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绝色倾城》作者:老姜白【完结】 > 绝色倾城.txt

第 13 页

作者:老姜白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太医验过尸体,判断是死于今天黄昏时分。我想起黄昏的时候曾撞见易罗襦慌慌张张地走过,杀死孟若水的人会不会是她?!

“可有查出死因?”姜玉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回皇上,池边只有一双足迹。属下推断是美人因着夜里看不清楚路的缘故不甚跌进水里,呼救无果而亡。”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易罗襦,她脸上的仓皇虽不明显,但真真实实地存在。

“皇上!不能光凭着一双脚印就断定美人是自己落水!从前经过芙蕖池的人不计其数,怎么偏就美人落水?”

不忍心孟若水死得冤枉,我马上站出来反抗。

“美人话说得是不错。但池边就一双脚印,除了美人自己走过去,还能有什么解释?”皇后忽然开口。

“皇后娘娘不肯让皇上查下去可是心中有鬼?!”我一时气不过马上便顶了上去。然而刚说完我便后悔了:以皇后这样精明的个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住嘴!”果然,姜玉的话一下子就封住我的去路。他的目光里有压制不下去的怒火,冲着我全数发了出来。我马上跪倒在地上请求他的原谅。

我马上跪倒在地上道:“臣妾失言,请皇上恕罪。”

一旁的皇后冷冷地看着,仿佛在嗤笑我愚蠢的行径。

姜玉皱着眉看了我一眼,随后对站在一旁侍卫对队长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们负责。”看样子,他已经因为我的一句话完全丢失了对这件事严查的兴趣。

可是现在我再怎么后悔“出言不逊”都已经没有用。木已成舟,皇后的手段又岂是我一句话可以扳得倒?只是孟若水的死既然与易罗襦有关,那么背后的主使便是皇后无疑了。后宫里有谁能一手遮天地杀死一位美人全身而退呢?只是她为什么要除去孟若水?难道是因为她告诉我的事?

心里的惊慌愈发不可收拾。

众人都散尽后,画陵才敢将我扶起。莫如清缓缓走到我身边,搭起另一边的手臂道:“你太心急。”

我垂头:“若我没有逞一时口舌之快,这件案子也不会这么快结束。”

“皇后的老谋深算如果真能那么容易被你化解,那么她也就不能稳居后位这么多年。”她难得的出言安慰竟然我从地板上传来的无尽冷意中得到一丝温暖。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想到我会从她身上得到这种感觉。我本打算杀死她。可谁能想得到事情的开始是那样,而经过竟会翻转?

“只是皇后为什么要急不可耐地杀了孟若水?现在孟家还是如日中天的时刻,这个时候动手,无论如何都会有风险。”莫如清喃喃道。

连她也能一眼看出谁是凶手,姜玉的庇护再明显不过。

“因为她有一个好手下,杀人见血的事当然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她疑惑地看着我,惊讶道:“你是说易罗襦?!”

我既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继续往下说:“何况,若水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她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什么秘密?”

“皇后依靠人心维持容颜。”

知道皇后服食人心之后我马上就翻阅医书寻找原因。古方上有多数关于人心的作用:有起死回生,有制作毒药,但有一条吸引住我全部注意:养蛊。用人心养蛊,吸取蛊虫精华便可返老还童,青春永驻。

蔺华宫外的天色阴暗,像一块沉甸甸的粗布揽住整片天空的颜色。它低垂的地方盘踞着一条吐着鲜红信子的毒蛇,伺机准备吞噬一切。而我站在这片天空底下,已经能感觉到毒液顺着背脊流入身体。它们嚣张的分流缠住身体四肢百骸,找到任意一个可窥见的伤口就钻进去。没有人可以抵挡毒性的发作,因为这种毒,一针见血,见血封喉。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皇后可谓收益不少:首先除掉了一个知情者,再者狠狠地打击了我,最后是毁掉林蕴道的新婚之夜。

早间见到林蕴道的时候就看出她脸上苍白的神色。尽管拿了脂粉遮掩,仍可见端倪。

“美人万安。”见到我还是安静地行礼,只是眉间紧皱的纹路透露出她内心的焦急与不安。我当然明白她的焦急与不安来自哪里:陈复学的审期将近,若再不得到皇上的宠爱,只怕她的心爱之人将永世不能翻身。

我执起她的手,道:“不要灰心。只要你想做,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你。何况,昨天皇上已经记住你,你现在要做的不过是让他重新记得你。”

作者有话要说:  

☆、怀疑(一)

“我只怕时间来不及了。”

“你放心,再过几天就入夏。皇上会移居行宫,只要你再这之前获得皇上的宠爱,那么一切就还来得及。”

