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怎么会是他?
容非神色严峻地让侍卫保护好我,自己却探身进去,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竟拿了一个拼装玩具,说是在角落里找到的。
“这是什么东西?”饶是容非博学,对于在自己世界里不存在的东西,他也毫无头绪。
我刚刚的注意力都在那些按钮上,没注意也是正常,现在看到这玩具,心里愈加诧异,这玩具……我小时候经常玩。
由于我们一直没回去复命,凰王等人此时竟都过来了,见我们都安好,便放了心,一眼就看到了容非手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凰王颇感兴趣。
容非拿在手上掂量一番,确认一番没有危险,才交给石延,石延忙恭谨地呈交给凰王。
凰王拿着那东西,也没有想法,容夙容青和一些大臣也都聚拢了过来,交头接耳,却还是探讨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此时心里略思索了一番,便走上前来。
迷雾
就在不久前,容非为了救我,因而耽误了狩猎的时间,让凰王很是不悦。原本不知道该怎么挽救容非在凰王眼里的印象,此时看到凰王手里只有我会拼装的玩具,我心里想出了一个既能将“人造卫星”的来历糊弄过去,又能使凰王龙心大悦的法子。
当然,这法子凰王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不过,以我可怜的智商,我也只能想出这理由了,若凰王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念及此,我走上前去,对着凰王行了一礼,道:“凰王,这东西我知道是什么。”
凰王一愣,随即疑惑地看着我:“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嗯,”我点头,“能把这东西给我看一看么?”
凰王将信将疑地将拼装玩具递给我。
我拆了包装,麻利地开始拼装,以前经常玩拼装玩具,所以不到片刻功夫,我已经将这个玩具拼好。
是一个房子。
众人都没见过拼装玩具,因而全部聚精会神地看着我拼装,最后当我手上出现一个木质的小房子的时候,他们都不由诧异。
若是平时,我一定得瑟地想,总算给了我一顶猪脚光环,也不枉我莫名其妙穿越。可是刚刚被录音键里的声音搅乱了所有思绪,我现在心情烦闷,只想赶紧将这件事过了,回去好好整理一下那一句奇怪的“小月”……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掐了自己一把,将自己从混乱的泥沼里拉出来,双手恭敬地将小房子呈上:“凰王请看。”
凰王方才一直在看我拼装,此时见我已经拼好,忙叫石延拿过去。
石延害怕小房子会碎似的,格外小心翼翼地接过小房子,拿给凰王。
凰王拿着小房子,左看右看了一番,道:“你说你知道这东西,你且说说看。”
我便指着“人造卫星”开始半真半假地解释起来:“这东西叫做‘卫星’,在我的故乡,传闻是神仙身边的仙炉。而仙炉降世,在我的故乡的古籍记载里,则被认为天遇明君,神仙送礼。以前我对这些东西也不是很相信,但是三年前我的故乡新任了一任君主,那日便出现了如今日一般的仙炉降世,我这才知道,世上真有此事。”
众人都默然不语,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我又指着凰王手中的拼装房子道:“而这座仙屋,则寓意着‘国富民强,安居乐业’,是神仙对这个国家的祝福。凰王,正因为您是明君,神仙才会降下仙炉和仙屋,祈保凰国富裕安乐!”
凰王直直地盯着我,似乎在考量我的话是真是假,我不敢逃避他的眼神,便只有硬着头皮看向他。
“我看这东西却不像炉子。”容夙也在“人造卫星”上摸了一会儿,“里面是封死了的,只有一扇门,却没有炉盖,好生奇怪!”
靠!拆我的台!
我笑眯眯地走了过去,指着“人造卫星”,咬牙切齿道:“神仙的炉子,自然与凡物不同。”
容夙还待开口,凰王却沉声问:“你的故乡在哪里?朕怎么从未听说过什么仙炉降世?”
