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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们都有不能说的秘密.3

作者:玉容小生 当前章节:154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3:11

怎么一整天都这么不顺呢?

焦乱情绪之下,我那暴躁的小本性就这样不故意泄露了出来,我瞅着傻站在面前一动不动的霍林,不知怎么就那么来气,“还呆看着干什么?快去倒点凉水来。”

他明显被我突变似的面孔吓了一跳,“哦”了一声就慌慌张张就下了楼往柜台走去。

我一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对着桌上的凌乱干瞪眼睛,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把纸巾抽出来胡乱擦拭。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间就拉住了我的手腕,我瞅了一眼就认出这只手的主人就是我哥,他紧皱着眉头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纸巾,特干脆地往桌上一扔,然后二话不说就将我扯了开去。

023 暴风雨大狂躁之日

饮品站的洗手间里,我一边喝着我哥给我倒来的凉水,一边挺直着身子,任由他抓着我的手在冷水下冲啊冲的。

其实手指没烫着的,只是有点红而已,不过在我哥隐怒的气压下,我实在没有勇气把手给抽出来。

我与镜子里的自己干蹬着眼睛,将我那身真的从仙女服变成糖炒栗子的衣裳打量了许久,终于受不住心里的委屈,瘪了瘪嘴叹道:“衣服变成这样,见不了人了……”

我哥幽幽地看我一眼,冷笑道:“你什么时候羞于见人过?我看你是怕在霍林面前丢脸吧?”

丢脸?更丢脸的洋相都出了,还在乎一件衣裳吗?

我默默地摇摇头,可他已再次低下头去没有看见我无声的回答,就在这时,从洗手间内间里突然走出个女生来,她被我哥给吓了一跳,连手都没有洗就一脸看见变态的摸样落荒而逃。

我不禁觉着好笑,“哥,你知不知道这是女厕所啊?”

他连头都没抬,“废话。”

“那你不嫌丢脸啊?”

他还是没有抬头,“没你丢脸。”

许是被他的毒舌虐得太久,他这么说话我倒没觉得有一点不舒坦,反而嘿嘿地笑了两声,“那你是知道我会丢脸,所以才特意跟着我来的?”

他这回可算是肯看我一眼了,不过那一眼只能用“瞪”来形容,我无所谓地撇撇嘴巴,“哼,我就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好我这颗心脏已经被你锤炼得刀剑不入,要不准被你气死。”

“我才要被你气死!”

他拿着我的手爪子在我的衣服上胡乱擦了几下,然后嫌恶地说道:“我是知道你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准,特意来拯救你的,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俩会连电影院都没到呢就出问题,要不是我,你这个嗓子没准连骂人的能力都没有了。”

“哪有那么严重,再说现在不都好了吗……不信你听,啦啦啦啦——”

刚唱了两句,嘴巴就被某根手指赌上了,我不忿地冷哼一声,“其实你不来的话也没事儿,不是有霍林在嘛,他刚刚就是给我拿水去了,心里紧张我紧张得不得了呢。”

“哦是吗?”

本想着在我哥面前得意一回,没想到他压根不买账,“他要是真紧张你的话,就不会在这么冷的天气在外面骑这么久的自行车,害得我骑着我们家那辆破自行车拼死拼活才跟上,跟你说,我这脚要是没养好,以后你得养着我。”

“养养养,养还不行?”我瞅了一眼他那半好不好却总是过度使用的脚,有些心虚,“……可是人家那是浪漫好不好?怎么被你说得这么没品?”

我的反抗只换来我哥的一个大爆栗,他一边戳着我的脑袋一边说:“浪漫?李嘉木,浪漫能换一碗大米饭吗?浪漫能换考试及格吗?”

啧啧,瞧瞧他这老气横秋的摸样,我跟着他走出洗手间,在后面嘟囔,“你要这么嫌弃他的话,干什么要答应帮我?还是,你压根就是口是心非,根本就没想同意我和霍林的事儿?”

