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猥琐爷此时捂着裤裆追了上来,口内叫道:“紫公子,莫让他跑了!”
完蛋!我拔腿想跑,紫衣男子伸出长臂,一下子挡住我的去路,眼睛里闪烁着看好戏的期待:“小丫头跑什么跑,若是你没做错事,我会替你做主的。”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狼狈为奸啊?我瘪瘪嘴,赏他一个白眼,认命地停了下来。
猥琐爷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随即向紫衣男绘声绘声地讲述了我费尽心机勾引他,被他拒绝后,阴狠恶毒地踹他裆部的卑鄙行径。
末了,他下了总结:“这厮阴狠毒辣,实在不适合留在容公子身边。若是哪日趁容公子不备,向容公子下毒手,那可就遭了。所以,不若将他交给我处理,我一定让他此后再不能为非作歹!”
听了他的讲述,我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看他那谄媚的样子,想来他的身份应在容非之下。于是我安心了,好歹我是容非选上给云王献舞之人,他不会为了这么个瘪三把我扔出园子的。
紫衣男听罢,转向我,笑吟吟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想了想,演戏而已,我也会。于是,扯下头上束发的发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本是容公子手下一名舞姬,今日奉命为诸位贵宾斟茶倒水,闲暇之余来这里逛逛,却遇上那位公子。那位公子将我当成了男子,一定要与我行鱼水之欢,不料太过激动,以至于不小心撞上了假山凸起的一角……”
话毕,紫衣男肩膀微微颤动,想来应是在忍笑。而猥琐爷已经臊得满脸通红,却仍旧劈手指着我:“胡说,明明是你踢了爷!”
“我一个弱女子,也能将您踢成这样,那么您……”弱爆了呀。
紫衣男子却是再忍不住,竟当场笑了出来,笑罢,还不理人家,直接转向我:“你就是前些天掉进秋染园的小丫头?”
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然而我还是点了点头。
紫衣男子这才看向猥琐爷,煞有其事地道:“这个小丫头可是容非的新宠,想来容公子是不大乐意交给你处置的。”
猥琐爷一听,忙摆手:“既如此,这丫头自是由容公子处置。”
“那你……”紫衣男子看了一眼猥琐爷的裤裆,意味深长地问道,“好些了么?”
猥琐爷一怔,反倒欢喜起来,直躬身笑道:“多谢紫公子的关心,我没事了!这小丫头的事我便不追究了,只是你这小丫头以后别满嘴谎话才好。”
“彼此彼此。”
我的确说谎了,难不成你说的便是事实?好意思五十步笑百步。
猥琐爷被我一噎,拂袖离去。
大叔是妖孽
猥琐爷走后,紫衣男子望着我,似笑非笑:“是你踢了他一脚吧?”
“那是因为他非礼在先!”我理直气壮地回他。
“一个女孩子家,居然去踢男子的……”他促狭地盯着我,“真不害臊啊。”
“一个男人,跟我一个小丫头片子讨论这个,真不害臊啊。”我模仿他的语气,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紫衣男子脸色一变,却不是我预想中的变臭,而是微微漾起了惊奇,手往我头上轻轻拍了拍:“你这丫头的性子真合我胃口。”
我拍开他的爪子:“少动手动脚了!我可是容公子的人!”按方才的情景看,容非还是蛮有地位的,这时先把容非抬上来再说。
紫衣男子只是笑,眉梢更是促狭:“你倒懂得用容非来压人,我和他多年交情,自是不会抢他的女人。可是,小丫头你还不是他女人吧?”
“呃……”说得也是,我只是一颗棋子而已,也许连棋子也算不上,不过是容非用来取悦云王的工具而已。
紫衣男子却跳开了这个话题,将我下巴抬起,仔细打量了我一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捏我下巴干嘛!
我皱皱眉,将他的手拨开,没好气地回他:“秦月!”
忽然又想起中忍考试时佐助酷酷的一句话,遂板起脸来:“在问别人姓名之前,应该先将自己的名字报上吧!”
他一愣,随即有些自得道:“‘世有三公子,凰竹靳兰云紫阗’,听说过没有?”
我盯着他,很认真地回答:“没有。”
紫衣男子扶额:“凰国的竹池公子,靳国的兰荫公子和云国的紫阗公子,三者才华贤德皆出于世人,并称为乱世三公子。你觉得我是哪一个?”
我囧囧地看着他一身紫衣,这还用得着问么:“你是紫田。”
紫田高兴起来,捏了捏我的脸,让我硬生生起了一地鸡皮疙瘩:“真聪明!”
