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你赶紧走,趁我暂时压下了那把火。
容非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不许洗冷水澡。”说完才走出房间。
我身上还是热,只有将窗户全部打开,希望夜风能带来一丝凉爽。还好容非效率高,片刻的功夫,便给我拿来一个黄色的药丸,那是合丨欢丸的解药。
报复
吃了解药,再洗了把脸,身上的燥热感果然消失了一大半。
晚上躺在床上,想起药效发作时的自己,简直恨不得咬牙自尽。又想起当时的容非,心里不禁吐槽,吃春丨药的是我又不是他,他兴奋个什么劲儿?!
脑袋里想着这些,慢慢也就睡着了。
之后的几天,我刻意躲着容非,容非想来也知道我心里害羞着,也就随了我去。
倒是容夙,在第二天见面时,像个没事人一样,二弟妹、二弟妹地喊得好不亲热。我在心里诅咒了他一百遍,甚至恨不得做个小人天天扎他。
再过了几日,突然下了一场雨,平时的各种活动和宴会便取消了,大部分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毕竟下雨天没什么好消遣的。
我也回了屋子吩咐了侍女不要打扰我,便倒头补睡,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到了下午时分,才揉着眼睛起床。
才穿好衣服,侍女便急匆匆地在外间敲门:“姑娘可起了?”
“嗯,进来吧。”我扬声答道。
侍女进来,毕恭毕敬地对我道:“二皇子请您去牡丹园。”
牡丹园是避暑山庄里的一处人工园子,栽种了不少牡丹花供以观赏。可是牡丹花的花期是四五月份,此时明显已过花期,容非邀我去牡丹园干什么?
“二皇子可带了什么话给我?”我一边在侍女的服侍下梳洗,一边随口问道。
“没有。”
果然,我摸摸鼻子,叹自己多此一问,容非若是带了话给我,侍女一早便该说了。
“不过,凰王及太子殿下还有三皇子都在那儿。”侍女低声补充了一句。
怎么不早说!我忙加快了梳洗的速度,连凰王都在,不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打开房门,发现雨已经停了,我在侍女的带领下匆匆去到牡丹园,才知道真的发生大事了,不过摊上大事儿的不是容非,而是太子妃赵云锦,还有……李弃公公。
凰王身边有两个长年随侍的太监,一个是太监总管石延,一个是副总管李弃。这石延我听容非提过一次,好像是他在云国时,便已经暗地里派人拉拢过来的棋子,而李弃似乎没有搀和他与太子党的争斗。
此番,李弃却与赵云锦一并跪在地上,赵云锦更是瑟瑟发抖。
我下意识觉得……这是偷情被撞破的场景。
可是,李弃是太监啊,太监怎么偷情?
凰王此时很是生气,没有注意到我,我便偷偷挪到容非身边。虽然看到他就会想到前几天我们差点越矩,但这么几天过去了,我再端着就显得矫情了,其实想来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与喜欢的人发生了一点亲密接触么?
挪到容非身边,他侧头看了我一眼,轻笑。
笑毛啊?叫侍女带我过来,就为了让我看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场景?好歹给我解释一下前因后果啊。
“朕平生最恨结党营私,李弃啊李弃,你是朕最信任的几人之一,却在牡丹园与太子妃私下相见,你说,你是不是为了给太子传递消息?!”凰王很是震怒,劈手指着李弃,还往容夙面上扫了一眼。
还没等李弃开口,容夙连忙跪下,一脸真挚与沉痛:“父王着实误会儿臣了!若儿臣早已收买了李公公,想从他这里得到父王的隐秘消息,便是派手下任何一人来接洽也行,何必让云锦亲自过来?”
凰王一听,倒是稍一迟疑,怒气好似散了那么一些,随即便厉声问赵云锦:“那么云锦,你为何跑到这牡丹园里来与李弃见面?”
