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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一染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04

“你干嘛啊?”我顿时脸上一热,那么多人看着呢。

“没什么,今日叫厨房做了一些你喜欢吃的菜,我们一起吃饭。”容非的声音淡淡的。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我心里其实乱得很,为了不让他看出来,特意装出轻快的样子,从他怀里挣出来,想挽着他的手走回去。

“嗯。”他点点头,却没有让我挽他的手,而是握住了我的手,很紧,用了比平时大得多的力气。

一路沉默着走回来,吃饭时,容非突然问:“你现在可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了?”

“……”

我沉默,心里赶紧想着措辞,略思忖了一番,才道:“他就是经过这里,来看看我,住两个月就回去。”

容非放下筷子,面部表情地看着我,明显不信。

我最怕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一哆嗦,硬生生重复了一边:“他真的只是经过这里,来看看我而已,我发誓!”

见他还是怀疑的神色,我咬咬牙,伸出三根手指头:“我发誓,我刚才的话若是假话,那就让我天打雷……”

还没说完,容非的手已经捂住了我的嘴巴,眉头紧皱:“不许乱说这些。”

我心里稍微安了心,总算是暂时蒙混过去了。身为一个马克思主义无神论者,我才不怕什么毒咒呢,看到容非担心的小样儿,不由得心里一甜。

可是马上想到尘风哥哥的话,一腔甜蜜化成了苦涩。

“小月儿。”容非突然唤我。

“啊?”

“自从所谓的仙炉降世之后,我总觉得……你随时会离开我。”容非紧紧盯着我,“那时你说你不能保证会不会一直留在我身边,那现在呢?能不能……给我一个保证。”

他从来没用这么卑微的后期跟我讲过话,我一时愣住,不说话。

死寂一般的沉默,最后,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再无言语。

我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看着碗里的白米饭,心里从未有过的迷茫。

过了几天,我们便启程回洛安,尘风哥哥也与我们同行。

回到凰宫,尘风哥哥被安排在了乘星殿,我向容非求了一个令牌,让尘风哥哥可以自由进出皇宫。

之后,我偷偷给了尘风哥哥一些银子,让他在外面找一些人,将原来荀城的穿越器搬到洛安来。虽然此举可能遭到容非的监视,但是将那么重要的穿越器单独放在荀城,我实在很不安心,万一被人发现弄坏了怎么办?

尘风哥哥很快将此事办好,穿越器被藏在了洛安远郊的一处宅子的密室里,我曾偷偷地跟尘风哥哥去看过一回它的庐山真面目。

只是一个类似人造卫星的东西,可是……它将决定我的未来。

利用

两个月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放在了我心里,滴滴答答地不断响动,每过去一天,我的焦虑就多了一分。

说实话,这种感觉对我来说比等死还难受。如果两个月之后是死期,我也许还能坦然一些,将自己的后事好好安排,然后充实地度过每一天。可是,现在这情况却不同,我纵然现在逃避,两个月之后还是要选择,逃也逃不掉。

不对,没有两个月了,回程的路上已经花去了近十日……

自从回来之后,我怕容非再度误会,不敢与尘风哥哥太过亲近,可是我也不能太冷落尘风哥哥,毕竟他为了我,才一个人来到这陌生的地方,现下无亲无故。

所以,我常常趁容非上朝之后,跑去乘星殿找尘风哥哥说话,虽然我知道这是掩耳盗铃之举,不可能瞒过容非,好在他也从来不提。

“尘风哥哥,你在这里住得习惯吗?”我和他面对面坐着,给他夹了一块米糕。

“当然不如在家里住得习惯,”尘风哥哥笑了笑,“看样子小月你倒是很习惯这里的生活。”

我知道尘风哥哥话里的意思,马上转了话题:“你平时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闷?要不我叫一些舞姬过来,给你表演节目看?这里的舞姬都跳得很不错,丝毫不会比现代的差呢。”

尘风哥哥摇头,嘴角轻抿:“我印象最深刻的舞,是你在初二的元旦晚会上表演的。那年我正要出国,不敢跟你告别,只能一个人偷偷地跑去看你的节目。等了很久才等到你上场,不过很值得,小月,你跳得真好,我到现在还记得。”

原来是这样……当年他突然不告而别,我在心里偷偷恨了他好些天,没想到他其实有跟我告别,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想起往昔,突然有些伤感,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力笑着打趣道:“什么跳得真好啊,那天表演完之后,别人都收到了花,就我没有。说起来,我长这么大,桃花运死差死差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尘风哥哥突然说道。

我当时正往嘴巴里塞了一块米糕,听了这话,一时不妨,猛然呛了起来,差点没给噎死。尘风哥哥连忙倒了一杯茶,抚着我的背让我喝了下去。

“什……什么?”我了个去,居然有这种事?怎么我不知道?!

