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钟总提拔……”,霍汐气定神闲,对于钟显达的诡计,他心知肚明。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也是他的擅长;既然你想玩,一个人难免也寂寞,大家已经进局,就不如痛快玩儿到底。
庆功会的环节安排极其紧密和丰富,大打中国文化主题,从下午的主厨私宴开始,临近傍晚,全场灯光暗下,昆曲《游园惊梦》的调子缓缓响起,身段婀娜的杜丽娘甩着水袖,清音宛转如天籁般传来,娇柔辗转经过宾客的桌边,舞台边一个亮相,惊艳全场。
雷鸣似的掌声响起,无人不在赞叹环节设计的巧妙,这是钟显达团队的安排,国内最好的昆曲团里响当当的角儿,今天特意来捧场,这是宁宏的实力,也是卖了钟显达的面子,他坐在头排主桌,慢悠悠和着曲调拍子,志得意满。
趁旁人不注意的档口,霍汐悄然起身,绕过沉迷于昆曲唱腔当中的一桌桌宾客,他没心思把时间耗在冗长无谓的宴会上,也懒得再看钟显达的作秀,若是想溜,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怎么?腻了?想溜了?”,才客套敷衍了负责接待的宁宏员工,未等霍汐走到楼梯间,就听闻背后淡然自若的声音叫住了自己,“从原来,你就不屑与充满铜臭气的商人威武,朱门酒肉;说实话,你会成为宁宏的董事,太出乎我的意料。这几年,我把自尊卑微到尘埃里,混在商人圈,这是一个弱女子和世界抗衡的方式。可你不一样,我以为,你可以一直孤高桀骜,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蓝静莹靠着雕花圆月拱门,妩媚的半眯起眼睛,俾睨凡俗,彰显着骨子里的文艺气质。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霍汐听闻此话,眉头骤然蹙起,神情颇为窘迫,“我在你心里,就这个印象?身世飘零,灵魂愁苦,四处辗转,无依无靠,落魄又潦倒?这是天煞孤星。呵呵,算了吧,这理想高度我真是达不到,我就是个俗人;虽然是私生子,出身难改,可我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舒舒服服过日子。朱门酒肉也好,满身铜臭也罢,我也要养家糊口养老婆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时间晚了,改日聊……”,他忍不住笑出声,顺口调侃了几句,朝蓝静莹挥挥手,快步跑下楼梯。
“你?你结婚了?”,蓝静莹终于打破一直努力维持的矜持淡漠,从斜倚的拱门上直起身,挑起眉,不自觉瞪大了双眼,神情全然不可置信。
“啊,是啊,才结婚的,改天喝喜酒……”,他承认的坦然,眼中溢出掩不住的得意喜悦,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架势。
“你!霍汐,你变了,你不再是以前的你!哼,我想不到,你果真落了俗尘,被世事束缚了灵魂,终究……”,蓝静莹握住楼梯栏杆的手微微发抖,她竭力忍耐着心中涌起的憎恶和妒恨,撑住出尘脱俗的仙子之姿。
“我变了?我应该什么样子?我本来也是酒色财气,庸碌之士;这些年,蒙你高看……”,他脸色冷下来,幽深的双眸如千古寒潭,客套自谦之中,却不见一丝感情,懒再理会蓝静莹的探寻,闪身离去,只留下楼梯间的门阵阵作响。
为了补偿之前请假造成的工作损失,以及为因自己隐瞒婚讯而伤害的同事感情,宁凝听从学姐Maggie的安排,接手了一组时尚大制作,为K传媒集团策划拍摄周年主题别册,这对才入行的新人来说,可谓肩负重任,荆棘密布。
不过所幸,Maggie到底照顾自己学妹,待宁凝不薄,给她找了个顾问指导。
“Michael Yang在时尚业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目前国内身价最高的摄影师之一,在国外的时候,像LV、迪奥、香奈儿、爱马仕、普拉达这些一线奢侈品牌的发布会、艺术展,都曾找他做顾问,能请到他,真是非常不容易。你啊,真是好命,太赚了!”,Maggie毫不吝惜着赞誉褒奖之词,向宁凝介绍她临时的师傅,但她却神情古怪,促狭的笑意堆满眼角眉梢,让人不得不心生疑惑。
“你好,我是Michael Yang,叫我Mike就好了……”
上午十点,在公司附近街口的咖啡厅里,宁凝第一次见到了Michael Yang,高大英俊,气质舒朗,深褐色的微卷半长发洒脱不羁,眉目清晰,轮廓分明,眼窝深陷,睫毛浓密修长,鼻梁挺直高耸,完美的嘴唇弧度就如同大学基础素描画的石膏模特。
“您好,有没有人说您像明星?费翔?哎不对,像丹尼斯吴……”,宁凝怔怔发愣,盯着面前颇具异域风情的美男子,语无伦次的探寻起来,忘了自己是为工作前来。
“呵……”,Mike咬了咬嘴角,低眉浅笑,像极了海报里的广告模特,“明星什么的,我不太认识,不过,大概因为我是混血儿的缘故吧,大家都经常赏脸夸我,你也不例外,夸奖我像明星,我其实很开心,人虚荣,没办法!”,他轻轻自嘲着,中文发音不太标准;不经意间,抬头抿起嘴,朝宁凝轻轻一眨眼,电力足足发射了几万伏,让人很难不心潮澎湃。