赵云锦越发瑟瑟,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低着头。
在场人数不多,除了凰王和他们三兄弟,只有赵云锦、池宛宁、李弃和石延,嗯,还外加了我。此时,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赵云锦,在等她给一个答案。
容夙将凰王的怒火引至赵云锦身上,自己也冷冷地看着她,可能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为何会与一个太监私会。
池宛宁也抿着嘴不说话,平时与赵云锦胜似亲姐妹,关键时刻到底还是自己重要一些。
此时,没有人开口为赵云锦说话,我倒觉得她有几分可怜了。不过,我也没那么好心,会冒着被凰王迁怒的危险替她说话,有些立场必须分明。
而且,这真没什么好说的,赵云锦还真像是与李弃在偷情。
猛然,李弃往地上猛磕了几个响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连连道:“凰王,一切都是奴才的错!”
一时间,众人又都望向李弃。
李弃高举着荷包,痛心疾首道:“奴才仰慕太子妃娘娘已久,却知奴才万分配不上太子妃。今日猛然瞧见太子妃在牡丹园里赏玩,竟猪油蒙了心,上来挡住了太子妃。这荷包是奴才前些日子请人做的,一直带在身上,幻想着终有一日将它送给太子妃,今日终于有了机会,便将自己的思慕之情与太子妃说了,还妄图太子妃接受奴才的荷包。太子妃厉声呵斥了奴才,转身欲走,谁知道凰王您便来了。一切……都是奴才的龌龊心思惹的祸!”
凰王震惊不已,绝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奴才竟对太子妃有着绮想。
“李公公,我原先敬你为人,没想到你居然……”容夙也惊诧了,但随即怒指李弃,几欲发狂。
赵云锦初时也一愣,随即顺着杆子往下爬:“是啊,一切诚如李公公所言,我一时心软,不想将此事捅出去,让李公公难堪,便想着赶紧回去,忘掉此事,却不承想将让父王您撞见了……”
原来是这样,你信么?反正我不信。
看她先前瑟瑟发抖的样子就不像一朵白莲花,说她心里没鬼,鬼都不信。
不过,堂堂太子妃真的会与太监有染么?太监不是已经净身了么,怎么还会有人喜欢?难道赵云锦与李弃只是柏拉图式的恋爱?可是,客观来说,论样貌论学识论地位论……容夙胜得不是一点半点啊。
我心里好奇难耐,偷偷看了容非一眼,他一定知道答案,回去得赶紧问问他。
容非见我看过来,便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我脸上一热,恨恨地回瞪了他。
此时,凰王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了,面色顿时青了起来,怒气喷薄而出:“李弃你……你……”
太监欲勾搭太子妃,这可是绝对的皇家丑闻啊。
凰王到底精,还是存了疑心,便让石延搜了李弃的身,发现他身上除了荷包,的确再无其他密信之类的物什。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容青走了上来,低声道:“父王,此等丑闻,决不可泄露出去,儿臣以为,应将李弃偷偷处死。而皇嫂,实则无辜,望父王开恩。”
容夙眼中冷色一片,却也躬身道:“云锦的确无辜,望父王饶过她。”
池宛宁也连忙跟上,一并求情。
容非和我自然也不能落下,便也为赵云锦说了几句好话,将错误都往李弃身上推。
其实,赵云锦是太师赵中世的女儿,凰王不会轻易动她,况且按照李弃的说辞,赵云锦就是一倒霉人,被李弃带累了。
李弃听着我们将罪名往他身上推,却并不反驳,嘴角仅是一抹苦笑而已。他应当知道,在他说出那些话之后,他便难逃一死,所以此番平静得很。
凰王冷笑:“李弃自然罪不可恕,凌迟处死都不为过!”转而对石延道:“将带下去,要处理得干净,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
石延领命,将李弃拉了起来,往牡丹园更深处走去。
李弃起身时,我注意到他偷偷看了赵云锦一眼,那一眼,饱含深情和悲痛,还有很多我看不清的情绪,而后,他认命地跟着石延离去,背影渐渐荒芜。
赵云锦仍旧保持跪拜的姿势,缩着肩膀,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李弃一眼,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凰王环视了我们所有人一眼,冷声道:“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决不可泄露半句,知道吗?”
