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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姜白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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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绝色倾城

作者:老姜白

我为复仇而来,却带着他的爱勉力求生。他说他爱我,我相信了。

但当有一天我亲手打破了他精心呵护的镜子,他的手坚硬如铁箍住我的脖颈,他说,他要我死。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宫斗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倾城,姜玉,姜蝉 ┃ 配角:孟若水,连碧娆 ┃ 其它:宫斗

☆、香消玉殒

入夜的风,针锥般扎在守卫的脸上,激起一阵寒颤,他缩了缩脖子,回头望了望身后这座纯玫殿,灯火通明。

语默抱着我躲在柜子里,透过柜门的缝隙,姐姐躺在床上,费力地抓着床上的红帐,痛得声嘶力竭,好像要把那帐子硬生生地扯下来。皇后着一身大红的凤鸣山河鎏金广袖长袍倨傲地站在床头,冷冷地皱着眉头,灯影往她脸上掠下,只看得见她美得惊人的脸庞却瞧不见她齿间那缕阴寒。她身边站着丹砂夫人。不同于皇后的倾世容姿,她脸上的浓妆将她的倨傲自恃展露尽致。她侧着身子尽量避开姐姐的手,只是厌恶地瞥一眼床上的女人。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声,姐姐的脸上尽显痛苦神色。

适才我正与姐姐谈天,她的下腹忽然疼痛起来。还未来得及问些什么,守宫的奴才便在门外报声:“皇后娘娘驾到。”

语默连忙抱起我躲进近处的柜子里。柜门刚关上,皇后就进来了。我正疑惑皇后怎么来得这么及时,姐姐便开始分娩了。

产婆伏在床尾,额头上尽是豆大的汗珠沿着脸上的沟壑流下沉闷地击在衣袖上。

“用力点,用力点,孩子就快出来了。”

终于姐姐喊出了最后一声便虚脱地垂下手腕。莫容华接过产婆手里的孩子,走到皇后跟前。

“是个男孩。”

皇后眼也未抬。

“谁说的,明明是个死婴。”话音刚落,莫容华怀中的孩子便开始啼哭,清亮的啼声让站在一旁的丹砂夫人忍不住皱了皱眉。莫容华则即刻将手紧紧地捂在婴孩的口鼻上,动作轻娴得如在攀折一枝花,满脸平静。

她们竟然要杀死姐姐的孩子!我的心中不禁一紧,正要冲出去却被语默紧紧抱住,伸手点了我的穴道,令我动弹不得。

产后的虚弱已让姐姐筋疲力尽,视线早已被泪水和汗水模糊。她勉强伸出手想要触碰孩子,嘴里嘤嘤着:“孩子,我的孩子……”尽管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听不见孩子的哭声却隐隐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她一向是聪慧如斯的女子,自小便是如此。

丹砂夫人抓住她的手臂狠狠甩开,仿佛在丢弃一件令她觉得龌龊不堪的物什。

“孩子?什么孩子?你生的是一个不详的死胎,柳香安!”

“不,不可能!我明明听到他的哭声。孩子,我的孩子!”姐姐挣扎着撑起身子努力要看清她的孩子。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不可能的!

丹砂夫人嗤笑一声,从怀里缓缓掏出一个小瓶。

“在宫里,太受宠的女人往往是活不久的,只能怪你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她拧开药瓶,握住姐姐下颚。尖锐的护甲在姐姐脸上划下粗暴的红痕。她将药末倒入姐姐口中。

“柳美人,别担心,这药,很快的。”姐姐慌乱地摇晃,药末却丝毫不差地全部落入她的口中。直至将一整瓶药倒尽,丹砂夫人才满意地收手。

皇后冷冷地斜视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产婆,老人吓得重声跪下,不断恳求:“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莫容华走到产婆面前,轻盈地蹲下,微笑着将一把匕首插入产婆腹中。老人脸上惶恐的表情还未散去便已直直地倒在地上。

丹砂夫人晦气地拍拍手背。

“早点给她下药让她胎死腹中不就得了,何必那么麻烦?”