再三思索之下,她点了点头。

早安时,皇后也提及了去往行宫的事,看来确实行期将近。

“自百花节后各宫便没有再聚。本宫想不如就在临行前举行一个宴会,也好尽快确定下随行人选。”皇后道。

从前行宫之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就是人选也都由姜玉与皇后一同决定,这次怎么忽然弄出个宴会来?恐怕接下来皇后还另有计划。

不过既然她有她的计划,那么我也只能随遇而安,在她的机会里寻找机会。转头看向林蕴道,她脸上也都是疑惑的神情,但嘴角偶然冒出来的一点弧度也再昭示这她心里的计划。

要见到皇上,这场宴会再合适不过。

宴会的时间很快就定下来,就在两日后。选择的时间虽然仓促,但办得有声有色。为去行宫做准备,姜玉这两天都没有踏足后宫。久未见到后宫中众人,他的脸上带起一贯的平和的笑容。

他的笑容从来不像个皇上的严厉肃静,但笑容背后的杀伤力却是帝王级别。

我走上前道:“宴席无礼乐总觉无趣,不如请妹妹们表演助兴?”

莫如清马上领会到我的意思,接口道:“林少使琴艺无双,不知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听得一曲?”

林蕴道依言起身,在姜玉的默许下,取来古筝,焚香净手一番,指尖流转开一段悠长细密的旋律。

琴音不乏忧思,我知道那是她心中所想。怀抱着一个拯救所爱之人的愿望,当这个愿望可望而不可即的时候,悲思总能从四面八方侵吞人的视野与心境。世上本就不是每一对有情人都可终成眷属,但但凡有情人都希冀着这一日的到来:希望野蜂彩蝶嬉戏的园中她们牵手走过,田埂间溪水淙淙,绵密细致的鹅卵石长途跋涉了泥泞的嘈杂。挽一湾清水,里头映出来的是情人相亲相爱的眼角眉梢。翻飞的花叶几番艳羡,不知人间j□j几多蜜意。而一个人,当她怀抱着这样的梦想却无法实现,世间的悲喜于她都只是一汪浮云。她的才思再也不需被人提及,因为欣赏的人里面没有所爱的;羡慕的人里面没有所思的;崇拜的人里面没有所想的……

琴者,不谈物喜只谈己悲。

姜玉听得动情,我忽然羡慕那个能让他笔直的眉梢皱出残忍缠绵的人。会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让他作出这种表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皇后脸色却没有意外的神色,而是平静的,犹如一只已经张好网的蜘蛛,不露痕迹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一举擒获!

我为这样的神色感到不安,仿佛有着被人算计的危险。

我厌恶被人算计,尤其是皇后。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一个嘤嘤的哭声便从宴会上传来。但我转目四周却没看见在场的妃嫔有谁露出这样的悲戚神情。

是谁在哭?

姜玉也同我一样疑问,低声问道:“是谁在哭?”

琴声还没到尽头,一时间停不下来,但哭声却渐渐消散,换来的则是一名宫女打扮的人从人群中挤出,跪在台前。

她的身形很是熟悉,像在哪里见过。而当她抬起头来,连我身边的莫如清也忍不住小声惊呼:“燕锦?!”

姜玉也看到了她的脸,惊惑的神情不言而喻:“你怎么会在这里?”

底下燕锦又底下眉眼,两行清泪滚落在地毯上,溅出一小片飞起的灰尘。有几颗漂浮到她的脸上,为这张凄楚苍白的面颊添上悲凉的神态。

她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皇后安排!否则一个禁足冷宫的人有何能耐出现在这里?

我冷笑。

“臣妾原本只想远远地看着皇上,奈何听到林少使的琴声不禁悲从中来。惊扰圣驾,请皇上恕罪!”

这样深情的借口,不知皇帝听着是何感受?

皇后的嘴角迎起一抹轻巧的微笑,沉静饱含深意。

姜玉脸上的惊惑有所减轻,面对着这个极像郁锦的女子,看她形容憔悴也不想再去追究是如何从冷宫中出来,又打扮成这样。

“你先起来罢。”

姜玉只是冷冷地吩咐。

“臣妾不见皇上已经三十五日,心中思念,夜夜无法入眠。如今能得皇上垂怜,臣妾与腹中孩儿感激不已。”燕锦仍是没有站起来,因为她知道她现在说的这句话一定能让姜玉亲自过来扶起她!

果不出所料,不禁姜玉大吃一惊,连快要到曲尾的琴声都随着弦断戛然而止。

林蕴道连忙跪下请罪。但姜玉根本无暇理她,连目光也不曾放到她身上一刻,而是经过她走到燕锦跟前道:“你说什么?”