众人忙应了。
凰王便对赵云锦说:“起来罢。”
“谢父王。”赵云锦带着哭腔,声音细弱而颤抖,大概是受惊不小。
“以后自己注意言行举止,再出现这种事,朕不会轻饶!”凰王撂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全程几乎一直隐身的容非此时便对容夙告辞:“皇兄,我与秦月便先行离去了。皇嫂似乎受了惊吓,你可要好生安抚。”
容夙岂会不知这是容非幕后策划,此时眉眼俱是寒意地看着容非:“本太子的事,还无需你来插手。”
容非也不恼,只是笑笑,便牵着我的手离开。
一路跟着容非去了他的院子,一进屋子,我马上将窗户关了个严实,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容非,依我看,太子妃与李弃其实真有一腿,是不是?”
“何为‘有一腿’?”容非慵懒地看着我,挑眉道。
“就是,赵云锦她和李弃有见不得人的关系,是不是?”我激动地摇晃他的手,迫不及待想得到答案。
“可以这样说。”容非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我让辛颜调查得知,赵云锦小时曾相处过几年,互相爱慕,后来李弃离开了洛安。后来,赵云锦便嫁给了容夙,而李弃回来后,悔不当初,竟为了赵云锦进宫做了太监。开始那些年,两人不曾怎么联系,最近这几年,两人渐渐开始私会起来。”
原来是这样,李弃为了赵云锦,竟甘愿净身,这倒是真让人叹惋。
这样也就能解释了,当时为什么赵云锦瑟瑟发抖,却不发一言。
她能说什么呢?若是说自己为容夙办事传话,则坐实了容夙结党营私的罪名,但凰王不一定舍得真动容夙,大约教训教训,再削减他的实力也就罢了,而事后容夙定不会放过她。若是实话实话,她则成了红杏出墙的女子,更是免不了一死。
所以,当李弃出面顶罪时,她是松了一口气吧?但同时,她也免不了难过吧?毕竟,那个男人曾是她爱过的人。
不过,经过今日一事,容夙定能猜出来些许,再派人一查,就明明白白了。虽然容夙表面上不会对自己的太子妃怎样,但赵云锦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在想什么?这般出神。”容非问我。
“没什么,”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今天的事,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容夙拉拢李弃,结党营私,但以凰王的性格,定是对容夙存了嫌隙吧。”
“倒不全是为了这些。”容非淡笑。
“哦,那还为了什么?”
容非将我拉进怀里:“本来我与容夙、容青相斗,是不想扯上女人的。但是,他们既然妄图扯上你,那也莫怪我报复回去。”
我愣了,半晌才试探性道:“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在为我出气?”
容非埋首在我肩窝,道:“小月儿倒是越发聪明了。”
秋猎
因为这事,凰王心中十分不痛快,便没有再在避暑山庄多待。过了几天,我们一行人便踏上了返程之路。
而李弃,则被说是误堕水井而死,谁都知道这只是托词,但没有任何人发出疑议,反正李弃横竖与他们无关。
那之后,赵云锦便很少出东宫,终日闭门不见客,连池宛宁也很少去找她了,看来她着实过得不好。
虽然不喜欢赵云锦,可这时也免不了同情起她来。夫妻双方本应该相互忠诚,赵云锦心里还念着李弃,的确是她不对,但容夙三妻四妾却被认为理所应当,归根结底这是男权社会下,女性的悲哀。
想到这些,我心里一凉。
容非现在身边只有我,那么以后呢?待他孝期满了之后,他会不会也像容夙和容青一样,纳无数姬妾回来?还有,以后他当了凰王,他是否会只要我一人陪在他身边?他会顶住天下的压力,只要我一人么?
顿时觉得我的未来很迷茫……
一双手悄然揽住我的腰,我吓得几乎跳起来,回身便捶了容非一拳:“混蛋!魂魄都被你吓飞了!”
