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想,以你的能力,绝对做不到。”容非顿了顿,突然转了话题,“手别一直放水里,凉。”
我赶紧抽丨出手,把汤勺子放好,哈哈干笑:“当然啦,就我这能力,爬狗洞也爬不进来啊。”
“所以,你怎会突然出现在秋染园,似乎从天而降一般。”容非嘴角含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意。
是“从坑而降”好吧……
我向来不善于撒谎,此时被他双眼看着,我心里直冒冷汗,就想将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他好了。可是转念一想,这么离奇,他会相信么?毕竟他不像我一样,看了N年的穿越小说。我要是告诉他,我来自另一个时空,踩了一个坑就掉过来了,他没准会将我当成神经病或是怪物。
洗手做羹面
“为何不回答我?”容非慵懒地问道。
“我说我就是从天而降你信不信?”我将水倒进已经清洗了好几遍的锅里,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心扑通扑通跳。
没想到他低笑一声,道:“我信。”
想过他千百种回答方式,唯独没想到他会直截了当地对我说他信,他信我。
第一次被人这样信任,我心里一时百感交集,直到一滴眼泪落进锅里,溅起了小小的水花,我才猛然回过神来。
今晚怎么了,老是伤春悲秋的!
我撸起袖子使劲往眼睛上擦,顺便将锅里的水换了新的,盖上了盖子,这才直视容非的眼睛。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来这个地方,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我进入秋染园没有任何目的,如果可以,打死我都不会来。”我不怯不弱地看着他,“容非,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秘密,不想和别人分享。我相信你心里也有秘密,而你也一定不希望别人窥探。我只能说,我来自一个很温暖的家庭,很和平的地方,生活得很幸福,其余的,我不想说。”
容非的神色渐渐从慵懒变成了认真,很认真的神色,似乎将我的一字一句都听进去了。
他也看着我:“其实你来自哪里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只不过今晚你声嘶力竭地哭,说你想家,让我不禁产生了好奇。不过你不愿说,我亦不会窥探什么。”
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
“有一句话你说得极好,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秘密,不想和别人分享。”容非突然轻笑一声,面容倾国倾城。
被他这么一说,我自己却不确定起来,半晌添了一句:“也许是还未找到可以分享的人吧。”
我还是相信的,在茫茫人海中,总能找到自己想坦诚以待之人,我们现在不想倾诉,不过是因为,还没找到那个人而已。
水渐渐开了,盖子被蒸气顶起来,屋子里充满着热水翻滚的声音,蒸气弥漫在我和他之间。
好像回到了家,俗世烟火的气息,果然很温暖。
有那么一刹那,我竟觉得我和他像老夫老妻。
我不自然地转过脸去,他不就是长得比较美嘛,我居然想入非非了!秦月你个花痴!
他也没说话,厨房安静极了,我偷偷地把脸转过去,却见他正盯着我,我一吓,又把脸撇向一边。脸不知是被热气蒸腾还是其他,总之热极了。
“咳咳,虽然我不能告诉你我的来历,但我可以跟你聊聊我的家乡。”我趁着说话的档,假装自然地将脸转了过去,一直扭着我可受不了。
“你有没有兴趣?”我笑着问。
“说来听听。”容非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有往日那般清冷。
我一边将盖子掀开,将揉好的面一点一点下进锅里,一边回想起自己的家,笑着说道:“我生长在三口之家,是我爸妈眼中的掌上明珠。我们家很普通,不属于有钱人,却也吃穿不缺。我们那儿有学校,就是跟私塾相对的机构,可以说是‘公塾’吧,男孩女孩都能上学校,在一块儿学习。男女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界限,可以在一起玩,男孩子经常欺负女孩子来引起她们的注意,而有些彪悍的女孩子也经常欺负男孩子……”
“你就是欺负男孩子的女孩子吧。”容非淡淡地插了一句。
我有那么彪悍吗啊喂——
我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没承认,而是继续说:“我们那儿啊,还比这里自由,绝不会出现掉进别人园子里就被别人拘禁之事,这样在我家乡是犯法的!”我瞅他一眼,他竟没反应,我已经说得这么露丨骨了。
算了,今天是他生日,我不跟他一般计较。
说话间,面条已经熟了,我用筷子将面条夹进碗里,加上姜丝等佐料,再加了一勺汤。
“过来,吃面。”我不满地瞪着稳坐椅子的他,他还等着我把它端过去么?大爷!
“端过来。”他果然很大爷。
我站着不动,瞪他。他坐着不动,微笑。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我怕面黏了,就不好吃了,最终咬咬牙,拿了一张桌子放在容非面前,再将长寿面端到他面前,伸来筷子:“大爷,请吃。”
容非这才满意,嘴角勾笑,拿了筷子却没有动手。
我想起上次给他下泻药,却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顿时没好气:“这次没下泻药!”
