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闹了,小亮都要哭了……”,到底是宁凝心软,看沈亮郁闷低落的摸样,赶忙出来打圆场,“佟雨,以你的条件,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肯定是眼光太高了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已然察觉了沈亮的担忧,本着为朋友赴汤蹈火的宗旨,替他问出了不敢触及的话题。
佟雨何等聪明,他瞬时知晓了宁凝话中的深意,眼眸中精光一闪,忍不住低头笑出声来,“我这人看缘分的,谈不上什么眼光高。如果有爱上的人,会奋不顾身;如果实在没感觉,是不会勉强自己为了恋爱而恋爱……”,他的答案模棱两可,最关键的核心问题,被巧妙隐去,听得沈亮快要吐血。
“佟雨,你这就是眼光高,现在好姑娘越来越少,遇到机会可要好好珍惜!你看我们天真,善良漂亮品位高、贤良淑德厨艺高,可遇不可求,追她的男人太多了,过这村没这店!”,沈亮慌不择路,躲到夏天真身后,像个专职媒婆,把她推到佟雨面前。
“沈亮,你说的这是我吗?我自己都不信……”,夏天真冷下脸色,不屑的回头斜睨着沈亮,鄙夷他的胆怯。
“看不上天真?没关系,宁凝怎么样?国色天姿!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回眸一笑百魅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除了结婚了,没别的缺点了,不过她老公极其不靠谱,你再等等,兴许有机会的!”,沈亮已经快要崩溃,国文程度霎时降低十个半分点,驴唇不对马嘴的拼凑名句,只为把佟雨赶快打发出手。
“沈亮,信不信我打你啊!”,听见沈亮大放厥词,宁凝脸上挂不住,举起拳头打在他肩膀上,恨不能把方才那番话给砸回去。
“成了,还是我来吧!坏人我来做,不要紧!”,夏天真实在接受不了眼前别别扭扭的场面,以及沈亮的痛苦挣扎,她长叹口气,坐到佟雨面前,“佟雨,我冒昧问个问题,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取向是什么?”,她目光真挚,坦然问出了大概别人一辈子也难启齿的话。
佟雨微微一怔,神情无辜而懵懂,让在场人都不禁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过邪恶和唐突,平白误会了纯情青年。
“我都ok啊……”,一语惊四座,三人组瞠目结舌,都不由为沈亮的未来担忧,“虽然,我之前交往的都是女生,不过,如果遇到真爱的话,我对性别不是太在意的……”,就在沈亮精神意志已经濒临垮塌的边缘,佟雨又温文尔雅的补上了一锤子,将他彻底击垮。
下山的石阶路上,正逢夕阳西下,沈亮情绪低落到极点,他在心里仔细筹划着,要如何才能尽快交到女朋友,好断绝了佟雨‘都ok’的念头。
“天真,你说,佟雨这算不算是骚扰啊?小亮好像很烦……”,宁凝和夏天真窃窃私语,她动了恻隐,想要为沈亮排忧解难。
“算骚扰能怎么办?告他?人家是美国回来的精英律师,咱俩去跟他打官司,纯属找死!静观其变,兴许改天小亮想通了也不一定……”,夏天真拉住宁凝要追过去的脚步,掩口低声偷笑。
两人正说笑着,宁凝忽然感到手机铃声响起,从包里翻找出来之后,才发现显示着有六个霍汐的未接来电,她心中陡然一惊,生怕耽误要紧事,赶忙接起。
“老婆,你在哪里啊?我要死了……”,他声音听起来迷糊慵懒,口舌打结,神智堪忧,旁边的笑声阵阵传来,不知身在何方。
“你怎么了?没事吧?现在在哪里啊?”,宁凝心中慌乱起来,担忧他遇到麻烦,赶忙急声询问。
“他在我这里喝花酒,烂醉如泥,老婆你快来抓私情,一抓一个准……”,唐霁抢过霍汐手机,不顾他已经阴云密布的脸色,嬉笑调侃的和宁凝开玩笑。
“喂?您哪位啊?别吃饱了撑的胡乱叫!劳烦您也转告霍少爷,宁凝现在正和美国归来的精英律师相亲约会,让他好自为之!”
因为离夏天真太近,宁凝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言语,被她听个一清二楚;陌生男人对宁凝的调笑,让夏天真怒由心生,只觉得好朋友受了欺负,她一把夺过手机,愤愤不平给了对方迎头痛击。
山雨欲来风满楼,宁凝错愕失色,敏锐的预感到,即将到来的一场大暴风雨……
作者有话要说:亮哥儿,你小心霍小爷找你玩命……他什么都忍得,唯独忍不得别人惦记他老婆,咋能为了自己的安全,慌不择路就把朋友都推出去呢!不过亮爷也是用心良苦啊,保护妹子,不惜做坏人。
亮爷也是可怜,被盯上了,哈哈,到底佟雨是真心还是假意玩笑呢?
