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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炎 当前章节:149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钱紫子这才知道,原来麦翰默的姐夫是美国人,并且全程和钱紫子说话都是用的英文。

起初钱紫子用英文跟他打过招呼之后便不好意思继续再说英文,却不料姐夫开始用英文跟她交流这篇花园的情况,钱紫子无奈的看向麦翰默想他求助,怎奈麦翰默甩给她几句话便跟姐姐和爷爷离开。

“今天是你的英语听力强化训练,顺带训练口语,姐夫可是标准的美式口音。今天他不会跟你说一句中文,你自己要想办法应对,今天也只有姐夫负责对接你,听不懂有可能连饭都吃不上哦。”麦翰默像个孩子似的得意,又对姐姐和爷爷说,“不管您两位多么喜欢她都不能帮她。”

姐姐朝钱紫子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爷爷微笑着被麦翰默推搡着离开花园。

其实,吃不吃饭钱紫子倒是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给麦翰默家人留下什么样的印象,眼下总不能跟这个洋姐夫四目相对什么话都不说。同时,也对这个麦翰默愤恨起来,心中默默抱怨:“搞什么吗?就算是两个刚见面的中国人在一起也会很尴尬好不好,何况是外国人。”

“必须找点事情做才好。”钱紫子暗自思忖。

最终,整个特训以钱紫子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麦妈妈来找他们回去吃饭的时候,钱紫子正跟姐夫在门口踢毽子,姐夫一脸景仰的表情看着钱紫子将鸡毛毽子踢出各种花样,不断的惊呼不可思议,并满心期待钱紫子能够把这项本领传授给他。钱紫子便端出前辈派头给这个洋姐夫当起老师,姐夫也是学的有板有眼,引来胡同的好几个孩子围观。

吃饭的时候,钱紫子一直保持淑女应该有的模样,只是低头吃饭,在别人问她话时才腼腆的回答一两句。麦家所有人对钱紫子也尤为关心,一会儿这个给夹菜一会儿那个给盛饭,使得钱紫子简直受宠若惊。

虽然,手腕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吃完饭,钱紫子还是执意要去厨房帮忙收拾东西,虽然被麦妈妈和佣人严词拒绝,但钱紫子“知书达理”“乖巧懂事”的形象却已是深入人心。麦妈妈简直把钱紫子当成手心的宝,满脸笑容,对钱紫子说:“翰默要是欺负你,你一定要跟伯母说,伯母帮你教训他。”

钱紫子得意的看麦翰默一眼,回答道:“好。”

“还没嫁进来呢,就迅速选择好阵营了,妈,您这可是有点偏心啊。”

钱紫子震惊,麦翰默竟然也会撒娇??真实破天荒的一件大事。

“我也选择站在曼曼这边,就你那臭脾气,肯定曼曼没少吃亏。”姐姐麦昕文开玩笑道,“老公,你站在谁那边?”

“我中立。”姐夫举起一只手立刻划清界限,“我跟爸爸和爷爷一个队伍。”

钱紫子惊讶姐夫的中文竟然如此流利,完全听不出来是外国人所说。姐姐拿起椅子上的靠垫扔向姐夫,不偏不倚刚好打在姐夫的脸上。

一家人其乐融融,虽然钱紫子没怎么说话,但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只是有那么一瞬间,钱紫子突然觉得很想爸爸妈妈,他们现在过得好吗?他们存在这个时空中吗?她觉得自己就像一缕无法落地的魂魄,硬生生的被安在陶曼怡的身上,硬生生的被摆在麦翰默面前,她被动的接受着这一切,不能自已。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她无法将自己的意识从这具身体中抽离,她想逃也逃不掉,到现在却连真正直面的勇气都没有,一直在被各种事态发展的洪流推动着往前走,随波逐流着,迷失着自己。

再看看眼前的一切,他们说说笑笑,嘈杂声“嗡嗡”作响,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这是她要的幸福吗?如果是以前,她会坚定的说“是”,可是此时却觉得好不真实,也很不踏实,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失去所有。

到学校门口时钱紫子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麦翰默走后她一个人坐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跑步的人,想要努力思考,想出个所以然,却发现就那样两眼放空发了半个多小时的呆。

钱紫子从背包中拿出镜子,拢了拢两边的头发,看着镜子中的女孩,眼睛荧荧泛光,像是被浸在水里一样,脸上脂粉未施却楚楚动人。钱紫子摸着右边的脸,默默的问镜子中的自己:“我现在到底是谁?”

“你觉得自己是谁你就是谁?”