“你这个傻丫头,”尘风哥哥温声解释道,“我们俩一起长大,平时举动也毫不拘束,落在别人眼里,当然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

哈?那怎么没人跟我说。

尘风哥哥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道:“我总觉得你这丫头还这么小,不该和别人谈恋爱的,所以我索性就默认了,还私下跟你们班的男生说,不要用这些事来打扰你的学习,所以当然不会有人向你表白。他们跟我不熟,也不会拿我和你的关系来调侃你,你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原来是这样么……两道宽面条泪……青春期的桃花运原来都被尘风哥哥给破坏掉了……

“说来也好笑,”尘风哥哥突然低声叹气,苦笑道,“我去美国前,还特意拜托了哥们给我留意你的事情,不要让你谈恋爱,分散注意力。却没想到……再度见面时,你已经嫁人了。”

怎么感觉话题又绕回去了?我害怕下一刻尘风哥哥又要提到回家的事,忙站了起来:“尘风哥哥,时间不早了,我明天再来看你。”说着便脚底生风地跑了。

过了三天左右,凰靳盟军和云越盟军在靳国和越国的交界处发生了大规模战争。

对于战事我一向不怎么懂,只知道容非做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考量,所以也不是很担心。

可是有一天他下朝回来,却说要御驾亲征。

这么严重?我心里一急,刚想说陪他一起去,他就俯身抱了抱我,在我耳边道:“小月儿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般有危险的事儿容非从不让我搀和,这次居然肯让我一起去。

奇怪归奇怪,我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揽春等人和容叔都没有随行,而紫阗也被留在了洛安,暂时代理国事。路上我一直在思索容非带上我的原因,直到跟着大部队走出洛安,我才知道过来——尘风哥哥留在了凰宫,容非此举趁机将我和他完全隔开了。

我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容非,他正闭眼假寐。

唉,他虽然不知道我和尘风哥哥的来历,也不知道我这些天的纠结考量,但他也一定察觉出了什么,所以才带上我,让我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到了边境才发现,原来靳国国君和兰荫也来了。从兰荫口中得知,云越两国的国君也都御驾亲征了。

这规格真特么高,是想拼个你死我活么?

问容非,他却什么也不跟我说,只叫我别担心。看吧,我就知道,他带我上战场只是为了隔开我和尘风哥哥,监视我而已……

晚上,吃过晚膳,容非与靳国国君和兰荫进了主帐议事,我不想一个人呆在空落落的帐篷,虽然对容非很不爽,但还是跟了进来。

靳国国君之前跟我们打过交道,知道不必防我,所以只略微颔首,算是向我打了招呼。

他们议事,我便在一旁闷闷不乐地吃东西。

“凰后娘娘,您的面色似乎不太好。”兰荫本来与容非和靳国国君商讨对敌之策,突然停下来道。

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自从想明白过来,我对容非的面色一直是臭臭的,谁叫他这么小气,居然耍小手段。所以,他知道我现在在生谁的气,嘴角勾了勾,道:“无妨,她只是耍小孩子脾气。”

小孩子脾气也是脾气好不好?我怒瞪他一眼,起身往外走:“我累了,去休息,你们继续。”

前脚刚跨进帐篷,突然一道寒光闪过,我一惊,以为我又会像上次一样被人抓走,正向张大嘴巴叫喊,却发现一点动静也没有。

那刚刚那道寒光是什么?我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了两步,也没事,难道是我的幻觉?

稍微安下心来,正准备梳洗睡觉,却突然发现一个角落里扎着一只银色的飞镖,想来刚刚那道银光就是这飞镖被人扔出时产生的。

飞镖上好像捆了一张纸条。

我的心不由得扑通扑通直跳。

强迫自己走到那里,谨慎地伸出手,将纸条取了下来。

会是谁发来的呢?又是发给谁看的呢?里面写了什么?我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忐忑不安地揭开了纸条——

“月儿,明日此时,潼湖相见。云晔。”

居然是云晔?!我晕。

怕容非突然出现,我赶紧将纸条烧掉,心里惴惴不安。想起来上次见云晔,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那时候容非利用他回了国,而他以为我也从中协助了。

其实,从客观效果来看,我的确是帮凶。

所以,总归是对不起他的。

只是,云晔这次秘密约我见面是为了什么?在两方这样敌对的时候,我该不该去?会不会是陷阱?