他也不辩驳,只是将筷子探进了碗里,准备开始吃。
“等等!”我这才想起还没给他唱生日歌呢。
我将厨房里的几盏灯都吹灭了,厨房顿时陷入黑暗,还好月色撒了进来,不致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一切还是朦朦胧胧的。
容非倒没有惊讶,只安静地等着。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拍着拍子给他唱生日歌,虽然很老套,但我一时也想不出别的来,只有再添一段英文的,“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唱完之后,没有人响应……
也是,容非那性子,怎么可能跟着一起鼓掌,笑着说:“唱得真好!”那他一定是吃错药了。
“现在闭上眼睛,许个愿望吧,听说生日时许愿很灵的。”
容非没有说话,但是朦胧的月色中,他似乎真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道:“将灯点上吧。”
“哦。”我回身去取灯,等我将灯点上了,容非已经在吃了。
“怎么样?”我突然有些忐忑,“好……好吃么?”
他尝了一口,半晌没说话,我一颗心被他吊着,不自觉紧张起来。
“不错。”他点头。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欢喜不禁从心底蔓延起来,好像小时候受到老师当众表扬一样得意。
毕竟我的心血没有白费呐。
“今天晚上月色这么好,要不我们把桌子搬到外面去吃吧?”两个人闷在屋子里也挺无趣,我建议道。
容非放下碗筷站起来,算是默许了。于是我伸手去搬桌子,他却阻住我:“我来。”
他总算没那么大爷了,一手便轻飘飘地将桌子抬了起来,丝毫不费力。要不是亲眼相见,我才不相信平时飘逸而弱不禁风的他,居然也有两把刷子。
我也搬了一张椅子,挨在他旁边坐下。
“这里的星星很亮。”我望着天空,不由得感慨。
猛然又想起什么,我忙加了一句:“不过我家乡的星星也很亮,比这里的星星还漂亮。”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秦月你不能忘本呐!
“嗯,今晚不但月色美,连星星也多。”容非也随着我感慨了一声。
我想起他经常待在紫竹林,不由得建议他:“容非你不要老是窝在紫竹林,那里阳光都照射不到,久而久之身子会比较阴寒,不健康。多晒晒太阳比较好。”
他一愣,随即自嘲般地笑:“常年待在黑暗中的人,是不需要太阳的。”
我默然,果然没猜错,他一定是个有过去的人,而他的过去,一定很痛苦的,就想阳光照射不到的紫竹林,阴寒冷漠。
“可是我觉得任何人都需要太阳。”最终没忍住,我还是嘟囔了一声。
“是么。”他低声应了一句,不置可否。
寂静的气氛重新回到我们之间,我尴尬不已。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到大都是在人群中吃得开的人,总是能找出很多话题聊,永远不会让我身边的人感到冷场。可是面对容非,我却总是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似乎我们之间总是由他掌控,他想如何,才是如何,而我违逆不得。
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气场问题么?
秦月你太木有用了啊……
“如果这次,云王没有要你,你得了解药,想做什么?”容非突然问。
嗳,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还是老实回答:“如果可以重获自由,我应该会选择行走江湖吧。一边路见不平,行侠仗义,一边寻找回家的办法。”
“你行走江湖,倒不会被人坑了去。”容非淡笑,似乎在嘲弄我。
我登时生气了,我看起来就这么傻这么二,会被人坑了去?
“小月儿,人心险恶,不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容非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他这一摸加上一声“小月儿”,我鸡皮疙瘩全数冒了出来,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定了定身形,我瘪瘪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纵然人心险恶,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跟人打交道了吧?”
容非笑了笑,既没肯定,亦没否定,最后才说了一句让我摸不清头脑的话:“其实,一辈子如你此刻这般傻,倒也是种福气。”
你才傻!你全身上下都傻!
我问候了他全身上下,暗暗腹诽。
猛然间,手上一沉,竟是盛了长寿面的碗。碗底已空,容非竟将它全部吃完了,他平时的食量很少,此刻竟将我煮的面全部吃完,我不免欣慰,看来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呐!
