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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一染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04

憋了三个月的气终于在此刻爆发。

所以,我要反将他一军,云王要是真怒了,势必会将我和他一起灭了,那我拉了容公子垫背倒也不亏,也许我死了还能穿回去呢!

云王要不灭容非,想必也不会对我这个“怀了容非身孕的侍妾”斤斤计较,这样我倒还有一线生机。

得意洋洋地想完这些,我突然发现自己智商捉急了……

这个时候,只要容非说一句:“云王,秦月并无身孕,也并非我的侍妾。”

我就完了。

因为我压根没怀孕啊啊啊!

被检查出来还是处子之身,那我说的一切都不攻自破了,容非撇清一切,而我则犯了欺君之罪……

我怯怯地往容非那里看过去,依旧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心里更忐忑了。

看来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我要拉容非陪葬,他怎么会救我?

“秦月!”云晔低声叫了我一声,压抑着怒气。

我当然不敢应他,只能低着头默声不语,所幸云王并没有在意他,反倒看向容非。

容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着云王行了一礼,便往这边走来。

这时候很想像楚霸王一样,挥舞着大刀笑言苍天:“此天之亡我,非智商之罪也!”可实际上,我只能站在哪儿,极力克制发抖的腿部。

我知道我很没出息,可是我真的还不想死,至少也让我回家,见一面父母,葬在家乡的土地上,我才能死得心安。

“云王,”容非走近了,我才看到他嘴角挂着笑,“不知我的侍妾带来的舞蹈,您可喜欢?

我万万没有想到容非会这样说,一时愣在那里,脸上热热的,羞愧得想钻进地里去!看吧,人家这风度、这气量,被我捅了一刀,还不忘提醒我刀锋锐利,别伤了自己,而我……

云王嘴角动了动,似乎颇为生气,但又不想失了风度,于是只能干笑了两声:“难得你有心,这曲舞蹈的确不错,你这侍妾也长得着实美。”

“小月儿。”容非猛然看向我,扬声道。

“啊?”我下意识接了一句,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容非笑了笑:“云王夸奖你,你还不快谢恩?”

我忙颤悠悠地跪下去,忙不迭地说道:“谢云王的夸奖,民妇拙舞能得云王夸奖,是民妇之幸!”

云王没有说话,台下原本还闹哄哄的大臣们此时猛然噤声,所以此时偌大的寿宴,竟没有一丝声音。

我跪在冰凉的地上,浑身上下凉了个彻底。

云王现在到底在想什么?要灭了我和容非?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早知道我就不争那口气了,被送人就被送人,被挖眼珠子就被挖眼珠子,好歹还活着不是?活着才有回家的希望啊。

云晔却在此时为我解围:“父王,秦月她怀有身孕,恐怕不宜久跪,您是不是让她起来说话?”

云王这才注意到我还跪在地上呢,便让我起来,笑道:“既如此,当好好保重身体,你们的心意朕领了。”

于是,容非便走过来搀扶我,借机带我下去了。

到了容非的桌席上,我终于放松下来,瘫倒在座位上。可仅仅过了一秒,我便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压力,容非……好像很生气。

紫阗唯恐天下不乱,笑嘻嘻地凑过来:“我早说过你有成为红颜祸水的潜质,却没想到你祸的不是云王父子,竟是容非。”

我被他一说,更加心虚起来。

容非没有搭理我,只径自在容叔耳边耳语一阵,一会儿之后,容叔将揽夏带了过来。

囧,容非不是想连坐吧?虽然我是揽夏一手教习的,可我今天的举动跟揽夏没一点关系啊。

揽夏也面色凝重,想是也听说了今日之事,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便俯身在容非身边,听他吩咐。

我只有尴尬地杵在一旁,紫阗却收起了嬉皮笑脸,很是严肃地对我说:“你可知道,容非若是不出面保你,你这条小命便没了?”

我点头如捣蒜。

紫阗叹了口气:“你这一下,会给容非带来多少麻烦。”

之后紫阗再没跟我说话,容非也将我当成透明人,我只好一个人专注地与桌上的水果奋斗。

直到半夜宴会散尽,我才知道今天的事还没完。

容非带着我往偏远的路走,身边亦没跟着容叔他们,我正暗自奇怪,前面便站了一个公公,似乎是特意等在这儿的。

容非波澜不惊地看向他:“孩子我不会要,烦请苏公公饶过秦月。”

我一愣,容非居然会求别人?还是为了我……

可是,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公公等在这儿,而容非好像也知道他会等在这里,否则便不会带我走这条路了。

苏公公道:“云王既没有吩咐咱家取秦姑娘姓名,咱家自不会害秦姑娘。”

容非“嗯”了一声,便将我轻轻推了一把:“跟苏公公走。”

走?上哪儿去?容非说什么“孩子我不会要”,难道苏公公便是为了取我的“孩子”才等在这里的?可是,我压根就没有孩子啊!