我无语,果然,名字里有个紫,就天天穿紫衣服么,真没创意……
“紫色的田地,真是既诡异又俗气。”我不由得吐槽,一说完,自个儿就打了个哆嗦,真心诡异……
紫田同样打了个哆嗦,下一秒就拧上了我耳朵:“笨蛋,喧阗的阗!人世喧阗,我自悠然,懂么?!”
“懂懂懂懂懂!”耳朵快被拧坏了,我赶紧示弱,才从他魔爪里逃脱。
也许是被他拧了那么一下,我突然想起我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待会儿容非不得劈了我。我赶紧告辞:“紫公子,要是没什么事了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紫阗皱了皱眉,将准备开溜的我抓了回来:“看在你跟我这么投缘的份上,你不用叫我紫公子,听着怪生分的。”
谁跟你熟了?对他的逻辑,我真心给跪了。
“那我叫你紫阗?”他抓着我迟迟不说话,我只有先开口。
“你叫我大叔好了。”紫阗冲我笑得无比温和。
我一定是幻听了……一定是幻听了……
“大叔”这不是棒子剧里最喜欢的称呼么?您老不比容非大几岁,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要将自己堕落成中年人?还是说,亲你也是穿来的?
一时心里竟然猛跳起来。
是啊,我能穿过来,别人为啥不能?也许他也是个苦命人呢……
“你认识刘德华么?”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我先从中国人都比较熟悉的明星问起。
他脸上呈现出微微诧异。
找到同志了?!
可是他下一句话却让我恨不得捏死他:“刘德华是谁?有我帅么?”
我囧了囧,又挑了好几个耳熟能详的明星问他,他皆摇头,最后更是不耐烦地往我头上拍了一掌:“你这小丫头怎么尽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走,随大叔去宴会喝酒去!”
宴会上,众人聊得很是起劲,那个猥琐爷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借故离开了吧。
容非见我这么迟才过来,眉间闪过一丝不悦,问道:“怎么现在才来?偷懒去了?”
我还真是比窦娥还冤枉,虽然存了偷懒的心,却没有偷懒的狗胆啊。
紫阗从我身后走出,笑道:“我在路上遇上了这小丫头,与她谈了几句,她的性子倒是甚合我心。”
容非睨了紫阗一眼,语气冷冷:“我的宴会迟到不说,还去勾搭我的人,紫阗你真是好闲情。”
喂喂,“我的人”这三个字有歧义啊童鞋……
紫阗却没被他的气势摄到,甚至打趣道:“你的人我给送来了,要不是我有好闲情,指不定你的人便叫人欺负了去,其实你该感谢我。”
容非冷言冷语的时候最是摄人,天底下可能也就紫阗敢在这时打趣他了吧?
我一边腹诽紫阗不知察言观色,一边听到容非更冷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却是对我说的。
我看席间还有那么多宾客,于是好心建议他:“等宴会结束了再说吧。”
“现在就说。”容非冷声道。
我不敢惹他,于是压低了声音将刚才的事都告诉了他。
听罢,容非没有说什么,只是眸光倏然暗了暗,轻笑了一声:“那家伙本就是不请自来的,我念在他父亲的面上,便让他进来了,没想到……”他顿住,向我摆了摆手:“你下去休息吧。”
我如释重负地退下,不用给众人斟酒了,也不用练舞,有半天的大好时光可以挥霍。
偷得浮生半日闲,这种感觉真好。
至于容非想怎么对付猥琐爷就与我无关了,反正他刚才会微恼,也是因为自己的舞姬被人非礼,掉了他面子吧。
我此时叼了根草,躺在草地上,那个我莫名其妙出现的地方。
距离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将近半个月了,我越来越迷茫。找不到穿越回去的办法,也没有容非的解药,难道我只能乖乖等着云王大寿的那一天前去献舞,让他来决定我的命运?
迷茫啊迷茫……
就在满脑子的迷茫之中,我睡了过去。醒来时,被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大跳,一惊之下,我猛地跳了起来,然后听到了对方杀猪一般的哀嚎声。
唔,我把紫阗的额头给撞了。
紫阗一手往我脸上捏了一把,一手捂着额头笑道:“你这丫头的头真硬。”
“谁叫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嘟囔着站起来,看见容非也来了,“宴会已经结束了?”