“没关系,我也很虚荣,哈哈。我叫宁凝,是K集团的签约摄影师,这次的集团周年时尚大片拍摄,还请您多指教了!”,因为Mike的开朗谦和,宁凝原本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下来,两个人选了窗边的位置,愉快的交谈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霍汐啊,您就别再搭理白莲花前女友了,媳妇都要让人拐跑啦!!!还有啊,白莲花您就shi了这条心吧,名草有主,下辈子都不用请早了!和何坤基大叔好好过日子去吧~~咩哈哈~~~哦对,何坤基大叔是已婚,在香港有老婆滴哟~~~~莲花是小三三无疑~~
她现在已经因为妒恨之心,盯上了霍汐,看见昔日属于自己的人,已经另娶他人,会不会报复和再争夺捏?下章继续……
正文 29醋海生波
临近夜晚十一点的时候,透过浅灰色细麻落地纱帘,霍汐隐约望见了车灯缓缓驶入自家车库,当他快速走到入口玻璃玄关的时候,却看见高大俊朗的男人从白色揽胜的驾驶室中快步走下,绕到副驾门前,绅士的替宁凝打开了车门。
“器材很重哦,要不要我帮你搬进去?”,迈克温柔和煦的笑容在脸上绽开,他打开后备箱,把摄影器材一一取出来,礼貌的询问着需不需要继续帮忙。
“嗯,不用了,都到家门口了,这小区很安全的,就算扔在这里,也没人会偷走的,放心吧!”,宁凝不好意思再麻烦萍水相逢的迈克,慌忙的冲他摆着手,婉拒着他的好意;又不着痕迹的往房间里望了望,暖橘色的灯光已经亮起,想来霍汐已经回家了。
“不用麻烦了……”
宁凝只觉得肩膀被人轻轻揽住,不知什么时候,霍汐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他翘起嘴角,礼貌的朝迈克伸出手,“你好,我叫霍汐,是宁凝的先生……”。
迈克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打量着宁凝,又抬眼观瞧着霍汐,忽然,他如同遭受重大打击一般,把手捂在胸口上,“哦,天啊,宁凝你居然已经结婚了,我的心都要碎了!”,真实的摸样,看得旁人愣愣发怔,半晌,他又爽朗的笑出来,“开个玩笑,真是非常羡慕你,有这样美丽有才华的太太……”,他上前两步拍了拍霍汐手臂,表示着亲近和友好。
“谢谢……”,迈克过度亲切和热情的个性,让霍汐颇难招架,他颔首轻笑,会意的表示接受,又把宁凝的肩膀往身边揽了揽,仿佛宣告着主权。
“哎,霍汐,你知道刚刚的人是谁吗?Michael Yang!他是时尚界的绝对权威,在Maggie给我这次周年大片策划和拍摄任务之后,我翻阅了很多国外资料,看了迈克的作品,他真是太有才华了,你都不知道那些奇妙的构图和色彩是如何从一个人脑子里迸发出来的!而且,没想到他的人还这样亲切随和,我之前担心了很久呢,你知道,艺术家都是非常有个性和难相处的!但迈克不一样,打消了我很多紧张和顾虑……”,打从进门开始,宁凝就在眉飞色舞的向霍汐大肆夸奖着迈克,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嗯~,我不太懂摄影艺术,是在旅游景点儿门口拍照片那种吗?”,霍汐意兴阑珊,他懒懒靠在沙发上,随口应和敷衍着宁凝的兴奋。
“胡说!你少挤兑人了,什么旅游景点拍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嫉妒迈克的才华和帅气啊?哈哈,小气!迈克过几天就会在国内开个人艺术展了,现在还在策划阶段,我看了他的作品,全部都是他在世界各地旅行中遇到的风土人情,简简单单的人物肖像也能拍出故事和历史,不能再棒了!”,宁凝毫无察觉霍汐的冷淡与不快,她只是处于极度愉悦之中,把工作见闻绘声绘色的描述。
“这不就是在旅游景点拍照吗?我哪里说错了?”,他依旧兴致低落,又不好显得太过小肚鸡肠,不着痕迹的瞟了宁凝几眼,将目光瞟向窗外,懒再与她继续这个话题。
“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对了,迈克还请我去参观了他的个人工作室,他煮的咖啡也很好……”,可显然宁凝的兴头还没过,她从厨房探出身来,柔软的马尾落在肩上,笑容甜腻的快要把人融化。
他半眯起眼睛,脸色逐渐冰冷,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愈发深邃幽黯的目光,冷静淡漠的神情,不时扫过还在兴高采烈褒奖夸赞迈克的宁凝;只是她太过天真迟钝,半点都感受不到危险即将临近,连丝毫要逃离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一步步朝着快要爆发的男人靠过去。
“我跟你讲,这次我们两个策划的主题……”
她话还未讲完,就被快步起身的他以迅雷不及之势,一把攥住手臂,踉跄拖行了几步,猛地甩在客厅墙壁上,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让她着实始料不及,不明所以之下,只能瞪大眼睛望着神情阴冷的他。