我下意识拉住容非:“要干什么?我不去!”

苏公公哼了一声,便有好几个人冲上来抓住我,而容非只站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抓走……

在离开之前,苏公公还回头看了容非一眼,讥诮道:“对了,云王让咱家传话给容公子,下次不要再出现这种事,不然……”随后再不说什么,疾步离开。

我被抓到了一间黑漆漆的密室里,只有一盏烛光映照着,显得屋子诡异而恐怖。

密室里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只是在桌上放了一碗墨黑的汤。

苏公公俯身在我耳边道:“姑娘莫怕,只一会儿就没事了。”

如果那是堕胎药,没有怀孕的我自然不怕,但是喝了堕胎药,却好端端的,一点事儿也没有,那我和容非无疑犯了欺君之罪。

“你们几个,亲自将药给咱家灌下去!”苏公公环顾四周,说道。

我这才发现,原来屋子里还站了三个宫女,只是其中一个,怎么越看越眼熟……

是揽夏!

我大喜过望,难怪当时容非将揽夏叫了去,原来是让她来帮我来了!

心里安定了不少,虽然不知道容非让揽夏做什么,但我就是觉得我没事了,容非肯定有办法。

揽夏与其他几个宫女一拥而上,一个人将我的嘴掰丨开,一个人将碗拿起,往我嘴巴里灌,而揽夏则是负责钳制我的身体。

我想着这会儿演戏得演足,想来谁都不愿意自己被人强行堕胎吧,所以我使劲挣扎,咬紧了牙关。

给我灌药的两个宫女有一丝气恼,更加用力地掰我的嘴,而忽略了揽夏。

果然,手心被塞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颗药丸……

好歹和揽夏朝夕相对了三个月,我立马会意,在挣扎中,揽夏装作被我挣脱,而我双手乱挥,趁机将药丸扔进了嘴里,以最快速度嚼碎咽下……

揽夏又马上来抓我,似乎被我恼怒,打了我一拳,我“啊”地大叫一声,手里的劲儿顿时小了,另外那两个宫女趁机将药灌进了我嘴里。

几乎就在同时刻,我感觉到了身下血流如注。

粘稠的血从双股间流了出来,伴着阵阵腹痛,我这下不是装了,是真的无力倒在地下,捂着肚子呻丨吟起来……

苏公公与其他两个宫女冷眼旁观,揽夏也站在一旁,不得不看着我腹痛挣扎。

等到身下的血似乎流尽的时候,苏公公才吩咐道:“你们几个将她抬到容公子那里,亲自将她交还给容公子。”

我被她们几人带到方才被带走的地方,容非果真还等在那里。

揽夏因为装扮成宫女,所以送我到了之后,又跟随那两个宫女离开。

只剩下我们两人,容非也没有向我解释什么,几步走过来,握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张开嘴巴,将一粒药丸放进了我嘴里。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将我下巴一合,药丸便滑进我的食道了。

“方才的假孕药对身子伤害很大,这是百味丸,补身子的。”

离开这里

哼!谁要你假惺惺当好人了?方才苏公公要拉我走你怎么就那么痛快地放人呢?

明明在看到揽夏时已经平息的怒气此时陡然又升起,我不理会他,直接越过他走开,走了两步才发现,我压根不知道往哪儿走,才能回到进宫时停放马车的地方。

于是不得不停下,干巴巴地问:“马车在哪?”

容非走了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微微一笑:“跟我来。”

我挣了挣,没挣开,于是也就不矫情了,任由他握着。刚才被那么一吓,现在我浑身发冷,手也是冰凉的,而容非往日冰冷的手此时竟暖烘烘的,握着也舒服。

走了不远,我看到了容叔等在马车旁。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大概都回去了吧。

我闷闷不乐地上车,容非也掀了帘子进来。

他放下帘子坐定后,容叔驾着马车回园子,摇摇晃晃的马车内只有我和他相对静坐。

虽然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他,但现下我实在不想跟他说话,所以便假装看车外出神,其实车外是一列长长的宫墙,一点兴味也没有。

突然一件袍子披到了我身上,我一愣,容非却道:“披上,你现下身子弱。”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下丨身还是一片血污,虽然已经干涸,但红红的一片那么鲜艳刺眼……

妈呀,真是丢死人了!