早就知道他一定会问我的来处,我偷偷朝容非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不必帮我说话,转头朝凰王笑道:“我的故乡在极北之地。世人单知道往北走,穿过荥国,便是浩绵千里的夷部,却不知道,穿过夷部再往北走,到了鲜有人烟的极寒之地,却还有人烟。那里有一个小国家,全国不过一万余人,却世代与世隔绝,在那里繁衍生息。”
“既然与世隔绝,你又怎会离开故乡?”凰王语气微冷。
我回想以往在家里的幸福时光,酝酿了一番情绪,终于神色凄然,语气悲苦:“大概一年前,我们的故乡遭遇了一场极大的风暴,风雪吹刮了一个月,还不见停息,不少人已经冻死或饿死,包括……我的爹娘。为了生存,我们决定离开那里,一起来到中原五国。可是,在路上,我却与族人失散了,最后流落至云国,为二皇子所救……”
好吧,以上就是我能编出来的最好解释了,我心里默默想着,眼睛却一转不转地看着凰王,企图让他相信我说的话。
如果他真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了,总之我不可能告诉他们我是另外一个世界来了,不然被当成怪物烧死了都没处哭去。
众人都目光深邃地看着我,尤其是容非。
我在回答凰王问题的间隙,曾偷瞧了容非几眼,他的目光深如潭水,不可见底。
我直接掉落在秋染园里,他自然知道我现在说的话都是胡扯,不过我坚信他不会当面戳穿我,所以才将谎言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连自己都要骗过去了。
我这么卖力地演出,凰王要是还不相信,那我就……那我就……泪奔好了……
正在众人都静默之时,凰王突然掂了掂手中的拼装房子,道:“朕暂且信你。石延,命人将仙炉带回去好生保存,朕日后再慢慢研究。”
我见凰王语气虽还是微冷的,但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愉悦,便知道他大致相信了我的说辞,认为自己是明君。
更主要的是,这“仙炉”早不来晚不来,却在容非回国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出现,而知晓“仙炉”和“仙屋”来历的我,也是容非带回来的,这会在凰王的潜意识里给容非加分,虽然不一定会给容非与容夙的王位争斗中起到多大作用,但至少能抵损此次狩猎中凰王对容非的不满吧?
我不想老是给容非拖后腿,我想成为能与他并肩而行的人。虽然现在看起来还遥远,但我一直一直努力,总有一天会追上他的步伐,不是么?
回去行宫的路上,容非骑着马,而我与池宛宁坐在同一辆马车上,所以两人并无交流。到了行宫,容非自然而然地走在我旁边,送我回房间。
我知道他一定会问我的来历了,心里纠结不已。
到底是该随便编一个来历糊弄过去呢,还是直接告诉他,不要逼问我的来历呢?
一直走着,容非却一句话都不说,很快便到了我的房间门口。
“小月儿。”他突然很温柔地叫我。
我本来以为他应该不会再问了,正准备推门进去,被他生生一吓,差点惊叫出声。
抚了抚胸口,我视死如归地看向他:“你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有一天,你会不会离开我?”
我猛然怔住,万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时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当初你掉落秋染园,我派人查过你的背景,但一无所获。”容非的表情突然落寞起来,“后来我不甚在意,因为我只将你当成了取悦云王的棋子,送出去能得到云王欢心,便是你全部的利用价值。”
“与你在一起之后,我也忘了探究你的来历,只觉得你会一直跟在我身边一样,直到今天……”容非倏然轻轻握住我的肩膀,“我突然想起来,你那么突然地出现在秋染园,哪一天是不是也会突然消失?”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消失。
而且,如果有回家的机会的话,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了,也许……我会抛下他……
“你今天说的那些极北之地的话我自然不信,”容非突然一笑,“你选择隐瞒来历,我不会逼迫你告诉我,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小月儿。”
“不要这样……”我左右为难,容非将我从来不敢想的问题抛到了我面前。
“也就是说,你有一天会离开?”他的声音突然悲凉起来。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没办法承诺什么……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未来太难说了,明明在围场的时候,我还想着要一直一直努力追上他的步伐,可是一想到可能有一天能回家,我却不敢肯定自己会留下。
是爱得不够深么?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容非在我耳边自嘲地轻笑,“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
容非走后,我匆匆洗浴完毕,一头栽倒在床上,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脑袋就像被猫扯乱的线团一样,理不清头绪。
神秘的“人造卫星”,那句熟悉的“小月”,经常玩的拼装玩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世界与地球,又是怎样的关系?
还有容非……
“你那么突然地出现在秋染园,哪一天是不是也会突然消失?”
是不是也会突然消失?是不是也会突然消失?是不是也会突然消失?是不是也会突然消失?是不是也会突然消失……我不知道!
“好烦啊好烦啊……”我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闷声低叫,可脑袋里还是嗡嗡嗡地响着容非低低的声音,他那么悲凉地问我,是不是会突然消失。
如果我没有遇到容非就好了,如果我没有喜欢上他就好了……
可偏偏遇上了他,喜欢得不可自拔。
山雨欲来
因为“仙炉降世”之事,凰王提早回宫,我们也跟着回了洛安。
“人造卫星”和拼装玩具都在凰王那里秘密放置着,我压根接触不到,而且我又编了一个仙炉降世的故事,使得我连提出看它们一眼的要求都没有理由。综上,我只能拼命地回忆那天的事,借此找出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可惜,除了那声熟悉“小月”和拼装玩具,我再想不出其他异常的地方。
难道那声音……是我听错了?而我经常玩的拼装玩具……只是巧合?
