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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听说谈恋爱可以改变一切

作者:玉容小生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3:11

这一年,李嘉木的烦恼突然变多了,通过我多方查阅,那个烦恼的缘由可以归结为四个字,那就是——恋兄情结。

我觉得,这就跟恋父情结差不多,从小到大,有个人一直陪着你罩着你,虽然不排除个别欺负和剥削的情况,但总体来说,总比你一个弱小的身躯在世间飘摇来得强吧?那你当然就会依赖这个人了。

对我来说,肖尘就是这样的存在,而且因为家里没有母亲这样的角色,他对我的照顾肯定要比其他人的哥哥更多一些。

我觉得我分析得很有道理,而且,当我把这些心事分享给敬惜的时候,她也十分赞同,毕竟,她也是有哥的人,一定能够更好地理解我的心情。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变吗?”我感觉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敬惜将一本心理杂志拿出来,指着一行小字道:“当然,这上面说了,不管你是恋父恋母还是什么情结,都可以医好,而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

她扒开我的眼睛,满怀鼓励地看着我,道:“去认识你真正该恋的人吧!”

敬惜的话对我很有吸引力,可说是说,做是做,但看之前和霍姓少年的关系被我搞得是何其混乱,便知我这个人对恋爱可谓是一无天赋,二无经验,三无意志,四无手段,可谓纯纯的四无选手。

这让我如何不担心。

不过敬惜说了:“失败是成功之母,再说不是你抓不住他,而是你不想抓住他,这一次,咱们主动出击,亲自寻一个自己喜欢的,那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一切问题?”

“对啊,俗话说得好,恋爱可以毁灭一切,也可以造就一切,换句话就是可以改变一切。你想啊,等你有了喜欢的人,还有时间抓着你那个什么情结不放吗?”敬惜握住我的手,道:“而且,你还要比他混得好才行,至少要比他和那个韩小雅的故事更动人,这样,你才能真正地解开心结。”

我越想越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动人的故事,而是要将我的注意力从我哥那,转移到另一个值得我关注的人身上。

我想,到那时我才会真正地从有我哥的生活里脱离出来。

下定决心后,敬惜和我就制定了一系列计划,我们给它起了个赤条条的名字——猎艳计划。

第一步,当然就是把握机会,认识新朋友了。

在一干方法中,我选择的是加入社团。

于是这一天我和敬惜在各社团办公室门前连逛了半小时,使用一一排除法先后排除了篮球社、广播社、话剧社、小品社、窗花社等各式各样的社团后,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那是个很普通的社团,就是传说中学校必备的杂志社。

会写点东西的男生总归是有点想法的,反正我是这么想的,所以进门前,我是带着何其美好的期待进去的,但等我和敬惜身陷泥沼时才发现,这是一个多么阴盛阳衰的地方。

成员栏上六个名字,五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摆在那,而唯一一个男生“陈兴中”的照片竟然是一棵树,这让我很难想象他本人究竟会长成什么样子,才会选择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掩藏自己。

就这样,我俩拿着报名表悻悻离开社团,敬辰和肖尘站在外面等我们。

敬惜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就奔向她的老哥,而我却没法和她一样轻松。

“韩小雅今天没来啊?”

“来了。”

“那你怎么没送她回家?”

肖尘戳了我下脑袋,“李嘉木,别总拿那一两回说事儿行吗?我今天最后和你说一次,我和她什么关系都不是,所以没有义务送她回家,懂了吗?”

哼,撒谎,什么关系都不是还送人家礼物,还和人家撑一把伞回家!

“自己瞎咕哝什么呢?”

“啊?”我吓了一跳,回想起敬惜临走前的眼神,心中登时坚定了几分,“我是说,我觉得……我觉得你确实应该送她。”

我哥顿了一下,突然间周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息,“你说什么?”

我鼓足勇气,道:“哥,别再瞒我了,你们俩的事情全学校都知道了,而且你对别的女生是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韩小雅对你来说绝对是个特别的存在,如果你不想错过她的话,就不要再否认了,这对她也是个伤害,不是吗?”