我为了掩饰自己的囧态,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将袍子往身上拢了拢,将血污盖住。

“云王不会让我留下子嗣,所以方才我阻拦也没用。”容非清淡的声音在小小的马车内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云王不许容非留下子嗣?

容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却不言不语。

“容非,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沉不住气了,微提高了声音问道。

容非闭了闭眼:“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切!谁稀罕!

我将头扭到一边,猛然又想起什么,激动难以自抑:“喂,你现在该遵守诺言了吧,解药拿来!”

容非一顿:“你不说我倒忘了这事了。”

我一听,顿时火大,我心心念念的关乎性命的一件事,在他眼里居然是不说便忘了的事……

容非,泥煤!

我冷下脸:“现在可想起来了?解药给我!”

“哪里有什么解药。”容非说得云淡风轻。

刹那间,心中有一万匹草丨泥丨马奔腾而过,短暂的愤怒过后,突然心里被哀伤痛苦填满,原来这就是我最终的结局么?努力了三个月,逃得过云王,逃不过死亡……

容非,你真够狠毒无情的啊!

脸上痒痒的,我伸手一摸,摸了一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我在狭小的马车内蹲下来,抱着肩膀呜咽起来。

还是回不了家,还是没办法再见父母一面,还是没办法孝顺他们,还是没办法啊……

“怎么哭成这样子。”容非有些哭笑不得地在我耳边轻叹。

反正都要死了,我什么都不管了,猛地便朝容非扑过去,将他扑倒在地,一拳便往他脸上揍去!

容非措不及防,被我扑倒,死死压住,然而很快就回过神来,握住了我的拳头,身形一动,已经将我压在身下。

“容非,你是我见过的天底下最无耻狠毒的人!”我朝他哇哇大叫。

容叔闻声撩开帘子,见到我与容非怪异的样子,顿时愣住。

“看什么看!”人之将死,心情不好,我朝着容叔开炮。

容非居然闷笑一声,道:“容叔,你不必管。”

容叔赶紧应了一声,又将帘子放下。

“你能不能将我的话听全?”容非很无奈地附在我耳边道,“哪有什么解药,因为我给你吃的根本就不是毒药。”

啊?

我怔住,片刻之后,大喜过望的情绪涌上心间,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怕希望过后是更大的失望,我压下心头狂喜,冷静了声音问道。

容非见我情绪已然平静,便从我身上起身,心情颇好:“一颗糖而已,居然能将你骗了三个月。”

一颗糖而已……

一颗糖……

糖……

比刚才还更想杀了他,我忍,忍无可忍,从头再忍。

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我压根就是被一颗糖骗得给你卖了三个月的命?”

“嗯,可以这么说。”容非很坦率。

“停车!”我大叫一声,“我要走,我要马上离开!跟你多待一秒,我怕我会中毒死亡!”

没有容非的命令,马车没有停,他在我身后慢悠悠道:“这里还是皇宫。”

我重新坐下,一路上没有再理他,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在了秋染园门口。

跳下车,我一步不回地准备离开,却被容非从后面拽住手腕:“你真的要离开?”

“废话!”我用力掰着他的手,“就算你这次真的塞的是毒药,我也不会留下!”

容非手一松,却还没有放开:“今天太晚了,你先住下,如果真的要走,明日也不迟。”

我权衡了一下,现在已经是半夜,万一遇上什么歹人,我压根不是对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还是先住下?

瞥了一眼只等容非命令就逮我的容叔,我知道我要走也走不了,只有狠狠瞪了一眼容非:“放手!”

他勾了抹笑,缓缓松开了手。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园子里,明天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离开不了我就一头撞死得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穿上我来时的衣服,先去了揽夏四人的房间里,跟她们告别,毕竟跟她们相处了三个月,特别是揽夏。

“你怎么要走啊?”揽夏攥了我的手不放。

“别拦我啊!”我朝她一瞪,“你们家公子让我走的。”

揽夏放开我,目光落到了我后面:“公子。”

我回头,容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四个丫头随即出去,容非看着我:“一定要走么?你不是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家了么?暂且在秋染园住下,日后再作安排不行么?”

