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片刻,五道身形齐齐自无忧阁里跃出,呈包围之势将黑衣人困在中央。
黑衣人本来便只能与容叔打个平手,如今辛颜和揽春等人一起加入战局,马上便撑不下去,最后被辛颜一剑击穿右胸,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在地上。
他还挣扎着想再战,容非道:“留下活口。”便率先牵着我走进无忧阁。
辛颜会意,提起他胸前的衣襟,将他抓入无忧阁,毕竟大街上不是可以说话的地方。揽夏等人也连忙跟了上来,容叔与揽夏留在外面处理街上的痕迹。
进了无忧阁的秘密暗室,容非带着我在椅子上坐好,揽夏在四周都点上了蜡烛,一时屋亮如昼。
在辛颜生辰这天发生行刺的事真是晦气,而且这刺客明摆着是冲容非而来,倒是我们带累辛颜了。我朝辛颜投去歉意的目光,辛颜只是笑笑表示没关系,随即将黑衣人扔在地上,一把扯开他的黑色面罩,手中的剑抵在了他脖子上,厉声问道:“你是谁?说!”
黑衣人又咳了两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这才稍稍恢复了气力,冷笑一声:“我是……咳咳……”
一股血气上涌,看样子黑衣人方才伤得不轻,于是又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随着他弯着身子一咳一咳的举动,他腰间的一串什么东西与坚硬的石地相互碰击,发生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突出。
不需容非吩咐,揽春已经走上前,欲取下他腰间的那个东西。
黑衣人却使劲挣扎,牢牢握住那串东西,似乎比他的生命更重要:“不要带走它!”
可他毕竟身负重伤,揽春只轻轻给了他一拳,他就往后倒去,轻而易举地拿下了那串东西。
等到揽春将那个东西呈上来时,我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串用石头串起来的小饰品,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东西,怎么那黑衣人反应如此强烈?
“公子,请给我看看。”辛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看向她,竟看到她脸色发白,直盯着那串石头饰品看,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像在确认什么。
容非眼眸一转,什么也没说,将那饰品给了辛颜。
辛颜拿在手上,反复摩挲了一番,突然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跌倒下来,又猛然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到黑衣人身前,用几乎不成语调的声音问:“你是……引……引东楚?”
黑衣人眼中闪过诧异,却咬牙否认:“谁是引东楚?我不认识!”
辛颜手里紧紧握住那串饰品,眼中积满了泪水:“你就是引东楚!这串石头饰品还是当初我给你做的,小颜死都不会认错!”失控的大喊大叫过后,辛颜又喃喃道:“难怪方才见你有一丝眼熟……”
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我愣愣地看着,没有半分头绪。
黑衣人身形一震,似乎不可思议,声音嘶哑,却带着极度的压抑与期待:“你是……小颜?”
“引大哥!”辛颜痛哭,一把抱住他。
虽然很惊诧,但是我从小各种狗血的剧情看了不知多少,眼前这个也能很快适应了。看样子辛颜与这个什么引东楚是旧识啊,而且关系不浅的样子……
突然想起在容非还在争夺凰王之位前,我与辛颜聊天时,曾说要她早日嫁一个如意郎君,那时她神色一黯,一句“再说罢”搪塞过去。
难不成……是为了眼前这位?
那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我偷瞥了一眼容非,却见他颇淡定地等着,等辛颜的情绪稳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辛颜好歹是哭完了,突然转过身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闷头闷脑便是一句:“公子,求您饶过引东楚!”
“理由。”似乎早想到辛颜会这样说,容非淡声道。
辛颜一愣,随即低下头道:“公子,辛颜为您效命多年,任劳任怨,不曾求过您什么,这次……请您网开一面!”
“你为什么非救他不可?”
“因为……”辛颜张了张嘴,却被引东楚打断。
“小颜!”
凰靳分荥
“小颜!”引东楚厉声道,“你无需为我求他!”
辛颜一愣,随即微低了头。
我算是真看出来了,不管引东楚心里有没有辛颜,辛颜的心上人却一定是引东楚没错了,不然往日那么厉害能干的辛颜,能杀人于无形的辛颜,岂会在他面前这般小女儿作态?
这下麻烦大了,我揉了揉太阳穴,如果引东楚被杀了,辛颜一定很伤心吧?可是现下这情况,怎么解决才好?
“你是荥国派来的吧。”容非不再理会两人之事,淡淡开口问道。
引东楚一震,随即嗤笑:“怎么可能?”