山雨欲来风满楼,经由唐霁和天真一搅合,霍汐和宁凝之间又会兴起什么暴风雨呢?下章继续
正文 40金风玉露
宁凝根据手机上唐霁发来的地址位置,跟随导航一路开到地安门外,胡同极窄,车子只能停在路边,再沿着被槐树荫所遮盖的道路一直前行,不远就望见一处经过改造的红漆垂花门,门口的石狮子精致考究。
才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莺声燕语阵阵,宁凝脸色阴沉下来,她本来没把唐霁的玩笑话当真,可游龙戏凤的剧本真演到面前,搁谁心里都不痛快。
看宁凝站在门口迟疑不决,大有甩手撂挑子的架势,夏天真赶忙抢先一步,扣了扣红门上的铜狮子门环,不多时,门开了一道窄缝,有个二十几岁的高壮小伙打开门,探头不住打量踅摸,“您好?您二位找谁?我们这还没开业……”,小伙子朴实憨厚,透红的脸庞还带着口音,不敢确定来者身份,他也不好妄自开门。
“我的客人,你先回去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修长手指扶住门扇,阻挡了正在探问的保安小伙,唐霁一个闪身,打开了红漆大门,“霍太太,欢迎来捉……Jian……”,唐霁本是一副正欲兴风作浪的得意神情,可等他看见了站在宁凝身后,来者不善的夏天真,霎时如噎了半个馒头,呆怔无语,愣在当场。
“啊咧?这不是唐先生吗?啊哈哈,好巧!怎么,您也在这里喝花酒?”,夏天真挑起秀眉,上下打量审视着方才还志得意满的唐霁,心中猜测着他在这其中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啊哈哈,夏小姐?老婆?你们,认识?”,唐霁自己也不明白到底触了什么机关,他只要遇上夏天真,就如耗子看见猫,本能就想躲,一肚子坏水不敢施展,只能故作无辜的将目光在宁凝和夏天真之间徘徊。
“老婆?这里头谁是你老婆?别胡说八道好吗,唐先生!注意您的措辞!还有,您这是打算把我们拒之门外?”,夏天真蹙起眉,在凉风嗖嗖的院门口站了半晌,又爬了一天的山路,早就疲惫不堪,现如今还被唐霁弄个莫名其妙,她当然没好气。
“哦哦,我是肯定没这个福气造次二位,我是跟着霍汐叫的,对吧宁凝?”,他挑挑眉,绯红色的嘴唇牵起好看的弧度,诱人桃花眼里透着放荡不羁。
“别跟我说话,我什么也不知道……”,宁凝心口堵着闷气,面对唐霁的调笑,根本就挤不出好脸色来应对。
察觉了她的不悦,唐霁低头轻笑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乖乖头前带路去了。
宁凝意兴阑珊的跟在夏天真身后,压低了声音,附到耳边,“天真,你和这个唐霁很熟啊?”,方才看她游刃有余的和唐霁拌嘴,虽有疑惑,却也不好当着外人就主动探问。
“工作上的客户,要买古董,前几天我无聊,就拿他逗乐来着,暗示他的翡翠把件是假货,不过,他应该已经鉴定去了。谈不上熟识,顶多算脸熟……”,夏天真不时瞄着前面的唐霁,怕他听到自己的话,简要匆忙的和宁凝述说了前几天的巧遇。
“你少搭理他,这个人是个花花公子,见女人就走不动道儿……”,宁凝朝唐霁的背影撇撇嘴,本来在杭州就没对他留下好印象,这下更上一层楼。
“他见我就跑,哈哈哈,放心,跑到快着呢!我还得逗逗他……”,夏天真想起当时戏耍唐霁就忍不住狂笑,又怕被他发现,痛苦的按着胸口,就怕乐喷出声来。
“你看上他哪儿了?”,对于夏天真的意图举动,宁凝大为不解,她搞不懂唐霁到底为什么会被夏天真盯住不放。
“长得漂亮啊!漂亮的邪性……”,夏天真伸着脖子,仔细望着唐霁的背影,不时点点头,如同在确认着自己的评价。
仿佛被一阵阴风抚过,唐霁浑身一冷,激灵打了个寒颤,“嘶……”,他用手搓了搓双臂,心中弥散起古怪的感觉,下意识回头望了望,却只看见面沉似水的宁凝和笑容温和无害的夏天真。
好像,又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座四合院保存的极完整,前廊后厦,东西厢房南边的花墙子中间有一座垂花门,门内置放着四扇花梨木雕花大屏风,夏天真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漪澜公司上月才从民间藏家手里收上来的明代万历年古董。
“啧啧,豪气……”,她摇头咂舌,这屏风暗部刻有后世名藏家的章款,曾一度为清代贵族家中私用,叫价不菲,没想到居然都没经拍卖就被唐霁搞到手,显然他出了大价钱,让原藏家和拍卖行都瞠目的数目。
东西厢房都有抄手游廊,典型的苏式彩画以细腻的笔触描绘着如梦似幻的神话故事,连通垂花门。花墙子在垂花门两旁,镶上两三个漏窗,青砖上雕着花鸟,原装旧物,年代感绝非现代仿品所能比拟。