昨晚我确实挺气愤,睡了一觉之后,愤怒减轻了不少,人也冷静了下来。抛开容非耍我这件事,我还是想离开秋染园。在秋染园三个月还是回不了家,我已经放弃了在秋染园能回家的想法,没有了这一层的牵绊,我更想走出这个园子,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不是说这个世界有五个国家么,我想去云国的其他地方看看,想去另外四个国家看看,想欣赏这个世界的美景,想瞧瞧这个世界与我的世界之间的不同。

想做很多很多事。

“容非,我想离开。”我垂下眼睛,“反正我能帮你做的已经做的,至于搞砸了,那是意料之外,我很抱歉。”

如果我没猜错,虽然不知道云王为什么不允许容非拥有子嗣,但他却是颇为欣赏容非的,而容非则是想借此次寿宴,将我送给云王,进一步取悦他。但是我却让他惹恼了云王,至于他为什么会冒着惹恼云王的风险来救我,我不知道,也不想探究。

看不到容非的表情,我心里惴惴,似乎也隐约有些痛。

“罢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容非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听到他的脚步声,我连忙抬头,却只看到了他的背影,俊逸飘秀。

容叔给我拿了很多银子和一些新衣裳,因为怕大额银子不好花,也易遭歹人惦记,那些银子都是细碎的碎银。

我心里感动他的细心,嘴上却哽咽说不出话来。

容叔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公子为你准备的,你以后一个人漂泊,记得照顾好自己啊。”

我使劲点头,最后深深看了秋染园一眼,转身离开。

雇了一辆马车,一直往南走,我想去南方瞧瞧。

出了城门,一下子偏僻起来,人烟稀少,一路上连鸟儿的声音都少有。

我的右眼皮猛跳起来,常言道“左跳财,右跳灾”,心不由得紧张起来,不会遇上什么不吉利的事儿吧?

才刚这样想着,马车猛然一个趔趄,就听得车夫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别杀我!别杀我!”

我立刻掀开帘子下去,见马夫滚在地上,脖子被利刃架住。

四周围了不下十个黑衣人。

黑衣人见我出来,纷纷看向了我。

我马上将包袱恭恭敬敬地拿出来:“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儿了,只要你们不杀我和马夫!”

不过黑衣人似乎意不在此,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声道了一句“得罪了”,便冲了过来,将我一拉,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往我后颈敲了一下,我马上晕晕乎乎,昏睡前只知道他将我像扛大米一样扛了起来……

等我睁开眼睛,某个人正关切地看着我,一脸欣喜:“你终于醒了!”

我犹自愣着,他已经将我揽入怀中,用一种几乎心疼的语气道:“那家伙下手太重,敲疼你了吧?放心,我已经责罚他了!”

我渐渐回过神来,愤怒如火山爆发:“云晔,你搞什么鬼?!”

绑架很好玩吗!

十动然拒

云晔反倒笑了:“看到你这个精气十足,我就放心了,方才我一直担心他们下手太重,将你敲伤了。”

我一边怒瞪他,一边从他怀里起来,与他保持一定距离:“我问你,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绑架我干嘛!”

“你都说了我是‘绑架’你,那你还用得着问我搞什么鬼?如你所见。”云晔一脸无辜。

真想将他那张脸抓花啊……

我深吸了几口气,终于稳住情绪:“那么,你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还没到一天呢,就又被人绑架了,这是闹哪样啊摔!

“保护你。”云晔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傲,脸上写满了“感动吧?我就知道你很感动”的神色……

我无语凝噎,看了他半晌,实在忍不住问道:“云晔你脑子抽了吧?”

“什么意思?”他皱了皱眉头,旋即又紧张地问道,“你昨晚刚刚被强制……现下身子一定很虚,你好好歇息,我已经吩咐厨房做了食补汤,等你休息好了再喝。”

原来他也知道我被强制“堕胎”的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云晔顿了顿,安抚似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因为父王是不会允许容非拥有子嗣的。你也不必难过,容非既然让你为我父王献舞,便或多或少存了将你送给我父王的心,虽然他还是救下了你,但他这种人,你值得你爱!更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和容非一样,又只是浅浅而答,根本没告诉我理由!

我略微提高了声音:“为什么容非不能拥有子嗣?”

“这个你无需知道。”和容非一样的话。

算了,反正这个世界和中国的封建社会一样,都是将女性当成男人的附属品,所以男人通常不会告诉女性真相,只是一句“无需知道”便搪塞了去,还总是认为这是为你好。

好吧,反正容非和我也没关系了,我生什么气嘛?