“我记得,我们之前签过一份协议,不准把异性带回家,你忘了?嗯?如果有人不遵守规定,是不是该有惩罚呢?啊?”,他低垂眼睫,眼周落下暗黑色阴影,目光冷若寒潭,温热的气息扫在她的耳根,让人不禁闪躲;虽是知道他在嗔怪,可脸上却又挂着戏谑的笑意,像是逗弄着凡人的恶魔,又像是再给口边猎物最后挣扎机会的小野兽。
“协议?人家迈克又没有进门!怎么算违反了协议?再说,上次江澈来接我,你也没有提出异议的!”,宁凝扭了扭身体,却无法摆脱霍汐的钳制,索性认命的叹了口气,“你先放开我再说,胳膊疼啊!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说翻脸就翻脸……”,她蹙起眉头,想责怪,可话到了嘴边,又忍不下心,只好无可奈何的抬手抚上他脸颊。
“我不听……”,他不近人情,丝毫不给她辩驳的机会,反手攥住她手腕,按在背后墙面上,“愿赌服输,做错认罚,你若老老实实低头说句软话,爷今天好歹能饶了你……”,邪魅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慢慢俯□,嘴唇若有若无触碰着她,尖尖的虎牙咬上她的脖颈,让宁凝瞬时血脉喷张,心快要跳出嗓子。
“你性格真恶劣啊,原来之前绅士风度全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什么惩罚?我没有错,凭什么要认错受罚?”,她发现自己拿他没半点脾气,佯装出来的怒气与反抗,却全无震慑力。
“绅士?我从来就没说过自己绅士。既然你嘴硬,咬定了自己没错,就要接受惩罚,不然,就三天下不了床好了……”,他忍不住笑出声,吻上她的脖颈,双臂将她紧紧缠绕在怀中,双手抚摸着她秀美的后背,火热的情意,叫人难以抗拒。
“流氓……”,她轻轻挣了几下,口中的唾骂,在他看来,却愈发像是种调情和娇嗔,鼓励着他进一步的进攻和探寻。
终于,她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双臂攀上他肩膀,弓起身体,迎合着他的欲望和强势。
她的丝质及膝裙被推上腰间,蕾丝底裤滑落到白净纤细的脚踝,冰凉的墙壁与他热烈的吻同时沁入心口,不由得轻轻叫了一声。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矜持的双腿,探寻着最美的花瓣幽谷,“啊……”,她不自觉的搂紧双臂,想要合拢双腿,却只能将他纠缠的更亲密。
随着他动作的深入,她无法控制,只好将羞涩的脸,埋在他颈间,随着他诱惑的节奏,倒抽口冷气,小腹阵阵暖流涌上,忍不住轻轻哀求起来。
“你现在知道求我了?方才还嘴硬的不得了呢……”,他擒住笑意,垂眼看着她又羞又恼的神情,只觉得恣意的娇媚和动人。
强烈的快感冲上来,她再抓不住涣散的理智,只能无尽的与他贴合,来索取更多的爱意。
正在着浓情快要融合的时刻,刺耳的手机铃声不断传来,打破了美好的气氛,让宁凝有些尴尬。
“那个,你的电话好像在响,她将他轻轻推开,指了指床头的亮起的手机屏幕。
“管他呢……”,他懒得理会,抬手按了挂断,低头和她纠缠在一起;她承受不住,小声应承,迎接着他无尽的进攻。
看她眉头蹙起,他放缓了速度,轻柔的给予着抚慰,“宁凝,我……”,他眼中的情意快要溢出来,醉人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再次被电话铃声所打断。
宁凝看他挫败烦恼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替他把手机拿到了面前,一连串陌生号码出现在屏幕上,他索性把声音关闭,丢到床边。
他收敛了情绪,吻上她嫣红的嘴唇,腰上一用力,深深探入,与她再无分毫罅隙。
她沉吟于云雨之中,欢愉一波波袭来,陷入迷离之中,可情绪才稍稍缓和,就又被不远处顽强的手机震动声音所干扰,持续而顽强的来电,让人心生疑惑。
“或许有急事吧?”,她半探起身,鼓起脸颊,伸头探脑的望着还在继续的来电,不时摇晃着他的手臂。
“你专心点!”,他不满她的分心,伸手一拽,将她摔回轻柔的羽毛枕中,霸道的压在了身下,放肆的在她身上尽情逞欢,一再挑战着她的底限。
近乎疼痛的愉悦很快征服了她的大脑,沉沦在无尽喜悦之中。
他放纵着自己,榨取她所有的甜蜜,直到近乎空白的顶峰喷涌袭来,他才肯将她释放……
扰人的电话铃声最终被短信提示音所取代,宁凝偏头望了望浴室磨砂玻璃墙后的身影,朝他晃了晃手机,“总觉得是有重要事情啊,电话不打了,短信发个不停……”。
“不认识,你帮我看看好了,密码是四个1……”,随着模拟雨淋的花洒落水声,霍汐的抬高八度的声音传出来,话语中传递着他的烦躁和不耐。
“乏味……”,宁凝抿起嘴,调侃嘲笑他取的密码毫无创意,纤细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锁,跃出的讯息却着实令人心惊。
‘若你心无挂碍,又何苦刻意逃避……’
‘往昔若对你是负累,证明是你难以逃过自己的真心’
‘你不接电话,是怕她窥见你的心情吗?你娶她,是依从于内心的真实吗?’