不、不会,我还是了解云晔的,他本质是个率直的人,就算当了云王,应该也不会对我耍什么阴谋诡计。

那么……还是去见见吧。如果我选择了回去,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云晔,我得跟他好好道个歉。

面对云越盟军,容非说这些天每天晚上都会和靳国国君商谈。第二天晚上,他果真去了议事主帐。

待他离开一会儿,我才轻轻地走出帐篷。才刚走出帐篷,便有侍卫躬身道:“凰后娘娘,您要去哪里?”

“去天泽温泉沐浴。”在这附近,有一处天然温泉,用石头围了起来,平常是这里的地头蛇的专有地盘。后来战争爆发,地头蛇早跑了,便划为军用。当然,说是军用,凰靳两国的国君都来了,自然是他们享用,没哪个士兵敢涉足。

我说完话,便径自朝天泽温泉走去,那侍卫跟了上来。

进入天泽温泉前,我嘱咐他没事不要进来,那侍卫直点头,唯唯诺诺地应了。

这个温泉周围是四面石头砌成的墙,我从小爬惯了树,所以从侍卫守着的那面墙的对墙爬过去,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出了墙,我赶紧朝潼湖走去,耽误了一点时间,也不知道云晔还在不在。

到了潼湖,我左顾右盼找不到人,心下失望,正准备回去,却听到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湖泊边:“你来了。”

我转过身,是云晔。

他现在成熟很多,不仅声音低沉了,连感觉都变了。虽然样貌还是如初,但再不复当年飞扬跋扈的少年模样,而是添了一丝岁月的沧桑。

当了王果然还是会变的么?明明他还这么年轻。

我心里一酸,勉强笑道:“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找我出来干什么?不会只是叙叙旧吧。”

“当然不只是叙旧。”云晔突然一声冷笑。

我脸上的笑容一僵,这样的云晔太陌生,感觉……好危险。

“你还是……怨恨我和容非?”我苦涩着声音低低道,“云晔,对不起。”

“你以为你有多大的影响力?那些事其实我早就忘了。”云晔嘲讽道。

我低了低头,分辨不出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气话,只有接口道:“那就好。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还不知道?”云晔嘴勾嘲讽,冷声道,“是了,若是猜出我的意图,又怎会赴约?”

“……”

“你似乎忘了我现在的身份。”云晔眯了眼睛,“我是云王,我要做的一切都会以云国的利益为先,包括今晚约你出来。”

“什么……意思?”

“来人!”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四周突然涌出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她抓起来!”

舍命

“不许上来!”看到那些士兵涌上来,我心里一急,厉声吼了出来。

还别说,也许是我吼的样子太凶狠了,他们一时被我镇住,竟都停了下来。

“云晔,你什么意思?”我转过头去盯着云晔,冷下声音问道。

“如你所见。”云晔无所谓地笑笑,朝着我走过来,“因为凰国和靳国吞并了荥国,导致实力上升,原本平衡的格局被打破。而这次的战争,也是凰靳联盟占了上风。你和容非不是很相爱么,那我就替你试验试验,他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所以……”我瞬间遍体生寒,“你准备劫持我威胁容非?”

“我不过是替你试验他的真心。”云晔懒声道,“你为了他可以放下良心设计我,想必他也可以为了你而放弃掉这场战争。”

他果然还是忘不了当年的那场利用。

“何必呢。”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云晔,你太执着了,为了当年的那件事,你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快活么?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忘掉过去,要我怎么道歉都没关系,只要你能变回从前的样子。”

“变不回去了。”云晔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你知道么,那次之后我回国,父王虽然还是爱我的,保全了我的太子之位,却终究还是暗恼我中了别人的计策,并且一直耿耿于怀,直到驾崩也未曾释怀。而群臣亦对我多有意见,父王生前,已是有不少反对之声,父王驾崩之后,你可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将王位坐稳?这一切……都是拜你和容非所赐。”

我浑身一震,一直觉得是云晔的性子太直,容非利用他回国,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所以他才一直放不下,却没想到背地里还有这样的事儿。

如果容非没有利用他回国,也许他会一路顺风顺水地当上云王,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有城府、有心计之人了吧?

我沉默了,连“对不起”也没勇气说出口了。

“还不将她拿下!”云晔见我默不作声,嘴角一勾,厉声吩咐道。

我看着一拥而上的士兵,不准备逃了,确切地说,是逃也逃不掉了。

正闭着眼睛等人将我捆上,猛然间一道影子腾空而出,手中银剑映衬着皎洁月色,闪出凛凛白光。

他落在我身前,声音比月色还要清冷——

“谁敢伤她一分一毫,我必将他千刀万剐。”

我望着眼前熟悉的背影,心里异常暖热起来,声音也不禁颤颤:“容非……你怎么会来?”