燕锦抬起眼睛含情脉脉:“臣妾已有了皇上的骨肉。”

姜玉走上前将她扶起,而她也就顺势软绵绵地投靠在他怀里。

“什么时候的事?”

“太医说已经两个月了。”

言语间还净是羞涩。

皇后首先站起来:“恭喜皇上喜得龙胎。”

接着便是一个接一个的妃嫔站起来恭祝。

我早该想到的,皇后无端举行这么一个宴会根本是别有心机,只可惜我太傻,还以为能将计就计,到头来却被反将一军!

皇后终于坦然地露出笑容:燕锦有孩子的事情她早就知道,选在这个时候说事为了能最大力度地发挥这个消息的价值。虽然看着另一个女人柔若无骨地依偎在姜玉怀里令她觉得恶心厌恶,但是能打击到柳倾城,也不枉她苦心筹划一场。

我的目光正与她对上,得意与不屑,强势与阴狠全数一点不顾忌地表现在脸上。我知道,我于她的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

回到丛瑾殿,坐回到椅子上的时候我的双腿仍颤抖得厉害。皇后的手段一次比一次高段,一回比一回厉害。上次我将燕锦打入冷宫她这次就能让她风风光光地回来,只是这么一来,林蕴道的恩宠就被抢尽,我手上还能有什么筹码与她相抗衡?!

画陵递上茶水,问道:“美人打算怎么办?”

我摇摇头,一点头绪也没有。

“林少使那里怎么样?”

“听闻回去之后便闷闷不乐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皇上还在陪着燕锦?”

“是。”

我重新站起身来道:“去一趟储丽殿。”

行宫之期将近,我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

林蕴道倚在窗前,窗边艳阳高照。不知道现在复学的情况怎么样?他如果不那么争强好胜,不那么嫉恶如仇,不那么正义凛然,事情或许就不会这样。但林蕴道爱的却也正是他的这些桀骜不驯。

小时候,陈复学最喜欢说的话就是:“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当一个好官!”

那个时候大家的年纪都小,听了这话一点触动都没有,发出的唯有不谙世事的嘲笑。然而陈复学脸上坚定的神情却令这些嘲笑的目光最后变成惊叹。然而大家都变了,唯有陈复学依旧坚持着当年那个“好官”的梦想,不阿谀奉承,不长袖善舞,他的刚正不阿恰恰成为晋升路上的绊脚石。

日出入安穷,时事不与人同。

“少使在想什么?”

我走进去的时候看见的正是她沉思的模样,眉眼间愁绪浮动。

似是被我悄无声息的脚步吓到,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行礼道:“美人万安。”

我看着她问:“在想陈大人的事?”

她的目光又渐渐飘散开:“是啊,我在想小时候许过的誓言说要永世不分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

永世不分离?实现?陈复学贪污受贿情节严重是要处以死刑的!她这么说的意思是要与陈复学生死与共吗?!

我连忙拉住她的手道:“你想做什么?!”

她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挣开。

“人生在世,嫔妾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眼里的凄艳却无比诚恳,似一场无穷无尽的风暴,它的席卷不是是否的问题而是时间没有没有到来而已。

“总会有办法的。”

我来就是要给你办法。

“什么办法?”她也听出我的弦外之音,马上问我。

“你知道燕锦能再次得宠靠的是什么?”

“时机……还有,孩子。”

我点点头。

“而你只需要后者。”

她疑惑,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可我并没有孩子。”

我微笑地看着她,内心一直在说服自己这么做不仅帮了我也帮了她,是一举两得的办法,没什么值得愧疚。但真正要去做却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我的心狠手辣在这个女子忠贞不屈的爱情意志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和可笑。我的出现仿佛就是为了给她不顾一切的爱情加点阻碍与困扰。

然而最终我还是从袖中掏出一张药方放到她手上:“按照药方上服药,你很快就能有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怀疑(二)

“你是说……假孕?!”她接过药方,惊愕地看着我,随之马上释然。“这确实是再好不过的方法。只是燕锦那里……?”

我抿嘴一笑。默而不语。

宫里的孩子要真能那么容易生下来就不会凭空多出那么多冤魂。

行宫之行很快定下来,随行的人是皇后、莫容华、我、燕锦还有林蕴道。

还记得第一次去行宫的时候,现在想想,早已物是人非。我依然被安排在清雅苑,皇后也还是住着紫竹馆。燕锦住的是静安园,说是皇后的吩咐,要她安心养胎。行宫与皇宫的区别无非换一个地方赏花罢。莫如清与我住得近,常常来我这里闲坐谈天。

“宫里的年岁愈发难熬。”莫如清一边品尝着进贡的葡萄一边道。

“姐姐身居高位,又得皇上宠爱,何以有此嘘叹?”我问。

“没有孩子终究没有依靠。”