“我与你家公子要去小坐一番,小丫头你过来伺候。”紫阗眯了眼睛笑。
丫真不要脸,好意思喧宾夺主?我不理他,反看向容非,容非竟只是点头。
亭子里,两个美男相对而坐倒也是一道风景,只可怜了我站得脚都酸了,他们却还在天南海北地谈话。
紫阗瞥了我一眼,忽然凑近笑道:“叫我一声大叔我就让你坐下来。”
好无聊……我却飞快应了:“大叔!”好女不吃眼前亏,能让自己休息休息才是正经,节操神马都是浮云。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说,顿了顿,方转头对容非说:“真是个有趣的丫头,送给云王可惜了,还不如养着自己玩。”
我汗了一把,自顾自坐下,心里愁云又起。容非的目的果然是要将我送给云王,然后呢?取悦云王从而让他获得更大的权利,为他野心的实现添砖加瓦?还是说,他想让我从云王那里取得情报之类的?这种高难度工作我可做不来。
屁股一沾凳子,容非温温润润的声音便传入我耳朵:“小月儿,你似乎忘了谁是秋染园的主人了。”
被他称呼为“小月儿”,我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忙又站起来,不满地瞪着容非。此刻的他依旧是面瘫脸,眼神却有几分不悦。大抵是紫阗自作主张让他感觉失了面子吧。
和容非相反,紫阗却一点也不在乎自己面子被驳,耸了耸肩对我一摊手,摆出无能为力的表情道:“小丫头,不是大叔不帮你,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撇过头去,不再管这两个怪人,却在此时听到容非的声音:“你坐下吧。”
泥垢了!耍我玩呢?
坐下不久,他们又唤我去取棋,取回来后,他们开始博弈。
我对下棋一窍不通,只能干巴巴地看着,最后也悟出了一点门道,紫阗的黑子已经将容非的白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大有一并吞噬之意。
容非却不慌不忙,只微微笑着,从容不迫地落下白子。不知他下一步什么巧妙的棋,竟一瞬间挽回颓势,反而将紫阗的大部分黑子围杀。
紫阗道:“我的棋艺果然还是不如你。”
容非眼眸微动:“你只是太张扬,沉不住气。有时候,隐忍是为了爆发,越是隐忍得久,便越是爆发得足。”
我一怔,容非果然是在隐忍。正愣着,容非突然抬眼瞧了一下我,我忙摇头:“我什么也没听到!”
“你听到了也无妨。”容非浑不在意,转头又与紫阗开始了新的一局。
我还犹自怔忪着,这样的话可以叫我轻易听了去,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与强大吧。
因为自信自己的力量,所以在他眼里,我听了这些,也算不得变数,他没必要担心。难怪他当初见到我突然出现,也没有追问我的来历,肯定是因为他无惧我的存在,强大到可以完全摆平我可能带来的变数。
也是,我能给他带来什么变数呢?他才是我的变数好不好!
太子
那天过后,我又开始遭受揽夏惨无人道的折磨。随着云王大寿的逼近,她的训练越发严厉,我本来就没有舞蹈底子,因此经常达不到她的要求,每每惹她生气不已。
“秦!小!月!你真是长了一个猪脑子!”揽夏往我额上一戳,恨铁不成钢。
“我又不是故意的嘛……”猪猪们,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真是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这么简单的舞步都学不会!”揽夏十分豪迈地仰头喝了一口茶,“总之你自己想办法吧,明天再是这个样子我就罚你不许吃饭。”
不跳好就不给饭吃,这是虐待啊,深深累觉不爱……
于是只有晚上出来加班加点练习。
院子里安安静静,月色很皎洁,照得四周亮堂堂的,星星倒是都隐匿了。我站在庭院中间,被月色照拂着,伤春悲秋一下子都跑出来了。
网络上曾经流行过一句话:人生就像是一个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和餐具。
我想,我的茶几上杯具和餐具应该都放不下了吧。
前路渺茫,命运难测。思家怀乡,不得归途。
我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开始练习舞步。一次次被自己绊倒在地,一次次爬起来。这里不是我的家,也没有会容忍我的爸妈,如果自己不努力,就由不得别人看低欺负。既然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有舞姬这条路,那我就要好好走下去,还要走得精彩!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我慢慢掌握到诀窍之际,一声悠扬的箫声传入庭院,吹奏的正是我练习的曲目。
是谁啊?是秋染园外的人么?不对,秋染园那么大,外面的曲子怎么可能传进来?
难道是揽夏陪我练习来了?呜呜呜,我错怪她了,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我没有停下脚步,而是顺着她的箫声起舞。她的箫声似乎有魔力,慢慢地竟让我的步子顺溜了起来,在箫声中,我好似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走,等箫声消失时,我竟然刚好跳完一曲。
那么默契合拍。
“揽夏!”我朝着方才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却空无一人。
第二天我央求揽夏陪我晚上吹箫练舞,揽夏的手探上我额头:“你莫不是疯了吧,揽夏姐姐我事儿多着呢,一天忙得不停歇,统共就晚上能睡会儿觉,还让我陪你练舞?”
“你就傲娇吧,是谁昨晚上不睡觉陪我练舞来着?”我朝她挤眉弄眼,“昨晚做了好人,现在倒不承认了?”
