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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桃之夭夭.8

作者:檀雾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结婚?!你真是要反天了!好好和姥姥说要干嘛,别跟你那个不着调的妈学!婚能说结就结的?跟谁结婚啊?”,姥姥看起来虽然脾气彪悍,可真面对外孙却又宠爱有加,转眼态度就缓和下来,替他整理着凌乱的衣领。

“姥姥您好,我叫宁凝,打扰您了。事先没打招呼就来拜访,实在不好意思,您别见怪……”,生怕这位姥姥挑理,再拿笤帚疙瘩伺候,听闻提到结婚对象,宁凝赶忙站起身,客客气气的打招呼赔笑脸。

“哎呀,人都给带来啦?姥姥这是什么眼神儿啊,都没注意!小汐,打从上个女朋友吹了之后,这还是几年来,你头一次把姑娘带回家里来吧?中间杂七杂八那些都不算……”,老太太一句话就揭了霍汐的老底,弄得他仓皇失措,恨不能把姥姥的嘴捂起来,可惜已然是来不及了。

“您别说了,快把户口本帮我找出来,不然民政局要下班了……”,霍汐一口血差点没喷在墙上,赶忙挡在姥姥身前,阻止她进一步对宁凝刨根问底,和无情揭露自己的往事;只可惜,老太太的强劲功力,根本不是他能制止的了的。

“你猴儿急什么啊?!这姑娘是你的,还能跑了不成?晚结个一天半天能怎么的?惦记入洞房啊?”,姥姥回身瞪了霍汐一眼,威慑的眼神让他不得不让开道路,也不管外孙被挤兑的耳根都红透了。

“姑娘你叫什么来着?你真要跟我外孙结婚啊?看上他哪儿了?怎么认识的啊?这不好吧,我们都还没去你家拜访提亲呢……”,姥姥坐到宁凝面前,笑眯眯的拉起她的手,仔细观瞧打量,旁敲侧击的打探着细节隐秘。

“姥姥,我叫宁凝,给您添麻烦了……”,宁凝看老太太要对自己三堂会审了,忙不迭的堆起笑脸,快速思索着如何才能逃过此劫。

谁承想,老太太的脸色忽然冷下来,回身小声冲霍汐嘟囔嗔怪了一句,“你娶姓什么的不成?非又整个姓宁的回来,听见姓宁的,我就脑袋疼……”,不用再怀疑了,老太太肯定是当年对宁国庆印象奇差,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后遗症没治好。

“我找着户口本儿了!”,正待宁凝发愁无法脱身,霍汐兴奋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紧接着就看见他一脸窃喜的跑出来,咬住嘴角,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眼睛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姥姥,赶明儿再和您解释啊,我先跟媳妇儿领个证儿!姓什么不要紧,名字就是个代号!您长命百岁喝喜酒!”,他嘴甜卖乖的哄的老太太眉开眼笑,和姥姥抱了抱,转身拉起宁凝的手,飞快跑出了家门,好像再耽搁一分钟,这婚事就能泡汤一样。

可谁知,才下了楼,迎面却又碰上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要说:小爷一波三折的领个结婚证容易吗?!到底遇见了谁呢?是祁嫣?祁奶奶?还是,另有其人?这婚到底结的成吗?人家真的不是因为惦记入洞房。。。【才怪】。。。下章揭晓。嘿嘿~~~

正文 26人言可畏

霍汐一手攥着千辛万苦倒腾出来的户口本儿,一手攥着他口口声声叫的亲热的媳妇,才兴冲冲地跑下楼。未曾想,出师未捷,迎面就让人堵在了单元楼门口。

“哟,霍汐?怎么着,今儿带着媳妇儿回家看看长辈啊?”,叶天的脖子上搭着条毛巾,穿着随意陈旧的蓝色运动服,手里捏了一瓶矿泉水,满头是汗的外面走进来。

“嗯,回家看看。今天还有事,改天再聊……”,他心里惦记着民政局的下班时间,敷衍了几句,闪身就想快步离去。

“嘿,急什么啊?待会儿一块吃个饭吧……”,谁知,叶天却不打算放过他,抬手拉住霍汐的胳膊,横了一步,半开玩笑的把他去路挡住。

“下次一定。我今天确实有急事……”,霍汐眉头蹙起来,无明业火开始往心口上涌,他本就不习惯别人过分的肢体接触,况且,叶天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强人所难。

“啧,我说霍汐,咱小时候可都是撒尿和泥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弟,你现在是文化人儿,高级金领儿,瞧不起兄弟了吧?”,叶天佯装不快,他一直以仗义豁达自居,满口称兄道弟,叫人不好太过推辞。

“今天我确实有要紧事办,改天我请你……”,霍汐不着痕迹的抽出被叶天拉住的手臂,揽起身旁宁凝的肩膀,想躲开叶天的纠缠不休。

“嘿,霍汐,你现在真是混的风生水起,不把穷哥们儿放在眼里啦,这可不对啊!当上总裁女婿这种大喜事儿,也都不跟我们知会一声!”,这次,叶天没有在伸手阻拦,他笑容宽和,嗓音洪亮,这点私事能从一层传到六层。

听闻‘总裁女婿’几个字,霍汐眉头挑起,戒备的打量审视着童年的邻居,他一个不在商界圈子内的黑车司机,都能知道如此详细的□,到底是谁在散步消息?