‘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你可曾探究过我的心情’
‘你避开我,我不怪你,可希望你明白我的痛楚。此生有多长,余生有多苦……’
宁凝拿着电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隐隐明白了这话来自于何样身份的人,一种压抑涌上心口,堵的她讲不出半句话,无法回应霍汐的询问,只觉得快要窒息。
嗡手中一震,短信再次发过来,这次是一组网址,附着留言:‘这是我的博客,若你不曾忘记往日曾有过的欢愉,我愿意把心再次予你剖白’。
此刻心中有一万个声音阻止着宁凝进一步的行动,可她却无法压抑自己想要继续探寻的心情,明知前方险山恶水,也许就在层层迷雾下,藏着故意设好的陷阱,可她就甘愿入了圈套。
祁嫣和叶天的话,一直萦绕在宁凝脑中。他有太多的过去,是她不曾了解和参与的;她与他之间,存着太多空白;一不留神,就能轻而易举打碎眼前脆弱的宁静。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挡不住的虚幻和不安,难免让人摇摆和彷徨。
轻轻发抖的手指点开了网址,才发现打开了一个素净的界面,类似于个人主页或博客,‘莹莹秀色,静女其姝’,几个水墨效果的楷体字映在水莲的画面上。
往下滑动,最近发布的一条,是二十分钟前,一张扫描过的,颇有年代感的旧照片,放在几行字下,‘后知后觉,痛失所恋,让寂寞扎根于灵魂;曾以为,宿命中的邂逅,终会化作云烟,淡忘成岁月的尘埃;再相逢,才领悟,痛彻入骨血,爱从未消逝’。
霎时间,宁凝认出了最熟悉的人,那是他十几岁的摸样,翩翩年少,俊逸桀骜,明媚的阳光洒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柔和的碎发遮住了眉目,英挺的鼻梁下,是淡淡绯红色的倔强薄唇。身旁的她背着双手,倚靠在他身旁,清瘦的身形留着齐耳的短发,淡然的笑意,撑起落落温婉的面容,米色麻裙长及脚踝,白色的匡威球鞋,展露着青葱岁月里独特的文艺气质。
“这算什么呢?再续前缘?错失真爱?你又何必瞒着我……”,宁凝关闭了页面,长吁口气,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齐齐涌上来,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太过复杂的情绪,让她一时找不到出口。
玻璃门打开,氤氲的雾气散出来,清透的水珠还挂在霍汐的发梢,他随意用毛巾乱擦着头发,看宁凝神情怔怔,心中陡然疑惑起来,“怎么了?谁来的信息?”。
宁凝抬头望着他,想开口,却又迷惘起来,才发现两人虽有名有实,唯独却缺失了最关键的部分——爱情,从未得到他真正的表白与肯定,甚至自己也搞不清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所以眼下,又凭什么,又为什么,又拿什么来苛责和质问他?