“收拾一下,回去睡觉吧。”容非撂下这句话,竟又径自离开。
果然他本质还是大爷,我望着桌碗椅凳欲哭无泪……
活色生香
事实上,从那天之后,容非虽然还是一贯冷冷清清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对我增了几分好感,毕竟我给他煮了一碗面呢,没功劳也有苦劳。
本来昨天晚上只是同病相怜,于是不由自主善心大发地为他庆贺生辰,但今天仔细一回味,突然发觉我可以小小地利用一番他此时对我生出的好感。
因了昨晚的事,他暂时对我好感增添不少,自然防备也减了不少。进入秋染园将近两个月了,虽然我一直表面上认认真真地练舞,但我心里逃跑的想法一刻也没落下。
云王会如何处置我,这真的是一个概率事件,我可赌不起,与其傻傻祈祷着云王看不上我,将我放回来,不如趁机找到解药,然后脚底抹油,逃得远远的,一劳永逸。
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些天正是好时机。
于是,晚膳过后不久,练舞时间已经结束,我在揽夏的目光中如平常一样抱怨着往房间走去。进了房间,我却不像往常一样沾床就倒下,而是静静地坐在床沿上,等待黑夜的降临。
天空终于被黑幕吞噬,我猫着腰从房间里溜出来,准备去容非卧室里找找解药。
不知道容非给我吃的是什么药,也不知道那药的解药长什么样,就这样去他房间里找,有点异想天开的样子。不过我可不想坐以待毙,既然有希望,何不去试试?也许他柜子里就放了一个小药壶,而药壶上便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秦月的解药”呢?就算被抓包,他应该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当然,我得先看看容非在不在房间里。
因为四大丫鬟和容叔等武功高手俱住在内院,而且容非喜欢清净,所以内院的守卫不多,路上也没有值班的人。我一路顺畅地走到了容非的卧室旁,里面黑灯瞎火,难道他这么早就睡下了?
我扒着窗户沿往里看去,黑漆漆看不清。
“公子?”我以足以让房里的人听到的音量唤了一声,如果他应了,我就假装是来找他的……
没人应。
我略拔了音量,仍旧没人应。
这下我确定了,容非不在。
我踮着脚,猫着身子走到他房门口,轻轻而又快速地推开房门,一闪身便转了进去,然后将门阖上。
黑灯瞎火的,咋找啊?我一拍我脑袋,懊恼不已,早知道不说蜡烛了,一个打火石也得带上吧?
正在我摸黑探索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心里顿时一惊,一定是容非回来了!
躲哪里!躲哪里!躲哪里……
门“嘎吱”一声响了,一急之下,我躲到了一个角落里,将旁边挂着的一件衣服罩在了身上……
不多时,屋子霎然一亮,这件衣服有点薄,我透着亮光,隐约可见容非进了屋,将门关上,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然自得地抿着。
然后,他又去书柜拿了一本书,在灯光下慢慢看起来。
这得看到多久?ORZ……
幸好我为了让衣服完全罩住自己,就地坐在地上,可就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可是我又知道,就这样走出去,更不是办法。
正左右为难,容非竟看得更是入迷,似乎一时半刻不会放下。
而我的双脚,因为一直固定不动,已经开始慢慢发麻……
过了不知多久,容非终于放下书本,站了起来。
睡觉吧睡觉吧睡觉吧亲!
这样我就能趁着黑灯瞎火跑出去了。
容非往门口走去,这是又要出门么?太好了!我就能趁隙逃走了。
谁知他走到门口却挺了下来,吹了一声萧,不出三秒,揽春就出现了。
“吩咐厨房倒水来,今日我不去浴池了。”隐约传来容非的声音,我心里一咯噔,他、他不会想在房间里洗澡吧……
理论上,完全有可能……他的房间大得出奇,还有一扇屏风,大概就是洗澡时做象征遮挡之用的。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不出五分钟,一个盛满了热水的浴桶被四五个粗使仆人搬了进来。
不就是裸丨男么,没事,就当欣赏人体艺术好了,我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可脸上还是微微燥热了。
对了,我还可以选择不看,闭上眼睛不就行了么?
可是,当容非褪了衣衫,我却忍不住偷瞄了好几眼,对于一个从没看过岛国爱情动作片,也从没有过男友的“女纸”来说,这种事……真的很好奇啊喂!
不过,罩在身上的衣衫始终让我隔了一层,在容非下水前,我瞄了好多次,都只看到了朦胧的背影。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身材很好,背部的曲线既不显瘦弱,也不显粗壮,而他无意中侧过身子,更是让我嫉妒不已——
腹部精壮而平坦,没有一丝赘肉,这可让我怎么活!
他沉入了浴桶,背对着我,一头长发披在身后,看上去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我咽了咽口水,暗骂自己不争气,就这样就让自己心跳加速不能自已了!
心里默默背着乘法口诀表和元素周期律,借以分散注意力,可背着背着竟背出了声:“六六三十六……”
等我回过神,恨不得一口咬掉舌头!