“谁跟你说特别的存在就等于喜欢了?”我哥将我逼至墙角,抓住我肩膀的手指那么用力,我猛抽了口凉气,他才手指一松,可凌厉之气丝毫不减,“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你也不要再提。”

我的乖乖……

这也太吓人了……

我瑟缩着看着我哥凛凛的背影,心中不禁怪诧,人家都说恋爱能让人变得柔软,可我哥怎么彻底变成三角锥了?扎死个人了。

难道,他和韩小雅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这天晚上我琢磨了许久,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就算不是那种关系,那也绝对不是普通关系,他们两个之间,一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而要想从肖尘的狼嘴里面撬出这个秘密是不太可能了,唯一的出路就是迂回前进探得帅营,那本说不定藏着肖尘所有秘密的日记就在距离我一个走廊的地方,哼哼,我一定要一窥真相。

034 女厕所的袭胸事件

猎艳计划因为杂志社的阴盛阳衰就这么轻易搁置,我的沮丧之情难以言表,不过这一天,敬惜突然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教室,拉着我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嘉木,拯救你悲剧人生的人终于出现了!”

我纳闷,“谁啊?”

“哎呀,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她说的人居然是个算命先生,他长得和古装电视剧里的老道士没什么两样,白胡须长眉毛,一脸高深莫测,半个小时都不睁眼一次,我打量了下他这破烂的摊位,心下嘀咕,在学校门口干这个难道不会被抓起来吗?

我狐疑地看了看敬惜,敬惜一副安啦的表情,把我的手搁到桌上,“大师,这姑娘的后半辈子就交给你了!”

我一头黑线,耐着性子由着他把我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就在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递过来个签筒,哑着嗓子道:“姑娘,抽一个。”

敢情瞧了半天就这个结论啊,我欲哭无泪,只好随便抽了一个给他,却见他颤颤巍巍地拿签一瞧,眼睛立马瞪了个老大。

他这一瞪,我心也慌了,“怎,怎么了?”

他哎呀哎呀地叹息了好一会,方一脸戚戚然地说道:“这位姑娘的命可真是硬绝了啊!呃,让我说说看,姑娘你芳龄豆蔻,却桃花不顺,男女之事鲜有所成是吧?”

“是是是!”我还没说话呢,敬惜就激动地抢答道。

“呃,还有……恕老朽直言,大凡有这种命相的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太顺,轻者多灾多病,重者克父母亲眷,有时候明明是一心好意,却往往使得旁人不解,到最后有可能是众叛亲离啊。”

他那一脸的皱纹堆到一起,说起这话还真就是叹惋到极致的摸样,就连我看了也觉得心里发毛,“那敢问大师,如何化解才好啊?”

“嗯……”他沉吟许久,突然笑了笑,“不瞒姑娘,姑娘虽然命途多舛,却有一位天星降世可护姑娘周全,而此人,就是姑娘命定之眷侣啊。”

敬惜惊叫一声:“啊,大师是说,这位天星最近就会出现?”

他点点头,一脸深沉,“说不定,他的缘分已经和这位姑娘牵在一起了,也未可知,而二位只要悉心留意,便别有洞天啊。”

这老头说得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回家时候却越想越觉得准确,其实小时候就听别的大人说过,我妈以前身子一直不错,生了我一年就患病去世,没准就是我那个该死的命相给克的。

可他说的那个玄乎乎的天星,到底是谁呢?

我苦恼地用手指敲着桌子,却突然间碰上搁置一旁的那张入团申请表。

杂志社?

我心头一动,提笔就将申请表填了起来,唉,管它和天星有没有关系呢,反正还没有加入什么社团,一天也挺无聊的,就先进去看看再说。

“哥,从今天起你不用等我一起放学了。”

晚上,我敲门报道。

他半倚床头,连头都没抬,“为什么?”

“我入了个社团,可能每天晚上都会有活动,所以……”所以你就尽情地去送韩小雅吧。

“什么社团?”

“杂志社。”

我以为我哥是纯粹地关心他妹子到底是对什么开始感兴趣了呢,可当第二天我在社团办公室和他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我有一种崩溃到极致的感觉。

我把他拉进女厕,愤怒抗议:“哥,你说实话,我爸是不是给你布置什么监督我的任务了?要不你干什么天天跟偷窥狂似地跟踪我?”