宁凝小心翼翼的抬眼瞟了瞟霍汐,看他眯起眼睛,一言不发,想来是被这个叫叶天的人惹出脾气,心里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她低头沉吟,想找个体面的方式,能全身而退,又让双方都不至于太过尴尬。

“老公,你踢球就踢美了,把手机都落在小区的球场了,还是磊子给我打电话,让去帮你拿回来……”,正这时,一个长相颇为乖巧朴素的姑娘,从楼门外跑进来,柔声嗔怪着叶天。

“哟,我还真没注意!”,叶天浑身上下摸摸口袋,确认是自己方才马虎大意,赶忙从姑娘手里接过手机,冲着宁凝和霍汐热络的彼此引荐起来,“这是张春霞,我女朋友。春霞,这是霍汐,我发小儿,旁边这个大美女是霍汐的女朋友,这小子艳福不浅……”。

“你好,我是霍汐的太太……”,宁凝说出这句话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人家霍汐都没表态呢,你着急个什么劲儿?!你就那么想表明你是他老婆?又给他一个钻空子挤兑自己的机会,这不是上赶着往别人嘴里送材料吗!

听了宁凝的自我介绍,霍汐一时也怔怔发愣,他不可置信的低头打量了宁凝几眼,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浮上嘴角,驱散了方才的不快。

“唉,春霞,你看人家霍汐多大福气,娶了个千金大小姐,人又漂亮,还是总裁的女儿!利马就跟着平步青云了,瞧不起咱这小老百姓啊,请吃个饭都推三阻四!”,叶天假意怅然抱怨叹气,口气言辞全是艳羡,不时拿眼睛瞄着霍汐和宁凝的反应。

“你自己努力点,少羡慕人家!成天就知道踢球玩游戏……”,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介意男友当着自己的面,就毫无顾忌的夸赞别的姑娘,叶天肆无忌惮的褒奖宁凝,让春霞有些郁闷,她别过脸,低声嗔怪。

却只听闻‘啪’一声响,叶天把手中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在地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宁凝一跳,半瓶水崩洒出来,反弹的水花,甚至溅到春霞的脸上。原来,这水,是砸给她的……

“我他妈跟你说,你就是瞧不起我!我他妈也想混出个人样儿来!谁让我不是富二代呢,但我他妈起早贪黑为了谁!”,叶天突然暴怒,一拳打在春霞对面的墙壁上,踹翻了她身边码放整齐的自行车。

“你别生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春霞眼里刷一下流下来,吓的浑身发抖,木呆呆的抓住叶天的衣襟,想要制止他的怒气。

“哎,好了好了,女朋友抱怨几句,何必生这么大气呢。不然我和霍汐请客,大家吃个饭……”,宁凝看春霞哭的实在可怜,也不好趁机离去,忙走上前,开口劝了几句,转头冲霍汐使了个眼色,暗示他也帮忙劝和。

“成了叶天,你一个爷们儿,和老婆发什么脾气?走吧,我请你们吃饭,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好好聊聊……”,霍汐上前,轻轻拍了拍盛怒的叶天,气定神闲的依照宁凝吩咐,充当起和事佬。

“成!算是我脾气不好,让兄弟看笑话了!走,吃饭去!老婆,别生我气了啊,我这狗怂的脾气,你还不了解,来,亲一个!”,叶天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怒意眨眼就烟消云散,搂起泪痕未干的春霞,甜言蜜语的赔不是。

没人注意到,霍汐的目光幽黯下来,他收敛起客套温和的笑容,半眯着眼睛,冷冷观瞧着唱变脸戏一样的叶天。他是如何知道自己隐私和近况的?这样急于接近,又是何目的?

并非他霍汐心机深沉、狭隘多疑,只因身在险恶江湖,半点疏忽,就万劫不复。

“你又多管闲事……”,趁人不备,霍汐凑上宁凝耳根,轻声嗔怪她又心软惹麻烦。

“我不是觉得,都是因为我们,才害得人家夫妻吵架吗……”,轻柔的气息像羽毛,扫在宁凝脖颈上有点发麻,她别扭的闪开些距离,小声和霍汐解释着。

“那我们领结婚证怎么办?”,他不悦,惦记着心里的大事,低声抱怨着把目光偏向一边,又不好意思讲明白。

“还不是因为你不知道要用户口本?!还好意思怪别人?再说,民政局下午三点就不对外办公了,你以为和宁宏集团一样啊,把加班当饭吃……”,宁凝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无奈的推了推他额头,这少爷当真是半点生活常识没有,居然还敢责怪别人耽误事。

吃饭的地方是叶天选的,他倒真是不计较,就在路边大排档的烧烤摊上,点了啤酒和烤串,说是自在随意。

“宁凝,你这千金大小姐,吃不惯路边小破馆子吧?晚上风凉,要是冷,我回家给你取件外套……”,叶天对宁凝倒是挺关心,展现着绝佳的绅士风度,说这是仗义,不能让怠慢了兄弟的老婆。

