼”来形容,我眼光一瞟瞧见坐在一旁的急救人员都被他吓了一跳,但我与他不同,我身经百战,我不怕被嘶吼,反而习惯性地乐颠颠地看着他发怒。

在我俩的世界里,发怒就等同于吃瘪。

吃瘪谁都不乐意,但我哥的忍耐力总是比我高出一大截,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怒吼了一声之后磨了磨牙齿就冷静了下来,那双眼睛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李嘉木,你要是想要自杀我不拦着你,即便你打得过陈糖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得落在爸的手里,嗯,让我来看看时间。”他抬腕看表,然后冲我一笑,“恭喜你,你最多活不过半个小时了。”

他说完了还不忘发出几声奸臣式的笑声,我却一下子愣了,霎时间救护车的鸣笛声和发动机的声音消散而去,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特别复杂的词:爸爸、爸爸、爸爸爸……

我哥的乌鸦嘴每次说话必中,当救护车安然到达医院过后没出十分钟我爸就火急火燎地赶来,陪我哥拍片子上药打石膏。

我就呆愣愣地站在旁边看着我哥打石膏,其实我很想现在就逃跑,但是我哥这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像能定身的魔咒,把我定在旁边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会眨了,就只盯着他高高肿起的脚腕。

真的是好肿啊,肿得就像我家楼后的花园里穿插在花朵间的大萝卜。

于是,在这半小时里,我哥叫唤了,我定住了,小护士桃花了,我爸要哭了,但紧接着,我也要哭了。

我爸一把扯住我的手腕拖出病房,我有点慌张,回头瞧了我哥一眼,但他好像还沉浸在肉体的疼痛中一脸纠结,张了张嘴巴但终究还是没有叫住我爸。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被拉到走廊问讯,我爸气势而足,我心虚地低着个脑袋不敢看他,也不敢回话。

我爸微怒,推了我一下,“你倒是说话,为什么要和同学打架?”

我差点撞到墙上,想要将前因后果说个明明白白,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别人面前能够东扯西扯扯天扯地的这张嘴巴一在我爸面前,就总像是涂了浆糊似的没法开口。

但我不说话,我爸更怒,“你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倒是给我说话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给你解释,我数三下,你再不说话我今天就在这打死你!”

我彻底慌了,支支吾吾道:“不是……不是我……是陈糖她……她先打我的……我……啊!”

话还没有说完,我爸突然抄起尺子一只,往我后背抽来。

好家伙,连尺子都随身携带?真不愧是高三几何老师……

我脑袋一懵,就连躲也不会了,可我爸怒火滔滔,一边抽着一边骂我:“你再撒谎!?陈糖是学校有名的优等生,她会无缘无故地打你?这回好了?把人家打了不算,还把你哥推下楼梯!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哥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你究竟还想惹多少事情?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儿?你个混账!”

他说一句抽一下,我只觉得后背上火辣辣地疼,却咬着牙没有哭。

“爸!”

是我哥的声音,我把脸贴在墙上侧头看去,瞧见他从病房门前胡乱跳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爸的胳膊,“爸,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嘉木会受不住的!爸!”

可我爸的愤怒已经到了极致,他甩开我哥,再度抡起凶器向我袭来。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只听“啪”地一声,我整个后脊梁都凉了个彻底。

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觉到疼。

“肖尘,你这是干什么?”

我爸一声痛心疾首,我偷睁开眼,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肖尘这匹狼居然抱着我,用自己的后背受了这么一下子。

我知道那有多疼,虽然没打在我身上,却让我一直隐忍的泪水直接掉了下来,“哥……”

好不容易想说句感谢的话,没想到一张嘴,我就应了我哥那“受不住”的魔咒,特干脆地顺着墙面昏了下去。

010 就这么被苹果收买

人晕倒的时候也会做梦么?

我不知道这问题在科学上的答案,所以也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的晕过去了,还是只是睡了一场大觉。

梦里面我爸抡起二米长的大尺子活像红脸的关二爷,他一边怒吼一边追来直把我从这个山头追到那个山头,最后终于将我逼上悬崖。

这场景就像武侠片似的,我在崖边勒住脚步,还踹下去两块石头,石头坠落悬崖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冲着望不到底的山谷眨巴眨巴眼睛,心底发颤。

“不肖女,哪里逃?”关二爷追了上来。

我扑通一跪,“爹,你饶了我吧,这次真不是我的错。”

“哼,死不悔改,拿命来!”

巨尺劈来,我脸色煞白,在冷刃面前我抉择了半秒最后还是选择了跳崖,即便是碎了也总归是完整的,可若是被劈成两半就算到了阴间也不好意思见阎王爷啊。

我抱着必死的心态跳下,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踩在一只大鸟身上,这只大鸟通体红色,身上布满长长的羽毛,巨大的翅膀呼扇呼扇地就迅速地飞离了山崖向天边飞去。

这只鸟救了我?