“偷窥?”他邪邪一笑,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视线停在我的胸前,啧啧两声,“你这身材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还用得着窥?呵,我用后脑勺看也知道没什么内容。”

他,他是不是有一进厕所,就变色.情的病啊?

可奇怪的是,上次他亲我我都没什么感觉,可这一次,他只是耍了两下嘴皮子,我就满心满身的不舒服,那感觉就像有一千条小虫虫从各个地方爬出来,咬得我一阵一阵地发麻。

但,我的精神是不会认输的,于是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寻思反正是我哥,碰一下能怎么的啊?

原谅我当时几乎停止运作的脑袋咔嚓一声就只闪出这么一个想法来,等我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覆上了我胸前的小山包,而罪魁祸首却是我这一双欠抽的手爪子。

我愣了,但他比我更愣,“你,你,你……”

“我,我,我……”我承认我是在硬撑,“我怎么了?现在你知道了吧?老娘还是有料的,你这双眼睛的视力还真就和后脑勺差不多。”

看来我哥是被我气坏了,那张俊容红得那叫一个彻底,可我不明白他那暖烘烘的大手,为什么还不拿回去?

正想着,我哥突然就这么爆发了,他连退两步才站稳,怒吼我的名字:“李嘉木!”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我能听见!”

“你,你,你……”又是三声叫魂,我害怕他冲上来灭我,便双手叉腰把那小胸脯挺得鼓鼓的。

果然,这一招极其有用,我哥迫势不敢靠近,他只朝我走了一步就停了下来,然后伸出一指狂指我的眉心。

我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可他酝酿了半天,就只说了一句话——“李嘉木,你要是敢这么对别的男生,你就废了!”

他逃荒一样逃离女厕,而我也好不到哪去,厕所冰凉的墙壁靠起来不是那么舒服,可我却连独立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社团大楼,都那么安静,安静到就只剩下我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并且持续加快,飙高不止。

我看着镜子里同样脸红的自己,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我那叫作恋兄情结的病症怎么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看来,我不得不有所行动了。

035 终于见到了陈兴中

没想到,我刚刚下定决心主动出击,陈兴中就直接蹦到了我跟前,他闯进女厕,一脸警戒地喝道:“出什么事了?刚才是谁尖叫,是你吗?你没事吧?”

我微怔了下,方想起来刚才和肖尘擦枪走火难免嘶吼了几声,而面前这人,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校服,眉眼说不上好看,倒也算清秀的类型,只是一个大大的黑色镜框挡住了些许光彩。

我瞄了眼他胸前的校签,无声无息地暗抽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陈兴中。

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一棵树代替他的相片,害得我以为本人会有多难看呢。

还好还好,要不是我闲着无聊随手把报名表给填了,没准就真的错过一睹本人风采的机会了。

我个人觉得,我俩这也算是种缘分,毕竟社团大楼这么大,人又不算少,为啥偏偏就和他遇见了,而且场所还这么极品。

这不得不让我想到了算命先生的天星论,不禁对这个陈兴中产生了点好奇心,但就只是这一点点,还让我哥给抓住了,当天晚上,他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闯进我房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那伸向手机的爪子。

“你想干什么?该不会是在跟那个什么中的发短信吧?”

什么什么中,人家好歹是杂志社的副社长吧,还是我们的学长呢,怎么用词那么随便。

“你瞪我干什么?手机拿来我看看。”

“凭什么?”我把手机藏到背后,“你没有权利检查我手机,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权。”

“我是你哥,在我面前没有隐私权这一说。”

是哥哥就了不起了啊?不就大我几个月嘛!

我在床上一滚,躲过他的魔爪,刚想翻身下床直接逃出房间,就被他一个猛扑直接按回床上。

呃,好重啊……

他死死压着我让我动不了身子,然后利用长臂优势试图一举夺过手机,但我李嘉木也不是好惹的,论打架,我可要比他有经验多了,于是情急之下,我果断地将手机扔到床的另一边,并随时准备和他拼速度。

我哥扑了个空,半腾起来的上半身摔下去,重重压在我那瘦小的身躯上,妈呀,我要断气了……

痛苦闭眼忍受之时,一小团柔软的感觉突然袭上我的嘴唇,我就是再笨也知道那是什么啊,但我没想到我哥比我反应还要大,他像个僵尸一样挺在原处,眼睛瞪得有如铜铃。

我轻轻地把他的脸从我的脸上推开一点,担心地问:“哥你怎么了?一动不动的,还不呼吸,你想憋死啊?”

