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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桃之夭夭.21

作者:檀雾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我不是怕记者乱问吗?多尴尬……”,宁凝撇撇嘴,她毕竟是女孩子,又深谙媒体的犀利,生怕落入让人局促的场面之中。

“想问什么就问呗?不就是兄妹秽乱吗?呵,别说你和我半点血缘都没有,就算你是我亲妹妹,我想娶也敢娶,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闲的蛋疼!”,霍汐不屑冷笑,他向来藐视世俗众生,把凡间的规则礼法视若无睹,只随心而行,桀骜不羁,骨子里都透着傲气。

“成了哥哥,你不要脸,我还要呢!快滚进去,凑合对付对付,咱们早早就撤退……”,她脸上泛起红晕,被他口无遮拦之言弄得无奈叹息,轻轻推了推,催促他赶紧收敛玩笑,把事情完成是正经。

原本发布会进行的极其顺利,在正式的项目介绍和董事发言之后,在VIP厅正式进入记者问答环节,当然,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冒头提刁钻问题。霍汐制止了秘书和公关公司的提问限制,给了媒体充分的自由,落落大方的态度,首先就赢得好感。

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位宁宏集团总监,仪表堂堂的年轻董事,发言时妙语连珠,应对自如,针对问题逐个击破,几次都机智化解了场面危机,最终打消了客户的疑虑,澄清自己和宁凝的身世谜团之余,也给足了记者猛料,让他们可以完美交差。

一场访问,宾主尽欢。

可后来,谁也不记得,那个不速之客是何时进入会场的……

待到微笑送别给位媒体退场之后,主灯光渐渐暗下来,七色的彩光随着节奏欢快的音乐舞动,觥筹交错,繁华绚丽的舞会正式开始。

远远的霍汐看见宁凝正扶着栏杆朝自己这边张望,他心知她厌烦这种虚伪应酬的场面,恐怕早已等的不耐烦。赶忙朝她招招手,示意记者会已经结束,下面就只等找个适合的机会溜走。

谁承想,不过半秒钟的时间,笑容就僵在了他的脸上。

“宁凝!”

近乎拼尽全力的一声喊,惊动了惊动了身边正在狂欢的人们,再然后,就是巨大的尖叫声……

肆意蔓延的红色在霍汐白色的衬衫上晕染开来,充斥了宁凝的全部视线,直到很久之后,她夜夜被噩梦惊醒,都是这种鲜明到恐怖的红色。

石倩倩一袭礼服裙都被汗水打成透湿,头发也一缕缕的垂下来,苍白的脸上,嘴唇在快速抖动,眼神空洞的望着面前的一切,手还死死握在刀柄上,而尖锐的一端,就藏在霍汐身体里。

他说,我爱宁凝爱的快要死了,把命给她都可以。

所以,一语成谶。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早发现了石倩倩诡异的神色。

所以,他肯在发现苗头不对之后,快速挡在宁身前。

所以,他以最切实的行动,实现了诺言。

因为,他爱她。

因为,从来,视线就未曾离开过。

分离,来得猝不及防……

作者有话要说:恩,就是霍少爷替宁凝挡了石大小姐的致命一刀,生死未卜。。。。

秦祸水惹的风流债。。。。

下章继续~~~~~

正文 63绝地反击

刺眼的红色肆意的晕染开来,在宁凝一时间错愕呆怔,彻骨寒凉在周身蔓延,全然忘了惧怕和惊恐,甚至她觉得,这不过,就是场梦境……

直到手术室们闭合,她的意识才逐渐恢复,方才的记忆慢慢闪回,石倩倩被人带离了现场,隔着远远的,宁凝望见了秦霄赶来的身影,他的表情瞬息变化,从惊慌失措到蹙眉颓然。

临上救护车之前,他被宁凝决绝的挡在了身前,“秦霄,你欠我一个交代。你记着,你欠我一个交代!”,这句话讲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可气势却不同以往。从这一刻开始,他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成了永远无法逾越的沟壑,其间还隔着烈火重重,此生再难回头。

明晃晃的‘手术重地’指示牌,将人群阻挡在那道薄薄的门外,好像不远处绿白相间的石板地变得格外遥远,生死阴阳隔在了一瞬之间。

夏天真眉头紧蹙,她抽出包里的湿巾,替宁凝擦着头发上的血迹,神情凝重,一语不发。毕竟这种关头,谁都无法开口去劝解,如同被施了魔法,一旦出声,绷紧的弦顷刻间就会断裂。

宁凝低头沉默,她现在心情紊乱到了极点,竭尽全力不愿去想任何可能出现的后果。直到来医院的路上,霍汐勉强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眼眶通红,他说,“这事儿别告诉霍小姐,不然她会弄死我……”,说罢,抬手抚了抚宁凝的头发和脸颊,硬撑着挤出笑容,“我又没死,哭什么……”。