“我不信魂魄这种东西。”容非看着我道,“我觉得人一死,便什么也没有了,没有轮回,没有魂魄,也没有来生。”
原来容非还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这在他们这世界十分少见吧。
“所以,我向来认为,人应当把握现世的幸福。”容非淡淡说完,便伸手将窗户关好,拉着我走回桌边。
我还在思考他刚刚说的这句话,跟着他走回桌边,便顺口问道:“那你现世的幸福是什么?”
容非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略一思索,才道:“小时候,我希望能天天和母妃在一起,而父王能像喜爱容夙一般喜爱我,这样的生活就是我要的幸福,可惜……未能如愿。在云国做质子时,我只希望母妃能好好的活着,一直陪着我,可惜也不能得偿所愿。后来,我便想着有朝一日能摆脱质子身份,带着母妃回凰国,一统天下,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那时我应当很幸福,只是老天也不愿成全我……”
“不要再说了!”我将手覆在他唇上,不要再说下去。
容非嘴角淡笑,把我的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手里:“现在,我的幸福只剩下你,如若能与你携手百年,那便是我的幸福。”
我被他含情脉脉地盯着,心里甜成一片,不知怎的又想起了赵云锦,遂脱口而出:“如果我像赵云锦一样红杏出墙了呢?”
说罢,又一次暗恨自己嘴贱,简直是自己挖坑往里跳!
忐忑地偷瞧了容非一眼,他却没有生气,望着我的目光悠远绵长:“我允许你看看墙外的风景,只要你知道将枝头收回来。”
我心里又是一甜,可还是忍不住再次嘴贱:“万一……收不回来了呢?”
容非对我钻牛角尖的问题有丝无语,却还是皱皱眉深思半晌,最终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面色郑重地看着我说:“那我就把墙拆掉。拆掉束缚,还你自由。”
当下,我便怔忪了,鼻子酸酸,胸腔里俱是暖意。
想起以前他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放你走可以,但你要记得回家的路。”那时我不知其中深意,匆匆离开了他身边。
现在,才知晓容非的爱意深厚。
一直以为我是主动的那一个,是我先舍掉脸皮跟他告白,是我一直没名没分地跟在他身边,是我痴缠着他。
却没想到,我收获了一份对等的爱情。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禁扑到他怀里,眼泪胡乱地蹭在他身上。
他在我耳边轻笑,似乎有一丝无奈,也似乎有一丝宠溺:“心之所向,身不由己。”
心之所向,身不由己……
我心里默念着这一句话,每念一句,便觉得自己陷得更深了一分。
完了完了,我这辈子……似乎栽在容非手上了。
后来,朝堂上容非的势力也渐渐大了起来,凰王对于储君的态度似乎不像以前那么坚定,而是将容夙的权力分了一些给容非,好似想重新考量他们。
听闻苏织罗就此事还与凰王闹过一次,凰王冷冷道:“就算朕爱你,但这江山毕竟是朕的,朕不允许任何人指手画脚。凰王之位,能者居之,太子与非儿,谁的才能更甚,谁便堪任凰王之位。”
当然,这些只是从深宫里传出的一些传言,不过也从侧面说明了,凰王果真有此意。毕竟,自容非回来后,借凤凰先声夺人,使凰王对他印象大好,而容夙因为苏启时一案和赵云锦之事,让凰王起了疑心和嫌隙。
巴结容非的人多了起来,加上他原先便在凰国安插的势力,他已经足以在朝堂上与容夙分庭抗礼。
真好,容非离他的理想近了很多步。
转眼秋天已至,凰王带着众皇子和内眷去皇家围场,进行一年一度的秋猎。夏天去避暑,秋天去狩猎,这凰王倒是会享受,业余生活多姿多彩嘛。
这次我又跟了去,一来舍不得离开容非,二来当初许伯伯教过我骑马射箭,所以骑马射箭算是我的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我已经跃跃欲试了。
这皇家围场离洛安城也不远,当日早晨出发,晚上便到了皇家围场外的行宫,当晚便在行宫安置下来。
这次随行女眷中,少了赵云锦的身影,容夙在这方面倒是绝情得不得了,陪伴了他多年的妻子,说抛弃便抛弃,只还在表面上保着她“太子妃”的名号。而赵云锦的父亲赵中世知道李弃死了,便明白了自己女儿与李弃当年的事被知晓了,所以容夙的行为,几乎等同于将赵云锦打入冷宫了,他也不做反应。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去了围场。
围场的外围,是一个靶场,整齐的十个靶子一字排开。
凰王饶有兴致地命人拿了一副弓箭,对着其中一个靶子射了出去——
歪了一点,没有正中靶心。
不过四周登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估计凰王的水平也就这样,算是正常发挥,于是也龙心大悦,让容非他们这三个皇子也试一试。
容夙和容青都精着呢,明明都是可以命中靶心的实力,却都留了一手,故意歪掉一点,和凰王射的那一箭差不多,四周亦是一片奉承之声。
而容非上前,却一箭正中靶心,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我心里大急,容非这是怎么了?他这样抢了凰王的风头,不怕凰王生气么?按理说,他不会连这点都想不到吧?