我说得那么小声,可我哥还是听见了,他回过头利用其身高优势按住我的脑门,堂堂道:“说得对,那个什么霍林根本和你不搭,依我看,敬惜要比你这个土霸主适合多了。”

明知道我和敬惜因为这事儿在闹别扭,还故意说出来攻击我,真真的混蛋。

我被他噎得哑口无言,转身而去,却见霍林端着个水壶站在不远处,而他旁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敬惜。

“李嘉木,我真不敢相信,你就是这么当朋友的?”她冷冷地看着我,怒极之下,竟一把夺过霍林手里的水壶“啪”地一声摔到我跟前。

微冷的水打湿了鞋子,冰凉凉的,我不禁吸了一口冷气,道:“敬惜,你先别激动,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真的,我们不要在这动手,回去再说好不好?”

这丫头平常就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可一旦生起气来比学校老大还要可怕,我明知劝是没有用的了,只希望能换个地方解决问题,不过敬惜明显忍不了了,她怒叫了一声,扑上来就直接拍我的脑袋瓜。

我也不能一味挨打啊,为了保护自己这颗已经不太聪明的脑袋,我反手抓住她的脑袋,前后左右一阵乱晃。

“啊!——”

“啊——臭丫头!”

“你们俩个别打了,住手好不好?”

“啊——不好!”

整场战争,就在我和敬惜的叫喊声和霍林的劝架声中进行着,完事儿后,我哥架着我,霍林架着敬惜,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出了饮品店,临走前我瞄了一眼店里的人,还有个年轻的妈妈告诉她女儿:“青青,等你长大一定不要这样,她们都是些坏丫头,懂不懂?”

小女孩凝重地点点头,一边用鄙视的目光给我送行,一边道:“妈妈,我发誓。”

我被倒着夹在我哥臂弯里,冲着那丫头呲牙咧嘴,你发誓,你发誓,豆大点的小孩你知道什么是发誓吗?

哼……

这场暴风雨就这样不了了之,我在我哥的掩护下平静地在我爸跟前瞒天过海,直到半夜,他才提着药箱溜进我房间,借着台灯的灯光,给我的膝盖上药。

当然,上药过程中也少不了对我的毒舌教育,我无力还口,出神地看着他认真上药,还不时吹气的摸样,乖乖地处理好了伤口。

可是到最后,我还是没有按捺住心中的疑问。

我揪住他的袖子,问:“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一定要实话告诉我。”

他突然神情一变,眼神虚闪,“什……什么问题,你……你问吧。”

这怎么还突然结巴上了?

“今天……敬惜不是你叫来的吧?”

他面色骤冷,“你什么意思?”

“哥,你就那么不喜欢霍林吗?你知道你做所有的事都是关心我,可是你跟踪我们我没说什么,但你不能用你那颗聪明的脑袋瓜整我啊?你不是知道吗,敬惜是我的同桌,还是我的朋友,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和霍林怎么样的,可你把她叫来,我该怎么和她解释啊?”

“你的意思是,今天这出戏是我安排的了?”

我哥直直地盯着我,眼里是隐忍的怒火,“李嘉木,我是不是该给你的想象力鼓鼓掌啊?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这么浪费时间给你写剧本?再说,你扪心自问,如果你真的不想和霍林怎么样的话,会答应和他出去吗?是你自己对不起敬惜,别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024 他那隐藏的小心思

都怪我哥,整整一个晚上,我的脑袋里都回荡着他的批评教育,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发了烧,一量体温,竟然是三十九度。

当时,我爸已经早早上班去了,我哥说怕把我给烧得傻透了,直接背我下了楼,连走了三条街才打到车。

秋风阵阵,我趴在他后背看着他那还来不及换,甚至有些丢人的单薄睡裤,心里的某根弦突然被触动了,想起昨天他骂我的那些话,我纠结了好半天到底要不要这么没有尊严地感动,还没等想好,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

他感受到脖颈上的泪滴,扭过头来心疼地看了看我,“嘉木,是不是很难受?你再忍忍,哥马上就带你去医院。”

讨厌,还说这种话,这不是逼我感动呢吗?

我一边在心里骂,一边淌眼泪,就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迷迷糊糊里,我半睁着眼睛,看我哥穿过菜市场,因着那条睡裤又接受了无数路人目光的洗礼后,才在道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路上,高烧的我一直被他揽在怀里,那条扎眼的睡裤就在我眼前,我摸了摸他裸露的脚踝,冰凉凉的,比我现在的手指还要凉,霎时间,眼泪又止不住了。

奇怪,今天的李嘉木怎么这么爱哭呢?这一点也不是我的风格……

可无论我怎么控制,就是停不下来,让我哥一直误以为我难受难忍,一下车就心急火燎地将我抱进了医院。

“快!快让一让!让一让啊!”