“这事儿不能坐以待毙,以他妈石部长的权势,恐怕不了了之的可能性非常大,霍汐他爸什么态度,要不是他把霍汐拉进这场局里,也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唐霁的声音压得非常低,语态尽力的保持平静,但看得出来,他已经近乎出离了愤怒。

“哎,你这时候不要把压力都转嫁给宁凝好不好,她现在比谁都痛苦,你就别再咄咄逼人了……”,夏天真皱起眉,转身朝唐霁做了个‘嘘’的噤声动作,让他不要再继续逼问。

“她是当事人,我不问她的决定,你让我……”,唐霁也在气头上,长吸口气,一掌打在身旁的墙壁上,和夏天真争执起来。

“好了……”,正这个时刻,宁凝低微的声音传出来,她摆手打断了身旁两人的争吵,场面一时静谧非常,“一切都等霍汐没事再说,至于石倩倩、石部长……,还有秦霄,宁国庆,他们都交给我,都交给我……”,她的手握的很近,不住的重复着自己的话,关节处隐隐泛白,看得出内心的煎熬和挣扎。

“宁凝,你没事吧?你先冷静冷静,别搭理唐霁,对,一切等霍汐没事再说,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提好吗。如果要请律师的话,我想沈亮那边……”,话说着,夏天真朝坐在一旁茫然发怔的沈亮挤了挤眼睛,希望他能出面说些话,来宽慰宁凝的情绪,眼下这个状态,着实让她忧心不已。

“眼下,不是请律师的问题。别说了,什么也别再说了……”,宁凝使劲晃了晃手,制止了喧嚣,骤然冷却的场面透着尴尬,一切都静谧的让人心慌。

实话说,她眼下怕极了,分秒的时间都成了蚀骨的煎熬,根本就不愿去想,若今天被命运宣告了死刑,自己会不会还愿见到明天的朝阳。

她忽然在心底滋长流淌出一种弄弄的恨意,怨恨着石倩倩的愚蠢残忍,秦霄的推波助澜,始作俑者宁国庆,还有懦弱逃避的自己;这种恨快要淹没她的理智,快要把一切都撕个粉碎才好。

待到医生疲惫推开手术室门的刹那,几乎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生命暂时是保住了,只不过仍旧没有脱离危险期,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再看自身的恢复和免疫力,避免进一步的继发性感染。

为了不影响休息,探视被严厉禁止,隔着玻璃窗,宁凝远远望见,不久前还在和自己山盟海誓的人,在瞬息之间,生死就成了浮在激流上的飘萍,只能交给运气去决定。

陆续送别了朋友,医院将灯光也调到了利于休息的暗度,狭长的走廊里只剩宁凝一人落寞的身影,愈发显得孤单寂寥。她长叹口气,仿佛把生命力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一串无人接听的忙音之后,电话里终于有了回应。

“我之前给你的那笔钱,现在可以动了,至于怎么动,看你的抉择,不用征求我的意见。”,宁国庆的声音显得异常平静,似乎之前的风波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波澜。

“你都不问问你儿子是生是死?”,宁凝尽管在保持着冷静,可她仍忍不住发抖,霍汐危在旦夕,宁国庆根本就难逃干系,可他现在无动于衷的样子,让人感到恐惧和愤怒,似乎一切都被他愚弄和掌控。

“我已经知道了,石倩倩暂时不能动,你不要太冲动,一切都还没到时候……”,他明白现在宁凝一定是处于崩溃的边缘,无论怎样解释,她都会自己布满积怨,可现下,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如果知道什么隐情,最好老实的告诉我,少故弄玄虚绕弯子。这件事不会结束,每个人都会付出代价……”,宁凝没有好脾气和耐心在跟宁国庆拉家常,她现在需要的是情报,来决定进一步的行动。

“哈哈哈,闺女,你这是要发狠啊?”,宁国庆却意外的笑出声来,对女儿的威胁,丝毫都未曾放在眼里。

“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是我拖泥带水,姑息养奸;可人在做,天在看,该遭报应的,不会耀武扬威多久……”

三天后,霍汐意识逐渐清醒过来,他的情况被迅速的封锁,当时在场的人,无一不被单独接受审讯和谈话,以了解情况和签订保密协议。毕竟涉及富商权贵,也并不光彩,警方对外宣称已经找到嫌疑人,正在审讯中,打发了暗中得到消息的媒体,以期待事情不了了之,毕竟这也是宁宏集团这一方面利益权衡之后的决定。

自始至终,宁凝未曾发表过任何态度,对于宁宏高层元老们丢车保帅,苟延残喘的行为,她都一一看在眼里,只不过,没有提出异议与反对。她明白,石倩倩想要逃脱法律的制裁实在太过容易,就算她被公开审判,首先石部长可以通过渠道,为她开具精神疾患的证明;或者即便被判了刑,仍然在短时间内就可以用保外就医的手段,将她私下里保释,所有放在明面上的惩罚,其实都是徒劳。