“哎?啊?哦哦,您不用麻烦了,我没那么娇气!再说,这馆子挺好的,人多热闹,哈哈,是吧,霍汐?”,宁凝正认真的埋首吃羊肉串,对于叶天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惊恐万分,浑身都不自在,腾楞一下站起身来,局促的表示感谢。

宁凝心下不明,这叶天打着什么主意,无事献殷勤;她不着痕迹的瞟向已经面色不快的春霞,又偷偷瞧了眼不动声色的霍汐,只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无论宁凝怎么暗示求救,私下用脚不停的踢霍汐,他都未曾有所表示和附和;只是意味深长的观瞧着侃侃而谈的叶天,和窘迫慌乱、不知所措的宁凝,挑起秀长的眉毛,嘴角隐隐浮着笑。

“你们家家财万贯的,肯定不常来!不过啊,这种热闹的老百姓饭馆儿,也有意思着呢;改天我开车带你出去,咱在野外烧烤,那更有劲了!你知道吗?我这兄弟以前可不容易,他是单亲,家里条件可差了,他妈妈一天到晚也不回来,邻居风言风语的。那时候,他才从美国回来,又没个爸,街坊四邻的小孩儿没一个肯搭理他的,都欺负他,叫他假洋鬼子。嘿,也就我和祁嫣仗义,天天带着他一块儿玩,这慢慢的,才跟别人混熟了。他跟祁嫣好的啊,跟一个人似的,我原先以为,他们俩板儿定钉的得结婚生子呢!”,说起别人的过往,叶天兴致高昂,啤酒一饮而尽,指手画脚嗓门洪亮,丝毫没有任何避讳,也没有给霍汐留颜面的意思。

宁凝怕霍汐被人戳及家事隐私,面子上挂不住,索性也没接话题;抬手招呼服务员给霍汐杯子里续上茶水,替他换上干净的餐盘。

“啧啧啧,瞧瞧,这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兄弟,你算是熬出头啦,娶个富家千金,还这么贤惠,一下就平步青云,少奋斗多少年啊!我真是羡慕,没这好命,还得吭哧吭哧的奔命!”,望见宁凝没理会自己,叶天放下酒杯,露出向往的神色,不时朝霍汐眨眨眼,似乎他得了多少便宜。

“叶天,我的事情,你还知道挺清楚,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啊……”,霍汐笑着敬了叶天一杯,可眼神却冰冷谨慎,没半点笑意。

“咳,我成年累月的在你们公司门口拉活儿,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你名字,就能知道不少。上次有个瘦眼镜儿的哥们儿坐我车,我跟他说我是你兄弟,哟呵,那孙子对我这个客气!赶紧递烟点火凑近乎,玩命跟我打听你不少事儿!你放心啊兄弟,我不能出卖朋友,我可都是夸你来着……”叶天的神情口气中,充满洋洋自得之意,看来他没少打着霍汐的名义,和宁宏集团的员工接近。

霍汐心头陡然一惊,叶天的话,让他不得不警觉起来;这意味着宁宏集团里,有人想打探他的底细,这绝非叶天所认为的,只是巴结总裁女婿那样简单。

自己以黑马之姿杀入董事会,短期爬上高层职位,参与宁宏核心决策团,这必然会让他人心生不满。尤其是钟显达,他阴狠毒辣,诡计多端,遍布的眼线不知多少,就怕找不到霍汐的漏洞和把柄,来要挟宁国庆。

这个叶天虽然不是商界之人,可他浮夸虚荣,贪婪无知,却又愚蠢自大,很难保证不会成为今后的隐患。

“哎,对了,那个人还说你本事大了,总裁女儿在国外留学,才回国几天,就被你骗到手了,宁宏的人,也是羡慕的都不得了呢……”,不出意外的,叶天把宁宏员工的心思也全盘托出。

看来,宁凝和霍汐的关系,也是有不少人在质疑。

“是我……”

未等霍汐开口,宁凝却抢先发了言……

“是我先看上霍汐的,他长得帅又有才华,一见钟情。他啊,一开始还拒我于千里之外呢,根本就不屑一顾!大家都以为他攀高枝,但又有谁可怜我追的辛苦呢,送水送饭,嘘寒问暖的!连情人节的巧克力,都是我眼巴巴做好,给送到公司去的。后来,才知道他不喜欢富家女的刁蛮,看我诚心喜欢他,才同意勉强交往看看的……”,宁凝绘声绘色的编了个故事,成功把霍汐从攀权附势的势利小人,洗白成了清高正直的君子。