“你个秦小月,练舞练傻了吧?”揽夏又戳我脑门,“疯子才会不睡觉陪你练舞呢。”
“喂……”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小丫头。”
是紫阗那个变态大叔。
揽夏恭恭敬敬地见礼了,我左想想右想想,还是随着揽夏见礼了。
紫阗甚满意地笑笑:“小丫头收拾一下,今天大叔带你出去玩。”
带我出去玩?我尚在怔忪之中,揽夏已经率先回他:“秦月她还要练舞,怕是不能随紫公子出去了。”
紫阗挑眉:“你们家公子已经允了。”
“公子允了?”揽夏微一沉吟,道,“既然公子已经允了,那揽夏自不阻拦。”却又看向我:“你乖点,别乱跑,也别给紫公子添麻烦,天黑之前务必回来,知道了么?”
我下意识地点头,随后便被紫阗牵走了。
直至出了内院,我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这是真的,紫阗要带我出园……
“大……大叔,咱真的可以出园?”我结巴着问他,生怕这只是一个梦。天知道整日被束缚在秋染园的一个小院子里有多憋屈,天知道我多想出来走走,看看异世的风土人情,天知道我现在的心情……简直高兴得要疯了!
紫阗嘴角勾了一抹笑:“怎么,你不想出去?”
“想!想!我当然想!”
“想就跟着大叔来,大叔保证你玩得开心!”这句话怎么那么像老鸨对嫖客说的话……
跟着他进了赌场,原本以为第一站该是酒楼或者妓院的……
赌场里人声鼎沸,和电视里别无二致,每桌都围拢了不少人,嘴里叫着“大”或者“小”,激动得吐沫星子都漫天飞舞。
我心下痒痒,也忍不住拉了紫阗去了人最多的那桌。
“买大买小,买好离手!”坐庄人吆喝着。
众人纷纷拿出碎银子或是铜板往上砸,或买大或买小,竞争异常激烈。
我以前是不喜欢赌博这些东西的,但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也忍不住跃跃欲试,可惜口袋里一点银子都没有。转头去看紫阗,他却勾着唇角漫看着人群,好似在寻找某个人,却又好似只不过看看而已。
正在我犹疑着要不要厚着脸皮问他借钱时,那边厢坐庄人已经在万众瞩目下揭开了骰蛊——
“小!”
人群陡然爆发出巨大声响,有欢呼的,有叹息的,有手舞足蹈的,也是捶足顿胸的。
至于吗?
可是我也好想玩啊!
“大叔……”我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中指一并轻轻摩擦,做出要钱的动作来。
紫阗看了我一眼,淡定地将腰间的钱袋子取下来,一下子扔了过来。
方才被激动的人群冲散了,我离他有好几步距离,他突然将钱袋子扔过来,我猝不及防,手忙脚乱才将它接住。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这么舍得,居然给我一大袋钱,我真是发财了!
可是,当我打开钱袋子,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人——
他给我的钱袋子,里面装的都是铜板!沉甸甸的却不值钱!
紫阗也忒小气了吧,我捧着一大袋子铜板凌乱了。
紫阗无视我幽怨的眼神,走过来附在我耳边道:“铜板也是钱,你不要嫌弃它,不然它会伤心的。”
胸口梗了一口血……
我不是嫌弃它,我是嫌弃你好么!
最后我还是收下了这袋铜板,刚好一局已下,我忙凑上前去,将钱袋子往“大”上面一扔,傲然道:“我买大。”
人群中立时爆发出一阵惊叹,隐约听到有人赞我豪爽,竟拿了一大袋银子来赌博。
我微微笑着,努力将自己塑造成气质淡然的有钱人。
可是,挨千刀的坐庄人竟然扒开了我的钱袋,四下里一片讥诮声和嘲笑声立起。
虽然很丢人,恨不得找个狗洞钻进去,但我还是高昂着头,扫视一周,果然大家的议论声慢慢淡了下来,直至消失。
这叫神马?输人不输气势!
坐庄人也反应过来,忙吆喝道:“来啊来啊,赶紧下注!”
众人正准备掏钱,突然,一块落在“小”上面的金锭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然也包括我。
顺着放金锭子的那双修长的手看过去,一个穿了白衣的少年正睨着我。
之所以叫他少年,因为他看上去年纪不大,大约也就比我大上三两岁,长得极是好看,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味道,嘴角还挂着一抹挑衅的笑。
这就是十足的纨绔子弟啊。
“用我这金锭子和你一袋铜板赌一把,如何?”少年的声音也极其好听,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想将他痛扁一顿。
“赌就赌!”