所以,她现下也按兵不动,细密的部署着自己的计划。

宁宏现在已经内部腐朽不堪,项目都进行的极其不顺利,原本的AMC计划,在行进的过程中因为出了事故,被地方政府临时叫停,后期又因为资金链的断裂,导致无法如期运行,现在处于僵持和搁置中,只期待更大的投资方介入,让一切再寻生机。原本参天的大树,已经如同风雨中的弱草,一触即倒。

“霍汐,我跟你说,大夫让你多休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日没夜的在偷偷打游戏!”,宁凝把煲好的汤放在床对面的橱柜上,转身快步抢走了霍汐手中的NDSL。

“我在这里就像被隔离宇宙一样,快要憋疯了!大人我求你了,给我点精神娱乐吧!不然你让我做什么来打发时间?你陪我做点运动?”,说着隐晦的笑话,霍汐朝宁凝眨了眨眼,快要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一直被宁凝封锁了各种消息,美其名曰是安心静养。

“少废话,这时候还能说出这种不正经的来,丧心病狂!”

宁凝轻呸一声,把细白骨瓷碗递到他手中,悉心的小口吹着热气。医院是外资私人办的,地处郊外,病患很少,远离城市喧嚣,风景空气都质量极佳,除了稍显寂寞,倒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场所。

“宁凝,你最近忙什么呢?”,趁宁凝没有防备,霍汐的眼神幽黯下来,佯装不经意的开口探问。这些日子平静的可怕,他总是心里隐隐不安,只不过宁凝不提,自己也不好追问烦心事,但听唐霁的口气,宁凝好像开始沾染宁宏集团的事务。

“我?没忙什么啊?忙着天天在家里煲汤熬粥,采买食材,给你做好吃呗。我一个无业游民,还能做什么?”,经历上次的丑闻风波之后,宁凝已经辞去了传媒集团策划总监的工作,尽管外方高层极力挽留,但她还是去意已决,坚决离职了。

一方面是太过尴尬,想躲避周遭同事的‘骚扰’;另一方面,也是以为和霍汐婚礼之后,就会移居国外,想腾出些时间来处理国内的私事。谁承想,却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公司现在怎么样了?”,见宁凝有意隐瞒,霍汐眼波一转,换了个方式,来探探她的口风。

“公司?宁宏啊?不知道,我又不懂经商,宁国庆自己都不着急,外人跟着操什么心。你也是,给我好好养身体,就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又不是离了那烂摊子就饿死了,巴不得尘埃落定,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自始至终,宁凝都保持着嫌弃鄙夷的态度来谈论外面的事态,可她闪躲的眼神,还是让人窥出了一丝端倪。

“宁凝,我告诉你,不用为了我去牵扯那些污糟事儿,跟你没关系。石倩倩的伤害事件是个偶然,说到底,她就是嫉妒你和秦霄过去的关系,又暗中派人监视跟踪过几次,看你们彼此之间还有联系。她心胸狭窄,猜疑重,加上秦霄对她一直不冷不热的态度,所以拿你出气,她智商不高,你犯不着生气。替你挡刀子是我心甘情愿的,其实我挺高兴的,省的你小气吧啦老纠缠着我跟我妈说的气话不放。这下,你总该相信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了吧?人没那么容易就挂了,听话,这件事过去之后,咱们就远走高飞。我拖下水就够了,你别跟那帮老狐狸周旋,斗不过……”,这番话说的平实,霍汐对着宁凝,从来都没有隐瞒和伪装,他推心置腹的跟宁凝透了底,包括他所了解的情况和忧虑。

“你不信我?”,宁凝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和表情让人觉得陌生又冰冷,仿佛方才还温柔俏皮的姑娘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前这个人,连眼底都透着决然和阴郁。

“我什么时候不信你?只不过,我不愿让你再蹚浑水,你懂我的意思!”,可同样,霍汐的眼眸也冷下来,收敛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气势不容拒绝,郑重暗示着宁凝,他的态度。

“嗯……”,半晌之后,宁凝终于是败下阵来,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霍汐动怒,索性收拾收拾东西告辞,省的闹到两人不欢而散,“好了,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了,不然高速不好开车,回头明天来看你。放心吧,我都明白了……”,待到霍汐露出笑容,她才轻呼口气,转身离去。

望着她纤细秀美的背影,霍汐蹙起眉头,知道方才自己的警告,她根本不会听。依着宁凝外柔内刚的个性,和平日里的了解,如果她决定的事情,纵使千军万马都再难拉回头。虽然相当想到她是为了自己才想要报复,心里隐隐闪过一丝得意幸福,可霎时间就被现实的忧虑所击垮,太过凶险的世界,谁又能轻易招架的住。

出了医院大门,看着漫天阴云密布,想来一场暴雨将至,宁凝快步走向停车场,她悄悄吐了吐舌尖,侥幸的认为霍汐已经不再有所怀疑。她当然明白,他是为自己担心,不想让她涉足这个肮脏又利欲熏心的连环骗局。可她也比谁都明白,眼下,箭在弦上,早就万劫不复,再难抽身。