容非亦只是笑,缓缓道:“荥国知道了荥国与靳国的战争是朕在从中作梗,也知道了凰靳已经结成联盟,所以便派你来刺杀朕。若是刺杀成功,则凰靳联盟破裂,凰国大乱,荥国便可趁虚而入。刺杀失败,你也可以佯装是靳国派来的,明面结盟,实则想取朕性命,从而破坏两国关系。不知朕的猜测是对,还是不对?”
听得容非的一番话,引东楚面色僵硬,沉默了半晌,方低低一笑,道:“哼!既然落入你手里,那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大囧,怎么又是这句台词?老掉牙了都。
而辛颜已然大恸,猛然在坚硬的地上磕起头来,一边磕头一边哭道:“公子,求求您饶过他吧!”
“小颜,不要磕头!”引东楚狂怒出声。
“公子,求求您……”辛颜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儿这般道。
我从没见过辛颜这般失态而悲伤的样子,但却能明白她心中左右为难之苦。一方面是培育了她五年的容非,一方面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的引东楚,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背叛容非,也没办法容忍自己眼睁睁看着引东楚死去。
我心有不忍,马上跑过去将辛颜扶住,不让她再磕下去,不然按这趋势,怕是要磕个头破血流了。
辛颜倚在我肩头,看了一眼引东楚,随即将视线落到容非身上,带着祈求。
看来辛颜爱得极深,本来在政事方面,我从来不干涉的,此时心中悲切,还是不忍道:“算了吧。”以容非自身的武功,还有容叔等人的护卫,引东楚想刺杀第二次,肯定成功不了的,不如就放了他吧?
若在平时,揽春等人早出声相阻,不让放人,但辛颜与她们也是七年情分,她们此时看辛颜哭成这样,应该也是心有不忍,所以都站在一旁,未曾出声,静静等待容非的决定。
容非不躁不怒,只静静地看着我与辛颜。
“容非,算了吧。”我更加轻声地说道。
引东楚却在此时怒道:“你就是放了我,我也不会记你的恩德,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取你性命!”
我勒个去!无奈扶额……这家伙是想自杀吧……是吧……
容非却笑了:“这次便看在小月儿的面子上,也当是朕给辛颜的生辰贺礼,便饶了你。日后你尽管来,若再被抓,朕可不会轻易放过了。”
引东楚面色难看至极,脸一扭窗外:“我引东楚无需你施舍性命!我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失败被杀的准备了!”
“引大哥!”辛颜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责道。
“你做好被杀的准备与朕何干?”容非眼眸微眯,低笑道,“朕既说放你,你这条命便扔还你手里,你若想死,自己解决。”
“噗!”我被容非的“自己解决”给萌到了,不由得笑出声来,一时众人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我窘迫不已,忙扯开了话题,声音微冷道:“引东楚,你还不走?”看他这样子,伤得不轻,既然容非已经放人,那他还不快去处理伤口?傻愣着干什么。
引东楚挣扎地站起来,扯动了伤口,发出轻微的“嗤”声,辛颜便下意识地扶住了他。
“辛颜,”容非突然开口道,“走还是留由你自己决定。”说着便过来拉我:“我们回去吧。”
啊?我初时一愣,随即想到这状况,辛颜也无心思再过生辰了,而且我们走了,也能让辛颜不受干扰地自己做决定。
不过,辛颜真的准备走么?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她了?
我朝辛颜深深地看了一眼,握住容非的手,跟着他一起出了密室。
容叔等人与我们一道出了密室,五人护送我与容非回了宫。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容非突然将我揽了过去,在我耳边低喃:“别想了,睡觉。”
在他怀里格外有安全感,一时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似乎都远去了,听着他的心跳声,我慢慢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容非上朝去了,我心里急切想知道辛颜到底走没走,便想遣人去无忧阁打探情况。才刚一出寝宫,却见容叔恭恭敬敬地站在院子里,原来是容非吩咐他早上在此等候,接我去无忧阁。
我心里一暖,朝容叔笑了笑,着急地问:“辛颜有没有离开?”
容叔同样回以一笑:“没有,辛颜留下来了,容叔这就带你亲自去看看。”
“嗯!”
今日的无忧阁也十分冷清,容叔和我径自上了二楼,在辛颜房间的门口停下。
打开门,揽春等四人也在,五大美女齐聚一堂,果断养眼得很,兼之我心情好,不由得跑过来将她们几个一一抱了个遍。
“秦小月,不要粘我!”揽夏嫌弃似地躲了躲,但还是让我抱了个正着。
最后,揽夏率先站起来,看了一眼辛颜,对我道:“我们和容叔先下去了,你们先聊着啊。”
她们下去之后,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我看着辛颜,欲言又止。
辛颜笑了,揉揉我的发:“有什么想说的便说,不用吞吞吐吐。”
“……你为什么没有跟引东楚走啊?”我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看得出来引东楚对辛颜来说很重要,她怎么舍得放手?