皇后理了理衣襟道:“给她下药就算太医不发现,胎儿出生后也会带上瘀伤,而现在,柳美人身有不祥腹怀罪胎,幸得皇上福泽殷厚,不详之子一待出生便夭折。而柳美人亦因不详之症受皇天降罪,产下罪胎后精竭而亡。产婆因眼见罪子降世自尽而死,愈发见柳美人罪孽深重。”

莫容华福了福身子,道:“皇后娘娘圣明。今罪子降世即夭折,实乃皇室之大幸。”

丹砂夫人亦道:“娘娘圣明。”

姐姐凝视着皇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最后看了一眼莫容华怀中已经断了气的孩子,咽下最后一口气。泪水在闭眼那一刻落在床榻上,化进血水里触目惊心的红。

眼泪从我的脸上滑下滴落在手背,一阵晕眩便不省人事。

睁开眼的时候我又全身浸在药池中。在我有记忆来,每日都必须在药池中泡两个时辰,否则便会全身虚脱而亡。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病,必须日日以这样的治疗方式直到我十五岁为止。家中除了父母和姐姐之外再无人知道我的存在。算命的说我是天降不祥,会祸害家族。父亲身居高位,生怕我的出生会影响他的仕途,本想将我杀死。母亲与姐姐死命恳求才保下我一命。最后他们将我送到了师父身边。我的师父四年前过世了,只剩下大师兄语默日复一日地照顾我。父亲从没来看过我,只有母亲与姐姐时常会来探望。但自六年前父亲仕途受阻,一夜之间官降三级,母亲也便信了那算命的话,再也没来见过我。除了语默和我的贴身丫鬟画陵之外,我唯一亲近的只有我的姐姐柳香安。

姐姐是极其美貌的女子,窈窕淑女,丽质天成。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犹如雪山上最纯粹那一抹白雪,洁净无瑕。她时常来看我,亲手为我缝制衣裳,为我梳发髻,教我弹琴作画,教我吟诗弄曲。她的袖口总是绣着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或粉或红或黄或青,一针一线都精致细密。当她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的时候总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但我知道她从不佩戴香囊。

她是宠极了我的,甚至为了让我回家的事同父母争执一个月不曾回家。我至今也不明白她那样温温的性子是怎么能为了我与父母闹得不可开交。她甚至从来不曾打算告诉我这件事,只是在我问起的时候微微一笑,拿手心贴着我的脸颊:“为了倾城,姐姐做什么都愿意。”

我卧在她的怀里,紧紧贴着她肩胛的锁骨亲热地蹭着。那个时候我心里在想:姐姐,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为了你我也什么都可以做的。

是的,我叫柳倾城,她为我取的名字。那日我在弹琴,她在桌上提笔写字,口中念念有词:“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她笑得开怀走到我身边,阳光透过户牖罅隙化在她眉眼间的细腻里,手心的温度适宜地贴在我的脸颊,“你不该一直没有名字的。以后,你就叫倾城,柳倾城,好吗?”

我极温顺地用嘴角衍生出来的酒窝回应:“这个名字真好听。”

那个时候我才只有四岁,而她也只有十岁,我并不晓得这个名字有多大的深意,甚至于我只顾着看她连名字也没有听清。但我知道,她为我取的名字必定是天底下最好的。

可是姐姐,你怎么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那座金牢笼里呢?

我愤怒地挥手,药池里溅起一阵水花。语默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我发抖的肩。他的手温和得与他手指白入寒冰的颜色极不相称。他转过我的身子抱住我,宽大的衣袖落进水里,水汽沿着衣袖上的纹路耐心地往上攀爬,而我的眼泪却迅速地滴在他的肩上。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来和他这个人一样,看上去没有一丝温度。

“为什么不救她?!你的武功那么好,你明明可以救她的!”我哭喊着推开他,指着他大声责骂。

“皇宫是怎样的地方?我若当时出手,我们都没命逃出来。”他冷静地说。

然而他的冷静只让我觉得无情:“不是你姐姐你自然这么说!但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骤然降下温度:“你想怎么样?”

“我要告发她们,为姐姐和孩子报仇!”

“她们是宫里的娘娘。”

“娘娘又如何,娘娘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杀人不抵命吗?”我甩开他的手欲爬出药池。

语默轻易地环住我的身体凑近我,他的呼吸喷薄着打在我j□j的脖颈上:“除非有一日你的位子能凌驾她们之上,否则你连接近她们的资格都没有!”

一字一句硬生生地敲打进我的脉搏里。

忽而回想起姐姐来向我告别的那一天。她也是这么的环住我的肩,松散的发梢落在池水中。她说:“倾城,一转眼你已经这么大,出落得这样好看。”

我嘻嘻地朝着她笑:“姐姐才好看,像仙女。”

她也跟着笑,可是不开心。

“我要进宫了。”她说,说的时候声音好轻好轻,轻得几乎误以为是我的错觉。

语默为我擦去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甚至不能打断我的回忆。他抱起我,温柔地换掉身上湿透的衣衫。他生得很好看,细长的桃花眼总让人忍不住想起漫山遍野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放我在床上便转过身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除冷漠以外他的其他情绪。但我已无暇顾及。