前天,她正式替代霍汐,以宁国庆女儿的身份,加入董事会,成为宁宏的核心高层,参与未来的决策计划。同时,以她名字为线索暗号的恩才投资公司正式开始运营,迅速介入到几个搁置的项目当中,出面的当然是中间人。会上看见那些狡诈的老狐狸暗自庆幸又来了金主的丑恶嘴脸,她就莫名想笑,谁都不知道,她才是背后最大的boss,秘密撒了一张网,只等鱼儿上钩。

唯独秦霄,看着她的目光,愈发忧虑……

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想到了咩?咱们天真善良,正直天真的二少才是最大boss哦~

和上辈子一样,好人也是有底线的嘛!谁惹她男人谁就死!哼~~

因为霍少爷的受伤事件,让宁凝彻底黑化,到底她能不能复仇呢?又会用什么方法呢?

和大家道个歉,前几天真的文思枯竭,处于一种极度忙碌又麻木的状态,写文也是徒劳,所以米有更文,下章不会太久,么么哒~~

正文 64渔翁之利

凌晨,暗夜十分,宁宏集团整幢大厦在繁华的CBD商区威风耸立,纵使内部已然混乱不堪,可庞大慑人的气势依旧,叫人不敢轻易小窥。

由于最近项目都成半闲置状态,加上之前秦霄内部整改,昔日骨干调离的调离,辞职的辞职,剩下的人人忙于自保,或是为了一点私利勾心斗角,没谁是真心想做出业绩;所以,往日经常整夜灯火通明的忙碌景象,早已不复存在。这个时候,除了百无聊赖,定点巡逻的保安之外,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寂静凄清的可怕。

随着刻意掩饰过的‘嘀’一声响,一个纤细的身影利落闪进主办公区,连灯都没有开,就快速往深处走去,急速的脚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半点动静都没有,绕过几个部门隔间,在最深处的一间玻璃屋前,终于停了下来,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显得格外轻车熟路。

最后这件办公室在前几天装了高科技指纹锁,需要指纹识别,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方法;而且,一旦强行用其他手段,那么,马上就会警铃大作。

谁承想,来者却未曾有片刻迟疑,利落的从随身口袋里取出薄薄一张卡片,贴合两秒钟不到,只听闻咔哒一下,门锁自动弹开,稍微一晃动,人影闪进了隔间。

一连串字符快速在屏幕上闪过,随着光亮,映出一张仙姿玉色的面孔,虽半点粉黛未施,仍是掩不住冰肌莹彻,明艳柔媚。只不过,这位脱俗倾城的美人,此刻却是眉头深锁,神情肃杀,眼眸中全是冷漠专注的神色,樱桃朱唇紧抿,纤长的指尖不住的抚过下颌,竭力按捺内心的焦躁。

半晌,一个对话窗口出现在宁凝面前,暗示输入密码,她俯□,眼波不着痕迹的动了动,待了几秒钟,尝试着敲下几个密码。不出所料,提示错误的同时,警告她还有四次机会,这有限的次数,与渺茫的几率比起来,情势确实紧迫。

按照每天生活的规律,宁凝会在上午处理事务,下午赶回家煲汤,傍晚探望霍汐,她要拼尽全力在他面前展示出无所事事的闲散模样,让能不引起任何怀疑,顺利把决定的计划进行下去。

根据目前掌握的消息,事态关键讯息全部掌握在秦霄手里,而数据就锁在他公司的笔记本电脑里,宁凝明白他为何不放在家中,因为石倩倩这个定时炸弹的存在,反而安保严密的公司更为稳妥。

前几天,宁凝不着痕迹的以办公间有蟑螂出没为理由,通过周围人暗中给行政主管施加了压力,告诫他公司环境恶劣,影响员工工作情绪。这位主管听闻了风声,诚惶诚恐,下午就宣布放半天假,找了除虫保洁公司的专业人士来做维护。趁这个机会,宁凝安插的人员也顺利混进了办公室,轻而易举搞到了秦霄的指纹,所以今天,正式偷偷窃取资料的好时机。

想到了一切可能,但密码仍然没有头绪,眼看所剩的机会越来越少,宁凝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小芯片,她不是没有技术手段强行突破防护。可对方也不是傻子,这种密码一旦是强行破译,就必然会留下痕迹,既然一切以达到目的为主,眼下,她还不想打草惊蛇。

再倒数第二次机会面前,她迟疑了,尽管不是十分肯定,但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不如一搏。想到此,她手心冒出冷汗,使劲握了握,微微颤抖着在键盘上敲下六位数字。

一秒钟的读取等待,仿佛在宣告着命运与生死,随着弹开的新界面,恭喜她,答对了。叫人惊喜又仓皇,随之,又是漫漫的落寞与凄凉;是了,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稍后数字快速被读取,根据进度条的提示,快速被导入U盘之中,宁凝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眼下,总算是初露曙光。

大功告成之后没有半点迟疑,迅速关闭电脑,切断电源,一切恢复如常,仿佛从来没有不速之客曾经闯入过。走到门口的瞬间,她忽然周身一凛,推开门的手僵硬了半晌,目光一黯,不曾再犹豫半分,快速脱离了现场。