辛颜苦笑:“昨晚我陪他去了医馆,一直等他伤口处理好,欲带着我离开时,我才问他,是不是真的还打算刺杀公子,他说是。”
“于是,我便留下来了,因为我的命,是公子给的。若不是当年公子救我,我便饿死了,我不能背弃公子。”
听她这样说,我不由得心酸。容非是她的恩人,引东楚是她喜欢的人,我这人一生过得平平顺顺,没遇到过救我性命之人,所以我不能知道,自己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选,但我知道,辛颜一定抉择得很辛苦。
“辛颜……”我叹了一声,胸腔里满是心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能让她好受点。
“没关系的。”辛颜又笑起来,像是初绽的玫瑰一般魅惑,缓缓回忆,“我从小便是孤儿,被一个乞丐爷爷收养,在我五岁时,那个好心的乞丐爷爷就去世了,后来,我便自己开始行乞。九岁的时候,我遇上了同是孤儿的引大哥,他处处照顾我,那几年我过得很开心,可是四年后,我便与引大哥无意中失散了,重新过上了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十四岁那一年的冬天,下了好多天的雪,我又冷又饿,差点死掉,还好公子出现了,他救了我……从那天起,我就暗暗发誓,我的这条命就是公子的,此生绝不背弃公子,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我很安心。”
“可是……可是……”我的声音里止不住带了哭腔,“你喜欢的是引东楚啊……”不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多么残忍,就好像有一天有人让我离开容非,光是想想,就觉得不能呼吸了。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么?”辛颜苦笑,“也是,昨天晚上的我都不像自己了。”
“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会觉得遗憾么?”
辛颜却摇头:“只要记得我与他的那些过去就好了。能不能在一起讲的是缘分,既然我与他各为其主,那便是无缘,不必强求。”
我张了张嘴,却想不出该说什么好,最后只有将辛颜抱住,低声在她耳边道:“无论如何,我秦小月是辛小颜一辈子的好朋友。”
“嗯,”辛颜回抱住我,“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这件事情便这么过去了,引东楚也再没出现过。
谁知道在立秋那一日,靳国与荥国却再次发生战争,为了那二十座城池的事。
这次战争比上次眼中许多,两国几乎都倾了全国之力。容非开始只是作壁上观,却在两国日渐消耗之际,派了一支万人精锐部队加入战争,明目张胆地相助靳国。
因荥国平日不与他国谋,而凰国一加入战局,马上便使靳国呈现巨大优势,这短短的时间内,荥国根本来不及与他国结盟,请求帮助,所以靳国的优势进一步拉大。
一个月后,战争结束,荥国被灭。
凰国与靳国瓜分了荥国,凰国却趁此占了荥国的三分之二土地,而靳国只得三分之一,这件事史称“凰靳分荥”。
经此一役,凰国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一个崭新的格局拉开了序幕。
尘风哥哥
又到了一年之冬,经过“凰靳分荥”事件,两国的结盟已经是众人皆知。剩下的云国和越国也没有闲着,为了对抗凰靳联盟,云越也结成盟国。
当初的五国并立,已经变成了两大力量的对峙。
说起来,我成为容非的凰后也已经有一年了,世事变得真快。
某日闲来无事,我开始整理放在宝物箱里的东西。
青鸟飞天衫、玉簪子、碧玉镯……拼装房子。
我心里一懵,拿着它反复看了又看。这玩具房子我在凰王死后拿了回来,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也经常看,想琢磨出是否与回家有关,但连着看了好几个月,也未曾看出什么端倪,于是便放进了宝物箱,没再拿出来过。
后来也曾偷偷地想家,但这么久了,除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造卫星”和一个拼装玩具外,再没有什么与那个世界有关的迹象,这让我对回家的事慢慢绝望了。而且,在这个世界,我遇上了自己爱的人,有了一个温暖安定的生活,也许潜意识里也不愿再抉择,所以将拼装玩具什么的都放进了箱子里,也压进了心里。
现在,重又看到它,我心里一时怔怔,梦里涌现了千百次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妈妈哭得那么无助,爸爸安慰着她,却也红了眼眶……
那是我最爱的两个人啊,那是我在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却还记得清清楚楚的人啊,他们笑的样子、哭的样子、为我自豪的样子、被我惹怒的样子……都刻在了我的心里,丝毫没有因为这几年的时间而消逝……
我的爸妈……
“怎么了?”一双手突然伸了过来,将我揽进怀里,轻轻拍打我的背,声音焦急,“好端端地哭什么?”