原来我哥也有耍横的时候啊,他在医院大厅里横冲直撞,一举将我抱进了急诊室,直到挂上点滴才得以喘一口气。

我强忍着头痛假装睡着好让他稍稍放心,谁料这时候这家伙竟然比我还不让人放心,我听见他问一个医生我为什么还不退烧,那医生没什么耐心只说是需要等,我哥不知怎么火气一下子烧起来了,他语气不善地质问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效。

他这是怎么了?

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肖尘啊……

我继续闭着眼睛装睡,那个医生走后,我哥在我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手,然后轻轻地握住,过了一会他才开始说话,而且这一说,就是很久。

“嘉木,再忍一忍,医生说了,等这药生效了你就能好受些了,你就好好睡着,等睡醒了、好了,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嘉木,也不知道你突然生病是不是因为我昨天说的话,如果真是的话,哥跟你说句对不起,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乱发脾气,你也不会遭这份儿罪。”

“还记得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也像你这样发高烧,到现在我还记得那种像泡在冷水里的感觉,可那时没有人管我,我一个人被关在家门外,坐在角落里,要不是有邻居发现我可能早就死了。”

“如果是那样,我也不会有机会来到南城,认识爸,认识你了。”

“嘉木,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生病了好不好?我的话你随便听听也就算了,最主要还是得按自己的想法来,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打扮起来比谁家的孩子都好看,不管你是喜欢敬辰也好,喜欢霍林也好,哥都不会再管你了。”

“我其实都明白的,虽然咱俩不是亲兄妹,可哥就是哥,妹就是妹,有些事再多想也没有用,终有一天,你会离开的。”

他说着说着,竟然哭了,他的眼泪很烫,烫得我就感觉是把自己的心放进烤箱里了一样,翻着个儿地加热,别提有多难受了。

不过还没过半分钟,他就起身离开了,我偷偷眯起眼睛,见他出了输液室,也不知是去做什么了。

我躺在病床上,干瞪着眼睛,心里一遍遍重复他说的话,感觉自己就像发现一块新大陆似的,虽然一直知道他就是嘴毒了点,可心里还是关心我的,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将我看得这么重。

还有,关于他四岁前的事情,他是从来没跟我提过的,今天居然主动讲出来了,还真是奇怪……

不过,那句“终有一天你会离开的”是什么意思?我要离开?去哪啊?

这个臭肖尘,连自言自语都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是故意考验我的智商是不是!?

“醒了?”

正琢磨着,我哥回来了,我特意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发现他这张脸和平常没什么差别,还是同样一副天神降临给你点施舍的可憎面孔,我甚至有点怀疑,刚才那些话难道是在做梦?

莫不是,我真的烧糊涂了?

他从身后变出一支温度计出来塞进我手里,木讷地说:“药都打得差不多了,脸色好像也好点了,你量量温度。”

这家伙,变脸跟翻书似的,我不情愿地撇撇嘴,“我不要,人家现在没有力气,手都抬不起来了,你就不能照顾下病患,帮我一下吗?”

我相信这点小忙我哥还是会帮的,于是懒洋洋地一瘫身子,就等着他服务了,谁料他拿着温度计,居然突然变得笨手笨脚起来,鼓捣了半天也没把它塞到地方。

“哥,你就不能先帮我把衣服拉开点吗?”

“啊?”

他突然讶异地叫了一声,叫完才发现自己不甚正常,赶紧低头不语干正事儿,那小衣服领子往下一拉,温度计一插,准确无误,又很有速度。

我心里怪道一声,这也不是不会嘛,那墨迹了半天是为什么?

“哥,已经降到三十七度七了,看来没事了。”

“嗯,那就好,不过刚才我去问医生了,到晚上的时候可能还会烧起来,我得先带你回家,这几天你就好好呆在家里哪也不能去,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假,警告你啊,你要是敢趁着我上学时候偷跑出去瞎混,我就把你脑袋打开叉!”

这……这也太凶残了吧?

我回瞪他一眼,不禁在心中怒吼了一声——李嘉木,算你瞎了眼!