她凝望着他的眼眸,未曾开口,默默将手机递到他手中;看着面前神色古怪的宁凝,霍汐的心中弥散着阴云,忐忑不安的情绪逐渐笼罩了上来。
他低头滑动着手机页面,修长的柳眉慢慢蹙起,长叹口气,目光肃然,冷若寒星,快步走到了露台。
只可惜,无论他怎样回拨方才的电话号码,耳中所听到的永远是一串无人接听的忙音,他甚至可以想到,蓝静莹握着电话,冷笑着期待他焦躁难堪的摸样,那种高高在上、以玩弄人心来满足自己虚荣灵魂的摸样。
他猜对了,或者说,蓝静莹的一系列行为,勾起了霍汐的回忆,也恰巧印证了自己对她的了解。
蓝静莹站在落地窗边,鄙夷的望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灯与耀眼的霓虹,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她轻轻从鼻中冷哼出声,抬手摸摸面颊,冰凉的眼泪已然滑到嘴角。
她不愿承认,自己在今天见到霍汐的一刹之间,心中那种悸动和澎湃已是许久都未曾有过的;这辈子,阅人无数,却不知还有谁会让人自己这般难以自抑,差点在外人面前失了理智和分寸。
傍晚的时候,打着采访出书的借口,不着痕迹的和何坤基打探了一下。原来霍汐娶了自己上司的女儿,宁宏集团的千金;大抵,这世上的婚姻也不过如此,你情我意,无非是打着爱的幌子,全是利益一场。
她皱眉,把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向对面的墙壁,如同心中的爱恨涟漪,全部碎成残渣,“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被现实激怒的女人,终于在独处的时刻,卸下苦苦维系的伪装。
在无尽的忙音之后,霍汐知道,她是不会再接电话了……
蓝静莹从来如此,柔弱清高的表象之下,覆盖着极强的欲望与自尊,她自命不凡、轻世傲物。握在手上的就可以弃之如敝屣,肆意捉弄;得不到的,永远是心口的刀伤,一日不抢夺成功,就片刻都难以安生。
霍汐冷冷瞥过手机屏幕,明白自己今天的言行,是彻底把她摧毁和激怒了;让她以如蔓藤般柔韧难缠的方式,折磨着自己,“你大爷……”,他轻声暗骂,发泄着心中的无奈,抬手把电话远远扔在墙角。
再回头,已经望不见了宁凝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宁二少你真是又天然呆又迟钝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他纵容又溺爱!不爽你就骂他啊!跑啥啊?那个蓝精灵木有战斗力的,只是个负五的渣渣!
瞧瞧小爷整治自家老婆多不容易啊!!!蓝精灵你凭什么这时候来电话啊,不不,人家蓝精灵手段高,当然是算计好的。这朵白莲花,心机可不是一般的深沉。她痛恨嫉妒之心,又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呢?小爷会和宁凝解释吗?宁凝会不会在失落和不安之中,转投他人怀抱呢?迈克会不会趁机介入呢?哈哈,下章继续~~~~
正文 30山雨欲来
迈克的工作室地址选的很偏僻,在城郊的别墅区内闹中取静,简约的现代风格建筑,红砖的外立面,配搭着大面积延展的落地窗,隐隐坐落在林间鸟叫之中。
宁凝一大早开车沿高速找过来,尽管已经拜访过一次,可还是迷了路,若不是迈克的电话及时打过来指点路线,恐怕今天一上午的光阴,都要浪费在捉迷藏上面了。
内部风格硬朗粗犷,极简的设计线条与自然的木质结合在一起,散发出毫无做作之感的舒适氛围,板岩装饰的壁炉里还有之前燃尽的木屑。
宁凝捡起堆放在壁炉边的木块,“哇,想不到北京这边的别墅还有使用燃木真火壁炉的,我以为现在都被仿真电壁炉取代了呢?毕竟电壁炉更干净方便,也好打理……”,与迈克在一起,总会有无尽的话题和好奇,他丰富的人生阅历,与随意的生活方式,确实拥有极大魅力。
“当初,我也是看中了这里环境不错,地方虽然离市中心远了一点,不过胜在无拘束,平常打高尔夫、钓鱼、野外骑行都很方便,而且这地方,跟我在美国住的房子很像,有种亲切感。真火壁炉不会麻烦的,木材在刚砍下的时候湿度为65%以上,经过一个夏季的日晒雨淋之后,木材燃烧的烟气就会比较少了,火焰偏金黄色,效果非常美……”,迈克点起炉火,随着噼啪的声响,跃起耀目的火苗。
“你懂的真多,我也想活成你那样,自由自在;可以周游世界,看不同的文明,认识形色各异的人,这种经历,比任何财富都来得珍贵。或许几年后,我会选择这样的生活也不一定……”,宁凝今天情绪比较低落,昨晚的事情,闹得她整夜都辗转反侧;后来,她听见霍汐轻轻的在敲门,问她睡了没,但她却没有吱声。
直到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才又坐到电脑边,漫无目的浏览网页打发憋闷的心情。
对霍汐,她并非揪住把柄痛恨或不原谅,只是,想不出要以何种态度去面对。除了自己无谓的猜测、伤神和烦恼之外,再找不到更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哈……”,迈克轻笑出声,他从壁炉边的地毯上坐起,走到宁凝身边,“没有人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如同一张网;当你出生的一刻起,这张网就已经编织好了,只等你踏入其中,无法自拔。能做到洒脱无牵挂的人,也一定放弃了某种珍贵的东西,比如,感情。这包括爱情、亲情、友情,还有憎恶、仇恨、嫉妒,这些美好的,或是丑恶的,只要是情感,就必须统统都抛弃。否则,人又如何逃得开七情六欲的控制呢?”,迈克拿起花剪,把白瓷瓶里干枝修理成完美的形态,这是他的禅,亦是他心中的悟。