“唐先生,你为什么买这个院子?”,夏天真毫无征兆的突然发问,让唐霁有些错愕,他回过头,一时也想不出合理的答案,甚至他自己也想不出切实的理由,只好怔怔发愣。
“唐先生要开私房官府菜餐厅,觉得这个院子合适,就买下了,有什么奇怪的?,宁凝察觉出气氛陷入一种不同寻常的古怪和沉寂,仔细回忆起霍汐曾提过的话,赶忙帮着解释打圆场。
“啊!对对,就是这个理由,怎么?夏小姐对古建筑也有研究?呵呵,说来听听,唐某愿闻其详……”,唐霁像是找回了魂魄,灿然一笑,客套的应承着夏天真方才的疑问。
“古建筑?没什么研究。鬼故事听说不少,其实这个宅子啊,据说,打民国那会儿……”,夏天真不着痕迹的牵动嘴角,心中暗笑,明明是花花大少,装什么文化人的口吻?她不屑,有心逗他,刻意压低声音,绘声绘影的描述起来。
“哎好好好,够了够了,内院马上就到了,还有朋友在,咱们改天再说……”,唐霁眉头一皱,神情戒备起来,惊慌失措的使劲摆手,岔开了话题。
穿过圆月亮门儿,就到了外院,高大的太湖石层层叠叠,把瘦皱透漏占了个齐全,绕过太湖石,四角亭坐落院中,把古典韵味发挥到极致,若逢上夜半月高悬,必定恍如隔世,不知身在何方。
只可惜,院内狼藉的场景,却全然不会给宁凝和夏天真来一场游园惊梦的机会。
浓浓的灰色烟尘直冲云霄,啤酒罐散落一地,震耳欲聋的嘻哈音乐就怕掀不起房顶,数个大型铁架正在不停滋滋作响,几名白色服装的厨师训练有素的烧烤着各式美食,原本有着雅致雕花窗棂的厢房前,摆着西式长桌,面料上乘的纯白暗花桌布上,颜色鲜艳的马卡龙、纸杯蛋糕、细巧西点和饮料一应俱全。
显然这里正在举行火辣热情的PARTY,有着各种衣着考究、道貌岸然的男人,当然,他们有的已经融入了现场超HIGH的气氛,在炎夏的傍晚,赤膊上阵。
衣香鬓影的美女们穿梭期间,满眼望去都是前凸后翘大长腿的S型身材,十厘米的高跟鞋踮起丰胸纤腰,镶水钻的精致美甲捏起眼花缭乱的大LOGO名牌手包,美瞳假睫毛与娇艳欲滴的红唇,仿佛出自一个流水线工厂。
“哎,这不那个,演电视剧的那个,哎,那个,那是前几天还上杂志的……”,夏天真瞠目结舌,不住指认着在场的女人,模特和小明星的不时出现,让人了解了唐霁的交游广阔与人脉实力。
男男女女们各自为营,或相拥起舞,或悄声低语、耳鬓厮磨,或三五成群纵情调笑,不时爆出高亢的笑声,好一幅声色犬马、朱门酒肉的富贵奢靡繁华图。
“天真,园子里的西府海棠好可怜……”,宁凝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惊恐万状,三魂去了六魄,呆怔的指着院中海棠树,语无伦次。
“有种,千金小姐落风尘的感觉……”,夏天真喃喃自语,无论是姿态万千的海棠树,还是这个古色古香的院落,都变得面目全非。
她们二人的到来,显得颇为格格不入,诸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满腹狐疑的打量观瞧,不知唐霁亲自恭请进来的,是什么人物?
宁凝不动声色,轻巧的四下打量环视几番,却不知她要找的人,此刻身在何方。
“别找啦,你们家霍相公不守游戏规则,让兄弟们给灌的喝挂了,屋里呢……”,唐霁伸手一指,厢房偏厅里亮起橘色灯光的地方,下颌轻轻抬了抬。
宁凝猜不透之前的状况,看唐霁偷笑的摸样,料定他不怀好意,挑眉剜了他一眼,轻叹口气,朝他示意的方向走过去。
霍汐确实在房内,只是眼前的情形比起方才院内的冲击,更让宁凝意志垮塌。
他躺在紫檀雕花罗汉床上睡的天昏地暗,晚风吹得几扇雕花窗大开敞,从凌乱散在一旁的衬衫和领带来看,今天是来时衣装颇为考究细致,只是现在都垃圾一样堆在床脚,不堪忍睹。
坚持走纤瘦凛冽设计路线的Dior Homme黑色修身牛仔裤低低挂在腰间,勾勒出颀长线条,无论是上身紧致的腹肌,还是凹进去的后腰线,还有快让人窒息的人鱼线,全都若隐若现暴露在外。
可惜当事者却浑然不知,抱着丝缎靠枕睡的香甜,任屋外人来人往,音乐震天,全无知觉。
“你这么香艳给谁看啊,快起来了!”,宁凝一巴掌打在霍汐翘臀上,吓的他陡然惊醒,愣愣的望着四周,不知所措。
“老婆才来啊……”,起身呆坐半晌,才看清来者何人,看来真是醉的不清,使劲揉了揉眼睛,朝宁凝指了指窗边的条案,“你给我倒杯茶,喝死我了快……”,他气度坦然,丝毫没半点遮掩愧疚,使唤着宁凝给他倒解酒茶。
“你,你个混蛋……”,宁凝哭笑不得,蹙起秀眉,想发火又找不到缘由,只好长叹一声,乖乖给他倒好茶,端到近前。