听到声音,钱紫子被吓得立刻扔掉手中的镜子,镜子中的那个人的声音却没有停止:“你永远都是你自己,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别人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你都是你自己,不会因为你有陶曼怡的样子你就会变成真正的陶曼怡,所以,你担心的事情会不会发生,还是要看你自己。”

“可是,他真正喜欢的是陶曼怡,而不是我。”钱紫子也惊讶自己这么快就能镇定下来,这似乎不是她的作风。

“所以,就要看你自己,如果他不喜欢你钱紫子,即便你变成陶曼怡他也总有一天会觉察到,也总有一天会不喜欢你变成的陶曼怡。”

“你是说,他会喜欢我?”

“陶曼怡、你、麦翰默命里都该有这么一劫。一切都要看你自己。”

“看我自己,什么意思?”钱紫子站起来拿起镜子,镜子中依旧是陶曼怡美好的样子,没有了任何声音。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说清楚啊!”

作者有话要说:  

☆、part26

  钱紫子猛然坐起,才恍然发现做了一个神奇的梦。她打开床边的小台灯,轻手轻脚爬下小二楼的床铺倒了杯水喝,在卫生间用凉水喷了喷额头,看着镜子中睡眼惺忪的女孩,钱紫子眯起双眼,试图找到点自己的影子,却还是陶曼怡,那么美好。

“你好!”钱紫子对着镜子幽幽的说。

“……”

钱紫子敲了几下右边的太阳穴,嗤笑自己有点神经敏感。

接下来的几天,钱紫子一直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总觉得有人在旁边叫她,一会儿“钱紫子”,一会儿“陶曼怡”,有时候是在路上走着,有时候是在课堂上听课,待四处看时却什么都没有,她觉得自己都有点精神失常。钱紫子自己也深刻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担心起周六的英语四级考试来,虽说四级考试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但怕就怕在考场上睡着就完蛋了。

自从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之后,钱紫子总是失眠,似乎潜意识里害怕睡着,害怕知道些什么似的。

钱紫子正趴在宿舍自己的书桌上小憩,麦翰默打来电话,钱紫子不知道又入了什么梦魇一个激灵坐直身体,强压着想打的哈欠拿起电话。精明如麦翰默,敏感如麦翰默,了解陶曼怡如麦翰默,一听便能听出来她语气中的疲惫,但他能猜的出表面却怎么可能猜得到内在呢。麦翰默以为陶曼怡临考紧张,所以才会如郑小微所说,这几晚辗转反侧,整个人都没有多大精神。

麦翰默倒不跟钱紫子说些诸如让她不要紧张,平常心应对类似的话,反倒和钱紫子讲起故事,并且必须让钱紫子沐浴更衣定好闹钟后以最舒适的姿势躺在床上听他讲故事。这招来得特别奏效,钱紫子总觉得麦翰默是不是模仿一些电台DJ还用了背景音乐,故事讲得是什么倒不记得,只记得麦翰默开头说这是他们公司将要投资的一部电视剧的故事大纲,接着便只记得舒缓的钢琴伴奏和麦翰默低沉的声音,故事内容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第二天被闹钟叫醒时,钱紫子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似乎撤走缠绕头顶多日的乌云,这也足以说明充足的睡眠对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

说起四级考试,钱紫子以前在英语专业不觉得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谈资的段子,只是道听途说不少,如今在这个艺术院校倒真是见识到许多传说中的现状。

钱紫子的位置在考场的倒数第二排,因此前面同学考试是个什么光景可以看到不少,只见考试的铃声都奏响,竟然有七八个座位还是空空无一人,钱紫子不免替这些同学捏把汗。直到自己走出考场,她才恍然醒悟,真是多心,这七八位同学想必已经临阵脱逃。再说钱紫子刚提前交卷从考场走出来,便看到隔壁教室两个领导模样的男人揪着一个男生往外走,听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考试作弊被抓了现行。钱紫子啧啧称奇。一看时间还很早,便决定先回宿舍不等高凌岚她们,等她们出来指不定什么时候。

不巧刚走出教学楼的大门,就看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车,车内的人影不出所料麦翰默本尊。

麦翰默看钱紫子出来,立刻走到她跟前,接过她手中的透明塑料袋,边拿出钱紫子的身份证边不屑道:“没见过哪个学表演的女生像你这样还用这种文具袋的。”

钱紫子夺过文具袋,瞪麦翰默一眼:“那应该用那种?”

麦翰默将钱紫子的身份证装进外衣的口袋中,邪邪道:“Hello Kitty!”

“幼稚!”

“不知道谁的东西到处都是那只猫。”

钱紫子撅嘴朝麦翰默伸出一只手:“反正不是我,我极讨厌那只猫。身份证还给我。”

“我有用。”

“期末考试要用。”

“到时候给你。”

钱紫子无奈,总不至于去从他口袋中抢过来,那也太没形象,于是只能作罢。

麦翰默正开着车,钱紫子突然在他右胳膊狠狠的掐了一下,麦翰默倒吸一口气,瞥钱紫子一眼,道:“考蒙了吗?”