姐姐死了,她再也不会回来。

从那一天开始我知道我要为姐姐报仇。其实我本就不爱笑的,一个从小被父母遗弃的孩子没有人教过她应该怎么去笑。但是姐姐喜欢,所以我便迎合般地每日每日笑给她看。我觉得只要我笑了,姐姐就不会离开。但现实教会了我什么叫出尔反尔。所以我不再爱笑,开始和语默一样冷漠。开始学我从前不喜欢的东西,开始对一切漠不关心。只是常常在夜里梦见姐姐。我趴在她的怀里,日光静静淌过我们紧贴的肌肤。每每醒来,枕边总是濡湿一片。

姐姐过世后被褫夺了所有封号,同她的孩子一起被葬在司马门外那片荒凉凄冷的土地。柳家亦被牵连,一贬再贬。柳府家长因受不了重击纷纷离世。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皇室诏曰:柳氏身植戾气污秽皇室,咨往日仪范端庄,贬为顺常,葬司马门外。

姐姐的墓在东偏北一隅里,孤零零的,连一株新草也未得。姐姐的孩子虽为“死胎”,但毕竟是皇裔,并没有同她葬在一起。一个人葬在这样一个孤坟里,一定很孤单吧。

摸着空落落的墓碑,上面连字也没有一个。我咬着牙:姐姐,终有一日我会为你洗清冤屈,把你风风光光地移回皇陵。那些害死你的人,我会让她们给你陪葬!

作者有话要说:  发新文了,希望大家捧一下场。老白绞尽脑汁把剧情想了个断断续续,但老白会尽力保证日更报答我亲爱的小伙伴们~~~

☆、血海深仇

语默轻轻地对我说:“该回去了,是时候浸药浴。”

我沉默地点头,随他上了马车。

没有姐姐的日子波澜不惊地过去,我一日日长大。我在等,等我十五岁那一天到来。

画陵在妆奁前为我梳头,那本是以往姐姐日日为我做的事。画陵执着木梳从头梳到尾,细细地拢着我的发,她笑着对我说:“小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恐怕这世间也唯有倾城二字能配得上小姐。”

我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黛眉似柳,映月如眸,腮凝新荔,皓腕霜雪。只是嘴角少了当年的天真无邪。这几年我日日贴在语默身侧跟他学医药之理,从卜芥到广白,从大蓟到元胡……这些本是我不喜欢的东西,但如今却能一样一样配制得很好,或毒药或解药,或相生或相克。我想,这些日后在宫中我定是用得着。我要学,歌长便教。从来如此,他不问为何。也许因为能看透我。若是看得透,何必再问?

画陵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枝桃花,纤细的模样叫人难以想象外头仍是春寒料峭。她捧着花插入我的发髻,说:“这不就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她自小跟着我,我所学的她皆略知一二。但我并不答她。想来她也习惯这些年来我甚少说话。

从镜子看见语默的身影,画陵知趣地退下。他走近我,玉一样的无暇面容靠近我的呼吸。他抱起我。瀑布般的黑发扫过我的脸。今天他只别了一支玉簪,十分笔挺的模样。

“该去药浴了。”他看着我。

我乖巧地点点头,由他抱着我踏入池水。

这些年来,药浴的药性不断增加。我常常只消浸一个时辰就能晕厥。所以,常常都是他抱着我一同浸药浴。

他递给我一颗药,很快我便昏昏沉沉贴在他胸膛睡着。药里加了些许沉香,能让我免受痛苦的煎熬。等我一觉睡醒,语默已经带我走出药池。他润湿的头发贴着漂亮的锁骨滑出晶莹水滴缓慢流下。他正为我换上一身干净衣裳,我便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上他身上唯一一抹温暖的颜色。当我的舌尖伸入他口中,他的身体莫名一阵战栗。继而开始怀抱住我,双手在我的背脊上游走,舌尖却愈发剧烈地掠夺我口中仅剩不多的空气。我的每一个动作,哪怕呼吸,都紧紧依附着他。如终年缠绕大树生存的藤蔓,离开他就会支离破碎。他的手经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要燃烧起来一样。身体有一种火热的脉动,像蛇一样蜿蜒地试探我的神经,小心翼翼将我的理智一口一口吞噬。他的胸口别样地发烫,背脊上渗出微凉的汗渍。他压在我身上,狂躁地亲吻我的脖子、手臂、锁骨,紧紧挽住我的腰不愿让我动弹。

“我要进宫,帮我。”带着凝重的喘息,我说。

他静静看着我。我才望见他脸上晶莹的汗珠,衬得他愈发如出世的仙人。也许是我看错,他那双终年冰冷的眼里居然闪过失望的神色。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推开门离开。

我直直地望向门外。以往,不论什么他都会答应我。但这次,连他也不帮我了吗?

画陵站在身后为我梳头。我问她:“可有看见语默?”