025 到嘴的鸭子我吐了

回家吃了药后,就一直昏沉沉地睡一会醒一会,也不知道几点时候,我爸进来过一趟,帮我掖好被子就出去了。

他和我哥两个人的脚步声,我只听就知道是谁,我爸的脚步声远去后,我又陷入睡梦里。梦里面,我还是趴在我哥背上,整个世界都安静得不得了,只剩下他重重的呼吸声,还有那并不均匀的脚步声。

也不知怎么的,梦到这时我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脚,对了,我哥的脚好没好呢!

白天时候烧得迷迷糊糊的,也没想到这点,现在想起来,心里却一下子怕得要命。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虽然只是脱臼,可医生说了要想走路至少一个月,要想痊愈,也得三个月呢,就算我哥天生妖孽,也扛不住这么糟蹋啊。

我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一溜烟跑进了对门,房里很黑,我哥已经睡了,我不知道被什么绊着了踉跄一下正好扑跪床边。

好在我哥睡得很沉,并没有被我吵醒。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看了半天,呃……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正好我哥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我原地做了个拉伸动作,抓过手机就对着我哥的脚踝照去。

吓,好肿啊!又红又青又肿,和蹄髈有的一拼!

我只看了一眼眼眶就红了,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抱起他的脚就开始哭,哥啊,你傻不傻啊,为了一个混妹子值得吗?将来你瘸了不能走了,万一再因为这身臭脾气孤独终老,连个后代都没有,你难道还指望我来照顾吗?

你也想得太美好了,连我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

正哭到点上,我哥的脚突然抽了回去,正好将手机翻了个面,冷光从下而上照在脸上,晃得我只有那么想翻白眼。

“啊!——”

一声歇斯底里般的惨叫从旁劈来,我被劈得心脏爆表,亦大吼一声。

我和我哥就这样面面相觑,张着嘴一副见鬼的表情叫了好久,直把我爸给叫了过来,他一脚踢开门,喝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客厅的灯光照进来,我哥这才看清我的真面目,他那颗聪明脑袋还真不是白长的,一秒钟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优雅而缓慢地闭上嘴巴,然后冲我爸一笑,“爸,别担心,刚才做了个梦遇见鬼了,现在没事了。”

“哦,那就好。”我爸长吐一口气,斜眼看了看我,“你不是还病着呢吗?不好好休息半夜跑你哥这干嘛?”

我尴尬一笑,“呃……我找我哥谈心,马上就回,马上就回……”

“这时候谈什么心?别太晚了,你哥明天还得上学呢。”

我爸教育了一句,终于退场,我舒了一口气,慢慢地转回脑袋,却被一张阴森森的面孔给吓了一跳,正要大叫之时,我哥长臂一伸,一手揽我腰,一手捂我嘴,我的声音连同我的动作都一齐定格了。

“你想让爸再回来看你是不是?不想的话给我安静点。”

他怒气冲冲的脸就在距我一厘米不到的地方,又黑又浓的睫毛一眨,刷刷的,就好像能扫着我似的。

突然间,我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就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扑通扑通地,越来越烈。这……这什么情况!?

我慌张地点点头,他终于将我放开,我重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咦?好了?

我摸摸渐渐平静下来的胸口,幡然醒悟道:“你想憋死我啊?我刚才差点心肌抽搐而死,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我哥脸色不善,“李嘉木,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大半夜的抱我腿又哭又叫的,你哭丧呢啊?”

他这一说,我又想起他那个圆咚咚的脚踝来,寻思寻思忍住当下一口气,道:“我是想看看你残没残废,要不,我是闲得无聊连鞋子都不穿就过来吗?呿,没心没肺的……”

冰凉凉的地板,冰凉凉的脚板,不安分的脚趾头动了动,似乎在抗议我这么虐待它。

我哥低头瞅了瞅,表情一软,可嘴巴照样不肯投降,“那还在这呆着干什么?你放心我的脚好的很,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唯一该操心的就是你的身体,告诉你,痛快儿养好了就上学,别想用这理由逃学。好了,回去睡觉吧。”

他将我扶起来毫不客气地往外推,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魔性,说了句“不要”就反身往他床上爬,一骨碌就钻进了他的被窝,然后抱住他的胳膊。

其动作一气合成,直把我哥看直了眼,可他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大多了,他弹簧似地掀被欲逃,我一把拉住他,“哥,你不会小气到连床都不肯分我一半吧?”

他瞪着眼睛,道:“这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吗?”