钱紫子自言自语:“不是在做梦啊?”

“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你认真开车,我眯一会儿。”

钱紫子总觉得只要麦翰默真真实实的在自己身边便能安心一些,继而弥补这几天失掉的眠,怎奈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半睁开一只眼睛瞄向麦翰默:“我们去哪里?”

“医院。”

“哎哎,别去,我不去医院,我胳膊还没好呢。”钱紫子晃动麦翰默的右胳膊。

车子摇摆几下,麦翰默赶忙将车停在路边,奇怪的看向钱紫子:“让医生看看,如果好了就不用总这么吊着了,天这么热,你不难受吗?”

“不难受,不难受。”钱紫子摇头申辩,“我,我觉得还没怎么好。”钱紫子轻轻摆动胳膊,做出痛苦万分状。

“那也该去换药了。”

“过几天再去吧,考完试就去。”钱紫子几乎是用毫无颜面的哀求的语气。她一直觉得这个伤是她重生后的一道护身符,仗着这个伤帮她躲过许多麻烦,比如说晨功、比如说表演课。所以,怎么说也得熬过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要不然到时候表演课考试万一她被任命担当重要角色,就贻笑大方了。

麦翰默则很少见钱紫子这么坚持,想着或许她是真的有什么讲究,一定要坚持到考试过后,譬如有的人讲究在考试前夜一定不能洗澡不能洗头。于是,就不再与她作对。在一个路口调转车头。

感觉车速慢下来,一直窝成一团的钱紫子才重新坐端正,看见车停在一个大超市前面的停车场,钱紫子麻溜的跑出车外呼吸新鲜空气,怎么也想不到麦翰默竟然是要和她一起买菜回家做饭。

麦翰默轻松的边走边审阅货架上的物品,时不时看上哪个就直接扔到购物车中。钱紫子起初还佯装着用一只手艰难的推着购物车,后来觉得实在比较难驾驭,索性直接两只手一起推。这一推正巧被麦翰默看见,说道:“看来恢复的不错嘛。”

“懒得理你,只会欺负残疾人。”钱紫子将麦翰默放到小车内的一瓶红酒重新放到货架上。

“残疾人?”麦翰默瞟向钱紫子那只缠着绷带却灵活自如的胳膊,“对了,忘跟你说了,今天你下厨。”说完,大步继续往前走。

钱紫子感觉自己鼻子里都能喷出火来,生气的将推车猛力向前一推,不偏不倚刚好撞在麦翰默身上。本以为只是撞到麦翰默背上,没想到他突然蹲下身,揉着左脚脚踝的位置。钱紫子一看这下闯祸了,立刻跑到跟前,却从麦翰默的表情中看不出个所以然。这个人,用钱紫子现在的理解来说,就是“太能装”,有什么情绪特别喜欢藏着掖着,就比如现在,也不知道是真疼还是假疼。

“没——”钱紫子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对上麦翰默可怕的眼神,后面的几个字被硬生生的给逼了回去。

“你做饭。”麦翰默站起来再次申明。

“好——”钱紫子乖乖答应,乖乖奔向后方,乖乖推着购物车紧跟在麦翰默身后。

麦翰默满意的继续将货架上的东西移向小车中。

钱紫子怎么也没想到,像麦翰默这样雷厉风行的职场中人,逛起超市来竟然墨迹到令人发指,真是令她这个女人都自叹弗如,再看一车子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是想要做出个什么满汉全席。

想着在超市墨迹近两个小时,终于可以功德圆满的回家,却不料快到收银台的时候,麦翰默竟然瞅上搞促销活动的情侣靠垫,随手抓起两个塞到钱紫子怀中,自己则推着购物车向收银台走去。钱紫子尤其的嫌弃靠垫上那个小小的粉j□j的图案,大义凛然的换了两个海绵宝宝的。

钱紫子一直在思考怎么想办法逃掉这次做饭的机会,虽说手腕的伤已经不碍事,但绷带纱布很碍事,麦翰默这不是纯粹为难人吗?突然灵光一闪,看向开车的麦翰默:“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家睡会儿觉,要不你先回你家,我改天一定给你补上这顿饭。”钱紫子说得极为诚恳,希望麦翰默能被她打动。

麦翰默看都不看她一眼,目视前方继续开车。

直到车开到她家楼下,钱紫子才一敲脑门幡然醒悟,明明刚才买菜的超市就在她家旁边,她却糊涂的以为是要去麦翰默家做饭,真不明白自己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搭错。

麦翰默放下所有东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几口看向钱紫子:“洗手,做饭。”

钱紫子撅着嘴脸上无限哀求,再抬起自己缠满纱布的那只胳膊在麦翰默面前晃,表示实在无能为力。

麦翰默嘴角微微抽动,将水递给钱紫子:“傻瓜,去睡会儿吧,饭好了,叫你。”