她摇头:“连小姐都未见着,我自然不知。”

自那日以后,我再没有见过语默。每次浸药浴之前都会陷入昏迷状态。只有几次实在痛得要命才会稍微清醒,依稀感觉得到身后站着一个人。而药力的上涌又实在让我没力气睁开眼。

那一日是我十四岁的最后一天,也是我依附药浴的最后一天。当画陵喂我吃下药丸之时,我仅仅含在嘴里,待她一转身便吐了出来。我要保持清醒,我要见到语默!果然,他来了,抱着我如同抱着一个易碎的骨瓷杯。我一直闭着眼保持清醒,尽管身上的剧痛让我的浑身有被撕裂之感,但我忍住了。

语默为我系好衣带,低下头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我趁势环住他的脖颈。

“不要走!帮帮我吧?”

他轻轻地扶住我的腰肢,手心上传来一阵一阵的暖意。那张英俊清秀的脸庞闪过一丝哀伤。

“我已为你安排好一切。明日便离开吧。”

我怔愣看着他。原来他早就答应了我。也是,他从来不会拒绝我。我扑进他的怀里,信誓旦旦地对他言语:“我一定会回来,等我回来就嫁给你!”

他的发丝是浓黑色的亮丽,混着淡味的宿雨香。很久很久,他的声音响起:“不必了。”

然后他迅速推开我,他的脸又开始变得苍白而透明,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他没有来送我。我明明知道他不会来送我却依然在风里等他。画陵捂着我的手止不住地呵气却并没有说什么。她是知道我的,所以也明白她劝不动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转身对她说:“上车吧。”

一路上我躺在画陵怀里。今日事脱离药浴的第一天,十五年的病魇要想一次革清谈何容易?道路颠簸,引得我忍不住地咳嗽。画陵从怀里掏出几粒药要喂我吃下我却拒绝。

“入宫后危险重重,如果我连这点小痛都忍不了谈什么为姐姐报仇?”

强忍着痛勉强睡去。

当画陵摇醒我我便知道是柳府到了。柳府便是语默为我找的家。柳府当家柳老爷是当地一名颇具才学的缙绅。如此我才有资格进宫。画陵为我戴上斗笠踏进柳府。

一进门便有管家迎着进内堂。

“老爷夫人都在内堂等着小姐回来。”

说罢管家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我便由流霜搀着踏进里面。

柳夫人先迎过来拉住我的手,“女儿终于回来了。”

她不过三十多岁,面色丰红,眼慈眉安,让人看着觉着亲切。柳老爷端坐在主位,见我来了,也起了身朝我微微一笑。柳老爷名兮字之和,颇具文采,尤擅书法,在当地极具声望。因博采众长,他周身有一派儒雅之感。

“女儿舟车劳顿辛苦。一会儿便有宫里来人,先歇息片刻。”也不提我戴着斗笠一事。夫妇两人皆是脱俗之人,也亏得歌长能为我找到这样好的人家。

说罢他拍拍手,一恶搞年轻俊俏的小姑娘从里屋走出来向我福了一福。柳夫人笑着搀我坐下,说道:“她叫怜茉,是侍奉你的丫头。此去皇宫,多个人照顾也让爹娘少份担心。”不知是不是当着外人的面,说得好些诚恳,还有些心酸之味。我从小就没有爹娘的疼爱,甚至连他们长什么样都已经模糊。如今这两个与我素未谋面的人竟对我这样贴心,我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感动。

怜茉走到我跟前,巧笑倩兮。

“从今儿往后我就是小姐的人。定会好生照顾小姐,让老爷夫人安心。”

很是清脆的声音。

我瞧着她:小巧的脸蛋上只涂了少许腮红。清丽可人的微笑瞧着着实可爱,看着是个聪明的丫头。

我给画陵使了个眼色,她将房门关上。我取下斗笠,恭敬地朝柳老爷与夫人行一个大礼。

柳夫人因着在我身边,看得半晌说不出话,适才的从容淡雅全化作惊艳之色,直视我许久忘记了分寸。怜茉更是张大了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唯独柳老爷对我笑了笑,走过来扶起我,眼角泛起一串饱经风霜的皱纹。

“果然未取错名字。”

“今日女儿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与父亲母亲再见。今日叩拜,谢父亲教导之恩母亲养育之恩。”说着,我双膝下跪,画陵与怜茉亦一同跪下向他们叩首。既然他们将戏做足,我更当如此。虽不知是否隔墙有耳,总需谨慎些。我今日取下斗笠也是为了日后身份暴露,、“父母”能认得我。

到底是大家夫人,柳夫人急忙扶起我。

“好女儿你这是作甚?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

我朝她点点头。

这时门外有人来报:“启禀老爷夫人,宫里的包公公来了,请小姐启程。”

我戴上斗笠随他们一道到了大堂。包公公已经在此等着,见我出来忙向我和柳家家长行礼,朝我道:“小主万安。”见我戴着斗笠面色似有疑虑。画陵马上上前一步回答:“禀公公,我家小主自幼体弱多病见不得强光。加之前些日子误食脏东西脸上起了点疹子,还望公公海涵。”

柳老爷见势接口道:“公公千里而来辛苦了,不如先进内堂歇息片刻?”