脑子都想空了,我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索性渐渐将这件事丢开,如果只是巧合,那么我天天为这件事烦恼,岂不是太亏了?如果不是巧合,那么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征兆,我耐心等下去比较好。
而那日容非离去后,之后待我如初,我也就装作我们之间……从未讨论过离不离去这个问题。
装鸵鸟我最在行了,就这样继续装下去吧……
渐渐入冬,凰王却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大不如前,经常在床修养。而此时因为凰王对容夙和容非两人一样倚重,使得朝堂上两人的势力不相上下。谁也摸不透凰王的真实意图,虽是立了容夙为太子,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肯定将来坐上龙椅的是谁,毕竟只要凰王动动笔更改圣旨,一切便会全然大变。
凰相陆权与容非的联系也日益增多,不过多是靠紫阗来传达,因为凰王还不曾知道,这位看似忠心耿耿、刚正不阿的丞相,早已经是容非的人。
饶是天天呆在凰国这秋染园里的我,也闻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似乎只要一阵东风,就能掀起滔天波浪。
没过几日,东风便来了:凰国东南部的一个郡,突然爆发了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动乱。
众人正在思忖凰王的心思之时,凰王已经在病榻上做出了决策,让太子容夙带着部队前去平乱,同时让三皇子容青暂时接替容夙在洛安的一切事务。
容非下朝之后,跟我讲了这事,我低头思考许久,还是不知凰王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倾向于谁。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容非:“你说,凰王到底是倾向你,还是倾向容夙啊?”
容非往我额头上敲了一敲,笑道:“自然是倾向容夙。”
“那你还笑!”我无语。
“横竖是不能改变的事,不笑还能如何?”容非淡淡道。
我抿了抿嘴,还是不懂:“你为何就认定了凰王倾向于容夙?我看他最近挺看重你的,好多事情都交给你做呢。没准这次他是想将容夙掉出去,然后趁机让你分了他的权!”
容非苦笑:“如若他真是这样想的,又岂会将容夙在洛安的事务都交给他忠心的弟弟容青?”
“那凰王干嘛要让容夙出去平乱?万一容夙出了什么事,他安排好的事情不都全乱了?”
“他给了容夙足以平十倍这次动乱的兵力,岂会让容夙出事?”容非嗤笑,“他不过是想着趁自己身体还行,稳住洛安这边,然后让容夙前去平乱,制造战功,赢得百姓的口碑,回来顺理成章地登基。他还怕我会趁机夺权,所以才让容青接替了容夙的事务,以此来钳制我。”
我沉默不语,本来还以为凰王对容非到底有几分亲情,和对他多年屈为质子的愧疚,再加上上次的凤凰贺喜和仙炉降世,容非在凰王心中的地位,就算比不上容夙,却也不该差到哪儿去。
却没想到,这些只是表象,说到底,凰王对疼的还是容夙,甚至为了他这般防着容非。
似乎是料到我心中所想,容非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虽然父王说过后宫不许干政的话,但在王位之事上,他多多少少还是带着私人感情的。凰后是他最爱的女子,而容夙则是他最爱的女子为他所生的儿子,更兼他多年培育容夙,到底是割舍不了的。而我只是他一个不得宠的妃子所生的儿子,又与他分别多年,他怎会因为这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更改他心中的想法?至于愧疚,也许我刚回来之时有一些罢,但现在?呵,恐怕他连我母妃的样子都忘了吧,有岂会念及我与母妃为了这个国家,吃了多少苦!”
“容非……”我见他眼底一片哀凉,忍不住轻轻拥住他,希望能给他带去哪怕一丝的安慰。
容非回抱住我,低声而笑:“也许他曾有过让我与容夙公平竞争太子之位的想法罢,但这一场大病,让他明白了自己时日无多,也让他最终确定了心中的想法,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不如容夙的……”
“胡说!”我低声怒道,“你比容夙好一千倍一万倍!是凰王他老糊涂了,有眼无珠!”
“小月儿,你真好。”容非揉了揉我的头,温柔地笑,“如若你能陪我一辈子,那就好了……”
我心中一痛,却无法做出任何承诺,便只有转移话题:“凰王怕你会趁机夺权,你……会么?”
“你觉得呢?”容非抵着我的额头,低声反问。
我想了想,十分肯定地点头:“你会。”既然凰王对他没有一丝父子之情,容非也不会再顾及什么,就算不为自己,他也不会让母亲白白吃苦,更何况,他还有那么雄伟的理想抱负要实现。
“小月儿,”容非叹息一声,将我更深地搂进怀里,“你懂我。”
“那你准备怎么做?”我一时紧张起来,容非准备直接篡位么?