“好。”一眨眼的工夫,已经不见人影。

钱紫子躺在床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怎么看老板也不像会做饭的人,而且之前听肖总说起老板,总说他生活很没规律,饮食上都不怎么注意,胃病就是这么落下的。肖总是老板大学时候的学姐,听说是在学校参加同一个社团认识的,对老板肯定算是比较了解。可是,现在的老板怎么变得这么的“不一样”。“难道因为我的穿越,他性情也发生了变化?好奇怪。”

越这样想着越精神,钱紫子索性爬起来,偷偷溜到厨房,想一看究竟,麦翰默做饭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钱紫子走到客厅突然觉得挺冷,再看空调,没有打开,“奇怪。”客厅安静到不可思议,甚至连蝉叫声都没有,更别提做饭的声音。

钱紫子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门口,厨房里空无一人,她走进去在角角落落找了一遍也不见麦翰默的影子。她迅速从厨房里退出来,看向客厅的茶几,之前麦翰默喝过的那瓶水不知去向,从超市买回来的那一堆东西也不知去了哪里。

“咚咚咚——”

急促而剧烈的敲门声。

钱紫子肯定,这,不是麦翰默。

她想通过猫眼去看那敲门的人是谁,却又不敢看,似乎心中总惧怕看到什么,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part27

  直到开始吃饭,钱紫子都还在想着那个梦,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怕些什么,在梦里,那种怕太深刻,怕得她全身都在发抖,似乎一旦触及就会被彻底打垮。

“又走神?”麦翰默夹一块鸡肉放到钱紫子碗里。

钱紫子微微一笑,谄媚道:“我在想,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

“先尝再说。”

钱紫子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其实一口菜都没有吃,这个马屁着实拍的不够恰当。转而赶紧嚼几口菜,再次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会做饭的?”

“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自己摸索的,不过回国后工作太忙,不怎么做。后来……”麦翰默又露出他那标准的暖人的笑,“后来跟你在一起,才再开始做。”

“咳咳——”

跟麦翰默相处这么久以来,钱紫子已经习惯他对她的殷勤照顾,以及那些本该对陶曼怡说的话,这种习惯不再是最初的激动、兴奋,也不是排斥,而变得有点漠视,总觉得这话本不是对自己说的,所以也就听听罢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情绪,之前还一切安好,自从总是做那些奇怪的梦以后,她便不能那么泰然处之了。

这些梦预示着什么她无从知晓,但总感觉像是要发生些什么,这要发生的事注定会发生,她预感强烈,但她却无力阻止,因此,只能默默的等着一切的来临。确切的说,自从做了那些梦以后,她将自己放置在一种放任自流的状态。

吃完晚饭,钱紫子极有眼色的和麦翰默一起收拾碗筷,麦翰默洗碗时她便拿出抹布将桌子抹得干干净净,麦翰默表示很满意。

钱紫子瞅了几眼墙上的钟表,时间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十分,再看看麦翰默,悠悠然得坐在阳台的竹椅子上看书,她这边将电视声音开得那么大,他却表现出一副完全耳聋的状态。

钱紫子无奈的将电视关掉,大声的打个哈欠,看向麦翰默,还是无动于衷。

“他是想要在这儿过夜的意思吗?”钱紫子抓了抓头发,思考着这个问题,“这个倒也不错,免得我做噩梦又被吓醒,不过。不行,还是让他走吧。”钱紫子又陷入纠结。

“看了这么久,您应该累了吧,喝点东西。”钱紫子将一罐牛奶递到麦翰默面前,顺便再打了个哈欠。

“几点了?”麦翰默合上书站起来。

“十点二十三分。”钱紫子立刻答道。

“哦,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

“我……”钱紫子无语至极,怎么成了她的错,但也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干脆一鼓作气,“不好意思,我看您看书看得入神就没打扰您,实在抱歉,耽误您回家的时间了,为表歉意,我这就送您到楼下。”说着,钱紫子就走到客厅,帮麦翰默拿车钥匙。

“谁说我要回家?”麦翰默跟在钱紫子身后,说着就走进卫生间。

“那……”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闷闷的关门声。

麦翰默再出来时脸上湿漉漉的,想必是洗了把脸,看钱紫子一副呆呆的表情,走过去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说:“既然你不去跟我同住,我只好过来跟你住了。”

“啊——”钱紫子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这个,可能,不太方便吧。”

“哪里不方便?”

“你,我——”钱紫子指了指麦翰默又指了指自己,“男女有别。”

麦翰默压抑着笑意,逼近钱紫子,阴阴的说道:“你以为我要干嘛?”