不仅让叶天听得瞠目结舌,口水直流;也让身旁的霍汐傻了眼……

一场饭局想当然的不欢而散,叶天倒是吃个酒足饭饱,醉意上来之后,更是口无遮拦的拍着霍汐肩膀表示佩服羡慕。

春霞阴沉着脸色,眼圈泛红,可仍是把醉醺醺的叶天扶回了家。

“你何必自谦自贬呢,搭理他做什么……”,夜晚风吹的透凉,霍汐在思索着叶天的话,也惊讶于宁凝方才对自己的维护和照顾。

“谁让他把你的贬损的一文不值!明明你才是宁宏的少爷,凭什么让他说成唯利是图、贪得无厌的小人!”,谈起刚刚的情形,宁凝显得比当事人还激动,义愤填膺的唾骂起叶天,“再说,我这样一讲,以他的大嘴巴,肯定会转述给宁宏那些八卦的人,你在公司的名声,也就可以渐渐转变过来,一举两得……”,对于自己的机智之举,宁凝颇为得意,心照不宣的和霍汐眨了眨眼睛。

霍汐望着她微微发怔,风吹起耳边碎发,全无保留的笑容和善意,让他心念撩然一动,‘秦霄,你居然就舍得放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爷,你敢不敢把没说完的后半句心里话讲出来?!秦霄舍得放手,你肯定不舍得放手对不对!快加紧攻势,把妹纸吃进肚,放进碗!!!【节操已碎。。。】

再次剧透声明,叶天就是个隐患。。。

还有,至于大家心心念念的领证儿,咳咳,下章奉上,还有。。。你们懂的。。。放进碗里煮饭什么的。。。。。【不会被河蟹吧,诚意奉上煮饭。。】

正文 27云雨巫山

历经波折的结婚证最终到手的时候,是在俗称黑色星期一的上午,因为霍汐以AMC项目到了关键时刻,近期内都不会有空闲时间为理由,强迫宁凝拒绝了出版社预定的工作,和他在早高峰最堵车的时候,奔向了民政局。

“嗯,Maggie姐姐,我今天,大概不能参加会议了,我……”,对着有知遇之恩的出版人学姐,她实在无法开口撒谎,无奈又拗不过霍汐气场强大的威胁,只能对着话筒纠结犹豫,半天时间,就没讲出一句正经话。

“喂,您好,我是宁凝的先生,想替她和您请个假,她今天要和我去领结婚证,开会的事情,还望您见谅……”,等不及宁凝再磨蹭下去,霍汐一把抢过她的手机,自己和她上司讲明了请假原因,声音低沉磁性,听得醉人。

“啊?结婚?!”,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这个消息对她来说非常突然,“啊!结婚!真是的,她居然还和我们保密!没问题,去吧,我这个领导批准了;今天就不用过来,反正会议是编辑部的选题研讨,和她关系也不大!早说嘛!改天请我喝喜酒!”,爽朗的笑声传来,宁凝的学姐兼上司,就这样痛快的将她拱手送了出去,丝毫没有犹豫。

“嗯,感谢,一定的……”,霍汐挂断电话,得意洋洋的斜睨着宁凝,嘴角扬起阴谋得逞的笑容,看得人无比火大。

“你!这个!无赖!”,对着小孩子脾气的他,宁凝忽然明白了霍槿言的忠告,这就是个混世魔王,霸道强势,完全不顾及人情世故。

“好,你就照着计划执行,十点半把企划书发我邮箱,李总那边再跟进一下,随时沟通,好,好……”,一路上,霍汐接了无数个电话,纤细修长的手指轻盈灵巧,如同艺术家最得意的作品。

“你这样是违反交通规则的!”,她不悦,他嘴上说的急迫,怕延误繁忙工作,就把自己的计划打乱。

“嗯?忘了接蓝牙了,马上就到了……”,他知道她在闹脾气,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碎发,开启了蓝牙按钮,耐心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哼!凭什么我就要被迫不去参加会议,明天还得和同事解释,欺瞒她们的原因!你就从容不迫,什么事情都没耽误,电话一个接一个,忙的很!”,她长出口气,鼓起脸颊,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偏头将目光瞟向窗外。

“啊,这样啊,嫌我怠慢你了?”,他会意的笑了笑,声音里的宠爱能把人甜腻融化,顺势拿起手机,轻巧的按上了关机键,丢到她腿上,“呐,扯平了?让乱七八糟的事情见鬼去,我今天除了专心当新郎,什么都不管了,成吗?”。

“喂,喂,你不要这样!我开玩笑的!快打开,不然有正经事怎么办?”,宁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忙不迭解释方才只是玩笑,没想到他会当真,慌乱的按着手机开机键。

“没接下来的事情重要……”,他按下她的手,阻止了她将手机打开的动作,偏头望着她笑的温柔和煦;宁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辨不清,他这句动人情话,几分真又几分玩笑。

排队登基宣誓照相,足足折腾了一个上午,等领了婚姻合法的红本本,已是临近正午时分。

看霍汐把结婚证高高举到太阳下,宁凝百思不解其意,“你这是干嘛?以为是钞票啊?还要在太阳下验验真假?”,她轻叹口气,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对他全无征兆的偶尔发神经行为,已经几乎免疫;这个男人,一本正经全部为表象,内心古怪又难捉摸,做事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他不接话茬,只是又拿起手机,对着高举的结婚证咔嚓一声,拍了照片,然后顺手扔还给她,“啊,收好了吧。这下就算你有天把结婚证给撕了,我也算留下证据了,啊哈哈……”,说罢,冲着她无比骄傲的笑了几声,小人得志之状,如同乞丐中了五百万。