顺了顺气,又听见云晔在我耳边道:“容非那个混蛋,居然还骗我你是他捡来的妹妹!我更混蛋,居然相信了,没有在那时就将你要走,害得你受那么多苦!”

他又将我搂进怀里,狠狠箍住:“如果我没猜错,他原本是想将你送给父王的,却临时才知道你怀孕,所以不得不损了父王的面子,将你又带了回去。他明明知道他不能拥有子嗣,还让你不小心怀了孕,致使你被……现在倒好,还将你赶了出来……我绝饶不了他!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弥补你失去孩子被赶出来的痛!”

云晔脑补得太厉害,我一时无言以对,不过他对我倒是真好,我不由得红了眼眶。

“哎哎,你别哭啊!”小小的抽泣声还是被云晔发现了,他慌忙扳住我的肩膀,语气焦急,“你怎么了?别哭啊月儿。”

“我才没有哭!”我将眼泪擦干,头扭到一边,“云晔,我和容非之间不是你想的这样,是我要离开,他答应了。”

“真的?”云晔的声音里陡然掺了不少惊喜。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耐烦道。

“太好了!”云晔笑道,“我就知道月儿你能看破容非的本质,如此果断,正是我喜欢的女子!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与别人不同,我果然没猜错。”

我翻了个白眼,是啊,我敢耍诈骗你,的确与你身边的人不同,前提是我不知道你是太子啊亲!

“那你现在是想怎样,劫了我做什么?”我闷声问道。

“当然是从此将你留在我身边,一世仔细守护疼爱。”云晔语气放柔,目光亦柔情万分,“容非那家伙空长了一双眼睛,不识稀世明珠,那就由我来守护这颗明珠,可以么?”

他这样柔情地看着我,将我当成稀世明珠,对我说那么含情脉脉的话,心里没有一点触动是假的。事实上,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听过这样一句话“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那时就矫情地想找这么一个男人,为我遮风挡雨,将我妥善安放。

没想到,今天就有这么一个人,愿意将我珍藏。

心里反复想了很久,几乎就要凭着一腔感动,投入云晔的怀抱,可是理智却告诉我,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不爱他。

就算他能给我一切,我不爱他,也不会幸福的吧?

更何况,我一直向往着自由,如今为了他的妥善安放,我就要舍弃自由么?跟他在一起,免不了以后会再遭遇云王,云王会怎么想?免不了也会遭遇容非,我又将如何面对?就算他将我藏起来,不让他们知道,我心里也不好受,因为我会觉得自己见不得人……

我想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自由,是走到哪里都能大大方方地说“我是秦月”的自由。

“傻了?”云晔捏捏我的脸,“我还在等你的答案呢,是不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确实很感动,”我牵了牵嘴角,努力笑着对他说,“云晔,谢谢你。”

“但是,我不想成为那颗稀世明珠。你以后会找到更好的,那时候你会发现,当初的那颗‘稀世明珠’其实是一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珠子,不值得你那么用心呵护。”我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的眼睛,怕看到他失望难过的神色。

“哈哈,”云晔陡然干笑了两声,“你一定是刚醒过来,所以意识还不清楚,在说胡话呢。本太子就让你好好休息,这两天我们都住在这里,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本太子好了。”

说着便起身,将我扶倒平躺,替我掖好被子,声音微微颤抖:“好好休息,过一会儿吃了食补汤再睡。这两天你再好好想想,本太子这么优秀,错过了可惜。”

一路看着他走出去,再望了一眼窗外,已是日暮。

早晨我刚出城门便被劫,所以应该睡了一下午才醒来。既然是云晔劫了我,那么马夫应该无需太担心,以他的心性,不会杀了马夫的。

放松下来却还没有睡意,我便靠着床沿静坐,心里不期然想到了容非,他一定以为我已经离开了吧。

过了一会儿,一个嬷嬷带着食补汤过来,喝过汤后,才终于有了睡意。

熄了蜡烛,正准备脱衣睡觉,猛然察觉到身后不对劲!

我下意识便要张嘴叫喊,却没想到我身后那人比我动作更快,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同时在我耳边低声道:“秦姑娘,我是容叔。”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心下安定,忙点头表示我不会再叫喊,容叔这才松开手。

“容叔,你怎么来了?”我压低声音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容叔拉了我便准备离开。

我定在原地不动,容叔一愣,旋即回头道:“怎么,你不愿离开?”

我赶忙摇头,却有些犹疑:“这里应该守了不少人吧,还有太子也在,怎么逃得出去?”