办公室隔间的暗灰色玻璃幕墙之后,一抹修长的身影慵懒随意的靠在落地窗边,垂下的双眸被浓密的睫毛所遮盖,他面色清冷如窗外的月光,毫无一丝情感与破绽。方才,宁凝的举动,早已被他全部尽收眼底,只是他不愿,也不想惊扰了她的计划,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放水。

‘秦霄,你欠我一个交代;你记住,你欠我一个交代’

她决绝的目光和眼神,无数次闪回在秦霄的脑海之中,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她从不知道,近来他夜夜都被这个情景所惊醒,痛苦不堪;曾几何时相恋至深的人,如今,却形同陌路,凶终隙末。

方才那串密码,就算是,他对她,最后的表白。

走出秦霄的办公室几米开外,宁凝终于停下了匆匆离去的脚步,她静静站在漆黑寂静的走廊里,缓缓回过身,望向方才的房间,轻轻笑了起来。

一瞬间的感知,她早就明白了秦霄就在不远处,甚至,都能感触到他起伏的呼吸声。可那又如何呢?他按兵不动,就等于拱手把证据送到自己眼前;至于这会不会又是场螳螂捕蝉的阴谋,眼下就顾不得许多了。她在赌,用自己对秦霄的了解去做筹码,以他对她残存的爱情为赌注,这场局,她输的概率很小。

卑鄙吗?如果不是被推到悬崖边缘,谁又愿意去赴汤蹈火,万劫不复。恍惚中,她似乎明白了秦霄当年的无奈与抉择,感受到了他的愤怒与痛苦。

三天后,宁凝一早上刚进入公司,就听见员工们不住的在八卦一个重磅消息,秦霄要正式和石倩倩举行婚礼了,请柬都已经发了下去。这其中,不乏有参加过游艇宴会的人,奇怪的留言在四处散布,大家都好奇石倩倩是如何避开了法律的制裁。这种喜乐欢庆的氛围,让人不禁怀疑,那天所发生的血案,只是个即兴表演罢了。

装饰着立体白色蕾丝的婚礼请柬就端正的摆在宁凝办公桌上,花体英文书写着宴会的时间地点和两句简单的助词,以银白色的丝带束起,简约的设计透着纯洁无暇。

“呵……”,宁凝不由得耸肩冷笑出声,她实在无法用语言形容拿到这张请柬的感受,之前一幕幕都如放电影般出现在眼前,谁也不知道,是如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可就事有凑巧,狭路相逢,临近中午时分,因为过多的人在等电梯,所以,在狭长的楼梯间,宁凝居然遇见了有生以来的最大仇敌。

隔着半个楼层,她就听见了略带哭腔的争执,原本想要回避,可谁知声音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只要入耳就能让她反胃作呕的地步。

石倩倩似乎与秦宵发生了争执,抓住他的手臂在质问着什么,听见高跟鞋的响动,她也止住了哭闹,抬起头,却显然没想到是宁凝,瞬间怔在当场。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一瞬间的慌乱恐惧被宁凝收在眼底,等回过神,又咽了咽口水,努力站直身子,以惯有的高傲和漠然,来维持强装出来的冷静。

宁凝心头不屑,她知道石倩倩早已是强弩之末,她纵然是逃过了法律的制裁,却不代表她今后就能过上一帆风顺的人生;这世上最怕的,就是自作孽,终归害人害己不可活。所以她选择了视而不见,在经过秦霄身边的时候,她感受到他深邃的目光,昨晚的行动又浮现在脑海中,未免露出破绽给有心人捕捉到,索性挺起脊梁,傲然走过,一概视而不见。

“你知道吗?秦霄和石倩倩要举行婚礼了,就在下个月……”,把削好的水果放在霍汐身边的矮柜上,宁凝假装不经意的和他闲话家常。

“好事儿啊,替我恭喜啊。”,他噗嗤一声笑,懒懒靠在背后松软的羽绒枕上,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电视屏幕,半点没有分心的样子。

其实伤口恢复的很好,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毕竟刀口很深,又伤到脏器,元气大损;所以,根据主治医生的建议,最好还是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毕竟这里环境好,医生和护士也可以随时监测情况。

这成了宁凝的御赐金牌,她竭力阻止霍汐出院,不管他如何抗议,最终妥协的结果就只能是找来大量影碟和书,供他打发时间;不彻底恢复身体,就坚决不可以回家。其实霍汐和宁凝心里都明白,这其中的学问大了去了,毕竟第一考虑是身体状况,可私心也不是没有。

宁凝要背着霍汐去实现她之前的决定,动静不会太小,一个环节出错就会前功尽弃,而她又深知霍汐不愿自己去犯险惹是非;所以,与其分心去遮掩隐瞒,不如把他‘软禁’在这里,还放心些。