谁知凰王竟没有生气,反倒哈哈笑了起来,看都没看容夙与容青一眼,只拍了拍容非的肩,笑道:“不错,凡事就该有这个劲头,才堪当朕的儿子!”
容夙与容青双双沉默,容青甚至掩盖不住怒色,不明白为何凰王竟当面夸奖起容非来。
众人见凰王不怒反喜,便忙阿谀道:“二皇子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容非淡定地回应众人的道贺,举手投足风度翩翩,凰王看他的目光越发深了几分。
进入围场内部时,我与容非并排骑着马,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知道你那样做,凰王会大悦而不是生气?太冒险了。”
容非看着前方,漫不经心道:“容夙与容青是父王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们的箭技父王岂会不知?他们故意射偏,以衬托父王的箭技,可这被人让出来的虚名想必你都不愿接受罢,何况是心高气傲的父王?所以,我不若将自己的实力大大方方地展示给父王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我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容非瞥了我一眼,温声笑道:“因为你笨。”
“切!我只是聪明得不明显!”
今天进入围场是自由活动,凰王只是让我们玩个尽兴,所以我们没有赶时间,慢悠悠地进入了围场深处。
“围场内多珍禽猛兽,大多具有攻击性,你跟在我身边,莫走丢了。”容非道。
后面跟着十多个侍卫,容叔也来了,容非还这般跟我说,好似我是三岁小孩一样。我不服,取出一只箭,搭在弓上,对容非说:“别小看我,等会儿让你见识我的厉害!”
“嗯,希望你能射到猎物,不然今天我们便要饿肚子了。”容非将弓箭全部交给容叔,一副“全靠你了”的样子。
凰王说过,为了锻炼三位皇子,行宫今晚不必备他们的午膳和晚膳,若要吃东西,便自行打猎,不然就饿肚子罢。
容非看好戏的神态落进我眼里,我恨得牙痒痒:“放心,我养得起你。”
他眼中倏然滑过一丝光,好看得紧。
说的话似乎有歧义,我咳了一声,目向前方,刚好看到一只兔子跑过。这么可爱的兔子,实在不忍心下手啊。
就犹豫了那么一瞬,兔子打我眼前跑过,霎时消失无踪。
不知是因为许久不练,导致箭技生涩,还是容非一路看着我,害得我放不开,总之过了一个多时辰,我还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眼看着已至日中,容非终于看不过去,接了我手中的弓箭,片刻之后便猎了两三只珍禽。
中午,我们就地在围场里生火,吃了一顿饱餐。
下午,容非没再让我胡闹,将我交给容叔,让他好生照顾我,自己便带着侍卫去了更深的林子里狩猎,薄暮的时候带着一百多只猎物满载而归。
之后,在行宫集合,凰王看着容非他们三个人手中不相上下的猎物,满意微笑。
晚上,我是被饿醒的。
因为薄暮时,凰王将三位皇子狩猎的猎物分摊给所有人,就地生火,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篝火晚会。只是我和容非、容叔,还有那些个侍卫一起吃,我便不太顾及自己的形象,只顾将自己喂饱。而这么多人一起吃,我免不了要矜持矜持,于是导致的后果便是——
我没吃饱。
好像今天的猎物没有全部吃完吧?我揉着叫得欢快的肚子,最后还是起身穿衣,偷偷去了容非的房间。
敲门声在安静的月夜下格外响亮,不多时容非便开了门。
他披着一件月白色外衣,里面则穿了白色单衣,显然没料到是我来找他,一时诧异。
“我饿了。”我努力做出可怜巴巴的小女儿娇态,这般对他说。
我这个拖油瓶
一秒、两秒、三秒……
容非将我拉进来,道:“等我一下。”
我便坐在桌边等他,没想到他竟在我面前换起衣服来。我将脸扭向一边,坚决不受美色的诱惑。可后来一想,反正我上次都差点看光他,这次只是看看上身,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又将脸扭过来,可惜他已经穿好了衣服。
这件事给了我一个惨痛的教训:心动不如行动啊,磨叽个毛线!