他这才动动眼球,一脸不可置信地摸摸自己的嘴唇,“嘉木我……”

他那愧疚、不安、慌张的眼神盯得我浑身难受,于是我随性地擦擦自己的嘴,还特有爱地给他也擦了擦,道:“哥没事,我不嫌弃你,小时候我换牙时候你还给我吃你嚼碎的花生呢,那么恶心的东西我都忍了,这点挑战,更不在话下。”

和他呆久了,毒舌也变得自然而然,很明显他因为我言语上的刺激回了点神,我眼瞧着他目光一变,有向手机那边移动的趋势,就赶紧抓住机会先发制人,先他一步重新夺过手机。

眼见着他又要扑过来,我灵机一动,先把嘴巴送了过去,他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倒特干脆地摔到了地上。

这腿脚刚好,不会又把脑袋摔坏了吧?

“哥你没事吧?”

我抛开手机,捧住他的脸拍了两下,他这才睁开眼睛慢慢恢复了焦距,但很快,就变成了我看不透的一种情绪。

他支起身子,像个捕猎的野狼一样逼近我,我一退再退直至背靠墙壁,然后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他兽性一笑,“你不是会用嘴唇攻击人的吗?怎么藏起来了?”

我摇摇头,看着他逐渐放大的面孔心里一寸一寸地慌张,这,这是怎么了呢?他怎么突然间就变了个人似的?

可就在这时,他停了下来。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我难以解释当下那复杂而奇妙的心情。

而后,是他很有磁性的声音:“嘉木,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情?”

“……呃嗯?”

“我除了是你哥,还是个……”他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可当时我的心太过混乱,竟然只觉得一阵耳鸣,然后就这么错过了似乎很重要的两个字。

“嘉木,从今天开始记住,我不仅仅是你哥,好不好?”

他将我的头发别在耳后,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啊,就连关门时也不忘留给我一个黏黏糊糊的眼神,我疑惑地眨眨眼,他到底说了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得意呢?

手机震动的声音把我拉出思绪,橙色的屏幕上,陈兴中这三个字特别明显,他说:“月末出刊,缺两片短篇小说,你写吧。”

我写?

小说?

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我这语文不过六的成绩,还能写小说?

我震惊了,于是激动地找了各种理由拒绝他,但他发回来的短信上只有四个字——我相信你。

这难道不是什么电影情节吗?怎么我会感觉这么熟悉呢?

我将这四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暖烘烘的,如果李嘉木要写作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了,一定会用尽全力嘲笑我的,而他,却说相信我,这让我如何不激动呢?

这晚,我就抱着手机甜甜地睡了,梦里面有个神仙从天而降,一身白衣如雪,衣裾飘飘气质非凡,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轻声地说了什么。

我觉得这个人一定是陈兴中,虽然我没有看清他的脸。

036 精简版肖尘恋爱史

恶名在外,和名声在外一样,都让人身不由己。

李嘉木进社团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学校,据说其他社团的人都在等着杂志社闹出点新闻。

作为高三应届考生的女社长大人一般不在办公室里,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陈兴中这个副社长管,手底下除我之外的四个乖乖女实在不堪外界这么个注视法,心情极其不佳,虽然有我哥这么个美男在办公室里做活体雕塑,也丝毫不能改善社内低沉的氛围。

尤其是,他每日只知道盯着我看,对一干搭讪视若无睹充耳不闻,而且脸色阴沉,满目杀气。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愤怒什么,也懒得去了解他心中的愤怒,因为手里面握着的这根笔,实在写不出东西,而陈兴中已经一连数日催我交稿了,我心里急得要命,什么恋兄情结什么主动出击都顾不上了。

“副社长……”我悄悄地把椅子挪到陈兴中跟前,直接忽视桌子对面和我一起横挪的肖尘,“要不我们在校内征稿吧,这小说我实在写不出来。”

陈兴中特别淡定地抬起头,推了下黑色镜框,“回想下你的恋爱经历,用最简单的方式写出来。”

恋爱经历?和霍林的应该不算吧……

我窘迫地摇摇头,“我还没真正交过男朋友呢。”

“哦是吗?”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扭头看了眼我哥,道:“这还不简单?把男主角写成你哥这样,再把你哥的恋爱经历如实写上,保准受欢迎。这样,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好吗?”