由于房间特别安静,我的声音就格外突出,甚至还有种余音绕梁的赶脚……
容非没说话,似乎没听到一般,但我知道不可能,他是在给我自首的机会吧,我心里默默打了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草稿,掀了衣服走了出去。
“公子,晚上好……”我不敢看他,特没底气地低下头。
“今晚也是来我房里为我煮面么?”容非淡淡地笑。
我厚着脸皮接口,干笑道:“要是公子想吃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你做,哈……哈……”
“腿坐麻了吧?”容非瞥了眼我直打哆嗦的腿,轻描淡写道。
我马上狗腿地笑,妄图将这页揭过:“谢谢公子关心。”
“我不是关心,”他特诚恳地说,“我是知道你进了我房间,所以才临时决定在房间里洗澡。”
“……”
“古人云:滴水之恩,将涌泉相报。”容非玩味地看着我,“昨日你为我庆贺生辰,我无以为报,便只有以身相许,今晚看得可算满意?”
我……我……我XX你个OO!容非,你还能再雷点么?!
你丫要报答我,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也许我讨价还价,就能将解药要回来了呢……
况且说什么“以身相许”?我明明只是看了一场美男入浴好不好?!你倒是以身相许给我看看呀!
不过我还真不敢这样回他,以他的性子,没准说到做到,真以身相许了,我可受不住。
于是,我只有弱弱地说道:“满意……那我先回去了?”
他没吭声,我额上直冒汗,恨不得一脚踹他浴桶上,大叫“你到底想咋样”?!
“你是来找解药的吧?”容非闲闲地倚在桶沿,“真是个没耐心的孩子,既说了要给你,必定会给你。云王不要你,我会给,云王要了你去,我更是会给,你着什么急?”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我正沉默着,却见容非突然从水中站了起来,我一个不妨,眼睛便直愣愣地看向了他的胸膛。
顿时面如火烧,赶紧移开了视线。
“咳咳,公子,还有事么?”周围怎么这么热……
呜呜,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个局面,我应该多看几部岛国爱情动作片练练胆,这样在裸丨男面前动不动就脸红,真的很丢人啊……
“那毛巾过来……”容非吩咐。
“哦。”我心里一松,便奔向屏风,取下毛巾,却听到他补了一句:“替我擦干净。”
我顿时石化在原地,容非你是开玩笑的吧……吧……吧……
“愣着做什么?”容非很“疑惑”地问我。
我咬咬牙,豁出去了,拿了毛巾就回来,大无畏地与容非对峙。
容非看看我,又看看他自己,示意我可以了。
我拿着毛巾,往他脖子上开始擦拭,一直擦一直擦……
“小月儿,”容非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我的脖子快被你擦破皮了。”
是……是吗?我擦了一把额头上和鼻尖上的汗珠,将毛巾往下挪了挪,擦拭他的胸前。
隔着毛巾,都能感觉到,触感真好啊……
“小月儿,胸前也要被你擦破了。”容非很“无辜”。
好吧,那就换胳膊……
最后擦到小腹,我一边将脸别向一旁,一边拿着毛巾只在那一块地方盘旋,生怕一不小心就越界了……
“小月儿,腹部……”
“还没干什么吧?我再擦擦!”我赶忙截住他的话,真的不能往下了啊老天……
也不知道擦了多久,直到容非带了笑意的声音传来:“可以了。”
我如蒙大赦,扔了毛巾就跑,也不管这落荒而逃的样子有多狼狈……
背后还隐约传来容非的低笑,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天之后,我再不敢去偷药了,日子又恢复从前。只是没过两天,秋染园来了一个妖冶的女子,说是云王赏给容非的姬妾……
所谓炮灰
那姬妾长得很是妖娆,叫做梦姬。容非将她安排在外院,她却老往内院跑,说是要与揽夏切磋舞艺,顺便也可以帮她调丨教我,可明眼人都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
我看她进园子好几天了,却连容非的面都没见上几回,更遑论完成她身为姬妾的伟大使命,不禁有些同情起她,啧啧,怎么偏遇上容非这种清心寡欲的人呢?
揽夏却哼哧一声,说她是自讨的,对她非但不同情,反而甚为鄙夷。
为此,我与揽夏展开了如下热烈而和谐的讨论。
“为什么你不喜欢梦姬啊?人家是云王送给容非的礼物,容非既已经收下,就该好好对她。”我严肃地申明我的观点。
揽夏不屑地一笑:“要不是这次太子极力怂恿云王送公子姬妾,你以为公子会收下梦姬?以前云王不止一次要送公子女人,公子都一一婉拒了,这次太子极力坚持,公子几番拒绝,云王已经生气不已,公子这次勉强收下她的,她倒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咦?居然是云晔那小子在搅混水。
“那现在梦姬也是容非的人了啊,他怎么能把人一大美女晾在那儿呢!”