“容非……”我越发忍不住,在他怀里哭了个昏天暗地。
没想到容非那么淡定的人这次也着了慌,强行将我的脸扳得面向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到底在哭什么?告诉我。”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差点就要将满腹的纠结与困扰全部告诉他,可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垂了目光扯谎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到你看上别家姑娘,所以不要我了。”
“小月儿,你的演技还是没有进步。”容非微微侧头,为我擦拭眼泪,“你很少哭,也很少哭得这般绝望。到底是怎么了?”
我由着他微凉的手抚过我的脸,将眼泪一并带走,心里一边被他逐渐安抚着,另一边却因为他的到来,又让我想起“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八个字。
总觉得心里慌慌的,似乎我的担忧不无道理一样。
他还盯着我,似乎在等一个答案,我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抚了抚肚子:“我饿了。”
反正我咬紧了牙关不说,容非也不能将我的牙齿撬开吧。
有些事情,还是放在肚子里比较好。
容非听了我这话,眼中滑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身形微动,已经到了门口,吩咐庄儿端点心过来。
终究没有再问。
第二天,容非上朝之后,我带着拼装房子去了放置“人造卫星”的宫殿,反复捣鼓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只能坐在地上,跟“人造卫星”干瞪眼。
下午还是依旧回了昭阳殿,容非过了一会儿也下朝归来,说是三天后要去凰靳两国的边境荀城会盟,商谈一些事宜,准备带我一并去,就当散散心。
大概是被我昨天那番痛哭吓到了吧?好吧,出去走走也好,不然整日想着这些,迟早把自己逼疯。
三日后,从洛安出发,经过了十日左右的颠簸,终于到了荀城。
荀城是个很特别的地方,一半分属凰国,一半分属靳国,这也是两国在此会盟的原因之一。荀城很美,纵然到了冬日,却仍有一番风情,令人陶醉。
我们在荀城的行宫住下,这座行宫规模不大,却精巧雅致,如同苏州园林一般,五步之内无重景。
第二天,出门前往与靳国的会合地点,我与容非坐在马车内,林间的路不好走,马车有时免不了打滑,我坐不稳,摇摇晃晃的,容非便索性将我揽进了怀里。
突然,马车遽地停下,马儿似乎受到了惊吓,发出一声嘶鸣。
“有刺客!”容叔大吼一声。
我赶紧撩开帘子看去,一批黑衣人正手持银剑冲我们刺来,却被容叔带着侍卫一拥而上,堵住了他们的步伐,与他们缠斗起来。
容非放下帘子,揽着我的肩,笑言:“没事,大约又是荥国的刺客。”
我心下稍安。
荥国自灭国后,不断有荥国人组成一批批死士,前来刺杀容非和靳国的国君,现下这一批也不知是多少批了,容非自然见怪不怪。不过我只赶上了两三次刺杀,因此刚刚不免有些担忧。
而每次面对死士,容非都要求尽量留下活口,到时候统一杀头,以起到震慑作用。这个方法倒有些左右,最近刺杀的死士越来越少了。这次,可能是知道容非与靳国会盟,在凰宫外刺杀几率会更高一些吧,所以才派了这么多人来。不过,容非早就料到了此事,带来的人比往常多很多。
说起来,自荥国被灭国之后,引东楚却消失了痕迹,也不知去了哪里。后来成批刺杀的死士们中,也没有他的身影。
也许,是心灰意冷越走他乡了,也许,藏在了更深处。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外面传来容叔的声音:“公子,刺客已经全部抓获。”
“押下去,明日午时在行宫的校场执刑。”
“是。”容叔似乎转了一个身,对着侍卫道,“全部押下去。”
正在此时,突然一道嘶哑的、带着愤怒与无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放了我!我不是同党!我只是路过这里!”
呃?怎么回事?
我觉得奇怪,想探出头去看,容叔已经撩开了帘子,道:“凰后莫惊,不过是一个穿着奇怪的男子而已,依我看,必然与荥国余党脱不了干系,还是一并处理了比较好。”
“可是……”我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去,那些刺客已经被押走,再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也不知道方才喊这话的男子长什么模样。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去与靳国国君商谈,走吧。”容非突然出声,示意容叔好生驾车。
容叔应了一声,便开始一扬马鞭,在路上继续颠簸前行起来。
我却开始心神不安,好似胸口堵了一块什么一般,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我错过了,又好似有什么重要之事要发生。
这种不安一直到我们回到行宫还没有缓解,反而渐渐加重。按常理说,容非该早就发现我的不寻常了,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将我送到寝宫,便准备回书房处理公事。
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想法突然明晰,原来我的心神不宁……是来源于那奇装异服的男人的话……
那声音,我好似熟悉,却又好似不曾听过,而那奇装异服……又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我心里一惊,越发坚定自己要亲自见见他的决心。
“容非,”我赶紧叫住他,“我想见见今天那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容非微敛眉:“为什么要见一个不相干的刺客?”