“太子今晚被云王急召入宫了,院子里的人已经被我和四个丫头迷丨晕了,别忘了,公子精通各种毒药解药和迷丨药。”容叔的语气里不无对容非的得意。

如果云晔回来,见我离开了,一定会很伤心吧?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紧了嘴,跟着容叔一道出去了。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我既然不喜欢云晔,干嘛还给他希望,他值得更好的稀世明珠。

出了云晔囚我的院子,容叔将我带上了一辆马车,除去揽春,揽夏等三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容叔,你们怎么知道我被劫了?”我疑惑,明明我已经跟容非没关系了。

容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公子担心你路上出事,便让我和揽春等人悄悄跟着你,直到你安全离开京都历城,没想到才刚出城门,你便被人劫了。我便让揽春回去报信,自己则与其他三人暗中监视,等待机会。冥冥之中老天爷也保佑,云王急召太子入宫,我便和她们三个迷丨晕了院子里的人,将你救了出来。”

没想到容非还暗中派人跟着我,我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容非担心我出事,心里竟微微地高兴,我一定是疯了。

容叔咳了一声,打断了车内的沉默:“我去驾车。”

车子颠簸起来,我越想越乱,最后猛然想起来,我这是要去哪儿啊?还回秋染园?

马车像得到我感应一样,适时停了下来,我不再犹豫,马上掀了帘子,嘴里说着:“就送我到这儿吧,我走了,替我跟容非说一声谢谢啊。”

话才说完,我便看到容非骑着马定定看着我。

揽夏等人赶紧从马车内出来,与容叔一起道了一句“公子”,便消失无踪。

“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便亲自过来看看。”容非说得云淡风轻,我却觉得语气中似乎掺杂了其他感情。

“那你现在看到我没事了,可放心了?”我低头看着鞋尖,“那我走了。”

容非下了马,朝着我走过来:“上哪儿去?”

“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感觉今晚的气氛有点奇怪,我心里虚虚的,讲话也底气不足。

容非笑了:“你走到哪里,云晔都会将你找回来,除了秋染园,毕竟当朝的文武百官都知道你是我的侍妾,云晔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还回到秋染园,不跟囚在太子身边一样?那我干嘛跟容叔出来,在太子身边,我能活得更好。”我不自觉脱口而出。

他顿了顿,随即道:“不一样的。”

此时太阳早已经下山,四周已经完全陷入黑暗,皎洁月光下,我只看到容非的眸子亮亮的,漂亮得不成样子。

记得当初他跟我说过,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和欲望,可现在我只看到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熠熠生辉。

拉回飘走的思绪,我强硬地回了一句嘴:“怎么不一样?”即使我知道真的不一样,没有理由,就是不一样。

“小月儿,你知道的,住在秋染园和住在太子府,于你而言就是不一样的,你要听凭自己的心。”容非高深莫测地看着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隐藏在自己心里的,连自己都不甚明了的秘密被他窥探了。

我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道:“我放你走,你就该走得远远的,既被太子劫走,又为我所救,你便不能离开了。”

“为什么?”我无语地看着他,容非总是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他的神逻辑。

容非微眯了眼,似乎在笑:“我早说过的,掉落在我园子里的东西便是我的,第一次我可以放你走,第二次我不想再放了。”

“不想再放了”怎么听怎么暧昧,我没出息地红了耳朵,幸好此时伸手不见五指,他看不出我的丢人。

“你想你想放关我什么事?我想去想留都由我自己决定!”我冷哼一声,却鬼使神差道,“那我先回秋染园住一阵子,等我想好了离去的万全之策再走好了。”

说完便后悔了,多丢人啊!

容非却似意料之中,走了过来,对我道:“上马车,我们回去。”

“那匹马怎么办?”我指着他带来的坐骑。

“容叔自会处理。”

第一次享受容非驾马的服务,我优哉游哉地坐在他身边,看着头顶上的星光,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貌似在秋染园的日子也过得不错,以后不用练舞了,应该会过得更惬意吧。而且,我穿越过来的地方毕竟是秋染园,住在秋染园没准哪一天就能穿回去了,才三个月就放弃也太不明智了,嗯,我刚才鬼使神差地说要回秋染园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又傻愣。”容非道。

“啊?”我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容非在满天的星光下看着我:“你经常不自觉地陷入呆怔,也不知道你这脑袋里装了多少事。”