“容夙今日已经离开洛安,大约半个月之后回来。等他回来,一切便成定局,我改变不了。所以,想要夺位,便只在这半个月内。”容非平静无澜地说着,“凰王大病实属突然,可他连日卧病不起却不是偶然。”
我倏然一惊:“难道……”
“我让石延暗中调换了太医院的药,”容非眼中冷冷,“他吃了我给的药,病情非但不会减轻,而且还会加重,但太医院却绝查不出来。”
我怔住,说实话,杀父弑君这种事,我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现在突然发生我身边,我一时接受不了。
容非突然收起冷冽,温声一笑:“怎么,被我吓到了?”
我下意识摇头,容非身边亲近的人不多,如果我也不理解他,那他怎么办?
“小月儿,这一切,都是他欠我和我母妃的。”容非将头搁在我发顶,我甚至能听到他轻轻吞吐的声音。
“……我知道。”我紧紧抱住他,不愿再去想什么。
几天之后,不仅紫阗经常过来,辛颜也往秋染园频繁地跑动,揽春等四人并容叔都忙得不可开交。
容非没有将具体的计划告诉我,所以我不知道容非到底在如何策划,只是见到这种情况,心里不免为他悬着心。
那日辛颜与容非密谈之后准备离去,我终于忍不住截住她。
“月儿,你不必担心。”辛颜清浅地笑着,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鬼使神差地拦住了她,其实我根本不打算问什么的,就算知道所有计划,我也肯定帮不上忙的,只是心里担心难受,就觉得需要做点什么。
“辛颜,”我将头搭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容非会有危险么?你会有危险么?紫阗会有危险么?容叔他们会有危险么?”
辛颜噗嗤一笑:“你问了这么多‘为什么’,可愁煞我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么。”我更加气闷。
“不会。”辛颜笑,“你要相信公子,公子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而我们,只要依照公子所言去做,不会有危险的。”
辛颜如此肯定的回答,让我心里安心许多,我捏了捏她倾国倾城的脸蛋:“帮容非夺得王位之后,你该好好考虑自己了,嫁一个如意郎君,比现在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要好上千万倍。容非也真是的,他不知道女子最美好的年华,便是这几年么!”
辛颜神色一黯,随即却勉力笑笑:“再说罢。倒是你,待公子取得王位之后,守孝之期也早过了,你一定会是凰国最美丽的凰后。”
我看出了辛颜的勉强,心里一惊,不知道辛颜心里藏着一段什么过去,被我不小心触及了。现下听到她取笑我,便连忙承了下去,也同她笑闹:“就我这平凡的模样,应该是史上最普通的凰后吧。”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辛颜嗔道。
我扯了扯自己的脸皮,伏在辛颜身上笑:“我这叫有自知之明,哪比得上辛大美人。”
“不,月儿,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辛颜突然正经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很特别,天生有种让我亲近的魅力。”
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我,我不好意思起来:“喂喂,夸得我都要脸红了。”
辛颜低笑起来:“说起来,以前在云国时,公子曾跟我提起过你,那时他嘴角含笑,眼睛里蕴着深意,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便是从那时起,我便对你存了心。后来紫公子带你来见我,果然是讨人喜欢的女子。”
那个时候……
是我误会他的那段日子吧?
容非那家伙……居然跟辛颜提起过我,还嘴角含笑?眼蕴深意?
我不自觉笑出声来,被辛颜眼神揶揄,又忙敛了笑,哼,闷骚男神马的最讨厌了!我才不会说我很高兴呢!
宫变
又过了几日,听闻凰王的病情更是加重了,而容非也越发忙碌,有时一整天都不在秋染园。
因为容非不让我插手,所以我终日无所事事,人一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特别是在这样的多事之秋,只要容非一不在跟前,我就害怕他出事。
“揽夏,我要去紫阗居。”我“蹭”地一声站了起来,对揽夏道。
紫阗来到凰国后,也如在云国一般,将自己的住所命名为“紫阗居”,我去过好多次。
揽夏拧眉:“秦小月,这紧要关头你乱跑什么。”
“我担心啊,你们一个个都不让我知道事情的进展,我心里憋得慌。”我拉了揽夏的手使劲摇着,祈求般地看着她。
这几日,容叔与揽春等三个丫头都无影无踪了,因我和揽夏的关系最好,所以容非让她来保护我。
“公子为了让你宽心,才事事瞒着你,你却兀自担心,岂不是枉费了公子一番心血?”揽夏不满地瞥我一眼,“我看你便安心休息,待大定之日,欢欢喜喜地嫁给公子便是。”
“你说什么啊,八竿子还打不着的事。”我略低了头,怎么大家都觉得容非一定会娶我呢,揽夏是,辛颜也是。
万一容非娶了别人,那我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不过,容非应该不会娶别人的,他若是敢娶别人,我……
我……该怎么办?