“混蛋?我怎么了?”,他忽闪着修长睫毛,神情无辜懵懂,“我今天太可怜了,昨晚开会到夜里两点,早上五点就被唐霁这个禽兽的电话吵醒;说是来帮忙,结果他把大学里关系好的兄弟都招呼来给他搬东西,累的跟孙子一样!晚上不让走,说找大妞儿来助兴开Party,算是慰劳答谢,结果他们联手灌我,你快去给我报仇!”,他从身后环住宁凝纤腰,撒娇耍赖的和她抱怨着一天的遭遇,如同见了真亲人,可算有了吐苦水的地方。
“你可怜?我看你得意的很呐?还大妞儿助兴?喝个昏天黑地还好意思讲?”,她挑眉转身,反手掐住他脸颊,无论如何,都和同情不起来。
“嗯嗯嗯,你吃醋……”,他低眉浅笑,拂开她的手,钳制在身后,抬手抚上她脖颈,低头吻了下去。
酒气传来,氤氲醉人,舌尖滑过她唇瓣,炙热深情的快要把人融化,霎时沦陷,心跳都要跟着停摆。
“咳咳,咳咳咳……”,几声咳嗽不合时宜的打断了房内春情无限、你侬我侬的画面,唐霁尴尬的站在门口,掩口偷笑,“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二位恩爱缠绵,只不过大家都想见见霍太太,你们在这里藏着亲热不太好吧……”。
霍汐牵着宁凝坐到院中,接过旁边穿白T恤的男人递上的冰镇啤酒,不知悔改的继续推杯换盏。
“我们今天也不是故意灌他酒,这小子结婚了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忒不仗义!不过啊,弟妹你也不要生气,人家霍汐洁身自好,大靓妹送到眼前都不玩,啧啧,这觉悟高的!”,白体恤豪爽热情,一看就是自来熟的性格,坐到宁凝和霍汐中间夸夸其谈。看得出当年应该是老大哥式的人物,忙不迭给兄弟打圆场。
“哎,您说的是,其实他觉悟高不高什么的,我不太了解……”,宁凝手足无措,嘴角抽了抽,总觉得男人的友谊就是以相互替对方遮短儿为荣,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根本不足信。
“嘿!老婆,你不了解就对了!霍汐可不老实,他原来是我们学校校草,那小姑娘在屁股后头追的,说是一个加强连都不过分!他没跟你说过这段历史吧?你回家好好审审他!别被他装出来的老实厚道给骗了!真正的好男人,在你面前,这里这里……”,唐霁不知什么时候钻过来,唯恐天下不乱的给霍汐拆台,无情揭露他的老底;眯起魅惑丹凤眼,指着心口,不住自我推销。
“你再胡乱叫,我打断你的腿……”,霍汐冷眼向后斜睨,抬手把唐霁推离了宁凝身旁。
“哎!对了,我们刚刚玩什么来着?!真心话大冒险!快快,继续继续!霍汐为什么被罚酒?因为他抽中‘真心话’又不肯讲!对不对?!要不要让他讲出来!要不要?!”,唐霁不知收敛,眼波一动,计上心头,他带头撩起众人情绪,拍手起哄,看样子今天霍汐不遵守游戏规则,就不可能被放过。
“要!讲!”
唐霁一呼百应,在场气氛热到极点,情绪高涨的男人,和美艳奔放的美女们,都跟着节奏拍手叫好,等着大戏登台。
“你抽中什么了?还不能说?”,宁凝疑惑不解,霍汐这人向来识趣,怎会在小小一个游戏上,驳了众人面子不说,还落了个被罚酒的下场。
“他自己抽到真心话,题目是,‘如果重新投胎活一遍,你最怕什么?’,我也不明白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非死扛着,哈哈哈哈,难不成,你有难言之隐?男人不能说的隐痛?还是怕变成大姑娘被人泡?”,唐霁一脸促狭,坏笑着揽上霍汐肩膀,凑近他的脸颊,眨眼暗示着心中所想。
霍汐没理会唐霁的挤兑,他垂下眼睫,沉吟半晌,忽然偏头望着宁凝,似是在考虑要不要让她听到答案。
宁凝被看的微微错愕,她捉摸不透霍汐的心思,只好抿抿嘴角,回避了他的目光。
“我怕什么?如果重新投胎活一遍,我怕我不能再遇见你,怕恍恍惚惚就擦肩而过,相逢不识,错过了彼此都不知道……”,他这话,没有讲给众人听的意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是要透过清澈的目光镌刻到她心里去,话由心生,藏不得半点虚假。
院落里,静谧无声,只听闻风吹花叶,沙沙作响;月色当空,流转了时光。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若是没有你,任世间风景再好,不过是等闲虚度。
浮生若梦,一枕黄粱,若人间有你,便是金风玉露,胜却无数。
作者有话要说:宁凝啊,霍小爷挖心掏肺的和你表白,你听明白了吗?这比几万句‘我爱你’都来的有杀伤力啊!他恨不能把前世今生的情话,都融进这一句表白里了。
‘我会陪你看尽世间的风景’,当初你没做的,他多寂寞。
所以,这辈子,问他最怕什么,最怕就是你承诺的做不到。
糖糖神助攻,给加分!好好在天真的调jiao里成长吧!咩哈哈~~~~~~~~~~