穿好衣服后,容非见我盯着他愣神,便笑:“还想再看一遍?”
“你怎么……”将“知道”两个字硬生生咽下去,我表示非常之不屑,“我才不会这般没追求!”
“那我们便走吧。”容非拉着我站起来。
“去哪?”
“偷吃。”
于是,我和容非一路直往行宫的厨房去,一路遇到巡逻的士兵想他行礼,容非很是淡定。
到了厨房,里面没有一个人,倒是堆了很多去了毛的猎物。
“自己挑。”容非说道,完全没有“我们是来偷东西”的自觉。
我也就不客气,捡着自己喜欢的挑了几只,很知足地点头:“可以了,我们在这里解决?”
容非拿了一根绳子,很爽利地将我手中的东西捆好,对我道:“拿好佐料,我们去外面。”
“哦。”我忙收拾收拾跟他出去。
路上还遇到几个巡逻的士兵,他们看到二皇子手中拿了几只猎物,而我拿着杂七杂八的佐料屁颠屁颠跟在后面,都很有默契地视而不见。
到了一处有好几块青石的空地,容非放下东西,问我:“在这里可以吗?”
“不错,不错。”我笑眯眯坐下。
容非让我等他一下,大约十分钟后,他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抱着一捆柴的士兵。
那士兵像是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一脸窘迫,将柴放下后,便行了礼准备离开,我觉得麻烦人家真是不好意思,便冲着他背影道:“谢谢啊!”
那士兵转头道:“这是属下份内之事。”随即跑得更快,转瞬无影。
“怎么不谢谢我?”容非有点小委屈。
“好的好的,也谢谢你。”我颇为敷衍地答了一句,容非明显知道自己被敷衍了,便没有理我,捣鼓着那捆柴。
待到篝火升起,柔和的火光里,我看着容非认真的模样,心突然就塌陷一块,不由得对他说:“容非,谢谢你,堂堂一个皇子竟跑来陪我偷东西吃。”
“我是为了自己。”容非一边将猎物串起来往火上烤,一边说道,“若是你被饿死了,大约这世上,再没一个人让我能心甘情愿陪她偷东西吃。”
这厮最近哪学来这么多甜言蜜语啊,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当晚,在熠熠星光下,我和容非饱餐了一顿,随后他送我回房,一夜好眠。
第二天,凰王竟划定了三个区域,指定容夙、容非和容青三人分别选择一个区域,进入围场狩猎,日中之时归来,看谁狩的猎物最多。其余人等则在外面观赏着歌舞等候。
虽然面上只是凰王一时兴起,考考他们的箭技,可是这难免不会被凰王考量进选择继承人的因素里。
不过我一点也不担心容非,昨天上午被我耽误那么久,却能在下午短短的时间内,猎到与容夙不相上下的猎物,他在这一项上绝不会输。
目送容非进入围场,我百无聊赖地看着歌舞,太阳暖洋洋地照在我身上,我慢慢打起了瞌睡。
“秦姑娘,这歌舞不合你心意么?”一声淡雅的声音传入我耳朵,彼时我正梦到自己掉进了水里,一条蟒蛇张着大嘴欲将我吞下肚子,被这声音一唤,我立马惊醒过来。
却是苏织罗唤我。
凰王也因这声音转过头来,我暗恼不已,睡个懒觉都能被抓包,运气真差。
“这歌舞自是极好,只是……只是……”我讪讪地笑,脑袋里飞快地转动着,最后硬着头皮说瞎话,“只是昨夜被一群蚊子叮咬,一夜几乎没有合眼。”
苏织罗奇道:“哪里来的蚊子?本宫竟未曾察觉。”
你那里没有蚊子,我那里就没有么?虽然我那里的确没有……
我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凰王一定觉得我当众睡懒觉有失体统,我又给容非丢人了。
没想到凰王竟没有生气,反而对我温和地笑道:“听闻昨晚你和非儿架起篝火烤肉吃?”