“有了孩子也不一定生得下来。”

她与我对视,不禁会心一笑。

“说起来皇后真是好运,当年难产依然能好好地生下皇子。”

听她提起这个话题,我心里的疑问又一次冒出来,忍不住接下去问:“听闻皇后当年九死一生,连太医都无能为力。”

想起当年的事,莫如清也陷入深深的回忆里:“当时皇上听闻竟在椒房殿外晕过去。可是后来皇后却又奇迹般地起死回生。之后,一切都变了。”

“什么变了?”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皇后好像有哪里不对。她变得很善妒,很狠毒……但一切又是那么理所应该,后宫里有谁不狠毒呢?”

“其他的有什么变化?”

她想了一会儿:“大病一场后,皇后卧病了有三个多月,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只觉得消瘦与苍白。后来……后来,好像她就开始苍老得厉害。若不是厚重的脂粉覆盖,会觉得她根本是四十多岁的人。”

“皇上都没有过问吗?”

“皇后平时脂粉抹得厉害,若不是有一次我无意间撞见,也不会知道她不施粉黛的模样是那般……可怖。而皇上,皇上很少会去皇后那里。”

“皇后迅速变老,性情也与从前不一致,现在又食人心养颜,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我一点一点分析,然后有一点一点地疑惑。

莫如清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里疑惑的光更甚。

“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猜想?”她问。

我站起身,将开着窗户合上,接着才走回莫如清身边坐定。我看着她,眼里煽动起一些诡异的,离谱的光。

“我怀疑椒房殿里的皇后和蔺华宫里的不是同一个人。”

我的话音一落地,整间房间便显得格外寂静无声。在长久的沉默的窒息中连心跳的声音也格外清晰地跃动。灰尘凝固在声音静止的空当,徘徊不前的姿态弯曲出尘封密闭的形状,溅出零星碎末挥洒在我脸上一点痕迹也不露。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如清脸上的表情都快凝固才缓缓发声。她的声音像从寂静里淘出的灰色沙泥,经万千次河水冲刷浣洗以及无数遍风吹雨打的暴虐终于融化出一片沙哑的,如空洞一般的声音。她说:

“或许你是对的。”

屋外一大片潮湿闷热的蝉鸣声淹没掉屋里无可奈何的惊叹。外面的花儿年复一年地开,可它们也年复一年地凋谢。对她们来说,死亡是一种轮回。这些也正像极了后宫中的女人:对于后宫中的女人来说,死亡是一种轮回,轮回的不是时间,而是人而已。

燕锦的身孕已经快要三个月,等过了这个时间胎相就能大抵稳固。皇后也明白这一点,在这几天尤为注意她的饮食起居,只差没有直接搬去静安园里与她同住。皇后担心燕锦的身孕是自然的,她需要燕锦来牵制住皇上,分去我身上的宠爱。然而她更希望的是燕锦的孩子能让我彻底失势。只可惜她想得虽高远,但我又怎么能任她摆布?

夏日花园里的花总是万紫千红,生怕不够太阳艳丽。我与莫如清正走着便撞上迎面回静安园的燕锦。

似是畏热,她只穿得少少,却是这样,稍微走一小段路也累得满脸汗渍。

见到我们她仍是规规矩矩地行礼,只是看我的目光中带有的愤恨也真真切切。

我当然知道她对我的恨意,要不是我她也不会怀着身孕被关进冷宫,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煎熬。

“妹妹进来身体可安好?”莫如清问。

“多亏皇上与皇后娘娘照顾有加,嫔妾腹中的孩儿稳健成长着。”

字里行间透露着皇后对她的多番照拂,不论是不是有心都是示威的行径。

“皇上宠爱妹妹,自然什么贵重的药材都舍得。”莫如清接着道。

“只是若妹妹没有当众出言不逊,连冷宫之灾也可免去。”我冷冷地在后头跟上这么一句。果真,当场便让燕锦的脸色拉下来。

“还不是有人有意陷害?”

看出我们之间气氛不对,莫如清连忙站出来挡在我们之间,劝道:“今日天气甚好,不如我们姐妹一同游览花园?”

“不必了,我还有事,不能陪伴姐姐。”她抢先一步说出口,言语里不乏不屑与我相处的怒气。她连与我说话都觉得难受,怎么能忍受和我同游花园?

“是有人被揭开伤疤不能自处了吧?”

我冷笑。

“你说什么?!”听我这么说她怎么还能忍得住?现在的她可是皇宫里数一数二尊贵的女人,连皇后都对她格外礼让,连衣食住行都亲手服侍。她怎么能忍受我这位“旧仇人”恶语相向?!