宁凝听到表白会怎样呢?损友们会不会再加把劲呢?天真和唐霁又会如何发展呢?下章继续~~
下章,其实下章,小爷比较可怜……宁凝和迈克,有戏……
正文 41晴天霹雳
谁也没想到霍汐会毫无征兆的剖白心迹,偏偏他又神情坦荡,目光真挚,全无半点玩笑胡闹的意思。
一时间,众人不约而同陷入寂静,谁也不好再突兀的插科打诨,唐霁挑眉吐吐舌,谄笑着躲到一旁。
“嘿!校草就是校草!我就没这两下子,要不早娶上媳妇了!”,白体恤鼓鼓掌,率先打破了沉默,拍着霍汐后背,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算是缓和了气氛的僵持。
霍汐偏头斜睨宁凝,笑容戏谑,“老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今天出去偷汉子的事情,咱们既往不咎,好吗?嗯?”,他捏过宁凝下颌,指尖微微使力,鼻中冷哼威胁,目光凌厉。
“胡说八道,又哪儿来脏水盆子扣我头上了?”,宁凝轻巧偏过头,躲开霍汐的钳制,她恍然想起是方才夏天真为了和唐霁斗气,谎称自己和律师相亲,本以为这事儿没人提就烟消云散了,谁承想,他到底不肯放过。
“啊,你挚友亲口告密的,还能有假不成?对吧?天真小姐?”,他绕过层层诸人,望向躲在树荫下看热闹的夏天真,挑眉浅笑,眼光促狭。
宁凝转过头,一眼就逮到了掩口偷笑的夏天真,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盼着好戏登台。
“相亲啊?轮不到我,精英律师是给夏天真准备的,要说相亲的主角儿,是她才对……”,宁凝轻笑一声,不痛不痒揭了夏天真老底,看她收敛了笑容,尬尴的皱起眉,忍不住在心中捶地得意。
“哟!夏小姐还没有对象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能想到是什么原因……”,出乎意料,唐霁对这件事反应格外夸张,他闻此消息,指着夏天真狂笑,等注意到她逐渐阴沉的脸色,赶忙轻咳两声,掩饰了过度明显的恶意,“咳咳,实在是太遗憾了,一定是世间男子太过庸俗,无法发现夏小姐的内涵,哈哈哈哈哈,咳咳,对不起……”,他努力的压抑快要喷薄而出的笑意,竭尽全力的奚落,呃,不,安慰着夏天真。
“好了,我明天早上开会,先回去了……”,眼见气氛急转直下,霍汐笑着趁机打起圆场,揽着宁凝肩膀,起身告辞。
“嗯?要回去啦?那天真我们一起走吧……”,宁凝不明所以,跟着霍汐站起身,想来夏天真是跟着自己一起来的,现下自己要离开,理所当然要把她也一并带走才是。
“不用了,你和霍汐先回去吧。我打算和唐先生好好聊聊……”,谁也没想到,夏天真直觉拒绝了宁凝,意味深长的望着唐霁,嘴角勾起笑容。
“咳咳!夏小姐,您和在下有什么可聊的啊?再说,我们这里人都喝了酒,等会儿没人可以送你回家的……”,唐霁没猜到夏天真会出此下策,他本还松了口气,谁知听见她坚持留下,差点被口中的香槟呛个半死;慌不择路之下,找出各种冠冕的理由,想要把她尽快请走才是。
“不妨事啊,我今晚本就没打算走;夜色正好,咱们好好聊聊这座宅子的历史。哎,对了,您前院那件万历年花梨木屏风,恐怕,也没人告诉过您,里头的门道和故事吧?”,她起身坐在他近前,凑到脸颊边,故弄玄虚的压低了声音。
“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我并不是特别的感兴趣。哎哎,霍汐,别走,你们忍心把夏小姐留在这里吗?哎哎……”,唐霁本还强撑着气势,义正词严的拒绝了夏天真的提议,可等他无意回过神,发现霍汐和宁凝已然走到门口,才仓惶了神色,伸手阻止他二人见死不救。
“别理他,我看夏天真小姐自有打算,都是成年人,还是,别插手的好……”,霍汐悄声在宁凝耳根叮嘱,让她不要干涉夏天真的决定,索性就装作毫不知情,远离是非之地,走为上。
可宁凝总觉得怀疑,霍汐到底是诚意为夏天真着想;还是,他只是私心想报复唐霁今日的陷害之仇。
车开在夜色深沉的平安大街上,不知是凉风太过惬意,还是心照不宣的享受着独处的时光,宁凝和霍汐同时陷入一种沉默;直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电话声,就像扔在水面上的石头,打碎了眼前的平静。
宁凝握着方向盘,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找出手机,直接按开了免提键……