他起身,丝毫没给我否定的机会,就离开了社团,霎时间其余的那几位姑娘也跟着出了门,速度快得就跟阴魂一样。

并不大的办公室里剩我和我哥大眼瞪小眼,脑袋里面陈兴中的话回响了遍,我瞅着他的脸立刻就想起了“韩小雅”这三个字,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我低下头,只盯着笔尖,“说吧,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谁啊?”

“还能是谁?你生命里的女主角呗。”我举目而视,怒气隐隐,我是真的不喜欢韩小雅,可还得把她写成我故事的主角,这已经够惨的了,他还给我装傻充愣!

“哦——”我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突然间就笑得春光灿烂,“那你问吧,我都告诉你。”

笑笑笑,笑成这样还说你和她没关系?

我忿然提笔,“在哪认识的?”

“路边树下。”呿,地点还挺浪漫的。

“你们俩谁先说的话?”

“她。”哼,想来也是姑娘和他搭讪。

“那你们是怎么好上的?”

“她把我带回家去了,时间一久,我就发现自己不能从她身上别开目光了。”美人就是美人,就连我哥都不能抵抗。

我撇撇嘴,突然就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情,一抬头却见我哥直直地盯着我,眼里尽是捉摸不定的意味。

这眼神好奇怪啊?倒好像我才是他说的那个人似的。

心弦乱拨一阵,我下意识地握紧笔,回过神时指甲已经在手心印出几个小月牙,呼,我这是怎么了?他说的明明是韩小雅,怎么会是我呢?

我到底在胡乱想些什么啊?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啊?”我吓了一跳,忙摆手道:“暂时没有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家吧。”

匆匆起身欲走,我哥突然间站起来,长臂一伸隔着桌子就拉住了我的胳膊,我被力道拉得转过身子,险些贴上他靠过来的面孔。

我一把按住桌子,就在咫尺的地方刹住车。

怨念刚起,还未出口,我的思绪就被他眼里黑黝黝的一片光芒给吸了进去,是静默却藏着欲念,是温柔却掩着狂暴,是幽然却有些混沌,是深邃却如同海一样广阔。

我第一次看见我哥用这种眼神看我,当下心湖如砸进一个巨大的石头,迸发出一个无声却激烈的巨浪。

“哥……怎,怎么了?”

他握住我胳膊的手紧了紧,声音沙沙的:“我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故事?他和韩小雅?

心中浪潮在岸边冷冷一拍,霎时凉了半颗心脏,“不需要了,我现在不想听。”

“不,你必须得听。”我感觉到他很紧张,但我实在不懂他为什么非要这样,我挣不过他,也不愿意多听,就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他见我停下,竟松了口气。

手指修长,帮我理好发丝的动作那么温柔,温柔得都不像他了。

“还记得那天我说的话吗?”他笑了笑,说:“嘉木,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笨,有些事一定要说得这么清楚才行吗?”

一张嘴又是损我,我报复道:“你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其实还记得大部分的,只是少了两个字而已,正好,趁今天可以一探究竟了。

他不知是气是笑地走到我跟前,竟轻轻地拥住了我,“嘉木……”

正说着,办公室大门突然开了,敬惜站在门口,带笑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呃呵呵……嘉木,肖尘,咱们一起走吧。”

回家路上,敬辰和肖尘在前面一边走一边闲聊,我拉过敬惜嘀咕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自从从办公室出来,神情就怪怪的呢?”

她也是一脸狐疑,“先别说这个,我问你,你和陈兴中的进度怎么样了?”

我有点心虚,“没什么进度啊,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好是好就是有点不太好接近,我总不能饿虎扑食吧?”

“嘉木,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要打退堂鼓吧?不好接近什么时候也成了你人生里的阻碍了?饿虎扑食这事儿难道你干的还少了?”

敬惜压低声音,“这些都是借口,除非你不想治好你那个恋兄情结了?”

“那怎么可能?”