而霍汐当然也不是无用的傻子,他敏锐察觉到了宁凝的反常,可又无力去阻止,这让他心生懊恼了一阵子。可转念一想,就算宁凝肯善罢甘休,其他人也未必会息事宁人,不如顺着线索,顺水推舟,至少能哄得老婆大人出口恶气,也算功德圆满。

所以,私下里给唐霁打了电话,让他装作愤怒难忍,以替自己报仇为借口,主动出击接触宁凝,在必要的时候,给她帮助和支持,同时也算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变相监视,让事态还控制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哎,得嘞!小的都明白了,合着我就是你们主子夫妇的跑腿儿碎催!这头儿你媳妇吩咐让我散布谣言,查资料,捉内鬼。那头儿您使唤我暗中保护跟踪您夫人,还什么给你报仇,还得装作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怎么那么待见你啊?我该你欠你的啊?滚!该干嘛干嘛去,躺着养伤吧你!”,唐霁连珠炮似的一顿奚落调侃,让霍汐瞬间就明白了宁凝的行动,他忍不住笑到发抖,原来自己身边是藏龙卧虎。

“你他妈别逗我了,我伤口都抻着疼。回头我让你大赚一笔,算是报答,交代你的事儿,别耽误了……”,实在也是精神不济,所以嘱咐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就算是宁凝不出击,唐霁也没打算轻饶了石倩倩,他向来快意恩仇,仗义豪爽,得罪他的人,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下场,何况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只不过,宁凝和霍汐这两口子跟打太极一样,彼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拐着弯的都算计到他面前,还是让他忍不住以此为把柄,各自奚落了几番,也算是收到报酬,给自己找找乐子。

宁凝让唐霁去办的事儿很简单,就是利用特殊渠道,散布现货黄金投资的利好消息,最好是稳妥权威的来源,以在让人彻底信服。目前全球黄金市场都非常不稳定,看来她要骗的这个人必定是铤而走险的性子,只是宁凝没明说对方是谁,唐霁也就保持绅士风度,没再往下追问。只是按着她的嘱托,暗中布线,买通内线,使消息快速准确的蔓延开来。

夜半,宁凝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久久发呆,她端详着秦霄和石倩倩的结婚请柬,思量着秦霄此举意欲何为?在这个节骨眼上,石倩倩情绪极度不稳定,身上又背着官司,就算石部长施压,想以这个喜事来缓解他女儿的情绪。可照理说,依着秦霄的精明,应该不会蹚这个浑水才对?说他对石倩倩是真爱?都到这个份上了,宁凝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一通清晰电话铃响,打破了房间内的平静,不用猜也知道,这种长串数字的越洋电话,一定是宁国庆打来的。

“闺女,稳准狠啊,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女儿……”,他这番盛赞说的没头没脑,一般人很难窥测出奥秘。

“你指什么?”,宁凝心里头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线,一定是最近动作太大,有什么风声被捕捉到了。只是,眼下他有渔利的空间,所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会子打电话来,肯定是有所嘱托和交代。

“给你指条捷径。哎呀,罢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早知道你这样争气,我当初还不费劲把霍汐扯进来呢。现在手里掌握多少消息了?或者,你还想把消息散布给谁?这种小伎俩,他可轻易不会信……”,父女俩都在打着哑谜,谁也不肯轻易交出手中的底牌,只不过,听宁国庆话里话外的试探,他大体上已经猜出了宁凝的意图。

“不用你帮忙了,好好享受休闲时光吧,谁也跑不了,最后一个再收拾你……”,既然决定这场局里的人,一个也别跑;那么,始作俑者,当然难脱干系。

“哈哈哈哈哈哈,好,就是这霸气!那爸爸就等着接招了,别让我失望!”,显然,他未曾放在眼里,一阵大笑之后,手机里的声音,再次成了忙音……

作者有话要说:谜底在逐渐揭开,到底宁凝布了个什么局呢?她又到底在一步步的引谁上钩呢?下章揭晓……

正文 65孤帆远影

艳阳高照,早春明媚的上午十点整,随着嗵的一声巨响,人人行色匆匆,透着高贵冷傲的高档商业区里,如同煮沸的水,一下子炸开了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令箭,没半晌的功夫,就传遍了周边整个写字楼群,成了白领精英们午餐时分的最大话题,提及尖利的救护车鸣笛,以及表情严肃凝重的警察同志的时候,一个个都心有戚戚焉。

到了下午,各大门户网站上几乎都刊载了这条新闻,‘集团企业高层今晨坠楼身亡,原因目前正在调查中,疑似牵扯经济纠纷’。

关闭了页面信息,宁凝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轻轻滑动转椅,打开了身后的百叶窗帘,嗖一下子洒进来的阳光微微有些刺眼,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随着手机的频频震动,她撇了撇嘴,知道该来的躲不掉,长长的叹口气,接通了电话。