包公公忙摆摆手,“多谢柳老爷好意,只是时间实在紧,宫里人还等着。”

柳老爷道:“公公繁忙,岂有在柳某处耽搁之理?”

柳夫人慈爱地望着我:“女儿,此去宫中要记着照顾好自己。可千万别再生什么病。”

我乖巧地点点头。

包公公作出出迎的手势:“小主请吧。”

我带着画陵和怜茉上了马车,柳老爷与柳夫人站在府门前目送我。心口一酸:若他们真是我父母该有多好?

未等我回过神便听画陵质问怜茉:“你怎么这样盯着小主?”

怜茉一时惊慌,却天真道:“我虽是个丫鬟,但在真扬境内也见过不少大家闺秀,原以为已是国色天香。今儿见了小主才知什么是仙女下凡。”

我微微一笑:“这些话就不必对别人说起。往后,不论我的脸变得如何你都不必惊慌。今日我让你见了面目便是信你,你也该一心侍主。”

她连连点头,却仍是小心翼翼抬头瞅着我。

“怜茉明白。怜茉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魂,定不会负小姐。”

画陵“扑哧”笑了:“还叫小姐,该改口叫小主,别招人口实!”

怜茉连忙改口:“是,小主。”

我从马车上下来,岸上已站着五个入宫妃嫔,皆是婷婷袅袅的身姿,旁边也皆有丫鬟扶着。

看来是我来得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快来看看~~~~我好想你~~~

☆、初遇新人(一)

只因时间紧迫,也没来得及与他们打正面便上了船。在进舱的时候我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人子:一个衣着藕色衣装,手如柔荑,颜如舜华,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目光傲然,气质非凡。听包公公叫她孟长使。另一个着明紫色长裙,巧笑倩兮,柳眉尾处微微上翘,唇红齿白,自有一番媚骨天成,听她身后一位清秀可人的女子唤她碧娆姐姐。她们既走在最前面想必身份家世最是显赫。自古以来,一些名门大家便乐衷于将家中的适龄女儿送入宫中,为固权也为掌权。往往送进去的女儿身份高贵了,一脉的家族也就凌云直上。若是侥幸当上皇后,那么往后荣华富贵不可言喻。

一天的辛苦劳累叫我一沾床就起不了身。画陵走进来服侍我梳洗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到我手上。

“这是临行前语默公子让我交给您的。”

我认得它,晶莹剔透触手生温,且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流光。

我抚摸着它的纹理,心头不禁涌上几分苦涩。

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一定会还的!

“小主让我查的那位藕色衣装女子叫孟若水,父亲是平北大将军孟舍。家中只她一个为正室所出,自小就被视为掌上明珠。而她也是唯一一个被封为长使进宫的。而紫衣那位叫连碧娆,连少使。父亲是当朝丞相的门生连燮。”我思忖片刻,怜茉气冲冲地闯进来:“小主,她们欺人太甚!”

画陵忙止住她:“小声些,隔墙有耳!”继而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怜茉回答:“我刚刚出去打水,听到几个丫鬟聚在一起说话,本想走开,却听见她们在说小主定是生相丑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戴上斗笠用来遮羞。”

我只是笑笑:才刚上船就有人想利用丫头们的嘴来逼我露出真面目。

“小主不生气吗?”怜茉问我。

“她们无论说什么都伤不到我分毫,何须置气?”我回答。

怜茉看来仍气不过还想说些什么,被画陵拉住:“你没与她们争辩吧?”

怜茉赶紧摇头:“我刚听到就气得跑回来,哪儿有空理她们?”

画陵舒了一口气:“那便好,小主给你的吩咐可千万不能忘!”