我有点激动,忙解释道:“你是不了解现在的状况,陈兴中他要我写两篇小说出来填校刊的漏子,这么重要的任务,我要是能完成,肯定能让他刮目相看,他和我不一样,不能用混混的方式接近。”

“呼——”敬惜放心地喘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俩那个什么了呢……”

“哪个什么了啊?”

她解除警戒,恢复到正常的闲聊模式,“蓝色生死恋你没看过吗?也不知道我这个脑袋是怎么了,刚才看见你和肖尘在办公室里的一幕,突然间就想起这个故事来了,看来我最近言情小说看太多,可得休息休息了……”

037 和我哥那些个回忆

很少看电视剧的我上网一查,才知道蓝色生死恋讲的是个丫头和他哥的爱情故事,我看着简介撇撇嘴巴,笑得干巴巴的,本来是哥的人怎么能成为恋人呢?

哥就是哥,就是最亲最近,可以在他面前肆无忌惮表现自己缺点,也可以随着心情发疯发癫,丝毫不顾形象大笑大叫,还可以共用一张床同吃一碗饭的人啊。

而恋人,却是那个让女孩子想要接近却又羞怯,不断地了解却永远存在些许神秘的人,在他面前,女孩总会守住自己小小的矜持。

这两个身份,是这么的不同,不同到根本不需要思考和对比,要不然,和肖尘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我,怎么会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呿,敬惜那颗小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啊?真是……

毫不犹豫地点上网页右上角的小叉叉,我猫回房间,继续构思我的小说。

“这还不简单?把男主角写成你哥这样,再把你哥的恋爱经历如实写上,保准受欢迎。这样,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好吗?”

陈兴中的话心头一过,我咬咬牙,终于提笔写了一个关于我哥和韩小雅相遇相知然后相恋的故事,夕阳红光斜斜地照进窗户,我看了看外面,记忆中的某个场景突然浮现脑海。

那还是上初二的时候,我瞒着我爸和康祈谈恋爱,那天晚上我和他在学校门口的小吃店呆了很久,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回来。

当时我哥就靠着门前不远处的梧桐树站着,斜阳如血,将他周身镀上一层红色的光芒,我和康祈正往这边走着,他抬起头一看见我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红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连他的头发都是酒红色的。

我一时竟有些呆了。

而他却一把将我的手从康祈的手里拉过,二话不说就往回走,我颠颠地迈着小步勉强跟上他那双大长腿,累得我气喘吁吁,却忘了和他说一声能不能慢点走。

后来康祈和我抗议时候我才想起来,那天晚上,我竟然连头都没有回过一次,更没有和他说声再见。

呵,我那么喜欢的男生,我居然就这么把他忘了。

现在想起这个片段,我竟然冷不丁地记起了那时的心情,肖尘一言不发地拉着我的手只顾往前走,我巴巴地看着他的侧脸,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怕的,心脏就像不受控制了一样,咕咚咕咚地跳个不停。

“咚咚咚。”

敲门声将思绪拉回,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写了满满一大篇,而故事女主角的名字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换成了“李嘉木”。

这,这怎么回事?

我心里莫名一惊,眼看着门由人从外推开,赶紧把东西塞进抽屉。

我哥走过来,“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什么,什么啊?”怎么就见不得人了呢?

“别装傻,见得了人的东西你藏什么啊?”是啊,我藏什么啊?

“……哦,我写那个小说呢,这不是还没写完嘛。”

我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还不好意思呢?反正写的也不是你自己,紧张什么啊?”

他说得我莫名心弦一绷,心慌得真像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忙岔开话题:“哥,你到底有什么事?你这样耽误我创作,知道吗?”

“好好好,我长话短说。”他一脸无奈,指了指桌上的日历说:“还有一个多礼拜就是圣诞节了,你记着点把那天时间空出来,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

他扬手毫不客气地拍了下我的脑袋,“问那么多干什么?先把小说写好吧,出刊日都快到了,整个杂志社都是在等你呢啊。”

哼,知道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撅撅嘴,又把那张纸拿了出来,它被我情急之下胡乱塞进抽屉,弄得皱皱巴巴的,我一边抚平一边纳闷,真是的,我藏它干什么啊?