“嗯哼,你干的好事儿?”,霍汐声音透着懒洋洋的闲散,今年春节来得晚,立春的节气都过了,寒风还是凛冽尖利,坐在庭院围栏上晒太阳,可丝毫却感受不到温暖。

“我?我干什么了?我让他侵吞公款了?我让他挪用客户项目资金了?我让他在公司最需要用钱的时候,才明白捉襟见肘,悔之晚矣了?我让他铤而走险,刀尖舔血去买线上黄金挣钱了?我能操纵国际黄金走势?开玩笑!我说霍先生,真谢谢你啊,倒是真看得起我!”,这厢霍汐还没来得及接下文,就被宁凝机关枪连珠炮一般的给杀了个片甲不留,她语速极快,得理不饶,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成了,我的姑娘,你那点小九九还是瞒不过我的。现如今怎样?闹够了没?打算什么时候收手?”,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把萦绕在指尖的烟圈吹的四散奔逃,霍汐眯起眼睛,言语间给宁凝下了最后通牒。

长时间的沉默,让霍汐一度以为电话出了问题,直到他听见那头传来情不可闻的叹息声,才明白,宁凝一直都在。她不是刁钻歹毒之人,虽然表面看来态势强硬,可恰恰印证了眼下她内心的仓皇无措。

“我本来,想利用清查账务和虚假利好消息榨空秦霄的投资公司,逼石倩倩和她老子现身,他们现在跟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暗处,以动制静。无论我出什么招,对方都不露声色,任你使多大力,都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你说我能不搓火吗?!至于钟显达,我也只能说他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几年为了点蝇头小利,几乎掏空了宁宏不算;谁让他单子大到去挪用客户资产去填补亏空,如今错漏之处补不上……”,纵使是强撑起气魄,终究是敌不过霍汐的暗示,到最后越说越小声,宁凝的意志力彻底垮塌下来。

“我知道,你气不过石倩倩的所作所为,后来交给我来就是了,和这些人牵扯太多,终究是没有好下场。秦霄的婚礼是什么时候?”,他心头闪过一丝不安,总觉得事态并没有眼前看起来的那样平静,早前派出去的线人说,石倩倩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几乎是深居简出,秦霄又何必再这个时候非要举办个盛大婚礼呢?

“下个月,我忘了,就是春节前的几天吧,时机特别不好,好多外地员工提前回去过年了,客户什么的,去国外度假的也不少。天气冷,人气也不旺……”,宁凝拿出日历看了看,她心中怀着和霍汐同样的顾虑,就是不知道秦霄到底在下着怎么样的一盘棋。

“看吧,兴许到时候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此刻,霍汐的话勾起了两人心底不愉快的回忆,惴惴难安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几朵阴云不知什么时候拢上来,雾霾霾的空气里飘起小雨,把人弄得躁郁不堪。

秦霄和石倩倩的婚礼定在二月初,就在除夕的前一天。那一天,又恰逢西方的情人节,宁凝勾起嘴角笑了笑,这种伪浪漫的把戏,一看就是石倩倩的主意,这女人别的地方成事不足,对秦霄到真真是死心塌地。

说起来,从上次霍汐被刺伤,两人闹得不欢而散之后,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秦霄的面了,除了这段时间处心积虑的算计搞垮他,来给逼迫石倩倩露面接招之外,宁凝甚至想不起,自己和这位曾经倾心相爱的人,到底还剩下什么瓜葛。

事情走到这步丑陋的田地,对秦霄的感情,早已经破败到连回忆都不忍看的地步。

婚礼的场地定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顶层,现场布置早就全权交给了一家日本的婚礼设计公司来打理,以纯白色的蕾丝作为主题,随处可见的大朵奥斯汀玫瑰,是前日上午才从欧洲的庄园直接订购过来的,像是深深的酒杯,绽放之后的花瓣层层叠叠,粉红、淡紫交织成瑰丽的罗曼蒂克美梦,散发出馥郁诱人的香气。

微秃谢顶的石部长和他瘦小精明的夫人正周旋于非富即贵的宾朋之间,推杯换盏,不亦乐乎,虽是在官场打滚多年,早已熟知了应酬客套的门道,可仍是掩不住流露在眉眼中的疲惫神色。

“我瞅着,这两口子近来的日子过得也不舒坦,石夫人原来多强势的一个人,今儿看着白头发都快出来了,怎么捯饬也没用。”,宁凝随手拿起桌面上的巧克力,浓郁润滑的质感,瞬间在唇齿间铺开,她低声冷笑,附耳在霍汐身边,嘲笑着石倩倩一家的窘迫。

“生了个骄纵任性,脑筋愚蠢的女儿,一辈子都蹲在她身后收拾残局,不操心才怪!不过,也未必,别看石部长表面如常,可总觉得他心事重重的。喂,你别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得意都挂在脸上了,让人瞅出来不合适……,啧啧啧,巧克力还蹭在嘴角,丢不丢人啊……”,他皱起眉头,嘴上全是嫌弃的抱怨之词,手上却抽出纸巾,替她抹掉嘴边的巧克力痕迹。