“也许……也许他不是刺客?也许他真的只是路过的?”我咬了咬牙,看着容非道。无论如何,这个人我是见定了。
容非顿了顿,转身:“好,明日午时我带你去见他。”
第二天中午,容非带我去了校场的城楼。
站在城楼之上,我遥遥地看到排成了四排的刺客,都统一换成了囚服,一色的白,我些微有些近视,所以看不清他们的各自样貌。
到底哪个是昨日穿了奇装异服的男子?我皱眉,正准备叫容叔过来问一问,却听到校场里,那堆刺客之中,有人惊喜出声:“小月!小月,是你吗?!”
那声音……跟昨天听到的那声嘶哑之声一模一样……
他怎么知道我叫小月,难道他……
我瞪大了眼睛向下看去,那人的声音越发激动:“小月!你是小月!小月,我终于找到你了!小月!”
终于确定了那人的方位,我张着近视眼,虽然还是看不清他的样子,却通过他的身形和他给我的感觉,确认了他的身份。
那一刻我怔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想什么,该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尘风哥哥……”
似乎那个人还在欣喜地呼喊,似乎容非低声唤我“小月儿”,似乎耳边刮过一阵寒冽的冬风,不过这些我都感觉不到了。
所有纷繁的思绪都概括成了一句话:尘风哥哥来接我了……
“尘风哥哥!”回过神来,我尖叫着跑下城楼,朝着他跑过去。
终于跑近了,果然是他!果然是许尘风!
他廋了,也黑了,一头短发在这些古人面前分外显眼。他也看到了我,虽然被捆得挣扎不得,却还朝着我笑。一如当年。
“尘风哥哥!”我扑到他身边,想到如果我没来,尘风哥哥可能就命葬此地了,一时一阵后怕,忙护住他,朝严阵以待的刽子手们咆哮,“谁也不许伤他!”
尘风哥哥却只是笑:“果然是你,刚刚我还以为我看花了眼,没想到……真的是你!小月,尘风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尘风哥哥……”
“傻丫头,哭什么。”他看着我,笑得有些无奈,“我还没死呢。”
“不许这么说!”我怒瞪他,给了他一拳。
此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是谁?”
我这才想起被我忽视的容非,转过头去,他面无表情,眼神更像是千年深潭,根本望不到底,让人心生寒意。
穿越神器
我顿时傻眼,猛然想起了自己周遭的情况。
在大庭广众之下,凰后对着刺客搂搂抱抱,哭得泣不成声,完全不将凰王放在眼里,这让周围的人怎么想?又让容非的脸面往哪儿搁?
偷偷瞥了一眼四周之人,果然都意味不明地看着我。
再抬眼瞧了一眼容非,他面色依旧冷峻,紧紧抿住唇,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在生气。折辱了面子倒是其次,反正容非不是在意别人想法之人,他更生气的,是我对尘风哥哥的态度吧?
他一定误会了。
可是,这实在不是一个解释的好场合,而且……我压根没想好该如何解释。
我张了张嘴:“他是……他是……他是我哥!”这样一想,脑子马上就清明了,是啊,我本来就一直当许尘风是我哥哥。
“对,他是我哥哥,叫秦尘风!”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我硬气地再度重复了一遍。
容非的眸光黯了一黯,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原来是朕的凰后的兄长,却被容叔误以为是刺客,真是失礼。”他声调随即提高,道:“来人,为秦公子松绑,送入行宫好生安置!”
容非话音刚落,尘风哥哥便不可置信地问我:“你是他的……皇后?”
我有点害羞,又有点愧疚。我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嫁给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征得爸妈的同意,也没能让爸妈和尘风哥哥看到我的幸福地出嫁。
“嗯。”我轻轻点头,随即将已经解绑的尘风哥哥扶起来,“以后的事慢慢再说吧,你先下去好好休息休息。”
尘风哥哥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跟着容叔等人离开校场。
周围的目光已经四散离去,不管他们有没有相信我的说辞,都不会站出来表示怀疑,毕竟我是凰后,他们怀疑我与尘风哥哥的关系,就等于怀疑我可能给容非戴绿帽子。他们没这个胆子。
想到这些,我松了一口气,可是刚一接触到容非的目光,我又缩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显然不相信我的说法,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说给天下人听的而已。
也是,尘风哥哥从小到大被人夸奖长相帅气的次数,化成奶茶杯子,连起来可绕地球十圈。而我被夸奖长得漂亮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怎么看我们俩都不是同一国的,与其说我是他妹妹,不如说我是他丫鬟。
综上,容非会相信我,除非地上突然又出现一个大坑,让我给穿回去。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拉起了我的手,吩咐侍卫执刑后,带着我也离开校场。
回到寝宫,容非突然将我狠狠压在门后,动作之快,令人咂舌。当我闭上眼睛,以为我的背会被撞青一大块时,他的手却在同时伸到我背后,替我挡下了冲击。
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他正一脸阴鸷地看着我,我一紧张,舌头就打结了:“容……容非,你的手……痛么?”