“难道我说的有假?”我反问:“皇后照拂你是因为你腹中的孩子,而皇上也不过是可怜你身怀有孕才将你从冷宫里放出来。你以为就凭你的容姿天赋皇上会对你倾心?真是笑话!”

她马上就扑上来,狠狠抓伤我的手背,幸亏被莫如清与画陵及时拦住,嘴上还不停说着:“你胡说,你胡说!”

被拦下来之后才觉自己的失态,但神色间丝毫不见悔意。

莫如清趁势将所有宫人侍婢遣退,扶住燕锦道:“妹妹可千万别动气。”

我却依旧不甘示弱:“你狡辩也没有用。你以为皇上为什么第一次见你会宠幸你?他只不过当你是替身而已!”

“你说什么?!”

她眼里的怒火重燃,燃烧得再热烈不过。

“我说,”我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道,“皇上当你是替身,一旦你表现出一点不像就随手将你丢弃,所以你才会进冷宫。”

莫如清在一边道:“妹妹这话可不好胡说。”

我仍是肆无忌惮:“这件事整个后宫有谁不知道?姐姐还瞒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小贱人做什么?”

燕锦无所适从的神色正中我下怀,她颤抖着离开莫如清的搀扶,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什么叫后宫皆知?”

“你知道皇后为什么要给你改名叫燕锦吗?因为皇上死去的妻子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锦’字。你知道皇后为什么会选中你吗?因为你和那个人有着一样的眼睛。你知道为何当日你知道拒绝一个封号皇上便大发雷霆将你打入冷宫?因为那是她的封号。后宫中不得宠的大有人在,不过被当作替身的可真少。”

她的脸色随着我说的每一句话而逐渐苍白,加灰。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不复春日里天真无邪,而是被一种名叫“绝望”的毒侵蚀得一干二净。这种毒素一点一点渗入她的四肢百骸,逐渐冷冻掉她所有热量。一个女人要有多坚强才能接受自己一直以为的爱情其实不过是别人不要的东西?自以为是的骄傲已经封去后悔的退路,等到想要往后退开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是一大片悬崖。她的骄傲与运气已经足以将她推到最高,当有一天被人轻易推下来,这种伤痛才是最难忍受。而这一点我最能明白。

眼见她一点一点往后退,莫如清适时地伸出脚,让她一步不稳踩在上面,一个趔趄便纵身掉进身后那片绿得鲜艳的美人眉草丛中。

作者有话要说:  

☆、有孕

殷红的鲜血顺着燕锦轻薄顺滑的丝绸流进身下那篇叫嚣着艳绿了大地的美人眉中。我第一次见到这种草的时候怜茉还在我身边,是她告诉我,这种草因为形状类似美人的眉毛所以得此名;也是她告诉我,这种草能让一个女人绝孕,也能让一个怀着三个月身孕的女人流产。我站在高地低头看着燕锦脸色的血色逐渐苍白,她的手紧紧护住腹部,嘴巴长成一个大大的形状,却因为严重的痛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能努力地颤抖,颤抖着将内心的恐惧j□j裸地暴露在我们面前。她的骄傲她的得意已经在我刚刚说的话里烟消云散,而现在她正在经历是事则是把余下的生命燃烧殆尽。

燕锦失足的事很快传遍后宫,她被迅速送往静安园。无数太医堆积在内屋,他们或者急急忙忙来回奔走,或者静坐着不停抹去额间的汗水。然而无论如何,燕锦腹中的孩子是保不住了。

姜玉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被通知这件事,神情当场阴沉如窗外忽变的天。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低沉的声音像极刚刚发生那一场惊雷,徘徊闷响。

“事发当时还有谁在场?”皇后随着姜玉发问,然而目光却已经直指我与莫如清。发生这么大的事她当然知情,这么说只不过为了增加皇上的怒火。

我迎头走上前,跪在地上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当时臣妾与莫容华正与燕长使说话……”

我还没说完就被皇后暴怒地打断:“说话?怎么说着说着长使会摔进草丛里?!”

“回娘娘,倾城美人是与长使发生了一点口角,长使还出手打了美人。”莫如清马上也跟着跪下替我解释道,说罢,托着我受伤的手示出伤痕。两条尖锐的划痕,一看就知道是尖锐的指甲导致。

姜玉阴沉着发声:“所谓何事?”