傍晚时分回到家,远远的,两人看见门口站了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到来,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霍汐,你可终于回来了……”,祁嫣嘴一撇,佯装不悦的眨了眨眼睛,缓步朝霍汐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这要是我们出去旅行了,还不等上一个星期都不见得有人搭理你?”,霍汐和祁嫣的对话,总是令人觉得随意放松,尽管不够客气,却正是外人无法融入的亲密之处。

“旅行?少来了!我知道你在北京,叶天告诉我,昨天晚上还看见你去公司加班了。奶奶说,让我把这个给你,我又没事情,索性给你送过来……”,祁嫣手中握了个盒子,不知她奶奶又打着什么怪主意。

霍汐接过盒子,打开的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知祁嫣的奶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给特意让祁嫣给自己送来印着红双喜字的铁片盒子?

盒子被打开了,霍汐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他眯起眼睛,陷入一种纠结和无奈。

“什么呀?我奶奶给你什么了?”,不知他为何这种反应,祁嫣赶忙凑过来,探头探脑的往盒子里瞧,还顺手从里头揪出来一件,大声念了起来,“《论晚婚晚育的重要性》、《遵守国家政策,晚婚晚育好处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才朗读了几个封皮,她终于不可遏止的大笑出声,滚到在沙发上。

“你奶奶这是要干嘛啊……”,霍汐把小铁盒往茶几上一扔,他实在搞不清老太太的真正目的,是觉得他结婚早了?有意劝阻?那样犯不着用这样的方式,让人怪别扭的。

“估计是,想让你贯彻国家晚婚晚育政策!谁让你自己闲的跑回去显摆,你不说,也没人来膈应你!”,祁嫣倒是振振有词,仿佛出了心底一口恶气,之前和霍汐的不愉快,大抵已经烟消云散。

“我都二十六了,用不着响应晚婚政策了。再不结婚,才是拖了国家的后腿……”,霍汐也不太在意,靠在沙发上和祁嫣随意开着玩笑来搪塞。

宁凝觉得意兴阑珊,本来她和祁嫣也不熟,又知道她对霍汐的心意,这种情况下,彼此相对总是尴尬,索性回了房间,眼不见为净。

“哎,你们俩不是快结婚了吗?为什么不住一起?不会是假结婚吧?我听说好多商政界联姻,都是貌合神离做样子给别人看的,等目的达到就分道扬镳了……”,祁嫣倒是敏锐,她本是开玩笑的话,却凑巧戳在点子上,惊的宁凝心头一颤。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还政商联姻,真抬举我!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俩晚上不住一起?废话!”,霍汐佯装不悦的朝祁嫣挑眉瞪起眼睛,他不着痕迹的回头望了望宁凝,神色有些局促。

“啧啧啧,得了吧,你耳朵都红了,装什么纯情少年……”,也不知祁嫣是怎么领会的,她没过多表态,只是就霍汐的窘迫,鄙夷的挤兑起来。

宁凝懒得理会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调侃,她心口堵的慌,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只默默走上楼……

“哎哎,霍汐,你猜我前几天看见谁了……”祁嫣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兴奋和神秘,她凑到霍汐身边,极力想和他透露着什么隐情。

她定是不想让宁凝听到的,可事与愿违,拐角的墙壁挡住了宁凝的身影,令人不快的消息和名字,终究还是钻入了耳中。

“啧,你离我远点……”,霍汐皱了皱眉,抬手顶着祁嫣的额头,把她推开了二尺远,“谁啊?你碰见谁了?叶天?”,他口气不耐,想起那天晚上,就一肚子火气。

“哼,你现在就装相吧,等一会儿听见,就该春情澎湃了!”,祁嫣撇着嘴,志得意满的朝霍汐轻哼了一声,“蓝静莹!你的心上人,你的白月光,梦中情人!她好像从上海回北京了,我在星巴克看见她在等人,你要不要知道是哪家星巴克?”,不知祁嫣打着什么主意,她故意透露了前女友的讯息给霍汐,揣测观瞧着他的反应。

霍汐一怔,飞速的回头瞄了一眼楼梯,看身后空空荡荡,转身朝祁嫣笑了笑,“星巴克?别逗了!她只喝一滴一滴漏在印着摩洛哥描金花纹骨瓷杯里的越南咖啡,一小杯光滴满最少十分钟……”,他轻声调侃,窥不出真实想法,可对于昔日恋人的喜好倒是记忆犹新。

宁凝冷冷回头望了一眼,她琢磨不透,霍汐为何不向祁嫣直言今天已经领了结婚证,也并不反感祁嫣把前女友称为他的心上人,依旧谈笑自如,半点尴尬不见。

夜半,霍汐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宁凝正坐在落地灯旁的沙发上,认真细致的看着什么,她把长发简单挽起,浅橘色的光芒映出光洁的脖颈和柔润的发丝,他悄声绕到沙发后,俯身抽出她一直捏在手中的东西,“这么认真,我还以为你看地契呢,原来是结婚证,这几张纸能研究这么久?”,他想不明白,宁凝对着两人的结婚证发呆入神的原因。