“不痛。”
“哦。”
两人就这样对视,再没有说话,我被他的气势压迫着,倍感鸭梨山大。
容非的手从我后背移开,撑在门上,将我圈在怀里,凉凉地看着我。这样的他在我的印象中很少出现,活脱脱一个邪魅狷狂的男主好不好?!
我被他压迫得受不了,主动开口道:“他叫许尘风,是我邻居家的哥哥,和我一起长大。我和他分别好几年了,所以我在校场才那么激动……”
“那他此番来这里,有何目的?带你回去?”容非沉吟一番,问道。
我怎么知道他有什么目的?我现在还一肚子疑问呢……
苦着脸摇头:“我不知道。”
“那么,告诉我,你到底来自哪里,你的家乡到底在何处。”容非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语相问。
我不由得狂冒冷汗,丫的突然又提起这个做什么……
“我……我……找到了合适的时机,会告诉你的……”我低声道,十分没有底气。
“呵。”容非自嘲地低笑一声,站直了身子,将我从低气压中心解丨放了出来,“你果然不愿告诉我。”
我讷讷,看到容非打开门,身影即将远去,不由得张嘴就喊:“容非,我想见尘风哥哥!”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为什么每次话说出口才察觉自己嘴贱呐?!
容非的身影果然顿了顿,随即苦笑的声音伴着冷冽的寒风飘来:“明日。”
晚上,原本以为容非不会回来睡了,我早早地上床,半夜却被大力推门的声音吵醒。
“容非,是你么?”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我的心提了起来,虽说除了容非,没有谁能轻易地推开这扇门,但终究心里惴惴的。
黑影没有答话,摇摇晃晃地走上前来,我这下看清楚了,的确是他。
正想下床扶他,他却醉酒行凶,扑倒到床上,差点没把我压成馅饼。奋力推了推,却推不动,我无语至极,他却得寸进尺,褪了鞋子爬了上来。
当晚,我被他折磨得想一头撞死,往日温柔的样子浑然不见,根本就是一禽兽好不好?!
禽兽!
第二天一大早,禽兽就离开了,我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打开门,容叔等在外头,我心里一暖,答应过我的事,容非从来不会食言。
跟着容叔去尘风哥哥的处所,路上我心里忐忑不已,无数个“为什么”涌入脑海,乱遭遭的一团,跟毛线似的,怎么扯也扯不清。
“到了。”容叔停在门口。
“谢谢容叔。”我深吸了一口气,提步往里面走去。
尘风哥哥正在折衣服,背对着我。我咳了一声,他这才转过身来,惊喜地走到我面前,将我搂进怀里:“小月!”
以前我和他也经常搂搂抱抱,但现在我毕竟是容非的凰后,于是便不动声色地挣开尘风哥哥,调侃道:“尘风哥哥,你嗓子怎么了?像唐老鸭似的。”
“你才像唐老鸭!”尘风哥哥揉乱我的发,“这两天睡在野外,晚上受冻,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我马上叫御医过来!”我心里一急,急吼吼地要往外跑。
“不急,现在更重要的事不是这个。”尘风哥哥拉住我。
我停下脚步,顿了顿,问出了我从昨天一直想到今天的问题:“尘风哥哥,你怎么也来了?”不会是跟我一样悲催,也掉坑里了吧?
尘风哥哥笑了笑,走过去谨慎地关门窗,我踱步到桌边,见到桌上摆放好的衣服,顿时一愣,这是我在尘风哥哥出国前买给他的衣服。
尘风哥哥关好门窗,看到我抚摸着衣服,解释道:“我特意穿着这件衣服过来找你的,却没想到被当成什么刺客给关了起来,还把衣服换成了囚服。我昨天回来后,特意求带我回来的那个老伯给我找了回来。”
我鼻子酸酸,没想到尘风哥哥还留着这件衣服呢,还以为他早就丢了。
怕自己会哭,赶紧转移话题:“你说你过来找我?你不是无意中踩到那坑掉过来的?”