“晾在那儿才好呢!”揽夏挥了挥手中用来督促我训练的皮鞭,恶狠狠地说,“下次她再借口与我切磋舞艺,我就与她切磋切磋武艺,打得她满地找牙!”
我打了个哆嗦,仍旧义正言辞道:“揽夏,你这是羡慕嫉妒恨,这种心态要不得呐。”
揽夏登时炸毛:“我羡慕嫉妒恨?!我羡慕她被云王当成礼物送来送去,还是羡慕她被公子晾在一边根本不理?”
她这么一说,我反倒更觉得梦姬这姑娘太不容易了,正想反驳,揽夏又戳着我的额头骂:“还不都是你搅的事?要不是上次你勾了太子的心,而公子护着你,让太子误会了,太子能这样不惜得罪公子,也要塞一个女人给他?”
哎哎哎?怎么突然扯上我了?我觉得揽夏歪楼了,忙正经道:“咱就事论事,实事求是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就勾了太子的心了,他那天不是回去了么?”
话音刚落,背后就响起了容非的声音,带了隐隐的不快:“小月儿,太子来看你了。”
我回头,云晔正站在容非的身后,见我看过来,竟微微红了脸。
无语凝噎,他这样子活脱脱我上次怎么着了他!
云晔轻咳了一声,转过脸来,看着我道:“月儿,自从上次一别,我回去辗转难安,反复思量了这么些天,我发现已经喜欢上你了。今日鼓足勇气登门拜访才知道,原来你是容公子前不久捡回来的孤儿,容公子将你当成了亲生妹妹疼爱,我上次鲁莽地要将你要回去,也难怪他会不答应。方才容公子已经跟我约定,三月为期,若我能得你芳心,他便做主将你嫁与我。我向来高傲,但你是我真心实意喜欢的女人,我愿意追求你,让你慢慢爱上我,自愿嫁给我。”
晴天一道惊雷,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容非,你真毒!
什么三月为期,还没到三个月呢,我就作为舞姬给云王献舞,要是云王眼瞎了看上我,那我可就华丽丽晋级为云晔的后妈了。仍凭任何人遇上这样情况,都得玻璃心碎一地吧?
云晔做完这一番表白,便罔顾容非和揽夏,径自朝我走来。
我想起了上次被他磕中锁骨,一阵肉麻,下意识便后退。他见我后退,脚步反而更快了。
我脑袋一发懵,便拔腿就跑。
云晔竟追了上来……
胡跑乱跑,跑到了容非经常观赏的荷花池旁边,沿着荷花池边上的小路一刻不停地跑,没注意迎面竟走来了一个人影。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收不住脚步了。
两声尖叫,我和人影相撞,随后人影便落了水。
“救、救命……”人影在水中扑腾,“我不会、不会游泳……”
我吓愣在原地,呆呆地看了水中几秒,才反应过来,梦姬那倒霉姑娘被我撞进水里了。当时想也没想,便跳了下去,要将梦姬救上来,然而却忘了……自己不会游泳……
于是,我也只能边扑腾,边仰着头大喊:“救命!”
当时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呜呜呜,又是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啊……
一直追着我跑的云晔马上就赶到了,我只看到一片黑影从天而降,然后身体就被拢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下子安定下来。
“别怕,没事了。”他在我耳边轻声道。
虽然很烦云晔这臭小孩,但是这时的他真的很让人安心,我乖顺地任他将我抱上岸。
梦姬也被下人们救了上来。
我扫了一下四周,容非还没有过来,明明他方才没有追过来,现下不在也是正常的,可是心里却突然一阵难受。
我捉摸不清自己为何会这样,便索性不去想,闭了眼睛歪在云晔怀里。
还没安静个两三秒,容非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怎么会落水?”
那边厢梦姬已经抽抽噎噎地哭道:“奴家往内院找揽夏姑娘,迎面却被秦月姑娘撞了个满怀,脚下一时扭了,便要往池子里摔去。我、我慌乱中向秦月姑娘伸出手,她却……没有拉我……”
她伸出手了么?我怎么没看到?我皱皱眉,正要反驳,云晔却冷笑出声:“你几时向月儿伸出手了?怎么本太子未曾看到?还亏得这傻丫头还跳下水去救你,你还恩将仇报!”
梦姬的脸色一下子比刚从水里救上来还要白,我心想这也许是个误会,就拉住云晔的袖子,喝住他:“云晔,闭嘴!”