一时间众人都屏住呼吸,坐庄人紧张地拿起骰蛊左摇摇右晃晃,最后“啪”地一声将骰蛊拍在了桌上,屏息凝神地缓缓揭开盖子……
在盖子缓缓离开桌面时,我看到只有一个骰子。我马上意识到,一定是三个骰子叠罗汉了,那么就算最上面是六个点,也是小。
运气真背!
“大!”不想待会儿被人嘲笑,不想把钱全部输完,被紫阗数落,我急中生智,大叫了一声。
被我一叫,坐庄人手一抖,于是三个重叠的骰子纷纷散落。盖子被完全揭开时,三个骰子上面的数字加起来,16点,是大。
“我赢了!”我朝少年笑。
少年怒目而视:“你使诈!”
“我使什么诈了?”我颇为自得,“我压根没碰过骰子,只是一时激动喊了一声,哪儿使诈了?这年头都兴空口白话诬赖别人么?”
“要不是你大叫一声,坐庄人能手抖,将骰子散落?!”少年炸毛了,“骰子原本是叠在一起的,是小!”
“哎呀呀,坐庄人手抖了怎么能赖在我身上呢?”我耸耸肩,表示很无辜。
少年正待再说话,方才不知站在哪儿的紫阗突然走到了我身边,对少年笑道:“云公子。”
少年见到紫阗,倒是面色稍霁,也回笑道:“原来是紫公子。”
“这丫头年轻气盛,使了歪门邪道,得罪了云公子,望云公子莫怪。”紫阗的语气一本正经。
“谁歪门邪道了!”我用手肘捅了紫阗一把,但是看样子那少年很有来头,我也便噤了声。
紫阗的话似乎让他很受用,少年瞥了我一眼,鼻孔都要拽上天,嗤笑不已:“不就是个小姑娘嘛,本公子也懒得跟她计较,只是看不惯她的旁门左道而已。不知这丫头是紫公子的何人,但云某奉劝一句,以后可要对她严加管教,莫让她再招惹是非了。”
少年说罢,便朝紫阗略微躬身示意,然后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扬长而去。
“他谁呀?”我望着臭屁的少年离开,问身边的紫阗。
紫阗淡定地说出四个字:“云国太子。”
所谓红颜祸水
我瞬间愣了,那个小屁孩居然是太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我刚刚差点惹火太子唉!紫阗你是何居心啊?”我忍不住朝他大喊大叫,开玩笑,刚刚我差点小命不保唉,现在想起来都一身冷汗,心有余悸。
等等!他是太子,容非想将我献给云王,也就是他爸……
以后我不会成为他后妈吧?!
不会不会!人家云王肯定看不上你,肯定让你跳个舞就放你回来了,然后容非给你解药,之后你就自由了……自由了……
我一个劲儿地胡思乱想,可恨紫阗还跟没事人一样,笑得像狐狸一样:“不知道你会不会是红颜祸水,让云氏父子都爱上,那就有好戏看了。”
“你看我像红颜祸水么?”我囧囧地看着他,手指着自己的脸,“红颜祸水有长得像我一样平凡的么?”
如果我是红颜祸水,那就不会这么多年才收到两个男生的告白。一个被我拒绝后一个月里就交了一个女朋友,一个被我拒绝后如释重负地告诉我他们在玩大冒险……
往事不堪回首啊。
紫阗看了看,又捏了捏我的脸:“别灰心,你还是有成为红颜祸水的潜质的。”
我晕倒,大叔你的审美观长歪了吧,我这中人之姿还真搭不上红颜祸水的边。
之后我也没有了玩的兴致,跟着紫阗去酒馆吃了东西,便回了秋染园。
哪知道那坑爹的太子第二天居然来秋染园登门拜访,说是要寻昨日无礼冒犯他的丫头。
容非凉凉地看了我一眼,收起浑身的散漫,牵了我的手往外院走去。
我登时一惊,被他握住的手明明沾染了他的凉气,可浑身竟似着了火一样,热得难受。
他却还像和没事人一样,于是我只能这样被他牵着。
到了会客的大厅,容非这才将我的手放下,微一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太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太子却只看着我,丝毫不掩饰他的傲慢:“昨天这丫头在大庭广众之下使诈,戏弄本太子,本太子当时因着紫公子的面子上放过了她,之后想想,便觉得亏了。所以,今日特此前来,问容公子要了这丫头,回去好好处置。”
当初是你自己放过我的,随后一想,没处置我亏了,于是又特地来找我……
神一般的逻辑!
槽点太多,以至于我一时之间无力吐槽,只能用膜拜的目光看着他。
容非只是微微一笑:“不。”
“什么?”太子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容非是在拒绝,顿觉脸上挂不住,有些跳脚:“虽说本太子与容公子交情不深,可容公子也不至于这么小气,连一个小丫头都吝啬吧?”