“喂,宁凝,我是迈克,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迈克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弥散在狭小的车内空间。
虽自认襟怀坦荡,可宁凝还是本能的瞥了一眼身旁的霍汐,看他无甚反应,仍是望着窗外,才悄悄长吁口气。
“嗯,没关系,我在外面,你说吧……”,宁凝清清嗓音,极力显得坦荡无畏,是啊,她又没做错事,工作上的伙伴打个电话而已,紧张什么。
“现在,策划案整体已经初见规模,只是缺少亮点,这对于艺术创造来说,是致命伤。原本不想打扰你,但明天,我家这边的小剧场,会展播西班牙艺术电影《破碎的拥抱》,是阿莫多瓦导演的,浓郁的西班牙风情,展现不同文化间的碰撞,从剧情到配乐都非常精彩,口碑也很好,希望能够给你些灵感……”,迈克细心的为宁凝的工作提出意见,温和又成熟,让人如沐春风。
“嗯……”,正当宁凝要应承下来的瞬间,却一眼看见霍汐深邃的目光,他静静的望着她,心思不可捉摸,“嗯……”,宁凝的思维被搅乱,她迟疑起来,不知作何答复。
“如果你时间不方便,没有关系,改天我也可以把影碟给你,只是剧场里的效果会更好……”,迈克绅士又体贴,敏锐察觉了宁凝的为难,赶忙替她找好借口,丝毫没有勉强。
“啊,不是不是,没有关系,明天时间很方便……”,宁凝回避了霍汐的眼神,她觉得,自己与迈克之间清白坦荡,又何必遮遮掩掩。
“那好,明天上午我去接你,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共进个午餐,稍微聊聊,电影下午两点钟开演,时间安排会比较紧凑……”,迈克自然随意提出安排,显然他早就在心中勾画好了流程。
“呃,不用了,你不要麻烦再跑过来了,我直接去你家找你好了……”,理智告诉宁凝,避免让霍汐见到自己与迈克愉悦相处的场面,才算是上乘之策。
“没关系,我这边很远,你一个女孩子开车过来比较辛苦,我去接你吧,偶尔也让我满足一下绅士风度。就这样说定了,明天见,早点休息才能保持好心情,晚安……”,迈克轻笑,话里的柔情关爱让人难以拒绝,不自觉就心跳加速,浑身酥麻。
宁凝回过神,故作轻松的望了望霍汐,却看见他一脸怅然与落寞,“啊,老男人真会来事儿啊,连我都觉得心服口服,输了。逛街吃饭看电影,你都没有和我约会过……”,他撅起嘴,轻声抱怨,又不愿显得太过小气量窄,别扭的把目光瞥向窗外。
“别胡说,人家迈克才三十出头,什么老男人?再说,也算不上约会,无非就是聊聊工作。而且,你也从来都没有约过我……”,怕他误会,宁凝澄清了自己和迈克的关系;本有心哄他,却发现,这人抱怨的事情,根本就没道理。
“那我现在约你!明天别和大叔去看电影,咱们一起去好不好?我陪你逛街吃饭看电影,快,我帮你拒绝大叔……”,他坏笑着凑到近前,揽起宁凝肩膀,抢过手机,查找着迈克的电话号码。
“好了!别闹了,小孩子一样!迈克是集团请来的顾问,看电影也是工作,改天再陪你玩。再说,你明天不是要开会吗?小心钟显达又挑你把柄……”,阻止了他继续无理取闹,残酷的现实,如同从天而降的冷雨,浇熄了他的好兴致。
隔天清晨,雨势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瓢泼的雨滴砸在地面上,激起层层水花,玻璃被雾气封住,看不清窗外风景。
霍汐昏昏沉沉爬起来,头疼欲裂,鼻涕眼泪咳嗽接连不断;这才察觉,比周末早起加班开会更悲惨的,是顶着重感冒还要在暴雨天出门去和讨厌的人开会……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喝酒、泡大妞儿,光着屁股吹冷风睡觉……”,宁凝端来水和药,想起昨晚在唐霁小院里的香艳场景,就忍不住数落挤兑他。
“我穿着裤子呢!谁光着屁股睡觉了?喝酒是真的,谁泡大妞儿了?!我为你守身如玉,大妞儿在眼前都坐怀不乱,还被哥们儿嘲笑成有男人的隐痛,我都为了谁啊?有没有良心啊!今天雨这么大,你别和大叔去约会了,气氛太暧昧,容易出乱子。听话啊,乖乖在家,你男人我去教训钟显达那个老王八……”,亲了亲宁凝的脸颊,霍汐匆忙出了门,偌大的空间,一下子寂静下来。
宁凝站在窗口,看霍汐用文件夹挡在头上,快步跑到车库边,一路都喷嚏不断,等他临行前回身和自己摆摆手,忍不住心里升起怜惜,“傻子……”,她笑着低声嗔怪,目光里全是柔情。
“喂,迈克,不好意思,我今天实在有点急事脱不开身,电影的事情,很抱歉,改天可以吗?嗯,雨也很大,你不要跑了,嗯,好,我知道,真对不起,嗯,拜拜……”,最终,她还是拒绝了迈克的邀约,是因为心里的天枰有了倾斜,放不下心让霍汐面对孤独,舍不得他没人照顾。