“回皇上,当时臣妾与莫容华正游览花园,恰巧碰上燕长使。自从上回宴席上因为拒绝臣妾所提及的封号被皇上打入冷宫之后,燕长使便一直对臣妾怀恨在心,原本莫容华打算邀她同游也被拒绝,而且还对臣妾恶语相向。可是臣妾当时真的是出于好意,也不知燕长使对那么厌恶‘桃夭’这个封号,”说到这里我顿了一顿,果然,姜玉的脸色愈发阴沉,于是又道,“臣妾忍不住回了一句嘴。谁料燕长使竟出手打臣妾,幸得莫容华拦下,这才止住争端。”

“这件事当时在场的宫人们都可以作证!”莫容华紧接着我的话接下下一句。

“臣妾知道燕长使身怀有孕不欲与她相争,可是燕长使却怎么可不肯放过臣妾,嘴里吐出的污秽之言领臣妾羞愧难当。臣妾再三忍耐,只说了一句‘燕长使这么做就不怕皇上皇后娘娘怪罪?’燕长使却说连她的名字都是皇后娘娘取的,皇后娘娘怎么可能怪罪于她?”

说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姜玉脸上僵持着的沉静一下子就被打破,我看到皇后的身子明显抖动了一下,眼里的惊慌却是从未见过的浓烈。

终于你也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始。

姜玉冷哼一声,整间屋子里的人都不敢吭声,连皇后也跟着跪倒在地上。

“燕氏恃宠而骄冲撞美人,着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踏出一步!”

那张俊美无瑕的脸仿佛在一瞬间裂开一道痕迹,这道痕迹深得像一条怎么也填不满的沟壑,里面是经年不见阳光的黑暗腐烂。

已经被姜玉亲手打了死刑,燕锦的后事如何再也没有人想要去关注。我倒是偶然在她离开的时候看到过一眼:原本最受喜爱的那双纯净无邪的眼睛已经彻底死亡,剩下的不过是一具干枯的鲜肉仍在行走,眼里不再有任何光芒,就连与我对视上也不见再有任何愤恨与埋怨。我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在这里走完,往后日子再久也不见得是活着。只有亲眼看到一个人是怎么从活着变成行尸走肉,我才会稍微产生一点愧疚,但这点愧疚还来不及被手心捂热就让下一道冲击来的风暴卷走。

后宫没有留给我时间缅怀过去,我只能拼命往前奔走。

燕锦刚小产完没几天,行宫里林蕴道传出喜讯。这么一来,燕锦的事就彻底没有人会再去提起。

皇上很快下旨封林蕴道为长使。自孕后,林蕴道无事常会来我这里坐坐,尤其解决了陈复学的事之后,她的心情明显好转,连平日里显山不露水的笑也时常挂在嘴边。

“燕锦的事已经解决,姐姐为何还是闷闷不乐?”林蕴道问我。

“燕锦是皇后的利器,我除去燕锦也就是拔掉了皇后的刺,她绝不会善罢甘休。除非有朝一日我能真正打倒她,否则我的微小胜利只会引来她更强大的报复。” 皇后一向心狠手辣,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计其数。想我的姐姐多么善良温柔,却因为皇宠被她活生生冠上十恶不赦的罪名,并亲手杀死。我屡次冒犯她,她一定早已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我连根拔起才解恨。

她眼底也逐渐冒起一阵阴寒之气,伸手抚摸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身孕。

“已经一个月了吧?”我问她的“身孕”。

她点点头:“是啊,很多时候我会忍不住以为我是真的怀孕,而不是借助药物。只可惜,我听得到别人说却知道那都是假的。”

我握住她的手道:“你不能让自己以为,这个虚构的‘孩子’只是助你一臂之力,他根本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而且再过几个月你必须要终结他,否则,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

她忽然绽开一个微笑:“我知道。”

说着说着,忽然有一股恶心劲涌上来。我推开林蕴道将头转向另一边干呕,什么都呕不出来。这种情况出现已经有几天,连带吃饭也难以下咽。

林蕴道连忙拉住我,用手不停抚顺我的背脊:“怎么了?”说完,像是想起什么,眼里渐渐冒出惊讶的神情:“这不是你教我怀孕的时候应该有的反应……?”

我终于停止干呕,抬起头冲她一笑。

“你……你有身孕了?!”

她惊道。

我点点头。

她又想了想,问道:“你怎么不告诉皇上?”

我顺手接过她递来的手巾擦擦嘴边,然后道:“我在等。我想等胎像安定下来再告诉皇上。后宫生活艰辛,我不能再失去他。”

她叹口气道:“也是,皇后若知道你怀孕了,必不肯善罢甘休的。”

她这句话刚说完,外头画陵就跑了进来,道:“美人,皇后请您过去。”

“为何?”我不解。

“奴婢猜想不是什么好事。”接着又道,“皇上也在。”

我的心“咯噔”一声:皇后忽然传唤我过去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连姜玉也在?