钱紫子不去看麦翰默的脸,将头压得低低的,小声嘀咕:“没什么。”继而又看向麦翰默,在心中鼓足了勇气,“您还是回去吧,这里是我家。”

麦翰默看钱紫子认真的样子,心中一揪,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忘记带钥匙了,今晚在你这儿借宿一晚,睡客厅,所以,别担心。”说完便走到沙发跟前坐下。

将枕头被子全给麦翰默准备好之后,钱紫子便回卧室倒头就睡,想着麦翰默在外面也就安心许多,倒是一夜无梦。再醒来时却已经不见麦翰默的影子,被子枕头整整齐齐的放在沙发的一头,钱紫子顿时觉得世界空旷许多。

来不及思考太多,来不及整理思绪,就像她重生后的种种事件,不给她留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便被急急忙忙的拉入另一个必须面对的境况中。

转眼到了期末备考的时候,整个学校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艺术院校虽没有别的院校那么火药味十足,但这些平时不怎么重视文化课的孩子们也是一副大敌当前的样子。钱紫子从图书馆回来,看到宿舍的其他两个人均趴在书桌上看厚厚的书,极为欣慰,极具有优越感,从来没这么感觉良好过。

想当年,对于一些可以忽略不计但又必须考试的科目,钱紫子和宿舍的姐们都是考试前的一晚上才临阵抱佛姐,并且一定要在考试前的那晚上,早一天都不行。因为这背好的东西绝对不能储存时间太长,必须背好之后立马考试,这样才能奏效。

而这次,钱紫子也准备就这么干,可是没想到郑小微和高凌岚已经提前好几天就进入备战状态,看来,艺术院校的孩子也是有用功的时候嘛!又或许是对自己的脑袋自信心不足,必须得提前看书,多加巩固才行。

看她们这么繁忙,钱紫子也不好优哉游哉的,于是索性跑到学校图书馆去看言情小说,以表现出她的用功。

但对于这次的考试,钱紫子也是有她的痛楚,那就是表演课考试,对于她这种天生没有表演细胞惧怕舞台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上刑场。虽然,在之前郑小微已经和她对过很多经典台词,排演过很多小段子,但是她就是不开窍。本来以为可以借着手腕上还吊着绷带的借口逃过专业课考试,没想到,被分配了一个演老太太的角色,真是愁死人。

钱紫子一看残疾的胳膊不仅没帮上忙,还被因此分配这么个角色更加懊恼,于是就跑去医院拆掉包裹着半个胳膊的纱布,果然不出所料,已经好得差不多。

于是乎,表演课考试的时候,钱紫子同学活生生的成了大家的笑话,以至于之后好一段时间大家都以“提线木偶”来形容她的表演,不仅肢体僵硬台词做作,而且还紧张到声音都在发抖,总之,除了高凌岚帮她打造的造型可以打个八分意外,其他的均可以负分滚粗。

但是,正如同学们所说,刘老太是一个表面包青天内心却很温柔的人,在关键时刻总是会救学生于水火。钱紫子同学最终以六十分惊险及格。

最后一门考完从考场走出来,钱紫子寻思着暑假干点什么,回家的话说实话跟陶曼怡的父母也不是很熟,心里会觉得尴尬。想当年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为了能够给家里省钱,暑假就出去当野导游,虽然一个暑假被晒黑不少,但之后却再也没从家里要过一分钱。虽然英语水平现在比上学的时候进步很多,但是钱紫子却不再想走老路,也就是因为那个时候自己总是出去找活儿干,不注重保养皮肤,才变得又黑又瘦,而且皮肤也粗糙起来。这一世,她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况且,陶曼怡的家境那么好,也不至于让她出去赚钱。但是,娇生惯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也不是她的风格,于是,钱紫子想着得尽快筹划自己的暑假计划。

“来不及了,我要走了。”陶曼怡刚推开宿舍的门,就看见郑小微急急忙忙的往出跑,还没来得急问她一句话,就跑得不见人影。

“她急急忙忙干嘛去?”钱紫子问正在化妆的高凌岚,“怎么穿的那么隆重,还化妆。”

“她朋友推荐她去一个剧组,约见导演。”高凌岚一边涂睫毛膏一边说。

“哦,你这是干嘛去?”

“我待会儿去杂志社签个合同,这个暑假得和林萧他们去国外拍几组宣传照。”高凌岚收拾完毕拿起包包,说,“你暑假有什么打算,不去跑剧组吗?可以先拍点小电影,一个多月就拍完,不耽误上课时间。”

“我?我可以吗?”