“回到帐篷,你不见了,我看到炉子里没有燃尽的纸条上残留的‘潼湖’两字,便知道你定是被云晔约了出来,所以匆匆赶了过来。”容非背对着我,淡声解释,突然又轻叹了一声,“好在赶上了。小月儿,下次别再让我这般担心。”

我鼻子发酸,眼泪奔腾而出,赶紧擦了眼泪,重重点头。点头之后才发觉他背对着我看不到,又带着浓浓鼻音道:“嗯!再也不会了!”

“啧啧,好一对苦命鸳鸯,不过幸好我早有准备。”云晔突然拍着手朝容非冷笑,“想到秦月可能将你也带过来‘叙旧’,所以我特意带了不少士兵过来,如若秦月没来,我就将她捆了胁迫你,如若你来了便更好,直接杀了你倒是更一劳永逸。”

容非弯出一抹笑,手腕微动了动,银剑在月色的照映下闪了几闪:“倒是要看看云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云晔挑眉:“这些人都是云军的精锐,凰王可莫要太自负。”随即往左右一瞥,示意他们进攻。

容非将我往边上轻轻一推,提起剑迎战去了。

我在边上看得焦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云晔则气定神闲,嘴角甚至还微微笑着,胸有成竹的模样。见云晔这样,我心里更慌。虽知道容非武功高强,可再厉害的好汉也架不住车轮战术啊,四周不断涌上一波波的人,跟生化片里的丧失一样,看上去完全没完没了嘛!

泥煤的云晔,到底带了多少人过来啊!

涌上来几波人之后,总算再没士兵出现了,但他们已经将容非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黑压压的包围圈,我已经看不到容非了……

云晔这边的人数太多,不可能一起上,所以外圈的人几乎都站立不动,昂首在窥探里面的战况。只听见里面传来各种惨叫声和呻丨吟声,夹杂着衣服划开布料和皮肤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战。

不过,这些声音中没有容非的声音,我心下稍安,至少他现在大约处于上风,应该没事的……

我往右边看了一眼云晔,他脸上的气定神闲渐渐消散,眉头略微皱起。

似乎察觉到我在看他,他转过脸来,我来不及收回目光,与他的眼神相撞。

不好!我心里一惊,拔腿就跑——

他要是现在将我抓了,容非还不得乖乖被他牵制?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和他居然都忘了……囧,早知道刚刚就不该看他,应该偷偷躲树林子里去,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我拿出八百米体测的狠劲儿拼命跑着,心里只想着一定不能让他追上!他虽然也不会武功,但毕竟体力比我好太多,要是被他追上,我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可是我的体测向来是游离于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之间的,所以没跑几步,就觉得云晔已经到了身后,一伸手就能抓住我!

就在那时,我身体一轻,已经被容非一把抱起,连连跃了好几步,脱离了云晔的“魔爪”范围。

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涌入鼻腔,我低头一看,容非的身上尽是干涸的、未干涸的血,几乎覆盖了整个身躯。

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容非……”

“我没事。”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容非俯身吻了吻我的额角,将我放了下来,手执泣血的银剑,冷冷地看向云晔和残余的士兵。

他这么一说,我反倒确定了,他一定受伤了,还受伤不轻……

云晔带来的人,大半已经被解决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人已经死去,有人还在痛苦地呻丨吟。

只是,以容非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对战剩下的人么?

我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生平第一次恨自己学无所精,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害得容非在对敌的时候还要保护我。

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今天,我一定不会让你活着回去。”云晔扬手,命令剩下的士兵再度冲锋。

“是么。”容非淡淡应了,将我护在胸前,与云国士兵拼杀。

我被迫随着容非的移动而移动,很多时候跟不上他的步伐,他就会为了我而降低速度,从而让云国士兵有机可趁,剑锋便划向了他的手臂。看着他为了护我而受的伤,我难过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替他承上几刀。

“没事,小月儿。”容非却在挥剑之余在我耳边低声道。

没事?!没事个毛线啊!都伤成这样了,还叫没事么?!

“凰王、凰后娘娘!”忽然间,火光映亮了这方区域,一道浑厚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我闻声看去,不由得惊喜起来,是凰国穆将军和兰荫带着士兵过来了!