云晔反倒呵呵笑了起来:“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我绝倒。
容非这时淡淡吩咐身旁的揽夏等人:“揽夏送秦月去洗澡休息,揽春带梦姬下去梳洗。太子,今日之事事发突然,你暂且回去吧,容我处理一番。”
云晔将我亲手交给揽夏,在我耳边道:“我过两天来看你。”
我在心里默念着不要来看我,嘴上只能微微一笑:“今天谢谢你了。”这倒是实话,但要让我再违心地说什么“那我明天等你哦”,我可做不到。
过了两天,却再没看见梦姬。
我心里一咯噔,想起我看过的无数小说,炮灰女配路遇女主,不管有意无意,惹得女主落水或是其他,男主便心生不满,暗暗将炮灰女配……
难怪那天容非让我与梦姬下去休息之后,就没有明面上处置梦姬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原来他竟是偷偷处置了。
我坐不住,心里想了一万个梦姬被迫害致死的版本,最后忍不住跑去问容非。
事实证明,我想太多。
容非抿了一口茶:“梦姬啊?太子向我讨她,她既是云王送我的,我转赠太子,想来云王也并不会觉得不妥,所以我便答应了。”
果然小破孩就是小破孩,前一秒还说什么真心实意喜欢我,下一秒就将梦姬要走了,难怪这两天也没有来看我。虽然心里有点被比下去的不爽,但没有云晔纠缠我,我乐得轻松,心情便好了起来。
过了两天,云晔那个厚脸皮居然又来找我了,很义正言辞地对我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会害你落水,还害得你差点被冤枉。”
我莫名其妙:“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我自己撞了别人,才会落水去救人,也谈不上什么被冤枉,也许是梦姬误会了。对了,梦姬在你府里过得怎么样?”
谁知道云晔哼了一声:“什么误会?她摆明了就是陷害你,要不是容公子相信你,你不就被她平白地冤枉了去?都是因为我怂恿着父皇将她赠给了容公子,才让她有机会陷害你!她留在你身边迟早是个祸害,所以我才出面将她要了去,这下便没有人妄图陷害你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云晔竟然这样小题大做,那么……梦姬现在?
“你把梦姬怎么了?”我声音寒了下来,虽然一贯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奉还”的信条,但梦姬对我并没有造成任何实际伤害,如果因我而出现不测,我绝对会于心不安。
事实证明,我又想多了。
云晔邀功似的对我说:“我派人将她送出云国了,并让她永生不得踏入云国。”
我默了一默,云晔这样还是太小题大做了,不过幸好他看上去骄纵得不可一世,但心地还算不坏,至少梦姬的性命是保住了。
事已自此,我也不好说什么,便狠狠瞪了他一眼:“以后我的事,不要你来管!”
“为什么啊?”云晔一脸委屈。
我慢悠悠地往回走,对他说:“不知道容公子告诉你没有,他为了将我调丨教成德艺双馨的良家妇女,所以最近派了丫头教我跳舞,我没那么多空闲招待你,你以后少来找我。”
云晔追了上来,笑眯眯:“我知道,那我以后少来找你,但我来找你时,你得见我。”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哀叹一声,这日子真是越发难过了。
云王大宴
好在云晔来的频率不高,再加上云王五十大寿将至,他作为太子,越发忙碌起来,而我这边的训练也越来越紧凑了。
容非倒似相信我,每日也只是看看,就算我做错了动作,他也不怎么着急。
揽夏可就不同了,眼看着就要到云王大寿了,我一做错个动作,她就着急上火,还好皮肤底子不错,不然准长一脸包。
没过多久,云王的大寿终究是到了。
其实,三个月了,我还是不知道容非的身份,只是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似乎在云国是个尊贵的人物。但是他却没有在朝为官,整日便在秋染园待着,甚少出门,而又得云王邀请,参加云王的寿宴。
“想什么呢?”揽冬在我耳边问。
我与揽冬并不太熟,不过她善于梳妆打扮,于是今日便由她亲自为我装扮。
我摸摸鼻子,笑了笑:“没什么。”
揽冬一边替我挽发,一边叮嘱我:“今天的宴会很重要,你千万莫搞砸了。”
囧,姐姐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道我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么?