“那是什么问题?小时候不总是这么睡来着吗?”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嘛,你,你到底懂不懂啊?”

“我不,我今天就要在这,你也得在这。”我圈紧他,耍起无赖,哼哼,反正我是恶女一只,耍无赖是天经地义的。

“……”我哥叹口气,痛心疾首地小声嘀咕:“嘉木啊嘉木,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尽管他不愿意,可我还是在他床上赖了整整一个晚上,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床边放着药和水,还有一张威胁性的纸条——老实呆家,否则……

我对着否则后面的省略号不服地嗤了一口气,可心里却暖洋洋的,今天的阳光很好,打在身上很是舒服,和与霍林出去的那天迥然不同。

算了算了,可能帅哥这种东西和我无缘吧……

我叹了口气,不禁骂了自己一句,笨瓜啊笨瓜,到嘴的鸭子你居然想吐,你还真是没救了。

026 这并不叫委曲求全

一连在家休了三天,我感觉自己都快憋得发霉了,不过守得云开见月明,病愈后的李嘉木精神百倍,就连在去学校的路上都闲不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就像从没来过似的。

我哥拖着半残的脚一步一步地走着,在我旁边用再嫌弃不过的口气说:“你能不能不像弹力球似的,滚得我头晕。”

弹……弹力球?

路过小区门口的大镜子,我瞅了瞅自己,有点不敢相信那一个圆滚滚的娃子就是一向吃也吃不胖的嘉木同学。

我愣愣地站在镜子前,一个高高的人像从我的倒像后缓缓滑过,末了,还不忘转过脸,对我鄙夷一笑,然后清清楚楚地吐出三个字:“弹,力,球。”

我承认,我的精神支柱全被这魔咒般的三个字摧毁了。

直到我心不在焉地踏进教室的大门,看到那些热情的同学们纷纷前来致以诚挚问候的摸样时,才好不容易提起力气笑了出来,却没想到还没等我说话,这帮熊孩子就纷纷笑说三天不见,李嘉木就胖成了个球。

球,又是球!

我恨这个字,我恨!

闷闷不乐地回到座位,敬惜已经在旁边坐好了,我俩尴尬地对视一眼,一时间这几天想好的话都涌上心头,可我突然发现把那些服软的话说出口是那么的困难。

她干咳一声,似乎也有什么要告诉我的样子,我俩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提不起勇气先开口。

就这样,我和她别别扭扭地熬完上午的课,午休铃声一响,全班的人都动了起来,该拿便当的拿便当,该出去买的出去买,就我俩像两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敬惜,你不是有话要和嘉木说的吗?”沈小胖走过来,看向敬惜的眼神里全是鼓励。

看来这事儿是越闹越大,就连小胖也知道了……他那么喜欢敬惜,该不会恨我吧?

敬惜冲他点点头,叫了声我的名字:“嘉木,我……”

四道目光袭来,我心里一抖,匆忙抢过话:“敬惜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事儿真是一个误会,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虽然很喜欢帅哥不过也不是只要是帅哥就喜欢的,这几天我想清楚了,霍林他真不是我的菜,我觉着还是敬惜你比较适合他,真的。”

“……”

沈小胖和敬惜愣了愣,突然都提高了一个声调——

“她不是那个意思,你理解错了……”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告诉你……”

两个人的声音交错到一起,我一个都没听清,不过,这不影响我表达决心,“敬惜,你不要迁就我了,不过这一次我是真的想好了,他和我压根没见过几次面,连朋友都算不上呢,其实那天的事儿真是一场误会,我和他根本什么关系都不是,你放心,我这就明确地告诉他去!”

椅子嘎吱一声挪开,我英勇就义般起身,敬惜一把拉住我,一脸纠结地摇头,“嘉木实在对不起,我……”

明明是我对不起她,她还要和我道歉?

我心里一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意志,遂甩开她利落地跑出门外,一口气跑出了高一教学楼区,向高二区迈进。

“嘉木?”

没想到就在走廊里,我提前见到了想要见的那个人,他依旧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听别人说你今天来学校了,我就想着赶快把这个送你那,今天下午社团招新,篮球社可是很火的,这张报名表可是我特别优惠的哦。”

报名表?我低头看了看,急忙又把报名表塞回他的手里,“不用了,我不需要这个。”

霍林疑惑道:“怎么突然间不想要了?之前不是很想加入来着吗?”他轻轻捏住我的肩膀,笑得温柔,“而且等你入社之后,我们就可以每天一起训练一起回家,不好吗?”