容非嘴角亦微微勾起,抬手格去一招攻击,带着我退后几步。

兰荫等人转瞬就过来了,士兵层层叠叠地将我和容非护在身后,对着云国士兵做出敌对姿态。

云晔见状,将士兵都召了回去,冷声道:“我们的战争还没有结束。”随即便准备离开。

穆将军还欲追上去,容非却阻止了他。

“等等,云晔!”我咬咬牙,叫道。

云晔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我想了想,终究还是不准备为自己辩解,而是说道:“我以前利用过你,今天你也利用回来了,现在我们两清了。”

云晔的身影似乎晃了晃,又似乎是我眼花,随后他哼了一声,带着云国士兵离开。

半个月后,两个联盟军的战争,凰靳盟军以微弱的优势获胜,但仅仅是微弱优势而已,所以仅割去了越国两城、云国一城,算是这场战争的胜利品。之后,两个联盟军签署了暂不交战协议,各自回了各自的国家。只是这“暂不交战”并未规定年限,所以相当于一纸空文,做给天下渴望和平的百姓看而已,谁知道哪天又会再起战火。

这就是乱世,无奈的现实。

回到洛安的那一天,下了很大一场雪,整个洛安被包裹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美丽异常。

军队行经的路上会经过无忧阁,我很想跳下马车去找辛颜来着,但想想这样太过不妥,便忍了这份心,继续靠着容非打盹。

军营到底不比凰宫,经过半个月的调养,容非的伤势还是好得极慢,我天天给他换药,每每看到他的伤口,都觉得惨不忍睹。

正想着这些进入梦乡,却听到一阵大呼:“刺客!”

马车摇晃了一下,随即停了下来。我掀开帘子往外看,只看到大概百来个黑衣人手里握着大刀朝这里冲过来。这样子和荥国的复国余党极像,本来以为他们隔了那么久没出现,应该都已经散了,却不想居然还存在,还挑了今天刺杀。

容非揽着我的肩下车,受到惊吓的围观百姓尖叫着躲避推搡,场面已经乱成一团。其中一个黑衣人朝容非跃身而来,容非冷笑,正准备迎上去,却有一女子迎身而上,与黑衣人打斗在一起。

原来是辛颜。

我看了看位置,原来这里离无忧阁不远,想来辛颜听到了骚乱,便赶了过来。

孔雀东南飞

那黑衣人身手也了得,并不在辛颜之下。

我一愣,再仔细看了看,猛然想到,这黑衣人是引东楚!原来他一直不出来,却原来是留在了最后。

既然我都能看出,那辛颜……

她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在与引东楚战斗?

“辛颜!不要勉强自己!”我朝着她叫道。

辛颜在打斗间隙朝我璨然一笑:“保护公子和你是辛颜此生最重要的事,我不会退却。”

我心里焦急,大冬天地直出了一身冷汗。

容非在潼湖受了很重的伤,现下也没好,引东楚武艺不低,以容非现在的状况怕是赢不了,所以此时他帮不上忙。四周的士兵分去了一批与黑衣人战斗,另有一批护在我和容非的身前。而辛颜和引东楚的战斗太过激烈,其他人根本无法插手。

容非握了握我的手,道:“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引东楚虽对辛颜多有退让,但辛颜的招式凌厉,大有与引东楚同归于尽之感,难保引东楚不会被她逼急了,也大下杀手。

那……他们两个该怎么收场?

还有,容非上次也说过“日后你尽管来,若再被抓,朕可不会轻易放过了”,那么这次引东楚若败了该怎么办?容非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一个人……

其实,如果辛颜有心的话,偷偷给放个水,逼走引东楚便好了。容非纵然看出来,也不会追究,可她现在的表现……却像铁了心要致引东楚于死地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是了,辛颜上次拒绝跟引东楚走,就已经做了抉择,也一定在那时就决定,如果引东楚再来刺杀,便绝不留情了罢。

再看过去时,辛颜和引东楚还在厮杀,只是引东楚的面罩已经掉了下来,露出许久不见的那张脸,而那张脸上的眼睛,却毫不避忌地露出惊诧,似乎不明白为何上次还哭得那般伤心地为他求情的辛颜,今天却已经挥着剑一招一招地向他刺来。

“小颜,你终究还是忘了以前我们一起相拥取暖的日子。”引东楚一挑剑,格开辛颜的一击,带着浓浓的叹息声道。

“我没忘,”辛颜面无表情,冷声道,“只是我分得清楚现在于我而言,什么最重要。”

“小颜,别傻了!”引东楚痛心道,“为何要为别人卖命?”

“你不也是为别人卖命?”辛颜淡淡反问,随即又是一剑刺去。

引东楚一愣,险险被这一剑刺穿,慌忙往左边一跃,右边胳膊还是被割了一刀。

他看着自己流血的胳膊,冷笑不已:“小颜,我是为了我的国家,你却是为何?为了一个所谓的救命恩人?你这么多年为他卖命,已经足够了吧?”