“好了揽冬,专心手上的活,让她安静待会儿。”揽夏倚在门边道,“秦小月,你要相信自己,这些天训练得很不错,一定能将云王迷得神魂颠倒。”
我知道揽夏在安慰我,前几天我还跳错了舞步,把她急得眼睛发红。
不过好在不是我单舞,而是另有一群姑娘们与我配合,所以纵使跳错一两个舞步,云王也未必看得出。
“放心吧,揽夏。”我的水平绝不至于让云王为我神魂颠倒,只求一切顺利,让我不出岔子地跳完舞向容非交差就好。
妆毕,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简直换了个人似的。穿着白色的霓裳羽衣,头上别了一只白玉簪子,将长发歪歪挽住,面上打了浅浅的一层粉妆,两颊添了一些桃红色妆粉,眼睛勾了妖娆的眼线,嘴上涂了艳丽的大红色,让我原本平凡无奇的脸也看出了一丝魅惑的影子。
不过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我觉得人还是真实一点比较好。
“还不错。”容非跨进门来,瞧了我一眼。
我猛然矫情起来,觉得有些羞赧,便低下头去。
下一刻,下巴被人轻轻抬起。
和初见时一样,他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眼睛没有杂质,这样便好。”
好你妹!我恨恨地想着。当初就是因为这个破理由,他将我留在了秋染园,害得我今天胆战心惊,面临命运的考验。
他放下手,转身离开:“我要先走了,你们收拾好之后,便乘另一辆马车去,秋染园的令牌我已给容叔。”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云国的皇宫,红墙碧瓦,酷似现代的紫禁城,只不过规模稍逊一些。
除去我,另有八个伴舞的姑娘,这八个伴舞的姑娘分坐在两辆马车上,而我与揽春等四个丫鬟同乘一辆,容叔驾着这俩马车,带着我们十三个人从固定的通道进入云国皇宫。
云王寿宴是在云王平日办公的锦延宫前的空旷场地上举行,以云王为首,往左右摆了桌椅,桌椅前面是一座圆形的高台,便是表演用的。
这些我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因为待会儿云王和出席宴会的宾客就要来了,我们是不被允许逗留的,所以看过一眼熟悉场地之后,我们便被导引公公带到了一处闲置的宫殿,所有准备了表演的人都在这里。
容叔送我们到这里之后就离开了,他要随侍在容非身边。
我见其他表演的人也都个个穿着甚美,姿态自信,不由得心里打鼓,我赶鸭子上架练了三个月,能行么?万一出了岔子,惹恼了云王,那该怎么办?
揽夏猛然给了我一拳:“抬起头!我揽夏教出来的人岂能输给这些庸脂俗粉?”
我被她吓一跳,大口顺气,顺着顺着心情也就平静下来了。既然都到这里来了,那就展现出我的最佳状态,管他之后会如何!
天渐渐黑下来,寿宴的表演部分这才正式开始。
每到一队人表演,便有引导公公和引导嬷嬷来宣旨,然后接了他们去。我也不知道自己排在第几,于是只能坐立不安地等在闲置宫殿里。
揽夏时不时和平常一样讽我几句,我开始还接她几句来缓解紧张,后来便变成了强颜欢笑。揽夏看我这样子,也不再言语,只是握住我的手轻轻晃着。
无论怎么跟自己说无所谓,我还是无比紧张。
不知道接下来跳那一支舞,会不会改变我的命运。不知道我能不能完整准确地跳完。不知道云王会不会抽风收了我。不知道容非是否满意我的表现,如约给我解药。不知道云晔看到是我,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
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人的潜意识里,就是害怕未知的事,我也不能幸免。
“秦月姑娘!”引导公公的声音自殿门口传来,我心里一凛,下意识站了起来。
我是被八个姑娘拥簇在里面缓缓挪上台子的,在这时间段里,我透过两个姑娘的缝隙往宾客中看去。
左扫右扫,终于在不甚显眼的地方看到了容非,他身边坐着妖孽大叔紫阗。
看这位子,容非也不像是被云王甚为重视之人,这让我对容非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不过乐声响起,已经容不得我好奇,表演要开始了。
我从八个姑娘中间一跃而起,然后她们开始配合我完成各种舞姿。
考虑到我没有舞蹈功底,这个舞蹈揽夏从一开始就设计得不难。将一些看似繁杂,学起来却相对简单的动作加以组合,让别人以为十分复杂庞大,其实不过是个花架子而已,内行人是看得出来的,而云王是个外行人。
我一跃出的时候就似乎听到了有人的抽气声,我猜测要么是我听错了,要么便只能是云晔发出来的。等我在台子中转了一个圈时,我扫了一眼看台,云王旁边的云晔正冷冷地盯着我。
我心里一叹,果然是这熊孩子,被人耍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不过耍你的人是容非啊,你盯着我做啥?