“要你管!拿开你的咸猪手!”,宁凝不甘心被教训,呵斥着打开霍汐的手,朝石部长的方向望了望,轻轻哼了一声,“我大仇未报,和她石倩倩早晚得做个了断,瞧瞧好戏又算得什么……”。

两人正自顾自的嬉笑怒骂耍花腔,却听闻门口传来几声喧哗,似是有贵宾到场,秘书在石部长耳畔低语几句,惹的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尔后又迅速堆出笑容,快步向门口走去。

“哎呀,哎呀!什么风把您的大驾给吹来了,当真是蓬荜生辉啊……”,石部长嘴咧的很开,眼角都挤出了笑纹,快步俯身向前,主动握住了来客的手。

“哎,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令千金的终身大事,我怎么能不露面呢?再说,贵婿现而今也是入主我宁宏董事会的青年才俊,两位晚辈都如此优秀,也是您的福气,先给您和夫人,道声恭喜!”

这声音和语调,简直再熟悉不过。事先未曾有任何征兆的,宁国庆突然从澳洲空降到人们眼前,不仅在场宾客瞠目傻眼,就连宁凝和霍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宁宏幕后总裁,到底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我岳父来了……”,噗嗤一声,霍汐一撇眼睛,看见宁凝鄙夷嗔怨的眼神,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带着把口里的茶也喷了个彻底,惹得周围宁宏员工不住侧目。

“我要是再躲清闲不现身,我女儿就快要把房顶掀翻了……”,宁国庆拒绝了石部长上宾之位的邀请,一屁股坐在霍汐与宁凝身边,恣意调侃;原本是想调剂下紧张的气氛,谁承想,宁凝却只黑着一张脸,半点接茬的意思都没有。

霍汐也是打定了主意不蹚浑水,见这情形,撅了撅嘴,将脸别到一片,目光只飘向窗外。

“成了,闺女,钟显达的死,其实和你关系不大,虽然你放了黄金利好的假消息出去,无形当中给他上了套,赔了些资产,毕竟不足以把命搭上。真正要他死的人,倒是远在天边,近在……”,宁国庆是修行了千年道行的老狐狸,话说的不明所以,可笑意盈盈的眼神倒是出卖了他的真正意思。事情的真相点给你,参不参的透,就看个人悟性了。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石部长神气活现,八面玲珑周旋于众人之间的身影,无比清晰的浮现在宁凝眼前;这一瞬间,她恍然开窍,仿佛心中迷雾散尽,二十年前不见血的厮杀角逐又再次重演,这就是一场为了金钱名利的斗争,被命运卷在一起的人,终究逃不出这张网。

“想来,石部长应该是有了什么致命的把柄落在钟显达手里,以钟显达那种卑鄙小人,利欲熏心之辈,肯定用这件事作为要挟,图谋更大的好处。我听说,京郊附近又有一块新地要开发地产,但之前好像因为农民土地赔偿问题,闹了些矛盾,群众反映很大,至今还没解决。所以,暂时土地不会公开招标,石部长全权负责这件事,恐怕钟显达的目标就是这个……”,顺着宁国庆的话,霍汐凑到近前,低声和宁凝解释着他在暗中通过线人,所了解到的情况。

“可钟这家伙,应该是自杀,如此的话,不是找不到……”,宁凝的疑惑没有讲完,就被悦耳的入场音乐所打断,灯光渐渐柔和起来,如同在会场中洒下一层金砂。

随着节奏和步调,今天的主角缓步入场,新郎英姿挺拔,玉树临风,新娘低眉顺眼,小鸟依人的紧紧挽住新郎手臂,亦步亦趋的跟着缓缓入场,这琴瑟和鸣的温馨场景,叫外人看了好生羡慕,怎么说都是一对天作的璧人。

只是宁凝觉得,石倩倩的脸色有着掩不住的憔悴,就连被厚厚的粉底胭脂所修饰,仍然无法遮盖目光的空洞与眉眼中的局促。

走过霍汐身边的时候,石倩倩遏制不住的睁大了双眼,紧握的双拳指节都开始发白,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她似乎绝没料到这个人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甚至大概都没想过,他居然还活着……

反观秦霄,确实异常的镇静,他毫不避讳的望向宁凝,目光郑重坚定,抿起的嘴唇似乎是在压抑内心的涌动的情绪,谁也猜不透,现在他到底是怀着何样的心思。

“我觉得,秦霄不对劲啊……”,待到新人走远,宁凝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霍汐,打从方才石倩倩惊恐万状的看着他开始,这人就一直保持着一种气定神闲的笑容,仿佛因为自己吓到了石大小姐,而感到非常满意。

“什么不对劲?他不是一直就这幅冰山怨妇□扑克脸吗?一个大老爷们儿,见天儿的愁眉深锁,欲言又止的林黛玉模样,看见他我就头疼。难不成他对你余情未了?想在今儿悔婚不成?石部长敢让保安就地捏死他,你信吗?”,提起秦霄,霍汐一肚子全是贬损,一张口就全是调侃之言,显见得是冤家对头,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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