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握着那算不上理想的成绩单,叶晨安站在自家门前。
隔壁大婶挎着个菜篮,看着那正在发呆的叶晨安,怪笑道:"小安,今天领了成绩单了吧。快快进去啊,让你爸妈高兴高兴,兴许就不分了。"
叶晨安握紧了拳头,望了大婶一眼,心中讥讽不已:就算我的家真的散了又怎样,至少,我的成绩比你那混混儿子好的多吧。这些话也只能在心中想想,她可不敢真的说出来,要被那小混混知道了,自己可就有麻烦了。
用那似乎染上锈迹的钥匙,叶晨安打开了自己的家门。
那大婶好奇地向里面看了看,然后又"噗嗤"地一笑,抖着抖着离开了。
房间里,和以往一样,摔碎的啤酒瓶,破烂的报纸,乱放的盒子,似乎其中还有些垃圾什么的。里面没有爸妈的身影。
叶晨安叹了口气。别人都说,上帝在给人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为他开启一扇窗。自己的家庭已经如此不堪,成绩……又是那么地不堪入目,自己这幢茅草屋,恐怕早已被繁忙的上帝所遗忘了吧。
关上了大门,叶晨安整理起了那不像家的家。
这就是她的生活。上学,回家,整理家里的一切,料理家务。她的父母,成天吵架,早出晚归,捡捡垃圾,做做短工,偿还家中的欠款。
"砰砰!"沉重的敲门声响起。门外响起了一个粗狂的男人的声音:"阿叶!小叶!出事了!出事了!"
那是三叔的声音,叶晨安很熟悉这声音。三叔,是她那所有的亲戚中,唯一一个还肯帮助自己家的人。叶晨安放下手中的杂物,小跑着去开了门,询问道:"三叔,出了什么事情?"的确,门外是那个自己认识的三叔,可在叶晨安意料之外的是,三叔的背后,站着自己家的债主,齐爷公。
"爷公,这,好像还没到时间吧。"叶晨安显得有些惊讶,心中寻思着日期,再次确定了,的确还没到还债的日子。
齐爷公没有答话,只是抬了手,示意一下,立刻,齐爷公身旁的人便递了一张复印件到叶晨安手中。
三叔整了整叶晨安那凌乱的头发,轻轻言语:"小叶,你三叔也不容易,你爸妈都跑路了。我是担保人啊!小叶,你从小就懂事,你不会让三叔为难吧?"
仔细地阅读着手中的复印件,叶晨安难以置信地看着三叔。
自己,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给卖了?
为什么会这样。
"我会去赚钱的!"叶晨安急了。
三叔一看到叶晨安的反应,也急了:"小叶啊!你爸妈欠下的可是一千万啊!你怎么赚啊,你都还没高中毕业呢!要来钱那么快,你还能去干些什么啊?难不成把你爸妈找回来么?对啊,你爸妈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的?"
这就是自己信任的人啊。叶晨安心中腹诽。自己当初是怎么看走眼了啊,这人巴不得自己过得不好么,现在也管不了什么了,争取一下也是好的,能争取到一点是一点不是么?
"好了,韩兴,也不急于这时。这丫头说的并没错,还有一年。我们行之过早,就算是去夜总会,我们也管不着吧。"齐叔公缓缓地转过身去,领着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离开了。
韩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叶晨安一眼,接着便紧紧地跟在齐爷公身边,递上了一只烟。
待完全看不到了那些人,叶晨安"呸"的一声,心中怒斥:"你也不过就是一条狗!"她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有些湿润。那晶莹的液体顺着她脸颊的轮廓滑了下来。
为什么要哭?自己不是已经争取到自己最大的机会了么。可是一千万啊。整整一千万的钱,只有一年的时间了。自己哪里有足够的时间去赚这么多的钱啊。不知道白领有没有这么高的年工资。
走进了家中。关上了门。叶晨安靠在了门上,顺着门而滑下。
她双手支撑着头,那无助的感觉席卷了她的内心。
真是……烦啊!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叶晨安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书包,翻找着什么。其实,本来叶晨安是打算去大家口中打工圣地C市打工,帮自己家里还债,还能避免父母的责怪。读书果然还是她最讨厌的东西了。
去C市的车票已经提前买好了。"看来这次,我真的要回去了。"叶晨安轻语。
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子,叶晨安下了列车。
抹去了头上的汗水,她笑着。
C市,其实叶晨安也是挺熟悉的。她的爷爷便住在这个城市,一个人住着。从叶晨安读小学以来,她几乎就没有来几次C市,她从父母的只言片语中,也明白了,爷爷嫌自己家没有出息,不认这个儿子,媳妇和孙女了。
终于回来了。
叶晨安心情很不错。她从小就是和奶奶一起生活在C市的。可惜奶奶在她读小学之前便离开了人世。怕是她早已知道了未来,早早地丢下了这些烦恼吧。
奶奶,你怎么忍心离开的那么早啊。
早就没有了当初那悲伤的情绪,现在的叶晨安已经没有了伤心的权利和时间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赚钱。
C市。我回来了。叶晨安自信地望着天空。
拖着行李箱。叶晨安在大街上面找着各种招聘广告。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工资可以慢慢来,温饱问题还是得放在第一位的。
火锅店,不招未成年。
工厂,不欠人。
商场,不招未成年。
……
叶晨安也放聪明了,比较正规的地方是肯定不招自己这样的未成年少女的,还有什么地方自己可以去的呢?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位于正中央的位置了。叶晨安本来就没吃过早餐的肚子早已经开始"咕咕"地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