正垂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已然忘了自己的目的,却猛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丫头,多日不见,想大叔了没有?”
“大叔!”我惊喜地抬头,果然那骚包的妖孽摇着扇子而来,也不看看这大冬天,谁像他那般神经。
“啧啧,见到大叔这么开心?”紫阗揉了揉我的头,“若是容非在,定是会吃醋的,而后暗暗整我。”
我拨开他的手,急忙问道:“今天容非不在园子里,你却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容非出事了么?”
紫阗盯了我两秒,故作哀叹:“姑娘大了便半点由不得人,总归一颗心向着夫婿去了,哪还有旁人半分。”
“我又不是你养大的……”我皱了皱眉,紫阗怎么还是不分场合地发神经,“说正事!”
“咳,”紫阗将扇子一收,脸上立马严肃起来,“正事就是,今日凰王察觉到了自己伤病一直未愈的原因,因而急下了一道圣旨,要召太子回来,同时要废除容非朝中一切事务。”
我一惊,手不自觉攥紧:“那……那怎么办?”
紫阗又恢复了他荡漾的笑容,捏了捏我的脸:“瞧你,怎么吓得脸都白了,大叔好生心疼。”
我拉开他的爪子,着急不已:“然后呢?!”
“你瞎着急什么,”紫阗嘴角含笑,“容非将那道圣旨截下来了。”
截下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旋即有些黯然:“容非终究还是决定篡位是么?”那他会在青史上留下骂名么?一想到后世会捧着史书大骂容非是杀父弑君之徒,我心里就隐隐难受。
“篡位又如何?”紫阗嘴角勾起冷笑,“凰王本就是庸才,因循守旧,稳稳在位几十年,也未能将凰国治理强大,早该换人了。”
难得看到紫阗冷笑的样子,我被他散发的冷冷气场所摄,不敢多言。
紫阗回过神来,直瞅着我笑:“怎么一副害怕大叔的样子?大叔又不会吃了你。”
我见他已经恢复如常,心里的些微骇意便缓缓退去。怎么说呢?就像上次被容非吓到一样,我明知道他不可能完全和我平日见到的一样,面对朝堂天下,他的狠绝毒辣绝不输任何人,但当他无意中流露出那种狠绝时,我还是无法泰然处之。
但是,我知道不管是容非,还是紫阗,无论他们对别人有多狠厉,他们不会伤害我,这样就够了。
“居然当着大叔的面走神,丫头你太让大叔难过了……”紫阗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
我回过神来,突然想到更重要的事:“那太子知道了吗?他会怎么反击?对了,还有三皇子,他一定知道了,那容非怎么应对?”
“想知道么?”紫阗笑得无比欠扁,“那就跟大叔走吧。”
“不行!”揽夏猛然挡在我与紫阗之间,“公子嘱咐不让秦小月乱跑。”
紫阗眯着眼睛笑:“那你也一起跟在,这就不算乱跑了。”
“紫公子!”揽夏微愠,“我敬你是公子最看重之人,但我直属于公子,绝不会违背公子的意愿!”
紫阗不语,随即扬扇朝揽夏攻过去,揽夏反应灵敏,马上反击了过来。
“哎,你们别打了!”我看着他们高来高去,心里急得直冒火,却阻止不了。
几个回合下来,揽夏突然倒了下来,紫阗稳稳将她接住。
“揽夏怎么了?”我瞪着紫阗,他要闹哪样?!
“我只是将她击晕了,”紫阗无所谓地笑笑,“你在这里等大叔一下,我将她安置好,马上回来。”
不知道紫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现在也只能等了。
等到紫阗过来,我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现在该告诉我,你要干嘛了吧?”
“你不是担心容非么?”紫阗揽过我的肩,“大叔带你去见他。”
“真的?!”我惊喜不已。
除了揽夏,现下秋染园里没人违逆紫阗,他便让人去牵了两匹马来。我与他一人一匹,并肩往凰宫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热闹的大街寂静不已,百姓们想是知道了凰宫的战争,都四散离去,想待风平浪静再回来吧。
我忍不住问紫阗:“容非现在在凰王身边?那三皇子呢?他去了没有?”
“容非的人与三皇子的人正在凰宫里激斗呢,大叔带你去瞧热闹。”
吾靠!原来两方已经开打,紫阗居然还那么悠闲地找我,他不帮着容非么?!对此,我很不满,连连剜了紫阗好几记眼刀:“所以容非在杀敌,你在瞧热闹?”