林蕴道也跟着起身:“我与姐姐一同前去。”

来到紫竹馆,屋中整整齐齐坐着全数的人,我才惊觉:看来事情比我想象中还要棘手。林蕴道握了握我的手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我上前行礼,却看见姜玉的神情严峻。再看皇后,她倒是一脸平静,只是严重隐约透出的的亮光,像极了毒蛇毒牙上悬挂的毒液。

她淡淡问道:“美人自入宫以来便没有再与家人相见了吧?”

不明白她问这个所谓“家人相见”的问题所谓何意,只是心中的不安更加剧烈。

“是。”

“可有书信往来?”

“有,只是不多,能从书信中看到父母康健,臣妾也算放心。”

“书信中可有提及你姐姐的近况?”

我猛地抬起头望向皇后,她脸上得意的笑容已经掩盖不住,仿佛蓄势待发就等着能将我抽经扒皮,生吞活剥!

“娘娘说笑爱,臣妾没有姐姐。”

她应声拍案而起,声音在我头顶上如一尊大钟排山倒海而来,回响出断断续续却强劲有力的余生,不停环绕在屋子上方正中央。

“大胆柳氏,事到如今还敢欺君!”

一句话的功夫,我的罪名马上就变为欺君之罪。

“臣妾不敢。”我连忙跪下毕恭毕敬道。

“你说你没有姐姐,那么柳香安是你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世之谜

此话一出,闔宫之人皆震惊。莫如清几乎是像不认识一般盯着我,她的眼底里涌现出来深深的恐惧和后怕都直直向我奔来。她一定没想到跟她同一战线的人竟然是她亲手杀死的妃子的妹妹!

其实,当她一开始问我家人的问题我心中便有点底:她会不会知道我的身世?但是我不能冒这个险。承认也是欺君,不承认也是欺君,我倒不如赌一把,或许还有转圜。但是当她提及柳香安这个名字,我心里是真正明白:她已经知道我的身世。

坐在皇后边上的姜玉满脸肃然,紧皱的眉头以及冗长的呼吸声,每一种现象都能体现出他现在愤怒的心情。

“臣妾,臣妾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可我除了紧咬着不松口还能说什么?

她高高扬起的头颅宣誓般在我上方道:“那么,本宫就让你知道!”说罢,一帮侍卫们押着一对夫妻走上殿来。我转过头,看见的正是柳员外一家。他们被迫跪在皇上与皇后面前,苍老的脸上浸满风霜侵袭的痕迹。他们一定想不到会因为收养我入宫得到牢狱之灾。柳夫人的精神似乎有点恍惚,保养得当的肌肤一下子便印上重重叠叠褶皱的痕迹。而柳老爷,他的背脊还是挺得笔直,只是即使如此也难掩他脸上无尽的疲惫。

“你可认得他们?”皇后问我。

“他们是我的父母,我怎么会不认得?”

皇后冷笑一声,道:“那么你们可认得她?”她又转向去问柳员外夫妇。

柳夫人一下子就精神起来,眼里的暗淡无光迅速升腾为惊惶失措。她看着我,无论我怎么安抚地对她笑,她也还是浑身颤抖个不停。

“她,她……她并不是民妇的亲生女儿。”

说完这句话,她便再不敢看我,而是将头垂得低低。

皇后还想问点什么,却被我抢先一步道:“没错,我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但是唯有母亲给我温暖与关爱,所以,在我心中,我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说罢,我跪着爬到柳夫人跟前,握起她的手放在手心中,道:“母亲,是女儿不孝,教您受苦。”

这个时候柳老爷也跟着道:“倾城美人虽不是草民的亲生女儿,但草民一直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情况仿佛一下子被逆转,皇后愈发坐不住,竟从位置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道:“即使如此也不能掩盖你是柳香安妹妹一事。说,你进皇宫是为了什么?是想替你姐姐复仇吗?”

“我……”我还没说完又被皇后抢白,“皇上,柳倾城一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从不提及柳香安,可见她一定在密谋些什么,说不定,连得宠也是她一步一步算计出来!”

姜玉的目光平稳地从皇后身上一点一点移动到我眼前。他的目光像是波澜不惊的万般海水,蕴含在海面下有多少汹涌澎湃的浪涛谁也不得而知,唯独他自己能掌控。面对皇后的诋毁我也无从辩解,因为事实确实如此:我从一开始接近姜玉就是有目的有心计,我是为了复仇而来,我的动机一点不单纯。尽管如此,此时此刻我却仍然希望姜玉能够相信我,起码相信我的真心。起码相信我为他魂不守舍,为他嫉妒怨毒,为他不顾一切,为他连死亡都不再抗拒!但是,他的眼神平静地宣判了一切的死刑,像是轻松地告诉我今天他很喜欢我泡的云顶一般。

但我怎么忍得住,哪怕知道他完完全全地不相信着,我也不得不为自己争辩:“皇上!臣妾对皇上的一片真心从没有作假!皇上难道一点也没看到吗?”