高凌岚上下打量钱紫子,笑道:“外形可以!可以做个花瓶。”

钱紫子推高凌岚一把:“快走吧,小心晚了合同签不成。”

钱紫子托腮坐在书桌前,对于暑假的一项安排,突然有一个很大胆的设定,那就是回家看看。是的,回钱紫子的家,看看家乡是否还是那个样子,看看父母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个时空,看看他们是否有女儿,过得好不好。

这样想着,钱紫子打开电脑准备订机票,看着熟悉的地名,熟悉的航班,她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发抖。钱紫子订了两天后飞往G市的航班,G市的机场很小,航班也比较少,每逢过年回家,她都订的是中午12点落地的那班,而每次,爸爸都会骑个小电动摩托来机场接她。其实,那个时候的钱紫子很节俭,上大学时每次回家都得在火车站排好久的队才能抢到火车票。上班之后,因为经常帮麦翰默订机票,自己也经常和麦翰默出差,每到过年总能得到航空公司或者网站送的免费机票。如果要她自己掏钱,她是怎么也不可能舍得的。

订好机票做好一切心理准备,钱紫子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前往机场,而对于其他人的解释,她则说想去G市玩几天。

作者有话要说:  

☆、part28

  钱紫子拖着行李在机场柜台办理登机牌,电话震动,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才想起自己完全忽略掉一个人——麦翰默。

“你在哪里?”

“干嘛?”钱紫子一手打电话,一手接过登机牌和身份证。

“收拾一下东西,我去学校接你,马上就到。”麦翰默的语气不容商量。

“我不在学校,我在G市。”钱紫子极为顺畅的撒了个谎。

“你?”钱紫子听到电话那边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只听麦翰默继续说道,“需要几天?”

“不知道。”

“两天够吗?一天好了,就一天。”说完便挂断电话。

钱紫子对着电话“喂喂喂”了半天,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麦翰默挂掉钱紫子的电话后立刻给秘书孟欣打去电话,让她尽快将所有行程做一下调整。麦翰默突然觉得有点慌张、狼狈、不安,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有点不太了解这个女孩,之前她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她的霸道、任性都让他为之着迷,可是,现在感觉,不太一样。他开始有点摸不透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比如这次,她为什么突然要去G市。

“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城市是哪个吗?”陶曼怡依偎在麦翰默怀里手中拿着一杯冰激凌。

“加利福尼亚。”麦翰默吃了一口陶曼怡喂过来的一勺冰激凌。

“你怎么知道?”

“这叫心有灵犀。”

“骗人,那是因为加利福尼亚是我们相遇的地方。”陶曼怡从麦翰默怀中挣脱,拽着他的一只耳朵假装生气,“以后你要回答不知道。”

麦翰默微笑,轻轻的吻在陶曼怡的额头。

陶曼怡推开他,撒娇道:“我最喜欢哪个城市?”

“不知道。”麦翰默摇头。

“加利福尼亚。”陶曼怡重新靠在麦翰默怀中。

“为什么?”麦翰默温柔的声音像海绵。

“因为,那是我们相遇得地方。”

“那你最讨厌哪个城市?”

“G市。”

“为什么?”

“因为,我小的时候爸爸去那里出差结果生病了,很严重,我和妈妈从南京赶过去,在那里度过了最让人担惊受怕的一周。”

出机场的一霎那,钱紫子讶然,和印象中的景致一模一样,她有点胆怯,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前走,要不要回到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她怕看到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她怕自己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钱紫子推着行李重新走进机场,在大厅中坐了好一会儿,调整好思绪,才再次走出大门。

“看见了,就安心了,有结束才会有开始。”钱紫子努力的安慰自己,她觉得自己太需要重新开始了,虽然重生,但却一直被动的向前推进,这样不行,她想要跟之前有个彻底的了结。

钱紫子没有去酒店放行李,而是拉着箱子直奔之前的家所在的小区,越往前走一步钱紫子越觉得心惊胆战,和记忆太像,简直一模一样,钱紫子感觉自己额头不断的冒出汗来。她拿出镜子看,镜子中依然是陶曼怡的模样,这才放下心。

这是一个全是老房子的小区,都是只有六层的旧楼,墙壁上爬满绿色的爬山虎,钱紫子记得那个时候对他们来说最大的难题就是对付蟑螂。因是老房子的缘故,房子里蟑螂特别多,而且是整栋楼都会有,所以根本就很难杀干净,以至于在后来钱紫子都能和那些小强们和睦相处了,它们玩它们的,她干她自己的事情。

钱紫子站在树荫下,望向三楼的一个窗户,偶尔经过的人有的她看着会有些眼熟,好几次激动的想要上前打招呼,终归没那么傻,但能看到故人,心中还是感慨万千。只希望这会是一次圆满的行动,看到大家都好好的。爸爸、妈妈,大家都一定要好好的。

“阿姨您好!钱拾川家是在这栋楼吗?”钱紫子怕万一自己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时空,于是便以爸爸的名字问。

“拾川啊,那,就是这栋楼,三层东户。”阿姨说完正打算要走,又转过头来,犹豫片刻,对钱紫子说,“你是紫子的同学吧?”