见画陵一脸慎重,怜茉乖乖点点头。

住定的第一夜便这样平安渡过。

第二日一起,怜茉便跑过来通报:“小主,易顺常和雁顺常到了。”

听得昨日画陵说的,我已知定是易罗襦和雁婉儿到了。赶忙起身让她为我梳洗,带着斗笠走出内间。

外头画陵正与她们沏茶,见我出来向我躬身。我道:“姐姐们到访却叫好等,是妹妹礼数不周。”

易罗襦先开口:“柳妹妹怕是累着了,一大早便来叨扰可是姐姐们的不是。”

新进宫这几位里我是最小的,来的这两位皆大我一岁。

“姐姐说的哪里话?要姐姐一大早来看我,妹妹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易罗襦掩面而笑:“妹妹体弱,做姐姐的自然要来看看。”

她生得灵动,虽算不上上等之色,但胜在气质高雅。这边雁婉儿接过画陵泡的茶水也开了口:“瞧你们说得投机,倒把我忘了。要我说啊,妹妹的丫头哥哥灵巧机敏,好讨人喜欢。”她虽生得灵巧,但与易罗襦的高雅不同,她的美更多是在与开朗与活泼。

“姐姐若喜欢便随意挑一个去伺候,也算是妹妹的一点心意。”我随口应道。

雁婉儿却急急摆手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画陵姑娘一见便是个爱主心切的人,怎么肯这样离去?”

我早知道她不会要:稍稍有点心机的人就不会贸贸然收下一个外人的丫环,更何况将来我是要与她争宠的。

见易罗襦她们没有提起我的斗笠便知画陵已分辩过。如此贴心之举,我不由得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她。正巧她也抬起眸子来看我一眼,会心一笑。喝着茶吃着糕点很快便到了午膳时间,她们也都纷纷告辞。临走前易罗襦硬是塞给了我一串珍珠项链,再三退却不过只好接了。

午膳时了怜茉对我说:“适才听小主说要把画陵姐姐让给雁顺常,我可真是下了一跳。”

画陵接口道:“小主早知道雁顺常不会要,不过客套而已。我都不担心你却当真了。”

怜茉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来。

舱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听着急促,我心下已知道来者何人。果不其然,待画陵拉开舱门,连碧娆身着一套玫红缀金线绣丝长裙,高傲之色可见一斑。她身边跟着的是川盐史之女杜璃,相较之下只显得娇小委婉。

“哟,妹妹还在用膳?”连碧娆只瞥了我一眼。身边的杜璃倒好是多嘴:“连用膳也戴着斗笠,不知是何方规矩?”

我站起来向她们行礼。连碧娆位分高我一级,为少使,我本应对她行礼。但杜璃与我同是顺常的位分,按理来说该当互行扣礼,可她却甚是高傲地看着我,一动也不动。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心中有愧。姐姐们要不要也坐下来吃一点?”

连碧娆轻嗤一口,“不必,妹妹身子弱还是多吃些。”话锋一转,“这船上的厨子是怎么做的?竟给妹妹吃这些东西?真不像话!”说这话的时候嘲讽讥笑多过打抱不平,大抵身份使然。

“妹妹怎及姐姐高贵。只是这些饭菜妹妹已觉美味,还望姐姐饶过这些奴才们。”

我无意与她相争,只是浪费力气。

杜璃马上接口:“听闻妹妹的脸见不得光,怎么在舱内还带着斗笠?”

画陵急忙上前一步:“回顺常的话,小主前几日沾了些脏物起了红疹,所以……”

“所以不敢见人?”杜璃嘲弄地看我一眼,娇小的身子声音却刻薄尖锐。

怜茉看得好生气不过正要反驳,被我一声咳压退了下去。

连碧娆让身边丫环拿了一瓶药膏。

“正好,我这儿有一瓶药膏,医脸是极好的。”说罢,向身边的人使眼色,“还不快去给柳顺常上药?”

画陵马上挡过,向连碧娆行礼道:“这种事还是奴婢来,怎好麻烦少使身边的人?”

连碧娆抬眼看着画陵,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花梗常为我抹这药,说起轻重分量还是她好些。妹妹,你说是吗?”

不知是询问还是强迫。

我只好附和:“姐姐说得有理。不过妹妹怕是用不上。只因我年幼体弱,自小看尽大夫这才勉强苟延残喘至今。大夫们千叮咛万嘱咐切勿随意用药免得伤及自身。”

连碧娆挑挑眉:“你是疑心这药有毒?”

“怎会?姐姐的药再名贵没有了,我只怕消受不起反累了身体。何况姐姐有所不知,我这红疹正是因碰着花粉才起。按理说花粉是寻常之物,但我体弱便这般物什碰了也伤身,由此更是不敢随意用药。妹妹本就姿色平平,不若姐姐如花美貌有上天护佑。有姐姐在此,妹妹愈发不敢自惭形秽。”

连碧娆显然听得得意飘飘,也不顾身边杜璃如何对她打眼色,自顾自地对我和煦一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勉强,妹妹便好生休息。”说完也没看杜璃一眼,仰着头便离开。杜璃见连碧娆走了,忙提起裙裾跟了上去。

待她们一走,怜茉便跑到我跟前问:“小主何须这样说自己?您明明比她们好看上十倍百倍!”