“我就是陷在网里面,估计出不来了;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其实细想起来,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输的一塌糊涂……”,气氛太过融洽,让人不自觉就袒露了真心,宁凝差点就要倾诉出她内心全部的困惑和挫败。
对宁国庆的父爱的怀疑,对生父身份的探究,对洛少寒的恐惧;以及对秦霄背叛的痛苦,对霍汐飘忽的情感所产生的不安,甚至是她不敢想也不愿讲不出口的,对蓝静莹和祁嫣的妒意与自卑。
太多无法独自消解的苦闷与错综复杂的谜题,缠绕束缚着她,近来愈发不堪重负,甚至想要逃离,寻求宁静和解脱。
“会有那么惨烈吗?虽然,我想说,宁凝漂亮聪明、开朗善良、天赋高、悟性好,这本身已经是极大的成功了,或许你还是不会释怀,还是会觉得我在刻意恭维你。但是,人生本身就是复杂的,没有绝对意义上的输赢,你所羡慕的人,或许内心正在妒忌着你。亲情也好,爱情也罢,都是一种常态,你要把心放平和。不过,我也没什么资格来教育你,因为我本身也算是个失败者……”,迈克耸肩自嘲的笑了笑,将目光飘向窗外,其实很多过往,他也不愿再提,可对着宁凝,偏偏就有种莫名熟悉感,让他卸下了心防。
“善良看的出来啊?我这人,邪恶阴暗的很呢……”,听见迈克夸自己,宁凝有点羞涩,慌忙开了句玩笑话,算是缓解了气氛的尴尬。
“面由心生啊,我虽然年纪不算七老八十,可走过的地方不少,看过很多人,见过很多风景。每个人在嬉笑怒骂的表象之下,藏着一种东西,有时会透过眼神显露,有时则是形成了一种气场,这个是骗不了人的,我看得出来……”,迈克忽然抬手拂过宁凝的额发,眼神沉静下来,将洞悉世间的彻悟,透过温热掌心,传到宁凝心中。
“你为什么,说自己是失败者?”,其实宁凝本身并不太抗拒迈克的亲昵之举,两人虽算不上熟稔,可似乎天生有种默契,好像认识很多年的朋友,这种靠近,很自然很温暖,谈不上冒失与轻薄。
但她在理智上仍然觉得不妥,不着痕迹的站起身,打破了方才暧昧的氛围,也和迈克保持了些许的距离。
“呐,我儿子……”,迈克把手机递到宁凝面前,屏幕上,活泼灵动的小男孩正在阳光照耀的草地上肆意奔跑。
“啊,好可爱!你都有儿子啦?!”,宁凝睁大眼睛,把手机夺过来放到眼前仔细端详,在她的印象里,认为以迈克的不羁,会讨厌婚姻或者束缚,没想到他已经成家立业。
“是啊,四岁了。可我几乎没有一天陪伴过他的成长,我和他妈妈没有结婚,在他不到一岁的时候,两人分手了,这其实在美国很寻常。她说需要稳定的生活,叫我不要再出现在她们面前,我答应了。游历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在欧洲发展了两年,现在回到中国,还是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那时候,其实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庆幸少了负担,又可以恢复自由;不过最近,我开始想,也许换一种生活也不错……”,迈克拿回手机,平静的讲起往事,曾经认为不可触及的隐私,现在袒露出来,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
“嗯,你有想过要挽回吗?如果抛开孩子的因素,逝去的恋情,会让你觉得不可替代吗?就是中国古人说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遇见了大海,其他水就算不得水了。你曾经爱过这个女人,那么,世上其他女人,都无法和她相提并论了,会这样吗?”,宁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话,是真正关心迈克,还是,想在他身上,寻求另一个人的答案。
“哈哈,我中文没那么差,你不用和我解释……”,迈克笑的开怀,他抬手揉了揉宁凝的头发,随意洒脱,没有半点刻意,“曾经沧海?见仁见智吧。其实你可以这样理解:真爱,为什么会有这个词?就是,人生中总会有个人,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任何人都无法替代,我们称之为真爱!但是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见他,可遇而不可求;另外,你甚至不知道会不会遇见他?有时你认为你现在的恋人很好,在一起很幸福,朦胧中你认为这就是真爱了,可你们最终分道扬镳;这就是,你的真爱或许还没有降临。明白了?不可替代的人会有,但遇到的几率很小,所谓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所以,分手的恋情,是不是真爱,就很难笼统的下定义了。至少,我还没有感觉痛不欲生,她现在有了新男友,美国人,牙医,工作稳定,中产阶级,对她很好,对我儿子也好,我并不想去打扰她……”,对于宁凝的困扰,迈克有着十足的耐心,他不介意在无谓的交谈中花费大量时间,反而因为太久没有和别人敞开心扉,乐得享受其中。
“嗯……”,宁凝的头脑陷入空白,她需要一个过程,来思考和消化迈克的劝导,他的言语总是富有哲理深度,让人获益颇深。
“怎么?你遇见诸如此类的烦恼了?昨天的男孩子,他忘不了曾经的恋人吗?虽然,我一个外人不方便谈论你们的关系;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记住我的话,眼神和气场是骗不了人的!但是,他有种飘忽感,与不确定性,具体根源是什么,我不清楚。或许和童年、少年的经历有关,感觉他不会轻易信任别人;爱情上应该也是如此,他骨子里散发出的戒备感很强,若要让他对谁死心塌地,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迈克翘起嘴角,轻笑着观瞧着宁凝的眼神,仿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确定自己猜测的命中率是多少。