“你胡说!我才没有!”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天天想着怎么离开这里回家。

容非便不再说话,细碎的美丽星光下,我轻轻哼起了家乡的小曲,心里头满是安宁。

回到秋染园的第二天,云晔气冲冲地来了,容非也没有阻止,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与云晔还是要说清楚的。

我邀云晔去荷花亭坐下,只有我与他两个人。

“太子,我还是昨天那句话,你值得更好的稀世明珠。”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这手上容非刚送我的碧玉镯,“而我不是。”

“所以,你还是决定回到容非身边,尽管他那样伤害过你?!”云晔怒吼道。

我见他急红了眼,心里也有些不忍,却不得不冷下声音:“我想过了,我还是喜欢容非,他对我好不好,是我和他的事,我甘之如饴,你也就不必为我抱不平了。”

“好!好啊!”云晔气得站起来,“亏我还觉得你是特别的,原来是我错看你了!”

他抬腿便走,我看着他渐渐离开的背影,心里颇不是滋味,好歹他是第一个说要守护我的人。

叹了口气,收起了自己的悲春伤秋,我伸了个懒腰,准备钓鱼去。

重新住进秋染园,再不用像以前一样早起练舞,于是我便由着自己的性子,天天赖床,日日晚睡。我喜欢什么,容非无不满足我,最近我新喜欢上钓鱼,他就将荷花池养的鱼儿都批准给了我,任我想钓就钓。

对于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嗯……也许可以说是“宠”我,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我现在连自己的心都不太明白了,更遑论他人之心了。

不过,可以无忧无虑地混日子,倒也不错,至少目前我不想打破这种生活。

过了几天,当容非第十三次送我礼物,明亮的眼睛印进我的眸子里时,我突然像被人醍醐灌顶,一下子茅塞顿开,恍然明白了自己这些天对容非异样的感觉。

“怎么愣了?”他疑惑地看着我。

“没有啊!”我下意识反驳,然后连忙将礼物拿过来,“是玉簪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玉簪子?!”我从小就对玉器特别喜欢,而最喜欢的玉器便是玉簪子了,我觉得玉簪子戴在头上,再平凡的女子也会格外美丽。眼前这个玉簪子,没有一丝杂质,也不事雕工,有种浑然朴素之感,我喜欢得不得了。

“我猜的。”容非淡笑。

自从我从太子那儿回来,容非的笑容便多了起来,也不再是以前的清冷。

我不由得想,容非对我,是否也跟我对他的感觉一样呢?

为了这事,我纠结了好一阵子,直到天气从夏末到了入秋,我还犹自揣测着,然而自己对他的感觉却越发清晰,不容辩驳。

终于有一天,我下定了主意。

那天我特意好好地梳洗了一番,特别淑女地坐在房间里,等着容非的到来。

嗯,最近我在跟他学诗,他一般是下午教我,晚上我便自己琢磨消化。待到我即将入睡的时间,他便会来我的房间,替我解答我还未能消化的疑问。

容非如往常一样进屋,我压抑着心里各种想法,也如往常一样,特别正经地询问他问题,其实手心已经湿了。

直到问完问题,我还是没勇气问出我最想问的问题。

“这么晚了,歇息吧。”容非起身,朝我叮嘱一声,便走出了房间。

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暗暗懊恼,脚始终动不了,不敢追上去。

靠之!秦月,你什么时候这么扭捏了?明明才来这里不到半年,你真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女人了?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等等!容非!”我在回廊上看到了他的影子,忙唤道。

容非停了下来,转身看我,我也顿住了脚步。

长长的回廊,他与我各据一边,遥遥对望。月华撒在他身上,泛起了淡淡银光。

我恍然有种置身仙境的感觉,一时开不了口打破着唯美的气氛。

容非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主动开口,似乎在等待。

我被他看得发毛,几乎就要临阵退缩了,最后却想到,如果自己此时退缩了,那更加丢脸好吧?

好歹纠结了这么久,今天不求个结果,还真是一辈子都不会安心,就算他对我没什么想法,那我也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容非。”话一出口,我自己便愣了,竟然这么……柔情似水。

秦月,这不是你的风格啊喂!

“嗯?”容非微挑了尾音,似乎在诱惑我继续说下去。

不得不说他的诱惑很有用,我咽了咽唾沫,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才说出口:“容非,我喜欢你!我秦月,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他没有我想象中的错愕的表情,只是眼角泛着喜欢,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似乎是欣喜吧?