“啊,居然都是已婚了人士了啊,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宁凝坐起伸了伸懒腰,抢回结婚证,又放在眼下看了看,对于就这样跳过旁人寻常的经历,轻易的和霍汐走入婚姻,让她觉得太过虚幻。

“你要多真实?不然,我们现在就洞房花烛,会不会好一点?”,他偏头打量着她的神情,笑容里全是促狭和打趣,期待着她惯有的窘迫和羞涩。

“你忘了?我们只是三年的契约婚姻……”,可她却没有笑,也没有往常的顺势接话,眉头轻蹙,心事重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祁嫣的话,如同看不见的丝线,紧紧缠绕束缚在她胸口,憋闷的快要令人窒息。

看他笑容清透纯真,半点不曾领会她的烦扰,惆怅的情绪忽就笼罩上来,他习惯了游戏人生,泰然自若的处事,猜不出他真正会把谁放在心里。而这段没有任何束缚的利益婚姻,三年后的两人,是否也就会分道扬镳,天涯陌路。

可也是这一瞬间,他的脸色冷却下来,笑容渐渐隐去,抬起眼睫,目光坚毅凌厉的望着她,不知她这番话,到底是何用意……

“嗯,你倒是把时间记得清楚……”,他躲开她的视线,冷冷的坐在沙发边沿,将目光偏向一边,轻轻点了点下颌,心口起伏的厉害,“契约婚?名字倒是起的确切,三年,三年之后,随你去留……”,宁凝的话,将他内心的无明业火点燃,甚至他自己也不懂,到底为什么会生这样大的气,烦闷又焦躁,忍不住口出刻薄之言。

正这时,猝不及防的,她扶过他的下颌,俯身深吻下去,温柔热切的气息贴近他的面颊,这吻来的太过突然,让他不尽然睁大眼睛,一股暖流直窜入胸口。

“你这是,对我的邀请?”,他握住她的肩膀,把两人拉开些距离,四目相对,火热的情意快要溢出来。

“如果我说是呢……”,她半眯起眼睛,浓密秀长的睫毛扫在眼周,伸出的双臂勾住他的脖颈,鼻尖轻触他的面颊。

喷薄情感一触即发,眼下再多的复杂、阴谋、利用、契约都烟消云散,再也无法掩盖的彼此的渴望,仿佛如此,才能把对方融进心里。

他揽住她的纤腰,一手沿着脊骨抚上秀美的后背,肆意的吻上她樱红柔软的唇瓣,灵动的舌尖探进口中,诱惑的试探着。直到她喘息急促,快要窒息,才将吻移开,轻柔的咬着她的耳根,“说你想我,你说你要我……”。

甜腻炙热的气息扫在她脖颈,酥麻的轻咬让她意乱情迷,心跳快要停滞,凭着仅存的意志柔声回应他,“我想你,我要你……”。

如同得到她的肯定与鼓励,他灵活的手指探入她衣襟下摆,抚上她平坦的小腹,覆住胸前两团柔软,他低头,顺着下颌吻到颈窝,在透过细软的衣衫埋首在她心口间。

“你不会,要在这里吧?”,她揽住他的肩膀,指了指身后的沙发,虽然也不是太介意,可总觉得有些仓促敷衍。

他先是一怔,咬起嘴唇会意的笑了笑,拦腰一个公主抱,将她放在几步之外的卧室床上,纯黑色的暗花丝缎床单之上,她洁白的身体,如同盛开在他心尖上的山茶花。

蕾丝底裤被他扯到脚踝,被遮挡的嫣红花瓣袒露在他面前,修长指尖撩拨着花蕊,让她心口发烫,一手抬起她的纤腰,让花瓣覆盖在发烫的欲望之上。

她抱紧他的脖颈,主动把绯红的唇瓣献到他面前,乖顺将修长双腿抬上他腰间,胸前被他一阵吮咬,让她彻底沦陷,“霍汐……”,身体被他狂野的占有,她敏感得禁不起半点撩拨,无尽的快慰之感累积,沿着小腹直上头顶,神智开始昏沉。

“嗯……”,他磁性诱惑的声音轻声应和,抚着她的脸颊,腰间一用力,顺着她底下甜蜜的溪流,进入到窄小的幽径。

她身体一僵,忍不住轻轻发抖,不自觉抱紧了他的后背,娇俏的臀部迎合着他的进攻,相融的喜悦瞬间散开,她仰过头,轻声叫了出来。

“喜欢吗……”,他眯起眼睛,看着她迷乱的妩媚,享受着被包裹的温暖,慢慢进出。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挑逗和抚慰,“你抱我……”,轻轻开口求着,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罅隙。

他翘起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紧紧抱住她,胸膛贴上她的柔软,她在恍惚中充斥着无尽的满足,忍不住吟叫出声,翘臀轻轻挪动,惹的他深吸一口冷气。