画陵急忙捂住她的嘴:“她们还没走远呢!”

两人扶我进了屋,我见怜茉仍是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暗想:以她这样暴躁的性格若不告诉她,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于是我道:“我若现在让她们见到我的样子,哪里还有命到皇宫?你也说她们不如我,又怎么会放我这样一个竞争对手入宫同她们争宠?我身份低微,这里随便哪个人的家世都比我不知显赫多少!以她们的权势,要想让我出点什么事不是轻而易举?你懂吗?”

怜茉怕是第一次见我用这等语气同她说话,很郑重其事地对我点头:“怜茉懂了。以后一定谨言慎行。”我看她一眼便遣她出去,留下画陵一人陪我。

“刚才的事你怎么看?”我问。

“易顺常、雁顺常两位小主刚出去,她们后脚就到。想必其中定有什么关系。”

我轻舒一口气:“看来我这样还是太引人注意。”

画陵眉间一挑:“小主已有主意?”

我并未回复她。上这船才四、五日功夫已有四位妃嫔来打探过我,看来我还真得应付应付。

船在无风无浪里又再行驶了七日,还剩一日便可到皇城。

我正与画陵品茶,忽然听得外头嘈杂声响,接着便是连碧娆破门而入,尖锐地刺破此时的宁静。她的身后还跟着杜璃、易罗襦和雁婉儿。连碧娆为首趾高气昂地斜睨我一眼:“妹妹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饮茶?”

我的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但面上没有表露分毫。

“姐姐们都来了,不若一同品茶?”

说罢,正要吩咐画陵备茶,连碧娆冷笑一声:“不必了,妹妹还是好好管教身边的丫环。”说罢,花梗和青遥便架着个人走进来。杜璃走到那人身边狠狠抓起她的头发,冷笑着对我说:“妹妹可要好好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初遇新人(二)

我抬眼,竟看到满脸伤痕的怜茉。

她的脸已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源源不断的血液流出,该是刚被人掌嘴。她的细眉紧皱,眼睫不住地战抖,身上的衣服也被扯下好几块露出淤青的伤痕。

我的手已不自觉缩成拳头,指甲嵌入肉里。

怜茉这样小的人她们竟也下得去手?!

“怜茉犯了什么错让姐姐这样大发雷霆?”心中虽有无数愤怒,但我知自己势单力薄只能服软。

连碧娆在我跟前丢下一盒胭脂,盖头被摔开,里头细红的粉末露出来。我走上前沾了一点,是胡椒的味道。

“你的丫头在我胭脂中搀了这些个丢下分明想害我,你说该不该罚?!”

站在一旁的易、雁二人一语未发,想是过来看场好戏。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道。

“人证物证皆在能有什么误会?!想来这小丫头片子没这么大胆子毒害少使,莫不是背后有人指使?”

我强忍着:“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画陵忙站出来说:“顺常请息怒,我家小主……”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连碧娆打断,“息怒?你也有资格教训主子?给我张嘴!”

我都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她身边的花梗一个箭步冲上来狠狠地在画陵雪白的脸上甩下巴掌。这一巴掌甩得极狠,画陵的嘴角很快就有血渗出。

我伸手扶住画陵,咬牙切齿道:“姐姐这是为何?画陵不过让您息怒,难道这也有错?姐姐莫不是火气太大无处撒等去回宫伺候皇上?”

连碧娆被我这一句话气得说不出话,倒是花梗腰杆硬站出来道:“少使不过是要让她知道奴才与主人间的差别。”

她正得意洋洋地说着,冷不防叫我挥手冲她就是一巴掌,用尽了全力,叫她站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连碧娆惊讶地看着我,似要把我看出个洞来:“你这是做什么?”

“没事,”我优雅地摆摆手,“不过是让她知道奴才该怎么跟主子说话。”

一旁的易罗襦站出来打圆场:“都是姐妹,何必动怒?”

雁婉儿亦说道:“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连碧娆嘴角忽而冒出一丝冷笑:“妹妹你可知这个死丫头受罚时说了什么?”

我坦然一笑没有作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说你脸上根本没有红疹。”

此话一出,易罗襦忙问:“少使说的可是真的?”

雁婉儿随声附和:“这话可不好乱讲,我怎么看柳顺常也不像个说谎的人。”

杜璃笑道:“是不是真的,请柳顺常掀开斗笠一切就清楚了。”

连碧娆走近我,道:“妹妹也该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画陵挡在我面前道:“掀不得掀不得,求少使开恩。”

连碧娆冷看她一眼,伸手便要往她脸上打,我架住她的手腕道:“怎的?今儿个姐姐打上瘾了?”