“当然不是。”尘风哥哥摇头,“两年多前,我在你家中等你收工回来,却一直等不到你,叔叔打电话给剧组的人,他们说你早就回来了,我和叔叔阿姨这才意识到你突然失踪了。于是,我们赶紧报了警,然后沿着片场到你家的路寻找你,却一无所获,只看到了一个大坑。”
“我们猜测你掉进坑里了,我当即就借助手电筒的光,攀着绳子进入坑中。那个坑深不过十米,像是自然出现,底下没有岔路,应该是一踩到底的,但是我却找不到你的任何痕迹。”
“后来警丨察也展开大规模搜索,找遍了整座城市,也找不到你。这件事被媒体曝光,网上热炒‘秦月神秘失踪案件’,很多人也自发开始寻找你,可是你就好像突然消失在世界上一样……”
原来我还无意中当了一回名人,我心里感慨万千,苦笑道:“谁能想到我居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呢。”
“是啊。”尘风哥哥也叹息了一声,“刚开始的我,也没有往穿越这方面想。”
“什么意思?”我心里一惊,也就是说,后来……
“小月,你知道我出国是干什么么?”尘风哥哥突然转了一个话题。
“啊?”我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乖乖回答,“你不是是出国进修么?”
“不是,”尘风哥哥摇头,“出国进修只是幌子。世界上其实有很多像你一样神秘失踪的人,我们通常将这种现象称之为灵异现象。美国有一些科学家,他们怀疑那些人是被吸入了另一个时空,所以他们秘密建造了一个研究所,开始研究神秘失踪现象。我就是被他们请去搞秘密研究了,所以四年了不曾回来过一次。”
尘风哥哥顿了顿,接着叹了一口气:“虽然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但你刚失踪时,我并没有往哪方面想,因为我总觉得你这个丫头是个有傻福的人,不会这么倒霉,却没想到……后来再找不着你,才觉得你有可能也被卷入了另一个时空,于是我重新回到美国,开始加紧研究。”
我恍然大悟:“那个声音……果真是你!”
尘风哥哥一愣,似乎在思索,随即笑开:“原来我们上次的实验成功了,你果真收到了我们发射的人造卫星。”
“果然是这样……”我喃喃,“难怪人造卫星里面会有拼装玩具,我还以为是巧合……喂,你下次弄的机器能不能电力足一点啊,我才听到你叫我的名字,就没电了!”
尘风哥哥苦笑:“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知道我们这两年来,做了多少次实验,利用穿越器发射了多少东西么?”
“穿越器?那是什么东西?”我心里一跳。
跟我回去
“穿越器,是我们研究所一直在研究的一个机器,即通过一些地磁场异常的地方,采用特别的技术,将一些东西发送到另一个时空。”尘风哥哥顿了顿,伸出手戳了戳我的额头,语气夹杂着轻松和调侃,“本来那东西不知得再过几年才能研究出来,可是因为你失踪了,我没日没夜地研制它,研究所的同事也一起投入了进来,提前了好几年将它研造了出来。说来你可是时空研究界的功臣啊。”
“那你可要好好奖励奖励我,给我颁个诺贝尔奖啥的。”听到尘风哥哥轻快的语气,我也不自觉放松,笑着回过去。
“诺贝尔奖哪是你动动嘴皮子就有的?没文化的小丫头。”尘风哥哥嘲笑。
“切!”我瘪瘪嘴,问,“那怎么上次你没过来,只是发了个卫星过来啊?”
“没记性的小丫头,不是跟你说过么,穿梭时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做无数次实验,从实验中看出不足,再反复修改机器。”尘风哥哥嘴角噙着一抹熟悉的笑。以前我每次中午回家忘拿了钥匙,只能跑他们家午休时,尘风哥哥就会露出这样的笑,说我是个“没记性的小丫头”。
“这么久没见尘风哥哥,所以傻了么?”尘风哥哥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见我回过神来,才继续道,“你掉入的那个坑,便有着及其特殊的地磁场,所以我们在那附近建了一个秘密基地,穿越器制造好之后,便在坑里做实验。我们先是试图利用穿越器发送一些小型物体过去,但刚开始时经常失败,后来某一天再拿一块手表试验时,那块手表在穿越器启动后,猛然消失在坑里。那一刻,所有人都兴奋不已,我们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尘风哥哥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越说越兴奋:“但是,我们不确定那块手表是否落入了和你一样的时空,又是否被你所发现,所以我们还在不断地试验着。后来,我们便尝试发射一些带了录音的大型物体,上次发射的人造卫星,上面便录了我的音,告诉你我们的计划和进展,让你按下内置在卫星里的指纹系统,这样我们研究所就能接收到你的讯息。”
“可惜没电了……”我叹息,不过没告诉他,我虽然看了无数次那卫星,事实上却连指纹系统都还没找到,谁叫它内置啊?!