太子脸色发青,目光愤愤,颇有些小孩子没争到糖,于是跟妈妈怄气的感觉。一想到冷冷清清的容妈妈与傲娇幼稚的云儿子,我不厚道地笑了。
可是,没捂好嘴巴,笑出声来了。
太子登时大怒,将对容非的怒气都转到我身上来了:“笑什么笑?!本太子与容公子说话,也有你插嘴的地方?!”
他的声音如平地一声雷,倒把我吓愣了一瞬。
“不过就是一个又丑又矮的小丫头而已,就算卖到妓院也没人要,你当你是谁,竟然敢在本太子说话的时候笑?不要命了!本太子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
被他连珠带炮地轰了一遍,我才回过神来,顿时气得不行。
虽然我从小就出生在一个很平凡的家庭,但怎么说我也是爸妈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几时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你丫太子了不起?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毛孩!
“敢问太子,我几时插嘴了?不过笑了一声,就被你污蔑成‘插嘴’,小心我告你诽谤!再则,你怎么知道我被卖到妓院也没人要?也许我在妓院里大红大紫成为头牌也未可知哦,有句广告词叫‘一切皆有可能’我想你不知道吧?哦,我倒忘了,你肯定连‘广告’是什么都不知道,毕竟你只是个孤陋寡闻的小毛孩而已!好吧,退一步说,我就算是个被卖到妓院也没人要的又丑又矮的小丫头又如何?跟我这样的小丫头斤斤计较,不更显得太子您更掉价么?最后,你说你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我,好啊,来吧,我倒要看看你只是‘动动手指’能不能‘捏死我’!”
话音一落,屋子里静得呼吸可闻。
幸好屋子里只有我们三人,不然……
太子的脸又青又白,被我气得够呛,一时说不出话来。我犹不解气,对着他做鬼脸。
死猪不怕开水烫,大概说的就是此时的我。
往左边一瞥,却见容非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似乎并不打算出手为我解围。想想也是,我不过是他打算用来送给云王的女人,没有了纵然可惜,却还能再换,他犯不着为我得罪云王他儿子。
“你这丫头!”太子冷声朝我走过来。
完了完了,刚才嘴快一时爽,现在得付出代价了。
面对强权,我一时怂了,脚像被定住似的,挪不开脚步。确切地说,是不敢挪。
“你这个臭丫头!”太子双手钳住我的肩膀,不断摇晃我,“你刚才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被他摇得想吐,嘴巴不自觉地按他的意思复读:“敢问太子,我几时插嘴了?不过笑了一声,就被你污蔑成‘插嘴’,小心我告你诽谤!再则……”
于是,他摇晃得更厉害了。
我被他晃得实在受不了,忍不住用手撑开他和我的距离,卯足了力气一推!
他钳着我的肩膀,被我一推,却仍旧没有放开,于是反作用力导致他往我身上扑来,我力不及他,于是——
被他推到在地。
在一推一撞中,我的衣服被微微蹭下,而他的牙齿就这样结结实实地磕上我的刚好裸露的锁骨。恶,也不知道有没有沾上口水。
总之,我们俩以无比诡异的姿势倒在了容非面前。
下意识地看向容非,也许是求救的神色,也许是其他什么,不知道。
容非几乎是立刻便将太子扯了起来。是的,是“扯”,一点也不符合他往日的形象。
太子被扯离我,才如梦初醒一般,方才气势汹汹的模样已然不见,咳了一声,转过头去,脸有些微微地发红。
脸红个毛线!该脸红的是我!
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脸红,也许有吧,因为脸有些发烫,毕竟在一个男人面前,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就像偷情被抓一样,有点丢人。也许形容用得不对,但就是这样感觉,虽然那个围观的男人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我还是假装淡定,起身将衣襟拢了拢,也不管容非会怎么安排我,太子会怎么处置我,径自从他们两个身边走过,走到太子身边时,还一脚踩了下去,恶狠狠低声道:“流氓!”仿佛这样才能泄了我心中的一把火。
外院我还不太熟,我胡撞乱撞也走不到内院。也不知转了多久,突然一阵冷冽的气息包裹了我,然后手被握住,人被不自主地牵引着往前走。
“喂,太子走了?”默默跟他走了半晌,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容非赏了我一声鼻音。
“他不追究了?”
“云晔说他改主意了,”容非顿了顿,“他说他不要讨你回去处置了,而是要讨你回去做妾。”
“……”我无语了,难道云晔太子就是传说中的“M体质”?