我心怀感激地摸了摸它,它好像也感觉到了便扭过头来看我。可它不回头还好,一回头把我吓个半死,我哥的脸怎么会长在这只鸟身上?

他一如往常邪性地笑了笑,道:“嘉木,我把你带到更高的地方再把你扔下去,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

我一哆嗦,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摇着摇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病房。

呼,原来是梦啊……

我放心地舒了口气,谁料下一秒我哥的脸突然又冒了出来,霎时间将方才的梦境尽数勾了出来,我意识一乱,伸手就杵了一拳,喝道:“你个鸟人,我打死你!”

这一拳力道不小,足以将人毁容,我哥捂着鼻子挣扎而起,鼻血就这么透过指缝哗啦啦地淌了下来,形容异常惨烈。

“哥……”

这回我彻底醒过来了,强忍着背痛一个鲤鱼打挺跃到床下,端盆打水扯手纸忙叨了好一会才止住鼻血。

我给我哥的鼻孔塞了两团手纸,“哥,你忍会,虽然有点影响形象,但好歹命比较重要。”

“李嘉木……”

我哥在极其生气的时候才会像这样一字一顿地叫我,“这就是我替你挨打换来的结果?”

他恨意难抑地抓住了我的肩膀,正好抓在伤口上,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都疼成这样了,还装什么能耐,还不给我赶快上床趴着去!”

他鼻孔被塞着,就连呵斥都是鼻音,听起来还挺逗的。

我知趣地爬到床上,眼巴巴地看他,心里面满是愧疚,可说来也奇怪了,平常那么爱跟我作对的一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对我爱护有加了呢?难道……

难道……

还没想到难道什么,被我盯着的那个人突然开口了,他躺在邻床上翘着石膏腿看医院里的报纸,连头都没转就说话:“看我做什么?再怎么看我也不会帮你和爸求情,你甭动你那个歪脑筋把我拖下水,这事儿和我无关。”

啧啧,咋就过了这么一会,就变得这么无情呢?

我撇撇嘴,“这你可想多了,我还真就没那个意思。我看你是因为好久没好好看你这张脸了,心里纳闷你怎么比以前长得更帅了?”确切地说,是多了点男人味。

没想到我哥这辈子都听过那么多夸奖了脸皮居然还这么薄,他像被自己口水呛到似的猛地咳嗽一声,鼻子里塞着的两团纸就这么飞了出去。

还好鼻血已经止住了,不然悲剧就又要上演了。

当天,我哥就这么躺在床上看了俩小时的报纸,连抬头看我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可我实在不懂那些个不靠谱的小广告怎么就那么好看,值得他如此刻苦地钻研?

学习看书都没瞧他这么认真过。

我心中对其鄙视不已,但迫于兄长身份的打压不敢明说,下午阳光正好,在我盯着眼前这座雕塑两个小时零一分钟的时候,终于经受不住瞌睡虫的荼毒死死地睡去了。

这一回我睡得极其安稳,没做什么被关二爷追杀的梦,可睡着睡着,突然感觉后脑皮一阵发麻,某个人的脚步声就像修罗的声音般传入耳中。

我霎时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却见我哥正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从近处凝视着我,那距离近到连他呼吸的温度都感受得到。

“啊——”

我俩都被互相吓了一跳,他比我反应还大,猛烈地扑腾一下躺回原处,吊着的那只脚因为动作过于凶猛而止不住地晃荡。

但我现在没有闲工夫理会他的反应,因为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我心里一抽,房门果然打了开来,而我爸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上课用的巨型几何尺。

“爸!饶命啊!”

我惨叫一声一骨碌爬起来跪好,像梦中一样双手相合表情哀痛,我哥明显不懂为何我要叫得如此撕心裂肺,只在一旁诧异地看着我。

可事实证明我真的是过于多虑了,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我爸怎么也比老虎有人性,他淡淡地瞥我一眼然后径直在我眼前走过,一直走到我哥面前,“感觉好点了吗?我出去买了几斤苹果回来,你想吃的话就让嘉木给你削。”

呿,就知道使唤我……

若照平常我肯定要反抗两句的,但现在他不杀我已是大恩,只是削个苹果而已至少不会要我的命。

他俩说话的功夫,我仍旧跪在床上一身凄凉,我爸回头看看我,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个苹果来放到我旁边,随后转身就走。

“我马上就给我哥把苹果削好!”我讨好地对着我爸背影笑笑。

我爸闻言回过头,说道:“谁让你削了,我是让你吃。”

他说罢大步出门,房门阖上发出轻轻地撞击声。

我心头一震,瞅瞅那颗红透了的苹果也不知怎么的就眼圈一红,挣扎了好一会但还是伸手将它拿到手里,然后放到鼻下闻了闻。

甜甜的果香,真好闻。

好吧,天下无敌的李嘉木其实只需要一颗苹果,就能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愿,一笔勾销,作废不算。

011 我可怜的敬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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