紫阗很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平日里只是负责替他搜集情报,联络凰相,打斗这种粗活不适合我。”
我:“……”
跟他已经彻底交流失败,我一夹马腹,加快速度,也不知道容非现在怎样了。
“丫头,你等等大叔啊。”紫阗立马追了上来,“你不必担心,你以为容非囚在云国的十多年什么都没干么?这些年中,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凰国的方方面面,又兼有‘竹池公子’之名,这次他还带了不少武林中人助他,容青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咱们就是去瞧个热闹。”
瞧你妹!我懒得理他。
到了凰宫,一路上都是死尸,安静得可怕,也不知是哪方赢了。
见这阵仗,紫阗微笑:“看这样子,容非决计是赢了,只是可惜让揽夏一耽搁,热闹已经落幕了。”
见不到容非,我始终不放心:“容非一定在凰王身边,我要去找他。”
“嗯。”紫阗一笑,下了马与我一起向凰王寝宫走去。
凰王寝宫门口守卫了不少人,见到紫阗,竟齐刷刷地行礼。
这下我心里终于安定,看来容非是真的赢了。
“让我们进去。”紫阗淡声道。
“这……”侍卫面色为难,“二皇子正与凰王交谈,恐怕……”
紫阗将我往前推了推:“那便进去禀告容非一声,说是秦月来了。”
“哎哎,我可没说要来的,是你要带我来的。”临到这关头,我反而心生怯意,对着紫阗低声道。
侍卫却已经进去禀告,没等我忸怩个彻底,已经出来道:“秦姑娘请进。”
我看了微笑的紫阗一眼,心里也着实担忧容非,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由于寝宫的门窗已经全关,又没有掌灯,因此里面有些昏暗。
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容非,他正站在凰王床前,冷冷地看着他。凰王病入膏肓,却撑着病躯倚在床边,亦冷冷地看着容非,见我进来,扫了我一眼,重又看向容非。
这样的情景加我一个实在尴尬,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却看到容非朝我招手:“过来。”
我没法,只能走过去,才刚走到容非身边,就听见凰王苍老的声音传来:“朕从没想到,你会做出杀父弑君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容非只是笑:“从我得知母妃已经仙去那一刻,我的心里便没有了父和君。”
“自你回来后,朕待你不薄,甚至真的有过想让你与太子一争高下的想法,没想到……咳咳……”凰王似乎动了怒,身子马上不支,狠狠咳了几声。
“待我不薄?”容非冷笑,“从小,母妃便得不到你半分宠爱,我与母妃在宫里受尽人间冷暖,饱尝欺凌落败,那时,你在哪里?后来,我与母妃在云国苟且偷生,你又在哪里?对你来说,用我与母妃换凰国安宁,很划算吧?嗯?”
凰王怔怔地看着他,苍老憔悴的脸上尽是诧异,末了低声道:“原来你一直记恨着朕。”
“是,”容非逼近他,“我日日夜夜恨不得杀了你!当然,还有你的两个儿子和你最爱的女人!”
凰王闻言,猛地抬头,突然咳得惊天动地。
连我都心有不忍,容非却只是冷眼旁观。
咳完之后,凰王垂下眼睛,有气无力道:“算朕求你,放过夙儿和青儿还有织罗吧,朕这条命,今日便给你……”
容非摇头:“休想。”
“你!”凰王劈手指着容非,指尖颤颤,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想说什么,却一口气喘不上来,青筋直爆——
猛然,垂下了头。
凰王,死了。
容非缓缓闭上了眼睛,我却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哀痛。
改天换日
这番争斗以容非的胜利告终。
在先前和容青的争斗中,容非已经打败了他,将他和他的亲眷囚禁了起来。后来,又派了人将苏织罗、赵云锦还有容夙的其他妃妾也关了起来,这才进到凰王的寝宫去见他。
凰王咽气后,容非怔了很久才睁开眼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很小,却还是被我注意到了。
我心里一疼,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容非,还有我。”
容非定定地看了我几秒,最后终于笑了笑,揽了我的肩往外走。
打开门,紫阗正候在外头,见我们出来,便朝着我揶揄地笑:“小丫头,容非毫发未伤,你这颗心总该放下了吧?”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不再理他。
紫阗转而看向容非,声音严肃起来:“凰王已经驾崩了?”