不好不好……

我用力地摇摇头,竟然成功抵抗了渐渐靠近的那张帅脸的诱惑力,看着他那一下子失望的面孔,我也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称奇了一下,明明是个对色相没有抵抗力的人,这一次意志力怎么会这么强呢?

而且,就在他定格在近处时,我眼前浮现的竟然是我哥那张脸,末了还不忘偷偷念了句——嗯,还是我哥更帅一点。

“嘉木,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你那个朋友,所以才拒绝我的?”霍林拉住我的手,“那天从饮品店离开后,你那个朋友就和我说了,可是嘉木,我喜欢的人是你,你不能为了义气就把我拱手让人吧?”

义气?

是因为义气吗?

他这一问反倒把我给问懵了,到底是什么让我下决心的呢?我又是什么时候下决心的呢?

是敬惜不理我的时候?和我在饮品店打架的时候?

我努力想啊想的,可就是怎么也想不出来,不过这一犹豫霍林竟当我默认了,他一把抱住我,特激动地说:“嘉木,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善良的女孩,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委曲求全呢,你这样对自己不公平。”

别看他这么文质彬彬的摸样,力气还挺大的,我被他勒得肩膀生疼,赶紧牟足了力气推开他,“你这是干什么?”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抗拒,被推开一步后一脸受伤地看着我,“嘉木……”

我也愣了愣,缓下口气道:“呃……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太激动了,而且,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话和敬惜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话一从我嘴里溜出来,我也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是啊,好像是真的呢,如果我真的喜欢他的话,以我别扭又固执的性格,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就算敬惜不同意又怎么样,就算敬辰、肖尘和我爸都不同意又怎么样,我想我会做的不是放弃,而是顽固坚守,然后用各种乱七八糟的方法反抗到他们同意为止!

这才是我啊,这才是李嘉木啊。

“和敬惜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一次我说得斩钉截铁,霍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027 那神秘的脆弱女子

下午高一没有课,学校各大社团在操场上搭棚摆摊招新生,当杨三姐柔情款款地和我们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榴莲班的孩子们彻底沸腾了。

和霍林说完话匆匆回来的我正好赶上这一幕,彻底失控的教室里,我穿越混乱人群回到座位,拉住敬惜的手,说:“我彻底把他给甩了。”

是的,我李嘉木,竟然彻彻底底地把一个美少年给甩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不是得意,而是有些悲戚……

“你说什么?”吵闹声中,敬惜将耳朵靠过来,大声问道。

“我说我把他给甩了!”

“什么?”

“我……”我攒足劲儿,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我说!我把霍林给甩了!甩了!”

一声咆哮之下,班级里突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我,尤其是那些个女孩子的脸上,错愕之情不胜言表。

“她说的是霍林吗?”

“就是篮球社的那个霍林?”

“不会吧……”

“真的,刚才我还看见他俩在走廊里说话了呢。”

随即,窃窃私语声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可还没等我想到逃脱的办法,敬惜突然用更大的嗓门冲我吼道:“你再说一遍!你把霍林给……甩了?!”

我知道你感动,可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啊……

“不行!你不能甩他!跟我走。”她一把拉住我就往外跑,我晕乎乎地向沈小胖求助,却见他耸耸那圆溜溜的肩膀,竟推着我的后背一齐出了教室。

我被他们两个一拉一推带到霍林班上,他的同学却说社团招新活动已经在进行了,要想找他的话得去操场,我一脸哭相,“敬惜、小胖,我们到底找他干什么啊?我真的已经把他给甩了,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啊?”

这回敬惜和沈源一人拉住我一个胳膊,就往教学楼外面走,两人的默契指数直指金婚夫妻,路上,敬惜终于肯和我交流了,殊不知这一开口就是一声道歉。

“嘉木啊实在对不起,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不能就因为我就耽误自己的终身大事啊,那样我得愧疚而死。”

我眼眶微湿,“敬惜,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知道你很喜欢霍林的,是我不该和他单独见面,还弄得不清不楚的,你反而和我道歉,我……”

“不不不……”

敬惜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摸样,沈源可能是看她实在太累,就替她说了,“嘉木,敬惜她和我在一起了。”

“哦,原来是这……什么!?”