她无助的抓紧丝缎被单,承受他的冲撞,用自己无尽的柔顺,来消磨他喷张的欲望,销魂蚀骨般的感触,让她沉沦。

终于,她眉头轻蹙,娇声讨饶,攀上喜悦的顶端。

他无法抗拒这种最高程度的褒奖,瞬间加快了速度,冲击着她近乎昏溃的意识,伴随着甜腻融合,放荡了灵魂。他闭上眼睛,心跳的飞快,逐渐堆积的感觉,终于在她最柔软的隐秘中释放,伴随着轻轻颤抖,一波波的情感,将他身心全部虏获。

AMC项目正式中标,庆功会选在市中心奢华酒店的顶层宴会厅,宁宏北京总部的员工悉数参加,生意往来的大客户、地方重要代理商们也在邀请之列,这对集团来说,是无比值得庆贺的大事。

钟显达在发言台上春风得意,侃侃而谈,他现在以功臣和救世主自居,鼻孔快要翻上天,仿佛没有他,这个世界就要逆转乾坤。

霍汐倒是乐得自在,他靠在酒店的大理石廊柱上,平静的观瞧着钟显达奋力的表演,如同一场好戏,没有观众的配合,也少了几番滋味。

“霍汐?”,隐约中,他听闻一个娇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在这种场合,大多以头衔相称,对他直呼其名的人并不多,况且,这个声音在他记忆里太过久远,让他陡然一惊。

他回过头,微微发怔,不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妹子,小爷心里只有你啊,你在怀疑什么啊!!!

不过,小爷,你喜欢妹子就好好说啊,玩儿什么高端洋气啊!!!好好表白啊!!!不要让她不安啊,她不确定你的心意,难免会痛苦纠结嘛T_T

祁嫣是成也萧何败萧何,算是助攻之一吧,促成了生米煮成熟饭,可你提什么那女人啊!

所以,不禁念叨,那女人出现了,不用怀疑,就是霍汐的ex,蓝静莹蓝精灵出现了~~~~

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宁凝你要挺住!

正文 28昔日莲花

多年不见,她仍是清冷的姿态,顺直的发丝随意散落在肩膀上,人很瘦弱,神情淡定,声音柔和,仿佛看尽了世间冷暖,任何波澜都惊不起她的情绪。脸上只化了极素的妆容,大概也是为了配合今天这个场合,可目光又透出骨子里的坚持执着,不可小窥,不容半点退让。

霍汐没想到今时今日她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充满了利益与商人之间的角逐,以及无尽的欲望和权势之争,她从来都鄙夷和不屑的人群,全部聚集在了这个小小的宴会厅之中。

“嗯,好久不见……”,他有些局促,对着昔日分手的恋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招呼。

“霍汐,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把自己心底的疑惑,抢先问出了口,深邃的大眼睛,如同静谧的海,抚过他的脸颊。

“哎,静莹,你的香槟……。霍总?你们?你们认识?”,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的中年男人端着香槟,疾步走到蓝静莹的面前,看见她在和霍汐讲话,显得颇为惊讶。

“你好,何总……”,看见宁宏集团旗下品牌代理商,霍汐主动友好的伸出手。

何坤基今年四十二岁,香港人,在大陆的投资很多,其中的重点项目就是做宁宏旗下建材在上海和长江三角一带几个大型城市的代理,实力雄厚,野心大。这次参与宁宏AMC项目的中标发布,一是知道会有诸多客户参与,想寻求企业发展机会,从中分得一杯羹;二是打算将来在北方扩展生意,来考察下市场。

蓝静莹的眼神有些闪躲,她似乎并不太愿意在这个情景之下,让中年男人打扰;也不见接话,只是不着痕迹的将目光飘向远处,在白色雪纺长裙的映衬下,像是一朵圣洁的白莲花。

“霍总,我这次打算拓展北方市场,之前在上海的业绩非常好,也多亏了静莹,她可真是才女啊,有很多专访和宣传,都是跟她合作的。一个女孩子,尤其还是这样的美女,能对市场经济如此了解,真是难得啊。这次北上,我打算也让静莹多帮帮忙,跟媒体合作,刊载一些宣传。对了,她才出了本书,不知道您读过没有?”,何坤基轻轻揽着蓝静莹的腰,语气之中全是赞美,似乎他也在昭示着,与蓝静莹非同寻常的亲密。

“不好意思,孤陋寡闻了……”,霍汐的客套,让蓝静莹微微讶异,她抬眼用目光探过他的眉间,猜不透他对自己的看法。

“哎呀,看我糊涂的,还没有为你们彼此介绍。这位是蓝静莹,蓝小姐是我的好朋友,目前是炙手可热的自由撰稿人,对于经济很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经常在各类刊物发表文章,对了,她的博客也是极其受欢迎的,谈生活,谈文化,谈经济,很多人都是她的粉丝。”,何坤基抬手扶起蓝静莹的肩膀,仰头喝了口香槟,“静莹,这位是霍总,宁宏集团的董事,业务总监,真可谓是青年才俊,让人不得不佩服啊!”,何坤基是生意人,八面玲珑,各不得罪,他转过身,向蓝静莹引荐着霍汐。