宁凝心中陡然一惊,她微微怔了怔,对于迈克精准的论断感到讶异,可她内心却又本能抗拒起来,实际上,她并不太喜欢外人随意的去揣摩和评价霍汐。
“你是算命的吗?好啦,干正经事情要紧,今天初步策划案出不来的话,Maggie会杀了我,对,还有你!”,宁凝刻意回避了话题,她俏皮的朝迈克眨眨眼,做出手枪的动作,仿佛上司Maggie的夺命催促已经近到眼前。
“被你看穿啦,算命摊老板就是我,铁口直断,迈克杨!你先准备资料,我去泡杯咖啡……”,迈克聪明过人,很快会意,他看出宁凝的闪躲,所以,也轻松顺畅的接过话题,朝她肩膀拍了拍,转身下了楼。
下午两点的时候,霍汐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何坤基的电话,说冒昧相约,想就之后新业务开展的问题,求霍总监赐教与指点。
他话说的客套有礼,霍汐没有半点理由去拒绝一个重要代理商的邀请,但他心里万分明白,这是场鸿门宴,何坤基无非是个挡箭牌,真正的东家,就是昨晚耍弄他团团转的前女友,蓝静莹。
来到电话里约定的地点,抬眼一望,瞬时间,霍汐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欧式古典的装潢建筑,高耸的罗马式立柱,通透的落地窗配着印花丝绒窗帘,数盏精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大厅,雕花木质楼梯与桌椅,衬着醇厚的古典乐,造就了无与伦比的浪漫风情。
这绝对不是何坤基的品位,若真是他来选择谈话场所,不是桑拿洗浴,就是高档会所,这种小资调调的咖啡厅,他用放大镜都找不出来。
远远就望见蓝静莹纤细的背影,斜倚在窗边,慵懒的靠在深红色沙发中,随意翻着手中泛黄的英文原版小说,不时跟着咖啡厅中的音乐轻哼几声。
霍汐径直走到她面前坐下,看她故意的视而不见到底能坚持到几时,两人一语不发的僵持了半晌,终是蓝静莹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怎么?约了人?”,她把书倒放在桌面上,优雅的小抿了口咖啡,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仿佛在嘲笑着霍汐轻易就上了钩,眼神中极尽妩媚之能事。
“成了,你有话直说,到底要干什么?少酸不溜秋的恶心人……”,霍汐口气不善,他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半眯起眼睛,打量着蓝静莹,不愿再和她虚情假意的打太极。
“呵呵,生气了?你啊,还真是像小孩子一样呢,和你老婆吵架了?”,她探过身,撑着桌面掐了掐霍汐的脸颊,眼里全是玩味,如同为昨晚的小伎俩得逞而喜悦着。
他猛然反手擒住她的手腕,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神情肃杀,目光凌厉,“适可而止,好自为之……”,声音低的轻不可闻,可字字都如刀刻般,刺进蓝静莹的心里。
“你这是,在威胁我?”,她识趣的挣开手腕,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脸色冷下来,瞪着他的眼睛,浮上内心的不快,“你果然变了,当初你和我分手,就没有半点遗憾?或许,你就没想过,因为你的误会和狭隘,给我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痛?”,她眉头蹙起,眼光哀怨,落寞的语气,任谁见了,也怜惜半分。
“呵,你是不是文章写多了,每天都活在梦里,醒不过来啊?不可弥补的伤痛?你那时都和那个谁,那个,我忘了,就是学生会骨干分子的有为青年双宿双栖了,你今天和我谈误会?滑天下之大稽。我最狭隘的地方,就是没给你送捧花和祝福。好了蓝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别演戏了。我们也算是同学一场,多年不见,萍水相逢,后会无期,留个好印象,可以吗?”,蓝静莹的哭诉心声,让霍汐哭笑不得,他无奈摇摇头,提出了自认为最合理化的建议。
“我和赵思毅只是知己挚友,没有你想的那么肮脏和不堪!况且,我们毕业之后,就没有联系了……”,似乎霍汐的嘲讽让蓝静莹受了莫大委屈和侮辱,她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急促的喘息着辩驳。
“可你第一份工作,电台主播的职位,还是人家赵公子做传媒高层的父亲,帮忙安排的……”,对于戳穿了蓝静莹的谎言,霍汐也感到抱歉,他用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尖,掩饰着内心的轻视,“不过,你情我愿,这是你个人的选择,与我无关。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别再纠缠着八百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不放,没有任何好处……”,他站起结了帐,俯身给了蓝静莹最后一句忠告,算是对往昔情谊的宽容。
“可你说过你爱我!”,蓝静莹的声音忽然抬高了八度,喊住了霍汐即将离去的脚步,她泪目莹莹,握着沙发靠背的手臂轻轻在颤抖,八点档狗血言情剧似的场景,惹得周围客人纷纷侧目。