我在操场上众多棚子、摊子中央停下来,目瞪口呆地瞧了瞧他,又瞧了瞧敬惜,“你……你们……”

敬惜一脸尴尬地点点头,“呃,确实是这样的,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了,事实就是我和霍林之间比你的裤兜还干净,所以你绝对不能因为我甩人家,以后你让我怎么跟你道歉都行,但是现在,你必须和霍林讲和!”

她回过身,魔术般地从黑压压的人群中将霍林拉了出来,并跑到我身边一掌将我推上前去,“霍林,刚才嘉木和你说的话都是假的,你就当这孩子刚才精神失常,好不好?呃,那你们俩先解决问题,我和沈源先撤了。”

她和小胖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我像定海神针一样戳在母校的草地里,笑得木讷。

“嘉木,她说的是真的吗?”

霍林脸上充满希望的笑容还真是让我压力山大,路过的同学们瞧出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以仰慕霍林的女生为首,迅速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嘉木你告诉我,她说的是真的吗?”

他激动难抑地握住我的手,我茫然地看看四周,心头一紧,“霍林,我……”

“不行!——”话没出口,突然间一个女生从围观人群里冲了出来,直奔我来。

她长得又细又长,跑起来整个上半身都在风中摇晃,刚跑到眼前就一下子将我扑倒在地。

惯性带着我俩一上一下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她一边滚还不忘一边骂我:“霍林是我的,你敢跟我抢?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跟个球似的。”

她说霍林是她的也就算了,可骂我是球就令人发指了。

虽然她有身高优势,不过因为之前有过和同类女敌陈糖战斗的经验,我可是一点都不惧她。

“孟茜、嘉木,别受伤了,快起来吧。”

霍林过来拉我的胳膊,孟茜趁机扬手就扇了我一个耳光,火辣辣的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我又怒又无奈,竟一把就给霍林推了个踉跄,吼道:“别阻止我!”

是啊,面对此等不问青红皂白就开打,连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的女人,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教训她了。

想到这,我咬紧牙齿,目露凶光,反手就还了她一个巴掌。

她万万没有想到我这不显山不露水的身体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还打得这么干脆利落没一点犹豫,一时间竟然愣了。

呵,就这样还敢主动动手呢?

我讥诮地笑笑,掰过她的胳膊,轻轻松松就将她翻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她的大腿上。

她挣扎了几下没管用,就开始求饶,我虽然不是什么好孩子,不过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而且主要是如果这事儿闹大了,被杨三姐和我爸知道了,可不得了了。

“走吧。”

我拍拍手,故作大度地放她离开,边摆手边朝她喊再见。

没想到病了一场,反而进步了呢,三十秒不到,轻松解决问题。

“霍林,那个……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呢,咱要不要找个地方说清楚?”我回过身在一干人等中寻霍林的身影,可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奇怪,人哪去了?刚才还在呢……”

“同学,你看见霍林了吗?就是刚才站在这的男生?”

“同学你看见了吗?”

“同……”

这些姑娘也太不禁吓了,刚才的场面明明干净又利落,没一点血腥和暴力,怎么就吓成这样了呢?

我把站在旁边的人问了个遍,可都是小脸煞白估计连问题都没听懂呢就匆匆摇头而去,不时,人群呼啦散去,只剩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女生站在原地。

我喜上眉梢,“同学,你看见了吧?”

她将那一双杏眼睁得十分好看,可就是心理承受能力不甚优秀,我话音刚落,她就颤巍巍地闭上眼睛,大有晕倒之势。

就在这时,一个人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我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所以当下只是呆愣愣地叫了那人一声:“哥。”

028 一战成名恶名天下

如果说之前的李嘉木在南城高中属于小打小闹小混混级别的,那么这一战之后,我的恶名绝对直线上升了好几个档次,直逼前几年大闹校长办公室后来跳楼自杀继而成为我校传说中恶鬼之一的某个大姐大。

只因这个孟茜,是整个高二年级出了名的打架能手,据说跆拳道柔道各种道多少多少段……

我心说,就那个水平还能出名?那些个道那些个段位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去少林寺学点真功夫同时发扬点中国文化呢。