容非“嗯”了一声。
“太子正赶回来,你看是不是现下便派人去拦截他们?”紫阗又将手中扇子打开,一摇一摇。
容非道:“打铁需趁热,自是马上将这边的队伍整合一番,派人将太子捉回来。”顿了一顿,又道:“这件事便交给你了。”
紫阗顿时垮下脸,我乐了:“人家紫阗说了,他不干这等粗活。”
“哦?”容非眸光一转。
紫阗立马收了扇子,笑道:“这怎会是粗活?我早就想会会容夙,事不宜迟,我马上出发。”说罢便转身走了。
我朝他的背影直乐,容非捏了捏我的鼻子,揽着我往宫外走去。我知道他这两天有得忙,便乖乖地让他给送回秋染园。既然大局已定,容非也没什么危险了,我待在秋染园里也安心了。
紫阗看上去不靠谱,处理问题却可靠得不得了。他将容非现有的四分之三兵力都带了去,没过十天便传来消息:已经胜利,并活捉容夙。
收到消息时,我正在与容非吃饭,他最近都在处理凰王的后事和朝廷的反对意见,好不容易才闲下来。
当下他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惊诧。我想也是,他与紫阗认识多年,自然知道紫阗的实力。
又过了几日,紫阗带着太子容夙回来。不,应当称为“废太子”了,因为容非已经用玉玺下了两道圣旨:一道废除太子,一道立容非为王。
这两道圣旨谁都知道是假的,所以朝中的太子党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反逆贼”运动,这“逆贼”自然是指容非。但容非之前在云国时就已经在凰国笼络了不少势力,回国之后又拉拢了一批,又兼有凰相陆权相助,所以处理起这运动绰绰有余,只是比较费时费力。
废太子回到洛安时,朝中的太子党势力已经差不多被清除。
容非与容夙进行了一次简短的谈话,之后容非以雷厉风行的态度处死了废太子容夙和三皇子容青,还将一批主要的太子党成员满门抄斩。不过,容非到底还是心存了一份亲情,将容夙和容青与凰王一道葬入了王陵。
另外,他还将容夙和容青的亲眷,以及次要的太子党成员及其家眷发配入狱,终生监禁。
至于凰后苏织罗,不知道是不是凰王临死前的请求触动了容非,他没有将苏织罗也一并入狱,而是将她送到了远离洛安的桑城。桑城内有一座小园,容非将她幽禁在了那里,派人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却不许她踏出小园一步。
不管怎么说,容非的确是篡位了,他夺取了属于容夙的一切。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行为,也许在别人眼里,容非只是一个杀父弑君的篡位者,该被人戳脊梁骨,但我却做不到,所以我在他处理事务时一直保持沉默,一言不发。我想,我就自私一些,就这样默默陪着他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合该如此,我也改变不了,就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只是,在容非要送走苏织罗之际,我突然想到赵云锦和池宛宁,她们两个自小娇生惯养,如果入狱了,说不定不出一个月就会香消玉殒。所以,我开口求容非,让赵云锦两人跟苏织罗一起去桑城。
容非似乎料到我会求情,当即便道:“好。”
这下反倒是我愣了:“你怎么好像知道我会求情似的?”
容非笑:“我知道小月儿心肠软。”顿了顿,他突然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十恶不赦?”
我忙摇头:“没有,我知道你也没办法。”如果不狠心一点,也许死的就是他,入狱的就是我。就算不怎么认同容非篡位,但我从没觉得他十恶不赦。
容非像是放心似的抱住我。
下午,紫阗来了秋染园,两个大忙人拿出棋盘,竟开始下起棋来。
我坐在一旁看,虽然看不懂……
“陆权那老狐狸想让我策反你的棋子。”紫阗落下一颗黑子,嗤笑一声。
凰相陆权?不是一贯支持容非的么?怎么回事?
容非笑:“那你便策去,将他绕进来才好。”随即落了一颗白子。
我听他们说得奇怪,忍不住问:“陆权怎么了?”难怪容非还没有登基称王,原来是还有事情没解决么?
容非眼睛没有离开棋盘,却对我道:“他以为父王驾崩了,便可以大肆涉政了,要我公开他的身份,我不同意,便开始利用紫阗策反我的人,一起联合起来反我。”
“他的身份?”我越发糊涂了,“他除了是凰相,还有什么身份?”