“引大哥,”辛颜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却是带着看破红尘的淡然,“我们从小是孤儿,本不知自己是哪国之人。你受到了荥国的恩惠,认定荥国为国家,并愿意为匡复荥国不断努力,这是你的选择,小颜不会置喙。而公子对我有活命之恩,他于我而言,就是我的国家,我愿为我的国家拼上性命,这也是我的抉择。”

“你……”万没想到辛颜会说出这番话来,引东楚又是一愣,终究低低笑了一声,“那么,就让我们为各自的国家战斗吧,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看到他们相爱相杀的场面,我心酸不已,现在猛然听到引东楚那句“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心里一跳,他语气中的杀意绝不是作假……

“容非,你让辛颜停下,你让她停下吧!”我六神无主,只能侧过头看向容非。

容非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辛颜眼中尽是决然,铁了心要与引东楚决一死战,就连我也阻止不了。”

怎么会……

“不过,我不会让辛颜死。”容非握了握我的手,淡声道。

既然容非这样说了,那就代表他能在最后时刻救下辛颜,我心下稍微安定了些,可是……引东楚怎么办?他和辛颜之间,该怎么收场?

四周的黑衣人已经差不多都被抓了起来,围在我和容非面前的士兵就更多了,几乎挡住我的视线。

我着急地撇开他们,要走上前查看情况。容非揉了揉我的头,吩咐了身边的一个士兵一声,眼前立刻空旷一片。

我捶了捶自己的头,怎么关键时刻倒糊涂起来了,还想自己挤过层层人海呢,还不是容非一句话的事么。

正在我捶头之际,却猛然听到一声闷哼。

我大惊,连忙抬头,看到辛颜和引东楚两个相距不过一米,各自手里拿了一把剑,朝对面刺过去。辛颜的剑刺进了引东楚的胸膛,而引东楚的剑却停留在辛颜胸前十厘米处,没有再往里刺。

这声闷哼是引东楚发出的,此时他身上的黑衣被鲜血侵染,虽然看不出鲜红的颜色,却能看到被侵染的地方颜色较周围要深,像是泡过水一样,有些地方还滴答滴答地流下血珠子。

若真的只是泡过水就好了,想必辛颜的表情也不会如现在这般痛苦了罢。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苍白的唇上已经渗出了鲜血,眼眶中也包了一池泪,一张脸已经皱合地不成样子,可是……她还是忍住没哭。

脸上痒痒的,我一抹脸,居然是泪。

可笑,辛颜都没哭,我哭个毛线啊?!

我望向身侧的容非,容非回望过来,墨黑的眼看不出表情:“两人相互刺向对方,引东楚却自己停下了剑,是以我手中的暗器没有派上用场。”他将手中的一块碧玉随手扔到了地上。

我心里更是为他们酸涩,居然……居然是引东楚自己停下了。

明明说着不会手下留情,却还是没办法对辛颜下手。

所以他心里……也爱着辛颜吧?

眼泪朦胧中,我似乎看到引东楚很温柔地对着辛颜笑,辛颜……却终于忍不住哭了。

她松开握剑的手,退后了好几步,哭得那么难过:“为什么要让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怎么舍得……”引东楚自嘲地笑了笑,垂了粗犷的眉眼,“如果……如果当年我们不曾走散……那就好了……”

辛颜喃喃:“不曾分离……就好了……可是,就算分离了那么久,我还是记得清清楚楚,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那就好。”引东楚的嘴角流下一抹刺眼的红,终于颓然地倒了下去,可还是带着温柔的笑,“不要忘了我。还有……好好活下去。”

“引大哥!”辛颜突然嘶声尖叫,跑了过去将引东楚抱进怀里。

引东楚的笑意益盛,深深地看着辛颜,最后悄然闭上了眼睛。

辛颜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到了引东楚阖上眼帘,她才像回过神般,在引东楚耳边轻声呓语:“虽然小颜愿意为公子而死,但小颜的心里从来只有引大哥……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他们俩看起来那么般配,如一个圆满的心,牢不可破。我怔怔地看着,不敢也不愿走上前,打扰他们的安宁。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孔雀东南飞》。两个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最终只能一个“举身赴清池”,一个“自挂东南枝”,从此阴间再会。而辛颜与引东楚,何尝不是一个爱情悲剧,只是活着的人,要承受失去的悲哀,更加痛苦罢了。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热闹尽数散去,辛颜将引东楚的尸首带回了无忧阁,我原本想跟着去照顾辛颜,辛颜却勉力笑着,拒绝了我。