霍汐回来的时候,是下雨两点钟,天色昏黄,雨势仍未有停歇的意思,他抽着鼻子,两肩透湿,发梢滴着水,鼻尖儿通红,一看就是白天没少擦鼻涕。
“回来了,怎么也不打伞呢?淋了雨,感冒就更不会好了……”,宁凝从厨房里探出头,见他回来,快步走到玄关,替他拿了干松的毛巾,接过手中的文件夹。
“嗯?你今天没和大叔去约会啊?是因为我吗?是吗?”,他扬起嘴角,看宁凝头发挽起,系着围裙,显然未曾出过门的样子,不由眯着眼睛笑起来,讨好的凑到她身后。
“没去,不想去了……”,宁凝被他猜中心思,脸颊泛起红晕,轻轻一挣,躲开了他的纠缠。
“有粥喝啊……”,不依不饶的跟着跑进厨房,听见小火炖煮的声音,霍汐朝炉灶上探探头,虽然闻不见一室清香,还是努力嗅了嗅。
“嗯,荷叶粥,好了,别再闻了,你是小狗啊……”,她嫌弃的推了推他的额头,阻止他继续再冒傻气,哭笑不得的把熬好的荷叶梗米粥从小砂锅里盛出来。
泡了一小时的粳米,小火慢熬,半张鲜荷叶浸入粥内,半张盖在粥上,待到快煮熟,在放上冰糖,生怕他吃了没滋味。
“嘶,烫死了……”,一个没留神,手碰到锅沿,热的她皱眉咂舌,直用手捏住耳垂,眉头蹙起。
“我看看……”,他拉过她的手,放在嘴边仔细吹着气,抬眼一看,四目相对,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笨死了!躲一边儿去,我来……”,把她挡在身后,用细白的纱布垫在碗周,小心翼翼端到桌边。
“你快洗热水澡去,仔细又着凉了……”,宁凝踮起脚尖,胡乱用毛巾擦着他凌乱的头发,眼里全是怜爱,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出了差错。
他垂下眼睫,藏不住脸上笑意,猝不及防把她拥入怀中,“宁凝,你真好,这世上,就你对我最好了……”,埋首在她颈窝间,只怕把控不及,心口的情意快要溢出来。
“我这不是,怕你下辈子不想再遇见我了吗?所以要对你好一点……”,她皱皱鼻子,浅浅笑着提及他昨晚的表白,心口荡起涟漪。
荷叶粥散着清甜香气,盛在莹润骨瓷碗里,泛着浅浅碧色;以杨桃汁侵泡调味的藕片,辅着红彩椒丝与香葱,清脆可口,层层叠叠堆满小青瓷碟。
霍汐却眉头紧蹙,注意力全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中显示的报表数据上,他不停刷新着信息,喝粥的勺子就快要喂到鼻子里去。
“你能不能吃过饭再玩电脑,什么毛病?”,宁凝不悦,嫌他不够专心,熬了一上午的粥,就这样被敷衍而过。
霍汐才要开口回答,手边的电话微微震动起来,显示的号码,却令他心惊。
“喂?我是。嗯,感冒了而已,不劳您费心惦记好,报表明天一早就让秘书传真过去,好,好,我知道了。嗯?不严重,真的只是感冒了,对,我还活着呢,活得好好的,放心吧,长命百岁,嗯,遗憾去吧!”,霍汐意兴阑珊,和电话那头的人胡乱调侃,让人心生疑惑。
“谁啊?”,莫名的,古怪的感觉滋生在心底,宁凝本不愿干涉霍汐的公事,可这一次,她败给了好奇,小声探问。
“你猜?”,他偏头,打量着她的神情,纠结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秦霄……”,该来的躲不过,有时,欲盖弥彰会让事情更复杂。
宁凝面色冷下来,回避了他的目光,起身把碗底收拾起,“呵呵,听口气,我当是你好朋友呢……”,她隐瞒不了自己,这名字如扎在了心上,无意间触及,凛然作痛;如果可以,此生此世,只盼那些过往都烟消云散才好。
“宁凝,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霍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收敛了玩笑,正视着宁凝,神色郑重,“我觉得,秦霄有问题,他好像,正在暗暗的吞噬着宁宏集团……”,霍汐一万个不愿意与宁凝提及秦霄,可太多事情无法回避,尤其不能隐瞒宁凝,要查清真相,无论是他,还是她,都逃不开这场命中注定的劫数。
宁凝没有回头,瞬时僵在原地,刺骨寒意从笼罩周身,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她长久以来都不愿面对的关键;原来,自己一直怀疑和担忧的事情,并不是无谓空想……
作者有话要说:宁凝,你要不要对他这么好?!敢不敢别这么惯着他!敢不敢?估计她是改不来了,宠着惯着纵容着,好到蜜里调油。
秦霄的阴谋,已经被霍小爷窥见了端倪,看样子,宁凝人虽不在商战中心,可她并不糊涂,似乎对秦霄的预谋早有感知,可她为什么隐瞒呢?秦霄又是如何让宁凝察觉到古怪的呢?