容非抬头,似笑非笑地答我:“他是我舅舅。”
什么!陆权竟是容非的舅舅?我一时诧异不已,转而想起自己刚与容非来到凰国时,我好像是觉得容非与陆权有几分相像。那时,我无意中听到陆权低低叹息了一声“她怎么会死”,还曾怀疑陆权和容非的母妃有狗血关系。
不过,兄妹神马的,也挺狗血的。
容非又落下一子,杀了紫阗一大片,沉声向我解释:“我母妃与陆权是亲兄妹,父母早亡,两人相依为命。可是,在我母妃才八岁时,两人无意中分离。母妃被人收养,后来被父王看到,带回了宫。而陆权则一路摸爬滚打,靠自己爬上了丞相之位。后来,两人因自小的胎记相认,因担心父王疑外戚专权,便没有公开他们的关系,只一直暗地里联系着。这也就是陆权会鼎力助我的原因。”
“那……那他现在为什么……”
“陆权助我,或许多少为了顾及那似微薄的亲情,但更多的,便是他自己的野心,他不过是为了将我当成傀儡凰王罢了。”容非自哂一笑。
紫阗亦落下一子,稍稍挽了颓势,道:“小月儿,你大概不知道罢,我便是陆权派去云国助容非的。”
啊?我愣了:“那你现在……”
“我早便是容非的人了,在陆权还不知道的时候。”紫阗挑了眉眼笑。
我早便是容非的人了……我飞他一眼,怎么说得这么暧昧,就是我这个非腐女都忍不住YY了!拜托!容非是我的人好不好!
不过,紫阗居然是谍中谍,却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紫阗被我瞪得莫名其妙,倒是容非轻笑了一声:“那老狐狸还妄图通过紫阗迷惑我,然后策反我的人,却不知其实是我通过紫阗迷惑了他,同时策了他不少人。”
紫阗亦是得意地笑:“我紫阗向来只替让我心服口服之人办事,那陆权着实不够格。”
正在紫阗洋洋得意之时,容非白子一落,紫阗的黑子顿时被杀地落花流水,紫阗的脸也顿时同他的棋子一个颜色。
之后的几天,容非果断地以丞相已老为由,将他撤职,赐他百亩良田,让他衣锦还乡。陆权自然不服气,召集了自己的党羽要反对新皇,可是响应者寥寥,他这才发现紫阗的双重身份,也才发现容非比他了解到的还要可怕许多。之后,他不死心,迅速散播他是容非舅舅的事情,可是无证无据,谁会相信?即便有人相信,又焉敢说?
容非也不惧这些流言,只是命人将陆权及其同党一并捉了起来。
不过,即便陆权召集党羽要谋反,容非却也没要他的性命,只是将他的党羽给一网打尽了,仍旧按原先决定,让陆权归乡。
不过,陆权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离开他的故乡了吧,容非还是会派人监视着他的。
其实,待在故乡没什么不好,像我这样想回乡却不得回之人,才是真苦逼。
说起来,自凰王驾崩之后,我便将拼装玩具拿了回来,也去再次查看了“人造卫星”,却始终一无所获。
也许这真的只是巧合罢,也许那天听到的声音也是幻听。
陆权归乡的那一天,容非去送他,我也跟着一起去了。陆权面色不善,全程冷着脸。
容非丝毫不恼,只是屏退了其他人,对陆权笑道:“舅舅,回去之后好生安享晚年罢,如有缺什么物什,尽管跟我派去的人说。”
陆权冷哼了一声:“没想到木夷晴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早知有今日,我当初不要那妹妹也罢!”
我心里一冷,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真这么绝情,若是木妃娘娘听到,该多么心寒!
容非面上却还笑着,只是语气明显冷了下来:“我敬你是我舅舅,才好言好语相待,但你若侮及我母妃,便别怪我不顾念叔侄之情。”
陆权被他气势所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容非便扬手,派人将他送走了。
回去时,我伸了个懒腰,问容非:“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吧?”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容非淡笑地“嗯”了一声:“差不多都解决了,本月十五,我便举行登基大典。”
“真的啊?”我顿时精神振奋,数了数指头,还剩八天的时间,“太好了!”我爱的这个男人,再过几天,就会变成万众仰望的凰王。
“对。”容非突然停下来,在我眼角印下一吻,“同时,把封后大典也一并办了吧。”
恐婚怎么破
天下起了大雪,我打开窗户伸出手,接了一掌心的雪花,而后看着它渐渐融化。
“秦小月,凤服已经做好,你看看怎么样!”揽夏带着喜气的声音传了进来,身后跟了几个婢女。
我看着红艳艳的凤服,想起了那天我与容非回来路上的交谈。
那天,我被容非的话吓愣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我就要嫁人了?
他见我愣了,便在我额头上戳了戳:“我想让你跟我一起,接受百姓的景仰。”
这么快啊,我连二十岁都还不到啊……而且爸妈也不在身边,就这样嫁人了?
可是,我不正是因为喜欢他,才一直跟在他身边么?以前还可以因容非的孝期没名没分地留在他身边,现在孝期已过,而他也即将成为凰王,我若是再无名无份,恐怕天下人该笑话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