不就是借鉴借鉴回忆好发挥吗?有句话说的好,艺术源于生活。

就算再有名的作家都是这样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把别扭的心情捋顺了之后,我橡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在回忆里不断驰骋,而奇怪的是,我想起的每一个情节都和肖太狼有关系。

路边的小吃摊,夏天的梧桐树,跌跌撞撞的溜冰场,雷雨夜里同睡的一张床,被我爸打时一起逃跑的小路……

还有,刚开学时他亲我时的女厕所,办公室里看着我时难以捉摸的神情,还有那天晚上,他摸着我的头发轻轻说:“嘉木,从今天开始记住,我不仅仅是你哥,好不好?”

不仅仅是我哥,那是什么?

我猛地回过神,一下子站起来。

椅子和地板摩擦出巨大的一声,震得我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手里握着的笔像着了火一样烫得我急忙扔了出去。

天啊,我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写小说吗?

艺术源于生活,艺术源于生活,艺术源于生活……

我像念经一样念叨了好多遍,才让自己的心稳当下来。

可当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我亲手写下的故事,听着自己一声一声平稳而有规律的心跳声时,又有些恍然,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嗯,写得真不错。”

陈兴中看罢,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都是发着光的,“没想到啊嘉木,人家都说收下你是我们社招麻烦了,现在看来哪是麻烦,明明是招才女了嘛。”

哎呦,哪有那么夸张。

我被称赞得如置身一片云里,“可是我实在是写不出来另一篇了,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校刊内容我说了算,一篇就一篇吧,你啊好好休息,等下期的时候再出力啊。”

他兴奋地抱抱我,就跑出门去,其他几个女生估计也没见过副社长这副兴奋的摸样,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好一会,一人问:“李嘉木,你到底写什么了?”

看她一脸不服的摸样,我得意地笑笑,“想知道啊?想知道的话就赶快跟副社长去啊。”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四个人气呼呼地出了门,我挺直小腰板目送她们离开,一回头却见我哥同样狐疑地看着我,“嘉木,你到底写的什么?”

我一时语塞,“……你什么时候好奇心那么重了?”

“废话,你写的不是我吗?”

“谁写你了?!”我大叫一声,“有……有没有文化?那叫原型好吗?你只是个原型,只是个参考,懂吗?”

038 肖尘他不是你亲哥

十二月的校刊就这样发行了,署着李嘉木名字的短篇小说就这样呈现在所有南城高中学生的眼前,当然,也包括我哥。

尽管之前我一直宽慰自己那些小情节经过我的修改一定不会被他看出端倪,可当敬惜手拿杂志,用那无比疑惑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我突然就对自己没了信心。

“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敬惜步步逼近,怀疑在眼中越来越明显,看得我心肝直颤抖,正打算死磕到底绝不认账时,她开口了,可说的和我担心的一点都没关系。

“嘉木,你确定这是你写的?”

我呆滞地点点头,她突然拥上来,对着我的脸就亲了一口,“哇嘉木,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啊,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你嘛?我寻思就你那动不动就短路的脑袋能写明白故事吗?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不仅写出来了,还写得这么好!”

“那这男主后来怎么了?你还往下写的吧,先透露透露呗。”

她兴奋得都快眼冒激光了,我见她对故事这么满意,心中自然无比欢喜,可当下更多的,是对她没有发现任何不对而感到庆幸。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可我就是害怕,害怕敬惜那张小嘴再冒出什么“蓝色生死恋”“哥哥和妹妹”这样的字眼,就算只是想想,也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不好受。

“对了,大作家,后天就是圣诞节了,有什么特别的打算没?”敬惜抱着杂志仍不肯撒手,神秘兮兮地问我。

“特别的打算指的是哪一类的啊?”

她恨铁不成钢刚地指了指杂志上主编陈兴中的名字,“还能是哪一类?趁着你正出风头,不一举拿下还等什么呢?”

“啊?这就拿下了啊?”她一提这事,好像某个被丢在脑海里的东西又被提溜出来了一样,把我吓了一跳。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她皱皱眉,“李嘉木,别说你把这事儿给忘了啊。还是,你对陈兴中不怎么满意啊?人家哪不好了,你刚见到他的时候不还说感觉很不错的吗?难道……”

我被她精亮的目光看得心慌,“难道什么?”

“难道……你哥……”

我哥!?果然还是怀疑的!