“那你怎么回答的?”我还是忍不住嘴贱。
“我说‘秋染园的所有东西任凭太子带走,唯独秦月不行’。”容非淡声说。
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我十分、非常、极其像往容非脸上亲一口,大叫“亲爱的,你太伟大了!”即使他的伟大也许并不是为了我。
咳咳,想哪儿去了……
“还有,他走之前托我问你,”容非斜眼睨着我,“‘流氓’是什么意思?说实话我也很好奇。”
“呃……”我头大不已,伸手抓乱头发,最后干笑,“就是喜欢吃女孩子豆腐的男人?”
“什么是‘喜欢吃女孩子的豆腐’?”
“……”容非你在COS问题宝宝?
说话间,我们已经进了内院。
容非将我交给揽夏,凉声说了一句:“带她去洗澡。”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飘逸俊秀的背影。
洗了澡之后,正准备收拾心情练习,揽夏却告知我,容非让我今日休息。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回了屋,倒头就睡下。
一觉醒来,外面却还是黑的,没有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本来想闭上眼睛再睡过去,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只有起身穿衣。
嗯,去外面走走吧,今夜月色好。
绕过我的屋子,后面有一处平缓的小山坡,绿草如茵,我偷了空便在那里睡觉。
我依旧坐在那里,风吹起了我的衣襟,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我快要飘起来了。
明明如月,我想家了。
我也想我娘
大抵是因为从小会背的缘故,所以一直对李白的《静夜思》没有什么太大感觉,此刻月光倾泻在我身上,我才顿悟李白为何被称为“诗仙”。
诗者,不是辞藻华丽,对偶工整才是好诗。能写出人们的真情实感,让人能产生共鸣,才是真正的好诗。而太白,用简单平易的两句诗,便将往来千古之人产生了无法言语的共鸣。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于我而言,此时望月不望月,我都思乡。
思念妈妈的唠唠叨叨,思念爸爸的敦敦教诲,思念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思念回不去的往岁年华,疯狂地思念。
如果知道有一天我会来到这个鬼地方,我一定要对爸妈说“我爱你们”,管他肉麻不肉麻。
如果知道有一天我会来到这个鬼地方,我一定不会任性,不会让爸妈为我生那么多次气,不会让妈妈为我掉一滴眼泪。
如果知道有一天我会来到这个鬼地方,我一定要好好孝顺爸妈,一定要尽自己所能对他们好,陪他们说话。
可是这世界上,最残酷的就是“如果”。
……
“没有如果!没有如果!秦月,有些遗憾一辈子都不能弥补!有些人你一辈子都报答不了!”我不顾一切地大叫起来,哭得歇斯底里。
“呜呜呜……”哭累了,我就将头埋进膝盖里,任泪水肆虐。
“哭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在我耳边,我一个激灵,差点就要从这矮坡上滚下去。
奋力擦干眼泪,我红肿着眼睛看向容非。大半夜的,他是游魂么?!
“我问你,哭什么。”他皱了皱眉,重又问道。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愁绪又涌上心头,眼泪眼看又要止不住了,我撇了撇嘴,低声嘟囔:“没什么。”
“没什么能哭成这样?”他在我身边坐下,凉凉的声音飘散在凉凉的夜风中,平白无故竟添了一抹暖意。
也许是因为,在寂寥的夜里,有人能陪我说说话吧。
他迟疑了一瞬:“是不是因为白天云晔的事?”顿了顿,他又道:“我见你骂他时,伶牙俐齿的,以为你和别的女子不同。没想到也是个扭捏的性子,还是个爱哭鬼,不是让你一回去就洗澡了么?还那么介意么?”
什么跟什么嘛!今晚的容非语气柔和得不似平日的他,但是他这番话还是把我惹毛了。好像我都是因为云晔的冒犯才哭的,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
眼泪滑进嘴里,我没头没脑地朝他大吼大叫:“混蛋!你要是莫名其妙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还被扣起来学跳舞喂毒药差点被别人强丨奸又被人非礼三个月后还会被送给一个糟老头子,换你你不哭?!”
一口气骂下来,我轻喘了一下,心里却畅快起来,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不必再闷在被窝里咬衣角。
容非也许是被我摄住了,也许是因为其他,没有说话。
心理防线一旦卸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前一秒还觉得畅快,下一秒又被悲伤填充,我不由得闷声哭道:“我想我爸……爹娘了……”
四周静默一片,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容非已经离开,却听到他轻声道:“我也想我娘。”
心突然被蛰了一下。
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无情无欲的人,没想到他也会想娘。对了,这么久了,竟从没见过他的亲人,好似他从来都只是一个人。
可是,人自一出生,可是没有朋友、没有恋人,怎么可能没有父母亲人?