我话未说完,杜璃便趁我不备摘下我的斗笠。顿时,我的脸全然暴露在她们面前。

看着她们一个个都盯着我的脸,画陵在一旁惊叫起来。我直直对上连碧娆的眼,一言不发。过了半晌,倒是她第一个发出笑声。她指着我右颊上硕大的伤疤和额间的胎记道:“果然是倾城。”

杜璃在旁帮衬:“确实倾城,不过人家是倾城之美,有人却是倾城之丑。”

我并未理睬,只道:“是,我脸上确无红疹,却有胎记和疤痕,连忙并没有骗你。现在你可以放了她吗?”

连碧娆忽地收起笑,颇带戏谑打量我丑陋的脸庞:“放了她?她可是要毁去我的容貌之人。不过也难怪,跟着这么丑一个主人自然见不得别人好。可惜一片愚忠用错了主,只能怪她命不好。”

“来人呐,把这个贱奴丢到海里喂鱼!”

我气急攻心,险些眼前一黑,幸得画陵在身后撑着。可怜怜茉如此年轻却要葬身鱼腹,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何事如此吵嚷?”门口出现一个身影遮住大片光线,我第一眼便认出那高挑的身姿及非凡气质当属何人,唯孟若水而已。

连连碧娆这样嚣张跋扈的人见到她也不禁畏惧三分:“姐姐怎么来了?”

孟若水缓步踏入堂中,不知为何,我竟瞧见她看着我。

“本在午睡却叫这边的吵嚷恼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易罗襦亲昵地凑上去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听到最后,孟若水抬起眼瞧着连碧娆:“既然妹妹无事何必大惊小怪?”

声音虽淡淡的,却颇具威严。

她这话无异于在打连碧娆巴掌,她自然不悦:“虽然无事,但这丫头野着呢,谋害之心怎可轻易饶恕?”

孟若水收回目光,嘴角轻轻勾动,似笑非笑的模样。

“她不是已经受罚?这样一个妙人被打成这样还不算罚?”

连碧娆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又被孟若水压了回去:“既然该罚的已经罚了,你也无碍,看着姐妹情分上此事就算了吧。”

连碧娆将牙咬得“兹兹”响,却有不敢说什么。只能狠狠地盯着我,最后愤然离去。

主事的走了其他人也就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

待各人回了之后,孟若水走到我跟前。彼时我已经戴上斗笠。我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一个礼:“多谢长使救命之恩。”

她的目光仍旧淡淡的:“好自为之罢。”

说完便离去了。

晚间她又遣人送了些金创药来,看着便是用材珍贵的名品。我细细闻上一阵,并没有闻出什么异样,想来她若要加害于我大可不必出现,何必迂回?

怜茉还昏睡着,我坐在她身边,细心给她清洗伤口再换上药。好在伤得不深,以我的医术加上这些药该不会留下什么疤痕。不知不觉夜都深了。画陵催促我:“小主快些歇息,小心身子。”

我放下手里的药看着她。她嘴角的淤青并未褪去反而更深。我让她坐下,细细为她上药。她抓住我的手:“小主我不妨事,这些药一会我自己涂便好。你的病还未好全,且歇息罢。”

我示意她不准动。

“今夜就让我照顾你们,终是我害的。”

她看着我,面上不由露出伤感:“小主没有害我们。”

我叹口气:“我还是低估了她们的心狠手辣,否则也不至于让你们受这样的罪。”

画陵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

怜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忙转过身扶起她。她一见着我的脸便吓得哭了。我明白她怕是被我这张“丑脸”吓着了。我一只手撕下右颊上的疤,另一只手沾上药末揉去额头上的胎记。她一下子就冲进我怀里嘤嘤哭起来。

我抚摸着她的后脑道:“没事了。”

她颤抖着说:“我只是经过她们的舱门,那些人就把我拉进去捆住,还迫我说出小主的秘密。我不肯她们就拿鞭子打我,拿刀子割我,但我什么也没说。”她抬眼很认真地看向我,“真的,我什么都没说。就是她们打死我我也不会说!”

她那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我心头一紧,险些落泪。我咬着牙坚定道:“我发誓,今日所受的耻辱,他日会叫她们百倍奉还!”

夜静得吓人。船只划过水面,粼粼的波纹将一整片湛黑的海水割作两边。如裁一块长纹丝绸,剪刀游走出褶成密密麻麻的细纹。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踏入皇城。早在五年前我便来过。虽然时隔多年,但我却一点也没忘记。还是从前的雕栏横槛,勾心斗角。五步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朱红的花梨木直挺地立于回廊之上,一道一道,隔得不远不近。这样气派的布景只叫我想起姐姐,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随着包公公一路走,大家分别被安排到指定的宫苑。我还是戴着斗笠,只偶尔听多事之人指着我发笑,并不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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