于是只有跟着容非回宫,匆匆去了一趟乘星殿,想到辛颜的状况,实在没心思跟尘风哥哥闲聊,而且现在一见到他,我就想到我即将面临的抉择,鸵鸟心理使我不自觉想离得远远的。所以,才说了几句话,便借口离开。许是见我面色不好,知道我心里有事,尘风哥哥没说什么,只捏了捏我的脸:“好生休息。”

第二天,辛颜来凰宫找我们,竟是提出辞别。

她想带着引东楚的尸首,回他们曾经有过温暖回忆的地方,好好安葬。

容非点头同意,我张了张嘴想挽留,却在辛颜眼中看到了昨天的决然,最后只能紧紧抱住她,哽咽不已:“记住那天的话,辛颜,你永远是我秦月的好朋友。”

“嗯。”辛颜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笑得轻松而洒脱。

但愿,她真的想开了。

之后,我与紫阗一起送辛颜出洛安,直到她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

回去的路上,紫阗突然问:“小丫头,住在乘星殿的那个什么秦尘风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来这里找你做什么?大叔可不信他是你兄长。”

“啊……啊?他啊……”我故意左顾右盼,漫不经心道,“他的确不是我兄长,他是……我师兄!我和他一道长大,他想我了,便出山来看我了。”

“你这丫头现在越发喜欢说谎了,”紫阗嗤笑,“这些怎的以前没听你提过?”

“那是我以前懒得说!”我一瞥他,故意恶声恶语道,“走快点,磨磨蹭蹭的!”说着自己便赶紧往前走去。

紫阗应该明白我不想多说,随即追了上来,再没问什么。

晚上,我算了算时间,战争耽搁了一阵子,现在已经只有二十多天了。

回家

过了两天,容非上朝后,我正在给花草浇水,就听得庄儿过来向我禀告,说是尘风哥哥来了。

我心里一咯噔,水壶倾斜了一下,泼出了不少水。

“请他进来。”我一咬牙,道。

反正还是要面对,我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纵然心里还是一片茫然,我也不该这样对尘风哥哥的,毕竟他拼上了生死,才来到这地方。一切都是为了我。

尘风哥哥进来了,我让庄儿出去泡茶。她自然明白我让她退避的意思,行了一礼便匆匆出去了。

“尘风哥哥,对不起,这些日子我……”

“小月,你决定留在这里?”话未说完,尘风哥哥突地打断了我。

“不是!”我下意识反驳,“我现在还没想好去留。”

“那就好,”尘风哥哥嘴角一勾,自嘲地笑了笑,“容非将你带走,必定是想办法将你留在身边,还好你没有受他的诱惑。”

我垂下眉眼,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对了,你这些日子上了前线,有没有受伤?”尘风哥哥忽而又担心地问。

“我又不是去前线打仗,只是陪容非去振奋军心,怎么会受伤?”潼湖的事是机密,所以尘风哥哥并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他,便笑着道。

尘风哥哥点了点头:“那便好。”

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我便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脱口道:“说起来我以前的确上战场打过仗,不过当年是为越国打的,还被人砍了好几刀。”

说完便想抽自己嘴巴,可是已经来不及,尘风哥哥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打过仗,还受过伤?”

在他严厉的目光下,我只能将当年的事简略地跟他说了一说。

听完后,尘风哥哥突然道:“小月,你不喜欢战争。”

啊?他突然冒出的话让我摸不清头脑,想了想还是点头:“是啊。”一点都不喜欢。

经历过战争的人是绝不会喜欢战争的,只是因为容非的雄心,所以我才将对战争的厌恶压下,努力使自己忽略这些。

“我这些天也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的情况,如果各国都要争霸的话,战争绝不会在短时间内停歇,可能接下来的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这个世界都充斥着战争的烟火。”尘风哥哥紧紧盯着我道。

我被他盯得心慌,心里也不知道他对我说这些干什么,只能干愣着看着他,手在桌子底下握得发白。

“据我观察,容非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他的目标不可能只是区区一个凰国,他想争霸天下,我说得对么,小月?”

“……对。”

尘风哥哥的目光终于从我脸上移开,倏然沉吟道:“小月,如果你留在这里,以后将会一直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为容非、为凰国担惊受怕,容非若真的爱你,不会这般自私。”

他的话使我一震,抿了抿嘴,想起容非为了救我而鲜血淋漓的样子,我微拔高了声音反驳:“容非是爱我的,他爱我!”