他站起来,却没有靠近我,而是站在高高的椅子前说:“朕不喜欢被人欺骗。”

林蕴道连忙“扑通”一声跪下来求情:“请皇上顾念姐姐这些年来对皇上的尽心……”

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打断:“大胆!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份儿!”

而莫如清只是坐在椅子上平稳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不会出口替我求情,我知道。因为她才知道我与她根本是仇人。她怎么可能会去救一个仇人?何况,现在的情况,哪怕她说什么都会被皇后堵回去。

林蕴道还想说什么,被我拉住。

“臣妾知罪,请皇上责罚!”

现在我已经不再有遗憾:该争取的我已经争取过,既然得不到我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皇后是后宫之主,这件事就交由皇后处理罢。”姜玉连看都懒得看我,转过头吩咐了一句便将目光放向远处,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后得意一笑:“柳氏欺君犯上,目无王法,褫夺其封号与位分先送去慎刑司严刑拷问,择日定罪!”

她的话刚说完我就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我说:“皇后,您不能把我送去慎刑司。”

我的目光平静,对上她暴跳如雷的神色真是好笑。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美人吗?”

我摸摸自己的肚子,再抬起头对姜玉道:“我有了皇上的骨肉。”

姜玉的目光一下子被我吸引过来,他疑惑地看着我,问:“你说什么?”

我用尽全力试图摆出一个诱人的微笑,但最终只能微微扯动嘴角。这一场闹剧般的审判中我一直在尽力使自己心平气和,不仅为了不被皇后嗤笑,更因为我腹中的孩子还承受不了我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可是,我毕竟不是圣人,无法将这些诬陷与不信任都弃之脑后,我的力气终于像是用尽一般。

“皇上,臣妾有了我们的孩子。”

说完,我的力气便像被抽走一般再无力维持跪着的姿势,瘫倒在地。闭眼前,我看见姜玉跑过来抱起我,他的温度很熟悉很温暖,能免去我昼夜不息的疼痛。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清雅苑里,画陵守着我,就连睡着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痛苦的表情。我轻轻搭上她的手指她马上就转醒,连声道:“小主,小主!”

我暂时还没有力气说话,只能舔一舔干涩的嘴唇,她马上便会意地拿来水杯扶我喝水。过了一会儿,我总算恢复力气,但说出来的声音依旧干涩得让我自己都受不了。

“我睡了多久?”

“已经有三天。”

“柳氏夫妇如何?”

“还被扣押在牢里,暂时不会有危险。”

“皇上来过吗?”

“除了那日皇上抱您回来便没有来过。”

果然是他抱我回来,心中一暖的同时又有无限痛苦接踵而来:他为何从不来看我?是恨我还是不想见我?

“他有没有说对我如何处置?”

画陵沉思一会儿,道:“皇上说让您先在清雅苑里好好养着,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我不禁苦笑。

画陵连忙拉住我的手道:“太医说过您不能再激动了!”

“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想休息一会儿。”

画陵又连忙扶我睡下,贴心地掖好被角:“奴婢去给您拿药。”

一道光线随着她推门的姿势从缝隙中漏进来,一不小心投射进我的视线,像点燃一条漫长笔直的火星条,影影绰绰繁杂的余光在正中央那片光亮的掩盖下都晕染成一片模糊。但很快这倒光线又随着画陵的关门淹没在尘埃中。它的热烈它的期盼再也无人知晓,只能静静被挡在门外,等着秋天的风将它吹倒。

秋天的锣鼓已经敲响,回宫的日子也很快定下。而我只不过是从一个地方被囚禁到另一个地方。一转眼身世被揭穿都已经过去四个月,天气早已从夏日的炎热变为接近冬日的严寒。我被囚禁在一道朱红色的门里面,外面的枫叶从鲜红到凋零我悉数看不见。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外头的喧嚣与争夺丑态也吵不到我。我可以一个人享受难得的宁谧与安静,一个人对着日渐柔和的日光赏坐好几个时辰。有的时候想起从前姐姐还在我身边的景象,有的时候也会记起语默,那个沉静少言的男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依旧不爱说话?还是摆弄书房里的文案便是一天?有的时候也会想起第一次与姜玉相见时候的场景:我用尽心机就是希望得到他的注意,然后成为他的宠妃,接着去疯狂地报复所有害过我姐姐的人。但是当时的我一定想不到我竟会爱上那个男人,并且难以自拔,甚至愿意舍去一身骄傲与锐气。但我想的最多的还是我的孩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