“我之前才出了一本书,是以女性视角看经济发展的,《云霄》,有空可以送你读一读,多提意见;而且,我打算最近跟宁宏的高层约个专访,没想到,你就是宁宏的董事,不然,我们找时间出来坐坐……”,蓝静莹肩膀一晃,轻巧挣开了何坤基的手,朝霍汐莞尔一笑,和他讲起自己的近况。

‘云霄?别提霄,听见霄我就脑袋疼……’,霍汐垂下眼睫,没太在意蓝静莹的暗示,他在心中默默对自己的敏感字眼表达着不满。

“霍汐?你有在听吗?”,看他不回应,蓝静莹走近一步,探寻的望着他,目光中尽是担忧。

“哦哦,不好意思,我失礼了,嗯?你说什么?”,听闻蓝静莹的探问,他猛然警醒过来,嘴角笑出好看的弧度,郑重且官方的表示了歉意。

“我说,因为在计划新书的出版,所以,想对宁宏集团高层做个采访,先开始还不知道找哪位合适。既然何总说,你现在是宁宏的董事,而我们又如此有缘,介不介意配合我一下,改天出来聊聊?”,蓝静莹撩起肩头的秀发,目光坚定的望着霍汐,毫不介意与他眼神的碰撞,嘴角的浅笑,展示出内心的强大,这与她柔弱的外表大相径庭。

“采访?呵呵,实在太抬举我了,我年纪轻,在集团中职位也低,恐怕无法满足你的要求。我建议你去采访钟总,他是集团元老,又是AMC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德高望重,而且人又亲切和善,对于美女的要求,一定会高度配合。抱歉,我还有事情,先失陪一下……”,他故意忽视了蓝静莹的渴求,轻轻颔首,转身找借口告了辞。

对于霍汐的婉拒,蓝静莹只是文雅的笑了笑,手指紧紧缠绕着裙摆,关节近乎苍白,她内心剧烈的起伏,无法忍耐和接受他刻意的忽视,这对她来说,近乎于最残酷的嘲讽。只是,她仍然不露声色,维持着表面的文雅和涵养,这是她最高的自我保护,与虏获人心的法宝。

AMC项目顺利中标,这当然在钟显达的意料之中,他自诩高深,运筹帷幄,笑看众人的敬仰,享受对手的畏惧。

宁国庆履行了自己的诺言,自从上次在宁凝和霍汐的订婚宴上,他放话要退居二线之后,确实极少再参与宁宏的决策,霍汐正式加入董事会,可他在钟显达的眼里,就是个没断奶的孩子,根本不成为任何威胁;偶尔的反对意见,对他来说,根本和小孩子的哭闹一样,不值一提。

实际上,从近两年开始,竞争对手华合集团一直在暗中挖钟显达的墙角,力劝以他的能力,何必非要屈居宁国庆手下当副职。钟显达表面不为所动,实际上却是心有不甘,只是不能让华合集团钻了空挡而已。

但随着和宁国庆在生意运作上的分歧愈发加大,钟显达的愤怒也积累到了一个阶段,他开始着手扳倒宁国庆,夺取宁宏集团的最高领导权。他当然也不傻,知道以宁国庆的本事,根本不会轻易被打败,这件事如果做的不周密,很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了现有的位置。

所以,钟显达维持着宁宏集团运营的情况下,私自拆分了几个大型项目,转手给自己控股的投资公司——展翼投资,又与华合集团暗中合作,向他们透露宁宏集团投标项目的优势和关键。

这样,华合集团才会在近期频频抢夺宁宏几乎已经到手的项目,再把项目的一些经营、管理等利润分配给展翼投资,让钟显达获取隐性的好处和利润。

这样一来,宁宏集团虽不至于破产倒闭,但是盈利却每况愈下,钟显达个人资产,则在近年极度膨胀。

他自认计划周密,滴水不漏,把宁国庆耍的团团转,使得他已经心灰意冷,自甘退居二线。

这次通过AMC项目,又攀上了高层实权官员,对今后的发展来说,可谓无往不利,更上一层楼,所以最近,钟显达得意之极,气焰张扬,让人望而却步。

“霍汐,你明白AMC项目,对我们宁宏的重要意义,上次在会上,你提出的反对意见,我也可以理解,年轻人嘛,意气用事是常事。但是,我希望你能吸取教训,收敛无知,踏实做事。这次,我提拔你成为AMC项目负责人之一,你要珍惜机会,多学习经验。对了,周末我们和悦威集团董事秦霄相约打高尔夫球,你也最好一起陪同,这是跟他们打好关系的有力途径,对你个人拓展人际也有益处!”,钟显达惯于摆出长辈的姿态去教训别人,他让霍汐参与AMC项目,却绝非既往不咎,或是对晚辈的照顾。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给霍汐难堪,一方面杀杀宁国庆的锐气;另一方面,当然是会设下陷阱,等他出了纰漏,自然就会被迫滚出宁宏,可谓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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