害怕他不相信,我便将潼湖的事情说给了他听。

尘风哥哥哼笑一声:“小月,你太天真。容非既然察觉到你有危险,为何不多带些人,反而单枪匹马地来找你?而凰国将军恰好在你们走投无路时出现,难道只是巧合?这不过是容非的苦肉计而已,他可能猜到你最近在面临什么抉择,所以借了云王的计,骗你心软,让你更爱他,舍不得他。”

“不可能!”我猛然拍桌而起,将自己都吓了一跳。

意识到自己失态,我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发火。”只是尘风哥哥的分析……竟让我真的动摇了……容非果真只是使了苦肉计?

“没事,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尘风哥哥起身,往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沉声道,“小月,时间紧迫,你好生想清楚。还有,叔叔阿姨真的很想你。”

尘风哥哥走后,我一个人在昭阳殿冰冷的地上枯坐了很久,久到昭阳殿外传来石延奸细的声音。

容非下朝了。

我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从地上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昂首走向殿外迎接容非,心在那一刻做了决定。

我要回家。

就算容非是爱我才欺骗我,我也不能容忍,这是对我的利用。而且,尘风哥哥说得对,我并不喜欢战争,不喜欢乱世,一直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不会开心的。更何况,我爸妈还在等我。

做出了决定之后,我告诉尘风哥哥二十日后离开。

至于这二十天,我会好好爱容非,好好陪着他。一来,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欺骗什么的都不值一提了,既然要走,就要走得毫无遗憾,如果执拗于这些事,我回去之后也会后悔的。二来,我回到家里之后,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让我爱的人了,我这一辈子,怕是要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了,所以我要将我与容非的一生都绽放在这二十天里。

昨夜下了一场雪,在容非上朝之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穿好貂裘拿着雪壶在御花园采集树尖上和花心里的雪。

容非回来之后,在书房批阅奏章。我用收集来的雪泡了一壶茶端进去,大喇喇将他手中的章奏合上。

“喝茶,喝完再看。”

容非一笑,伸手将我揽了过去,放置在他腿上:“小月儿,以前你可是连书房都不愿意进,现在不但为我泡茶,还愿意陪着我批阅奏章,这般粘我,何故?”

“你不乐意啊?”我从他身上滑下来,“那我走好了。”

容非长臂一伸,又将我揽了回去:“喂我。”他指着茶壶。

本来想将茶往他眼前一推,让他爱喝不喝,可念头转了个弯,我还是亲自去倒了茶,拿到嘴边试了试温度,才将它递到容非嘴边:“诺,喝吧,懒虫。”

容非满意地笑了一声,喝下了那杯茶。

之后的十几天几乎都是这样过来了,我整日与容非形影不离,他似乎也没有意外。

离开的前一天,容非下朝之后没有回昭阳殿,也没有去书房。我问了石延,石延道他去了宫外,与紫阗喝酒。

我沉默了一会儿,挥手让石延退下,握了握怀里的迷丨药,终究决定不去找他。

到了晚上他才回来,是紫阗送他回来的。

他喝得烂醉,记忆中他从来没这般醉过,口里还说着胡话。我将他接过来,他死沉死沉地靠在我肩上。

紫阗皱了皱眉:“容非酒量很好,可是今天喝太多了,怎么劝也不听,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愣,容非虽然知道我与尘风哥哥不是兄妹,也知道尘风哥哥此次来这里的目的也不单纯,但应该猜不到尘风哥哥与我都来自另一个世界,也猜不到我会跟他离开,所以他应该只是捉摸不透,所以心情不好吧。

……应该不会影响明天的离开。

想到这里,我笑了笑:“没事。”

紫阗还是脸色凝重,点头:“那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千万告诉大叔。大叔先走了。”

“大叔!”我叫住他,心里想着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叫大叔,最后一次看这张妖孽般的脸了,心里酸酸,“大叔,路上小心。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紫阗嘴角勾笑,端得是倾国倾城:“瞧瞧你这舍不得的样子,若是容非知道了,定要将我发送到边疆去。”

我被他逗笑,紫阗揉揉我的发:“好了,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明日下朝之后,大叔再来看你。”

“嗯。”我点头,却知道等他和容非下朝,我已经乘坐着穿越器回到了原本的家乡。

与这里彻底隔断的家乡。

紫阗走后,我艰难地扶着容非进屋,容非在我耳边喃喃,似乎在唤我。

我一边应着他,一边带着他往床边走去。走了几步,容非突然立住不动。我也只好停下来,问他:“怎么了?”虽然不奢求一个烂醉如泥的人能说出什么清醒又清楚的话。

可下一秒,他却猛地将我抱住,在我耳边口齿清晰地说道:“小月儿,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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