迈克是成熟的绅士,体贴宽容,完全不同霍汐小爷的霸道,宁凝会不会心动呢?
至于天真和唐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就别干涉了。。。早晚吃到碗里。。。命里的劫,唐霁,接招吧~~~~
正文 42如履薄冰
纤长的手指收拾起桌面的碗碟,无法扼制的轻颤,出卖了内心的情绪,宁凝脸色渐渐苍白,用力握住手腕,想阻止因自己的紧张而造成的声响,可最终却连肩膀都开始发抖。
“你怎么了?听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察觉了宁凝的古怪,霍汐快步走上前,扶住她不住抖动的肩膀,眉头微蹙,目光中全是探寻和忧虑。
迟疑了片刻,宁凝回过神,忧虑的望向霍汐,她在犹豫,是不是要把自己所了解的蛛丝马迹告诉他。今日若开了口,两人就形同于上了一艘再也无法回头的孤舟,彻底被命运的羁绊牵扯在了一起,谁也没有叛逃的权力和机会。
“宁凝,你在纠结什么?是信不过我,还是我无法给你安全感,不值得依靠?”,霍汐隐隐了解了她的忧虑,彼此的恋情渐入佳境,却并不表示,自己已经成为她心中唯一的依赖。
“没有,你不要误会……”,她叹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颓然陷坐到柔软的沙发当中,“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那样执着于和秦霄逝去的感情,大家都劝我放弃,说为了出轨的男人不值得。可实际上,我们的分手很突然,他跟石倩倩持续两年的关系,在订婚宴之前,我都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在德国的时候,秦霄虽然恃才傲物,有时偏执孤僻,可他对我很好,专情到异性勿近的程度;无论如何,我都想不到他会背叛感情。他和德国女同学亲热,被我抓个现行,我当时很受打击;可现在琢磨起来,大概只是个幌子;他需要找个理由和我分手,甚至逼我自动退出……”,宁凝在讲述的过程中,一直在回忆和思考,中途到底哪个环节出了最大疏漏。
“然后呢?你在恋情破败的关键时刻,被宁国庆叫回北京,对吗?”,霍汐心念一动,他何尝不在疑惑,时间点凑的严丝合缝,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
“我并不憎恨秦霄背叛感情,但我需要一个分手的理由,不然难以死心和放弃;回北京之后的状况太混乱了,以至于我一段时间都无暇顾及秦霄,直到,德国的同学跟我说,他失踪了。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一个人,顾阳,秦霄的室友,我妈妈的远亲,国庆最初托付照顾我的人,他对我和秦霄一切动向都了如指掌,可就在秦霄失踪后不久,他居然也跟着回国了。我承认,在订婚礼上,秦霄和石倩倩的关系,让我很受打击;因为实在太突然了,全无征兆,我甚至不知道有石小姐这个人存在过。我下决心和秦霄彻底结束,翻找了很多以前交往过的物品,打算处理掉。在这个过程中,我翻到一本书,里面有张泛黄的字条,是秦霄的笔记,上面的名字是:宁国庆、钟显达、顾钧、冯浩,还有石修勤……”,这些线索在宁凝的脑中如同散落的碎片,她找不到一条清晰的脉络,将它们串联到一起。
“顾阳是眼线?他盯着你和秦霄?还是,他或许很无辜,只是依着宁国庆所托,照看照看你的生活?秦霄的字条……”,霍汐心中浮现了模糊的影像,仿佛隔着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顾阳的事,回头再说。秦霄字条上的人,除了宁国庆和钟显达之外,其余两个人,都是当初与国庆一起创业的朋友;其中一个是顾阳的父亲,早期因故退出,还遇到事故,经历下岗,条件很困难,所以顾阳能出国,都靠国庆的资助。冯浩出国了,听说混的很惨,不知道国庆和他还有没有联系,多年无音信了。石修勤你能猜到吧,就是石部长,我在网上查到的。这张字条,确实是秦霄的笔迹无疑,可他为什么要把这几个人的名字写下来呢?国庆和钟显达是商界风云人物,可顾钧与冯浩都是籍籍无名的平头百姓,生活困苦,他们为什么被注意呢?石部长这个人,我从没听国庆提起过,他们俩也素来没有交情,为什么也被凑到名单里?秦霄和石小姐,真的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吗……”,宁凝简短述说着内心的疑惑,太多没有头绪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
“石部长这个人,我正在查,他近两年才成为实权人物,之前一直在宦海沉浮,谈不上多大作为。不过,他好像在多个项目中都做过手脚,贪得无厌、利欲熏心之辈,只是为人狡诈,心机深沉,极其善于伪装,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伪君子。跟钟显达可谓是一丘之貉,但问题是,以秦霄的年纪和资历,为什么会知道这几个人?“,对于秦霄所记录的名字,霍汐也很不解,他蹙起眉,把这几个名字写在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