“我十八岁时候说过这句话,二十一岁时吞回去了!现在我二十六岁了,我们大概四年多没有见过面了,你现在把这句话再讲出来,图什么呢?给自己留点尊严和颜面,不是太难的事情……”,他言辞冷酷,语势决绝,目光冰冷到毫无一丝温度。
“呵呵,你瞧不起我?”,面对霍汐的鄙夷,蓝静莹却不怒反笑,她翘起嘴角,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
猝不及防的,蓝静莹快步走到霍汐身后,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狂热的吻了上去。
这个热辣的场面,让整个咖啡厅哗然一片,众人瞠目结舌,议论纷纷。
就在这个混乱的档口,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座位上,有人悄然拿起相机,拍下了眼前这个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迈克俨然成了宁凝的人生导师,好知己,两人会不会有发展呢?到底迈克是真绅士,还是披着羊皮的狼,伺机趁虚而入呢?拭目以待。
霍汐小爷被蓝静莹算计了,拍下这个热吻场面的人,到底居心何在?是不是蓝静莹刻意安排好的呢?拍下来就为了公布于众,到底又会有什么样的轩然大波呢?
下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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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蜂虿有毒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杀的霍汐措手不及,他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蓝静莹会做出这个举动。脖颈被她紧紧钳制,像是坚韧的蔓藤,把他束缚的快要窒息,这个吻霸道火热,张扬着投入忘我的攻击性,仿佛不把眼前的猎物吞噬殆尽,决不罢休。
“你疯了!”,他用力将她推开,眉头紧紧蹙起,疑惑的目光再次将她审视打量,霍汐不明白,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出此一招,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爱你!你也说过,你爱我!”,蓝静莹却不为所动,朝着霍汐深情投入的喊出表白,仿佛陷在了桃色梦中无法自拔;在这场戏中,甚至不需要对手,她就是聚光灯下的女主角,自导自演着感人至深的爱情剧。
“疯子……”,很快,霍汐察觉了他和蓝静莹已经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再耽搁下去,恐怕凶多吉少,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心中一凛,没想到自己千防万虑之下,还是终有一失。
不到傍晚时分,霍汐回到公司,各种偷窥打量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宁宏的员工们表面上仍是对他客气尊敬有加,可私下里纷纷的议论指点之声,无法闪避的钻入他的耳中,这种诡异的气氛,令他如芒刺在背。
“慢着,发生什么事了?”,在签署了堆积如山的文件之后,他开口叫住了正欲离去的秘书,难不成,今天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就引起了骚动?还是,自己太过多心了?
“霍总,这个……”,秘书小姐有些犹豫,抿着嘴唇望着自己的上司,她知道自己必须把事态的状况如实汇报,可就是不知如何开口。
“你说吧……”,霍汐放下手里的合同,长出口气,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的等待着最终的答案,其实此时,在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霍总,您不上网吗?”,秘书小姐上前几步,绕到他的办公椅旁,俯□来,替他点开了几个页面。
页面刷新很快,粗体字大标题缓缓在面前展开,令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怔怔发愣,哑口无言。
‘热门财经女作家蓝静莹与国内知名企业神秘高管咖啡厅火热激吻’、‘女作家蓝静莹涉嫌插足企业精英婚姻’、‘国内知名企业高管婚外情曝光’,门户网站新闻版的编辑们极尽夸张之能事,这种涉及文化界和商界,肮脏的花边新闻被曝光,点击率和眼球率瞬间就爆表,大家何乐不为。
所有人都巴不得看好戏,剔牙买单之后正愁找不到话题和笑谈,这下子,还不拍手称快,巴不得记者们再度深挖,只求把当事人、关联人都扒皮抽骨,好看个痛快,满足内心深处的窥视欲。
文章里都没有正面提及霍汐的姓名,连照片也拍的很侧面,算是保护了当事人隐私,也让网站规避了风险。
但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这照片和文章都非常高明有手段,角度刁钻,可仍然能看清楚面容衣饰特征;企业名字没有出现,但形容的却很详细,就连商界之外的人,都可以猜出是宁宏集团。
再者,最大的疑惑点,就是如果网站怕被告,那么蓝静莹的身份、名字不仅非常翔实,照片也给的很正面和清晰,难道就不拍她追究隐私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