“我们也没想到,在时空中穿梭只是一瞬间的事,却消耗掉那么多的电。”尘风哥哥也颇惋惜,随即又继续对我说,“虽然发射成功,现在看来你也收到了,但对我们来说,却也只是一小步而已。因为之前的穿越器只能发射一些东西去另一个时空,怎么回来却是问题,所以之后我们一直在改进,终于在前些天研制出了可以乘坐的穿越器。”
“所以……你就乘坐它来找我了?”想到前因后果,我眼眶猛然酸涩起来。
“有什么好哭的。”尘风哥哥轻轻给我擦泪,道,“叔叔阿姨都老了,也一点不懂这方面的事,当然是不能来的。而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当然得由我来带回来。”
“笨蛋!”我甩开他的手,忍不住朝他吼,“你难道没有想过,万一我不在这个时空呢?!万一穿越器出了问题,你掉到另外一个时空了呢?!就算你到了这个时空,万一找不着我呢?!就想昨天,万一我没去校场,你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因为我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尘风哥哥突然笑地无比温柔,“其实这个穿越计划本身还带有太多的隐患,但是我等不及了。一想到我从小护着长大的小丫头,在这个世界孤孤单单的,我就想尽可能早地找到你。”
“尘风哥哥……”
“小月,穿越器我已经藏在荀城的一处隐秘的地方,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回去吧。”尘风哥哥突然肃容,轻声而认真道。
我心里猛然一滞,虽然听到尘风哥哥提到研究所时,就已经隐隐猜到一些,可是听到他突然这么直白地问出来,我还是觉得浑身一凝,脑子都不能思考了。
我记得以前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有回家的机会了,让我选,我会怎么选。但当时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希望要么一辈子回不了家,要么突然唰地一下又穿回去。这样就不用面临选择,也能说服自己过得舒坦些,毕竟我没得选,不是么?
可现在,一个大大的选择摆在我面前,我该怎么办呢?
“小月。”尘风哥哥轻轻的叹息响起在我耳边,带着淡淡的隐忍,“你在犹豫?是不是因为昨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人?你是……他的皇后?”
在爸妈为我担心、为我难过时,在尘风哥哥为了我奋力研究时空穿梭时,我却嫁给了这个世界的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实在不孝恶心至极!我不敢看他,怕看到他眼里的斥责,只能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道:“这里是凰国,他是凰王,叫容非。我一年前嫁给了他。”
“小月……”尘风哥哥呢喃了一声,突然将我拥进怀里,我吓了一跳,正想挣扎,却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一定是为生活所迫,才不得已嫁人的吧?忘掉这一切,跟尘风哥哥回家,重新开始。”
“尘风哥哥,我……”我脑子轰隆隆乱成一团,却在听到他说“为生活所迫”时,脑子里无比清明地知道,不,不是。
我嫁给容非,是因为我爱他,绝不是生活所迫。
“不是。”脑子里这样想着,我已经说出口,尘风哥哥松开我,眸子里盛满了惊愕。
“不是,”我再度重复,解释道,“我……我是真的喜欢容非,才嫁给他的。”
“所以……”尘风哥哥的声音已经带了微微的怒气,“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他,所以你要为了他,留在这个世界?!”
“也不是!”我下意识尖叫出声,可是这一刻我也糊涂了,我到底要什么,这两个世界,我到底该怎么选?
“那你就跟尘风哥哥回去。”他压了压起伏不平的胸膛,放缓了声音。
我在他的眼神逼迫下差点就要答应,可偏偏此时,容非的样子一个劲儿地涌进我的脑子里,想到他,我顿时犹豫了。
在这个四国争乱的世界,我可以不要凰后这尊贵的地位,可以不要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可以不要众星拱月万人朝拜,但我唯独不能不要他。
“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鼓起全部勇气,轻轻再轻轻地说了这句话。
尘风哥哥霍然起身,背对着我,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这个穿越器的电力最多能维持两个月,所以你要尽早做准备。还有,这个穿越器是特地为接你回去准备的,刚好能容纳两人,我希望我回去时,右边的座位不是空的。”
“……”
“小月,叔叔阿姨都很想你。”尘风哥哥突然又低低叹息了一句,然后提步出门:“我出去走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也不知道我怎么走回去的,反正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去时,容非已经回来,看到我时,几步走了上来,突然紧紧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