“你娘……哪去了?”我咬了咬唇,问道。
容非沉默。
“对、对不起。”我慌忙道歉。
每个人都有想要隐藏的往事吧,我何必打探他不愿摊开的伤疤?
容非轻笑了一声,似是自嘲:“我也不知道。”
这下换我沉默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接下去。
一股诡异的气氛蔓延在两人之间,我偷偷抬眼瞥他,却见他盯着月光出神,眼里尽是我看不懂的寂寥和伤痛。
突然想起了《白月光》里的歌词:“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要忘,却欲盖弥彰。”
也许他此刻是被欲盖弥彰的悲伤笼住了吧。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在为容非感伤,明明痛哭流涕着想家的人,是我啊……
自嘲地笑了笑,我拍拍屁股准备站起来。
“今天是我的生辰。”容非的一句话止住了我的动作。
我呆呆地转过头去看他:“那……怎么没有准备生辰宴啊?”今日园子里与平日无异,压根想不到竟是容非的生日。
“自从我娘离开我,我就没再过过生日。”容非嘴角勾起惯常的清冷笑意,“我也没告诉过任何人我的生辰,因为我的生辰是我娘的受难日,没有我娘与我一起过,那么就无意义了。”
这样清冷的笑打破了刚才的温暖柔和,我突然有些微冷,不想看到容非看似看破一切的样子。至少在刚刚展露伤疤之后,不要这么快,就将蚌壳合上,深深地隔绝自己。
“我觉得,只要有真心实意为自己过生日的人,生辰就值得过一过。”我蹲下去,与容非面对面,盯着他的眼睛,嘴里不知怎么地,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不受管束起来。
“容非,现在我想真心实意地为你过一次生日,你就勉为其难,赏我一次表现的机会,好不好?”
容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被浓浓的墨色隐去,他道:“这么晚了,我的生辰也快过了,回去吧。”
“现在什么时辰了?”感觉到他的拒绝并不强硬,我马上问了一句。
“亥时。”
“亥时而已嘛,还来得及!”我主动握住他的手,想将他拉起来,“我们家乡有一项传统,就是生日的人要吃一碗长寿面加一个鸡蛋,长寿面很简单的,我会做,很快就能做好,一定让你赶得及在生辰过完之前吃上。”
容非顺着我的力站了起来。
我知道他这是默许了,不禁笑了笑,拉着他疾走起来:“不过还是要快点,万一没赶上,那我不白做了?”
拉着容非到了厨房,我给他搬了一张椅子:“厨房只有这种小椅子,你就将就点,坐在这里等我一下,很快就有热腾腾的长寿面吃了。”
容非接过椅子坐下,这种椅子很粗糙,是厨房里的下人们休息时坐的,他坐上去却没有一丝违和感,依然是清冷高贵的样子。嗯,有些人的气质是浑然天成的,无论他是何等身份,处于何等境地,坐着怎样的椅子。
我雄心勃勃地扫了一眼厨房,准备大展拳脚,却听得容非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似乎对厨房很熟。”
“是啊,我经常晚上偷跑出来煮包子吃。”我对他嘿嘿一笑,随后想起什么,笑容立马僵在脸上。
“难怪揽夏说你最近的体重只增不减,原来如此。”容非斜挑了眼角,笑得温和。
“我、我……”我想抽我一大嘴巴!
因为跳舞要控制体重的关系,容非上次虽然特准我可以吃肉,却依旧严格控制我的用餐量,宵夜神马的都是做梦!于是我只有自力更生,晚上偷偷跑来厨房自己做,却偏偏嘴贱……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容非再度斜睨了我一眼,随后舒展身子躺倒在椅子上:“不是要为我煮面么?还不快做,别误了时间。”
我如蒙大赦,忙锅碗瓢盆稀里哗啦地忙起来。
时间似乎静默了,我忙里抽闲地偷瞥了容非一眼,他正望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出神。
他穿了月白长衫,淡淡的月光撒在浅蓝色的丝绸上,反射出荧亮的光,他被这浅浅的光包裹着,不似尘世之人。
这一副景象着实太美,我看得愣了,手中的活不自觉停下。
“看来你是不想为了庆贺生辰了。”容非突然转过头,眼睛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啊?啊!”我被他定定一看,顿时手忙脚乱地做出主厨的样子,可手足在激动之下一点都不协调,手中的汤勺“嗙珰”一声掉落在地。
容非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无奈:“做事情的时候不要走神。”
是你勾引我的……我在心里默默控诉,弯腰捡起了汤勺。
正在我洗汤勺的时候,容非突然道:“秋染园的防备一向很好,从来没有人能够不声不响进入秋染园,你是第一个。”
我一下傻住,手拿着汤勺浸泡在水里,也不觉得冷,心里忐忑不已,他突然提起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