“啊?”钱紫子一时理不清思绪,胡乱答应着,“是。”

“阿姨说句话,希望你能听听。”阿姨想了想,说道,“丫头,你还是不要上去了,免得又惹得他们伤心。阿姨知道,你们都是好心,但是我是过来人,明白那种痛苦,眼不见为净,时间一长慢慢就会好,所以,不要再去打扰他们,免得让他们想起伤心事。”

钱紫子感觉似乎是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顿时不安起来,拉起阿姨的袖子,着急的问道:“阿姨,他们家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阿姨脸上狐疑不定。

钱紫子摇头。

“紫子两个月前出车祸,人没了。”阿姨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

钱紫子瞬间双腿发软,猛然跌倒在地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她一时分不清楚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眼泪簌簌的流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情不自禁。钱紫子伸出手臂放在眼前,模糊中还是那个皮肤白皙的女孩,她摸向满是泪痕的双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钱紫子明明是在三年后出了车祸,而她重生到了三年前,为什么三年前的钱紫子也出了车祸。如果是这样的话,三年后根本就不可能再有钱紫子,那她到底算什么?她到底是三年前的一缕魂魄还是三年后的一缕魂魄。

她突然惊恐的睁大双眼,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胳膊,指甲深嵌进肌肤里,她明明感觉到痛,她分明看见那一片红红的掐痕,几乎要渗出血来。可是,为什么?谁能告诉她?阳光灼灼的照下,似乎能令她一瞬间灰飞烟灭。她,真的存在吗?

“丫头?”阿姨蹲下身,摸着钱紫子的额头,“不会是中暑了吧?要不去阿姨家坐坐凉快会儿,钱家,还是别去了。怪可怜的。”

阿姨将钱紫子搀扶起来,钱紫子失魂落魄的看着那栋楼的门口,她知道自己没有勇气,她已经打了退堂鼓,她已经决定马上离开。这里的一切跟她已经没有关系,是魂魄也好,是人也好,三年前也好、三年后也好,她已经是死去的人,死去就不应该在留恋过去,于事无补,所以,她必须离开。

钱紫子强打精神朝阿姨淡淡的微笑,声音轻的像风中的羽毛:“谢谢,我该走了。”

阿姨怜惜的朝她点头,钱紫子拉起红色箱子的拉杆,在看向那个门口时,却看到正往出走的三个人,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孩,男孩背着一个双肩包,和爸爸妈妈说着什么,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悲伤。

钱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迈出一步,嘴巴已经做出“妈——”的口型,却始终没有叫出声。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她这一生中最亲的人向她走来,她好想上前抱住他们,告诉他们她好想他们,告诉他们她好辛苦,她想回家。此时此刻,已经忘记流泪,就如行尸走肉一般站在原地。

“陈嫂,没午休啊?”

钱紫子再次听到妈妈的声音,感觉妈妈的心情没那么糟,于是,心里稍稍得到些许的安慰。

“没,今天我那外孙子说过来,我在这儿瞅瞅,你们一家这是去哪儿啊?”

“宇彬这孩子,非要带我跟他爸去什么国外玩,怎么劝都不顶用,说今天不跟他去办护照,他就十天半个月赖在公司。现在这孩子,真没办法。”

钱紫子听得出,妈妈心中的自豪和得意。之前她在B市上班的时候,虽然赚的不多,但是经常会给家里买些东西寄回去,小区的街坊邻居都会当着妈妈的面夸她有个董事的闺女,那个时候的妈妈满脸都是幸福、自豪、得意,妈妈幸福,她就觉得幸福。老人家的那点小心思很简单,满足起来也很简单。

不过,这个宇彬是谁?

“你们知足吧,宇彬这孩子自小就董事,现在事业有成,有你们享的福呢。”

“唉!就盼着他能早点给我带回来个媳妇,让我抱上孙子。”

“妈——”那个叫宇彬的男孩露出无奈的表情。

妈?钱紫子惊愕,她明明是独生女,爸爸妈妈怎么还会有一个孩子?而且看起来比她还略长一些。

和身边的阿姨简单打过招呼之后,爸爸妈妈和那个叫宇彬的男孩便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有那么一会儿将视线瞥到钱紫子的身上,但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儿而已,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钱紫子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走远,男孩牵着走在妈妈的左边搀着她的胳膊,爸爸走在妈妈的右边,一家人走走说说,多么温馨的画面。她突然不忍心去打扰,一切是那么美好。

“唉!多亏他们家的大儿子,可真懂事。”阿姨感叹道。

“那个叫宇彬的男孩吗?”钱紫子一直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幽幽的说,“真好。”

“紫子这孩子命苦啊。”阿姨说着默默得往小区门口走,“多乖巧的一个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  

☆、part29

  钱紫子一路和阿姨相伴走到小区门口才分开,此时她坐在G市专有的梅红色出租车上,疲惫之余略有安慰。

阿姨说,两个多月前,钱紫子从学校请假回到B市专门参加一个中学同学的婚礼,结果在去的路上发生车祸,当场就没有了呼吸。钱家一家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悲痛,钱紫子从小被父母掌中宝似的宝贝着、呵护着,更有一个大她7岁的哥哥,可以说从小是被宠着长大的。钱紫子性格活泼、可爱,走到哪儿都是开心果。才上大学一年级,多好的年纪。如今突然没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对他们家的打击怎么可能不大?