但,真正知道她水准的人只有我一个,就在全高二年级的人都承认她是一把手的时候,我不出半分钟就将之解决了,那能够得出来的结果似乎只有一个——李嘉木,是混混中的混混,恶霸中的恶霸。

杨三姐这两天被这些风言风语弄得身心俱疲,她不止一次地用那她那柔弱的声音和人们抗议:“我敢保证,嘉木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坏孩子。”

当然,恶名在外,人们自然不信,差点把多情的杨三姐委屈出眼泪来。

我不禁狠狠地感动了一把,拉住她的手说:“老师,你这样的女人太难得了,要是你将来当我妈了,我一定对你好。”

一激动,把不小心知道的秘密泄露出来了,她先是惊讶,后是羞涩,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低声细语:“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啊?赫天他告诉你了?”

我爸?我爸能告诉我就怪了。

“呃……是我看出来的,你可不知道,我爸这个人平时单板得很,可一和老师您在一起啊就不一样了,多耐心多细心多温柔啊,我是谁啊?我是他女儿啊,他喜欢谁我还看不出来吗?”

我灵机一动,将话添枝加叶地说出来,杨三姐果然高兴了,“你……你说的是真的?”

“那是当然,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也很喜欢老师,别的女人我还不要呢。”

她特感动地看看我,双目含泪似黛玉,我见时机成熟,赶紧趁热打铁,“所以啊,老师这次一定要替我伸冤啊,其实别人我也不在乎,主要是我爸,他已经三天不给我做饭不和我说话了,而且你看……”

我撩起袖子,一条长长的抽痕横亘其上,杨三姐一见马上掉下泪来,一边点头一边答应我:“嘉木,可怜见的,他怎么下手这么狠啊?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和赫天好好说说,今天下午你就别在学校了,回家赶紧上点药。”

我乐颠儿地从办公室里出来,给我哥发了个短信就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学楼。

天很蓝,云很白,飒爽秋日,美哉美哉……

我哼着小曲儿走在学校的操场上,篮球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我目光胡乱一扫,竟一眼看见我哥在篮球场外面闲逛,而且身边还有个姑娘陪着。

那姑娘个子中等,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皮肤雪白,黑发如缎,五官精致无可挑剔,笑声也温柔动人,真真的一个绝色美女。

而我之所以对她认知得如此清楚,是因为三天前的那场大战后,我认识了这个美好的女子,她的名字是——韩小雅。

这个名字,在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就略有耳闻,当时我哥那所名校有两个天才人物,一个就是他自己,另一个是个女孩,名字就叫韩小雅。

更重要的是,这是唯一一个送便当却未被我哥扔给猫儿狗儿的人物,所以我记得十分清楚。

当时我问过我哥理由,他说,这孩子家里太有钱,一连给他买了半年饭盒,他实在扔不动了就只好带回来,而那一天已是中考的前一天,初中毕业在即,所以二人自那以后似乎再也没什么交集了。

直到我在家养病期间,这丫头转到了南城高中,并凭借骄人的成绩一举插入苹果班。

据说,在班里,韩小雅和肖尘走得很近,没事就在一起说些什么,而且在英语课上还飙起英文来,直让老师连连点头称二人是金童玉女,不在一起就可惜了。

当然,这些内部消息都是敬辰告诉我的,中午时候,他跑到我班来和我一起吃中饭,我问他怎么没和我哥在一起,他说肖尘被韩小雅叫到楼顶进餐去了。

我听了这话,拍案而起,“太不像话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想干什么?”

敬辰将我拉回座位上,示意我低调,“依我看,这两人的关系绝不一般,你确定他们在初中没发生什么事?”

我无奈地摇摇头,两所初中相去甚远,我有那想了解的心也没有能了解到的途径啊。我瞅了瞅敬辰那低落的表情,问道:“你是不是伤心了啊?”

他承认得倒快,“嗯,有一点吧。”说罢,既温和又无奈地笑笑,然后又反过来问我:“那你呢?伤心了吗?”

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敬辰,你不会是情伤太深,把脑袋伤迷糊了吧?他谈恋爱我伤心什么啊,我巴不得快点有人把他给收走呢,免得祸害苍生。”

“哦,是嘛?”敬辰意味不明地笑笑,话锋一转:“可他总归是你哥,他身边的女孩是好是坏,你总该关心一下吧?不然,你这个做妹妹的,是不是太无情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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