我手指一紧,忙道:“这事儿和我哥一点关系都没有,圣诞节我都打算好了,啥都不干,就约陈兴中出去把话一说,然后水到渠成,齐活儿!”

敬惜噗嗤乐了,“怎么跟发毒誓似的?看来决心很强烈嘛。我刚才看你脸色不对,还以为你哥又拿这事儿难为你了呢,不过就算这样,你也别太埋怨他,他是你哥嘛,我们还只是学生,他肯定担心你了。”

是吗?他是担心我吗?他只是担心我吗?

突然间,我有点好奇。

没想到,李嘉木的小说就这么在校内小小地火了一把,不过我估计其中原因,主要还是大家对我的印象实在不好,用不学无术来形容是一点也不过分,所以冷不防来了个反差,让人惊讶也是难免的。

可杨三姐却坚持说我有写作天分,给我找了一堆论坛、网站、杂志的比赛,要我有时间写两篇去参加,我爸就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可我还是从他眼里寻到了一点点骄傲的意味,霎时间我差点哭出来。

那可是我爸李赫天哎!

居然还会有为李嘉木感到骄傲的一天,给我刺激得一个晚上都在做有关比赛得奖的梦,一大早上我是笑醒的,正好一条短信来了,一下子把我打回现实。

“晚上哪见?”

来信人是陈兴中。

我懵了,我什么时候约他见面了啊?

日历上那一个大大的25映入眼帘,我的脑袋灵光一现,忽地想起一个人来,而就在这时,这个人打来了电话。

我匆忙接起,“喂敬惜,你是不是和陈兴中说什么了啊?”

敬惜笑得那叫一个欢畅,“不用太过感谢我,明天请我喝奶茶就行,嘻嘻,不和你多聊了,圣诞节玩得快乐哦。”

最后那几个字里邪恶的意味不胜言表,我打了个激灵,门突然开了,我哥探进脑袋。

“呦,我们家小猪醒得还挺早,不是饿醒的吧?行了,饭在桌子上,一会起来自己热了吃,我出去趟,估计就不回来了,到时候给你电话,你出门就行了。”

对了,之前我哥就跟我说过的,说是圣诞这天要带我去个地方的。

糟了,这不是和陈兴中的事儿撞上了吗?我突然间慌得要命,该怎么办?要不要和我哥坦白啊?

和霍林的误会刚过两个月,又和另一个男生不清不楚的,他要是知道肯定又会生气吧?

我一边担心这个,可另一边又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毛病,如果我要是害怕这么多当初又何必大费周章地进杂志社接近陈兴中,我想要的不就是摆脱我哥的束缚谈一场恋爱吗?

这有错吗?

可如果没错,我又慌个什么?

不行不行,我得找个人帮我,我这个木头脑袋实在是搞不清了,我需要个明白人。

“你是说,为了治好你的恋兄情结,你是有意进杂志社和陈兴中见面的?”我坐在小区花园的秋千上,对着敬辰点点头。

他靠在柱子上,无奈地笑笑,“看来我得找敬惜谈谈了,可别让她掺和上你这危险丫头的危险事件。”

“敬辰!”我不乐意了,“怎么连你也这样?我现在除了敬惜和你没有别人可帮忙了,你们可不能不管我啊。”

他在我旁边的秋千上坐下,笑得特美好,“我的傻嘉木啊,自己的事要自己拿主意,怎么能敬惜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呢?”

他的意思是不该信?我眨眨眼,“你是说敬惜的法子根本不管用,谈恋爱什么的治不好那个恋兄情结?”

敬辰摇摇头,“这个我可不敢保证,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一是关于陈兴中这个人你到底了解多少?而你又喜不喜欢呢?”

我思忖片刻,这才觉得进社都有段时间了,倒还真的没和他说过太多话,这么看来敬惜的话确实没错,我行动的进**的太慢了,慢得和我那急躁躁的性格一点也不相符。

见我摇头,敬辰接着说:“好吧,姑且算作你还没有想清楚到底喜不喜欢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一场恋爱的开始势必是要建立在喜欢对方的基础上,如果你自己都不明不白的,就去接近人家,万一对方真的动了心,到时候你才想明白其实自己要的并不是他,这样不是对他太不公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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