我有点紧张,就这么愣在原地。

容非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我看着他越来越近,心里惴惴不安,像揣了一只上蹦下跳的兔子。

终于,他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

我微仰了头去看他,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朝他瘪嘴:“喂,我好歹对你表白了,你给个反应啊!”

下一秒,一个温润的唇带着热气堵住了我的嘴巴。

他的双手捧起我的后脑勺,双唇温柔却霸道地在我的唇上捻转,呼吸热热地喷洒在我的脸上,痒痒的,带动得心也痒痒的了。

原来这就是接吻啊,我晕乎乎地想着,几乎快被他吻断气了。

也不知犯了什么魔怔,我被他吻得没有丝毫力气了,手却还摸索着搭上了他的腰身。

感觉到他突然一僵,覆在我嘴上的唇力道也大了几分。

然后,容非告诉了我什么叫真正的吻。

他不再只是在我唇上辗转,而是伸出了舌头,细致地描绘我的唇形,我被他捧着,只能被动地迎合,整个人似乎被他掌控一样。

渐渐的,他的舌头灵巧地抵开了我的双唇,在我牙齿上细细研磨。

我被他磨得忍不住战栗,下意识便要推开他,却被他狠狠扣住,我从来不知道容非的力气可以这么大。

接着,他强硬地撬开我的牙齿,带着一股不可抗拒,我被他攻城略地,毫无反击之力。

只觉得自己被吻得昏天暗地了,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紧紧闭上,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唇上,集中在他正在攻破的地方。

这种感觉,十八年来头一次品尝。

吻了不知多久,容非终于松开我,在我耳边低笑:“小月儿。”

我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只能很敷衍地“嗯”了一声。

容非又是一阵低笑。

我渐渐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竟然倒在他怀里。

不就是一个吻么,我居然身体都软了,太丢人了!

脸上登时火辣辣一片,我一把推开他,捂着脸往房间里跑,这下丢人丢到太平洋去了。

还隐约能听见容非的笑声!

心神荡漾

回到房间,心还是扑通扑通跳得老快。

真是丢死人了!我扑倒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脑子里却不断地在回想刚才的画面,唇上似乎还停留了容非双唇温润的触感。

直到快被包裹得喘不过气来,我才拉开了被子一角,窗户没有关,外间的空气吹拂了进来,正落在我满头大汗的脸上,终于让我稍稍清醒了一点。

容非他刚才……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也喜欢我?

可、可是,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没道理啊,他那么优秀,而我这么平凡。

如果不喜欢我,又为什么吻我?容非不像是没事“吧唧”往别人嘴上亲两口的人。

长这么大,第一次深深地纠结了,比高考之后填报志愿还要纠结!

唉,刚刚就不该跑回来,应该当面质问他什么意思,现在也就不用没头没脑地猜测了。如果容非明天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可真就是赔了初吻又丢人!

我望了一眼窗外,星光熠熠,离天明还很长很长。

今晚注定要失眠了。

失眠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不来。

当我迷迷糊糊转醒的时候,揽冬正带了几个小丫鬟等在我床边,小丫鬟手中捧了一个银盘,银盘上放置了一套新衣裳。

揽冬见我睁开了眼,便笑道:“秦姑娘起来更衣罢。”

我当即就被吓醒了,哪敢让她伺候,一咕噜做起来,揉了揉眼睛:“揽冬姐姐放这儿吧,我自己来穿。”

揽冬便笑:“这是公子为你亲自挑选的青鸟飞天衫,公子说了,待姑娘梳洗之后,便去荷花亭与他一道吃午膳吧。”

“嗯。”我想到等会儿要去见容非,心里又忐忑起来,便低声应了。

换好衣服,揽冬便伺候我梳洗打扮,梳妆之类的事我的确不在行,便只能由揽冬给我弄,心里有点不安。以往在秋染园,我虽是容非认定的舞姬,但地位往往低于四大丫鬟的,我可不敢差遣她们为我做什么,她们也只是听凭了容非的命令做事。

如今,揽冬在我熟睡时等在床边,待我醒来时伺候我梳洗,转变太快了,我有些摸不清头脑,容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好了。”揽冬放下手中的胭脂,笑道。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画了淡妆,既掩去了睡眠不好带来的淡淡黑眼圈,显得精神万分,又不似浓妆艳抹,将真正的自己盖住了。

到了荷花亭,容非见我来了,微微眯了眼睛,沉沉的声音带着笑意:“揽冬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那我因为姐姐我底子好。”我下意识接了一句,以前室友帮我化妆,调侃自己手艺不错时,我便会这样调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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