钱紫子问道关于她的这个哥哥钱永彬,阿姨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她这个哥哥从小特别懂事,像个小大人,别人打游戏荒废学业,他打游戏赚钱,不仅大学期间的学费自己赚,还在大三的时候就和同学合伙成立了游戏公司。

“本来早就说要把他爸妈接到新房子里去住,两人说住不惯,在这儿跟街坊邻居都熟,也就一直跟我们住在这里。现在紫子走了,他们迟早是要搬走的,在这儿难免不会想起伤心事。”

钱紫子在“兴庆公园”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还是普通的如家酒店,住在这里只是因为离公园比较近而已,这里有许多她儿时的回忆,很想进去再走一走,算是跟过去真正的告别,就像一场庄严的仪式。

收拾完东西在房间稍作休息,再出门时太阳已经不那么焦灼,钱紫子走过前台却被前台的服务人员叫住。

“陶小姐,有您的东西。”前台小姐弯下腰在台子下面取什么东西。

钱紫子愣住,还有人知道她住在这里吗?

前台小姐手里抱着一大捧纯白的香水百合,递到钱紫子手里时,她闻到那种淡淡的花香,清新的像雨后的空气。钱紫子深深的吸气,顿时觉得清爽许多。

“是送给我的吗?”钱紫子在花束中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有卡片。

“是送给您的,是一位很英俊的先生,就住在您房间的隔壁,1102。”

先生?不会又是麦翰默吧?可是他明明是在B市,怎么突然出现在G市,而且,他来这里干什么?

警惕心理作祟,怕又会是什么骗人的把戏,钱紫子便不想去探个究竟,索性将百合送给了前台小姐,前台推脱几次只能接过来让保洁阿姨插在大厅角落的花瓶中。

“喂!”

钱紫子的胳膊被人从后面拉住,吓得她立马甩开手,回头一看,惊讶不已,竟然真得是麦翰默。

“你怎么?”钱紫子一时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咽了口唾沫指着脚下的大地,只发出两个字:“这里?”

“我想找到谁,就一定能找到。”麦翰默得意的抓着钱紫子的手不放,“你不喜欢百合吗?”陶曼怡曾经说过,她最喜欢这种颜色清秀的花朵,和它那淡淡的芳香。

“不喜欢!”虽然知道这是陶曼怡最喜欢的花朵,但此时的钱紫子没有任何置气的意思,她就是她,笃定的看向麦翰默,“我喜欢玫瑰,红色的。”

麦翰默愣了愣,道:“记住了。”

钱紫子和麦翰默一前一后走在兴庆公园的林荫大道上,因为接近傍晚,附近前来纳凉的人很多,道路两旁的石椅已经鲜有空位。高大的树木中有许多蝉彼此呼应,声嘶力竭的喊叫。

钱紫子边走边看着纳凉的人,偶尔能听到一阵欢笑声,她也就不自然的扬起嘴角,似乎已经忘记身后的麦翰默。麦翰默跟在钱紫子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钱紫子驻足,他便停下来也顺着她所看的方向看。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来到这个城市,他不知道他今天去了哪里以至心情这么低落,他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公园,现在去哪里?但就想这样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边,离她很近。

有人说真正亲密的爱人,就算彼此沉默也不会显得尴尬,麦翰默觉得此时此刻他们或许和这句话中描述的很像。

钱紫子在公园中心的湖边终于找到一个空椅子坐下,麦翰默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死死的盯着坐在椅子另一边学生模样的女孩,女孩才识趣的离开。

钱紫子看到麦翰默轰走身旁的女生,觉得好笑,却也没说什么,安静的盯着湖水,偶尔会看到几条小鲤鱼经过。她记得小时候,自己经常从家里拿来馒头或者面包坐在这里喂鱼,不管有什么烦心事,看到欢快吃东西的一堆鱼就什么烦恼都会忘掉。

这个时候就算手中有鱼食,相信心情也不见得好起来,湖里的鱼都比之前少很多,又怎么喂呢?

“麦先生,你说你想知道谁在哪里就能很快知道是吗?”钱紫子转过头看向麦翰默,淡淡的语气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傻乎乎的冒失紫子,以至于麦翰默一时无法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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