我越跳越虚弱,八个姑娘焦急地一拥而上,将我捧起。我一扬袖,又自个儿站了起来,继续舞蹈。
最后,我终于不堪重负,猛然一跌,跌落八个姑娘形成的包围圈中。
杂声四起。
我却赶紧在包围圈中换了一件衣服,然后在一片嘈杂声中,缓缓将一只手伸出包围圈。
果然,杂声渐熄。
这个舞蹈其实讲述的是一个故事,一只凤凰本来快活地生活在林中,后来年老体衰,渐渐无力支撑。但是,她不甘心,于是忍痛剥皮抽筋,最终浴火重生。
前面或许有人看懂了,但绝大多数都看不懂,所以在我跌入包围圈中时,不少人都以为是表演失败,所以才会议论纷纷。
现在,我伸出一只手后,又渐次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缠绕交叠地做着动作,然后身体缓缓上升。
最终,穿着大红色羽衣的“凤凰”展现在众人面前!
我听到人群中静默了三秒,随即明白过来这个故事,立刻掌声如雨,连坐在龙椅上的云王也站了起来。
我知道,舞蹈成功了,但我的命运又该怎么样呢?
当我们停下来,想云王恭贺道喜时,云王大喜过望的声音飘散在夏季的夜风中:“中间的那位姑娘,抬起头来!”
中间的姑娘还能有谁?我咬咬牙,抬起头。
云王眼睛一亮,几步走了过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仔细盯着我道:“眼睛长得真漂亮!”
随即又看向容非,笑道:“这姑娘是你秋染园的人?”
容非颔首,脸部被阴影挡住,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听到他答:“是的,云王。”
“果然还是你懂朕,知道朕最喜欢眼睛漂亮的女子!”云王哈哈大笑。
我看着云王笑得一脸褶子的脸,心里一阵反胃。
云王浑然不觉,反倒心情甚好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回云王,我叫秦月。”我趁机低下头,心里琢磨着云王想干嘛,自己又该如何脱身。
“秦月。”云王玩味似的读了读我的名字,猛然勾起我的下巴,“朕看你的眼睛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啊!”
早上被人勾下巴,晚上又被人勾下巴,我心中不禁火大,再勾下巴都要被勾掉了!
“父王!”余光中,云晔快步走了上来。
完了,是不是要出乱子了?
“何事?”被云晔打断,云王有些不悦地皱眉,也放开了我的下巴。
我揉了揉下巴,看了云晔一眼,他正好也在瞧我,眼中神色莫名。
好吧,乱了就乱了吧!看方才那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云王不是收了我就是挖了我眼珠子,这两种情况都会让我生不如死,那就索性让云晔将一切搅乱,看最后会是什么结果,最差不过是死!
死就死!我秦月不怕!
好吧,不怕是假的……
我不禁瞥了眼容非,他坐在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紫阗也一样,反而拿了一杯酒放在嘴边轻抿。我不由得感到心寒,毕竟也是认识三个月的人,他们却像看局外人一样看着我。
智商捉急
云晔没有说话,云王眉头一皱,又问:“晔儿有何事?”
我偷偷抬头看了云晔一眼,他也刚好往我这边看来,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正准备开口说话。
“父王,儿臣……”
“云王,民妇有孕在身,可否让民妇下去休息?”我猛然良心发现,鬼使神差地截住云晔的话。
今天云国的文武百官都来了,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容非送给云王的贺礼,此时云晔突然出声,不管他准备做什么,只要跟我有关,都会被认为大不孝,跟父亲抢女人。所以,我不能自私地想着让云晔来将一切搅乱,那时候带累的便是他了。我虽然不甚喜欢他,但他心地善良,为人直爽,现在是众人瞩目的太子,一生顺风顺水,我实在不想连累他的前途。
而容非就不同了,我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他,所以现下就算要死,我也要拉他去陪葬,让他知道,我秦月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当满堂哗然,当云晔愣住,当云王疑惑的目光投了过来,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笑道:“民妇是容公子的侍妾,因容公子道民妇跳舞甚好,便不惜让民妇怀着身孕精心排练了三个月,为云王献舞。”
云王目光一下子不悦起来。
我心里不禁冷笑了一声,罢了,解药我也不要了,小命今天怕也要丢在这里了,容非你丫的居然让自己怀了身孕的侍妾来为云王献舞,还一声不吭地看他走到台上来对你的侍妾多加亲睐,云王会怎么想你?
其实吧,我也不讨厌容非,甚至在他生辰的时候同情过他,认为他跟我同病相怜。可是刚刚看着他只等着将我送给云王的冷漠,我真觉得我那同情心用错了地方,他压根就只是在利用我,更关键的是,他根本就没权利利用我!我是一个自由人,不过是因为恰巧掉进了秋染园,便被他拘禁起来,灌了药,让我为他做事,仔细想来,明明错都在他,是他一步一步将我逼到站在高台上任人宰割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