这都知道?好吧,昨晚容非并没有刻意避开他人。
我只有笑笑:“回凰王,昨晚我饿得慌,便央了二皇子带我去的。”
凰王略一思索,突然道:“其实昨天晚上,朕也没吃饱。”语罢,还兀自低笑了起来。
喂喂,这并不好笑好吗?
凰王笑毕,对我道:“既如此累了,便回去休息吧,待日中再来。”倒有那么几分慈父的味道。
难道听闻昨晚上我与容非偷偷烤肉吃的事,勾起了他对普通亲情的向往,所以今日对我这般宽容?
我忙受宠若惊地谢了恩。
回到帐篷,我屏退侍女,打了个呵欠,正准备脱衣睡觉。
谁知道一道黑影窜入帐中,我的后脖颈被人狠劲一敲,顿时眼前一黑。
晕过去之前,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靠之!又故技重施!能不能别利用我来害容非啊,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猪一样的队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
却是容非!
这是什么剧情?难道不是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手脚被捆住,嘴上被人塞了一团布,被丢在一间破柴房里么?!
然后我这个坚强的女主偷偷弄碎茶杯,利用茶杯碎片奋力磨断绳子,准备悄悄逃出柴房,却在半路被发现,然后被一群人追赶。就在我快要被追上之际,男主从天而降,如神祇一样立在我面前,对我说:“不要怕,我来了。”
为什么这么一大段剧情都被省略了?!
“你傻了么?”容非探探我的额头,这般对我说道。
说好的“不要怕,我来了”呢?
我动了动身体,没有被捆绑过的痕迹,只是后脖颈有点疼。
“怎么回事?”我问道。
容非将我扶起来,道:“我在狩猎之时,收到了一只射来的飞箭,上面缠了一个锦囊。我打开锦囊,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些发丝,信里说你被绑在了断石崖边,日中之前没有赶去救你,或是将此事声张出去,你便会被摔下悬崖。于是,我便赶来了。”
听他那么说,我这才发现我们竟是在悬崖旁边,身边横七竖八地倒了不少尸体。
我大惊,忙扯了容非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别担心,一点小伤而已。”容非阻住我的手。
我急了,朝他吼:“我不信!给我看看!”一般会说只是一点小伤,就代表伤得很严重吧?!
容非便随我在他身上乱摸乱看,我翻遍了他的身体,最后发现他背上有一大片擦伤,虽然于他而言的确是小伤,可还是看得我触目惊心。
一定是为了护着我,才会受伤吧?不然那些人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好了,莫哭,真的只是一点小伤。”容非给我一点一点擦去眼泪。
“你傻啊!你怎么确定是我?就凭那些发丝?万一不是我,你就亏大了,还跑来这种地方,弄了一后背的伤,你这个大傻瓜!”我哭着朝他吼。
容非摸了摸我的头,笑道:“我认得你的味道。”
我哭得更厉害了,容非这个傻子。
哭了好一会儿,我才猛然想起来:“那你快去狩猎啊!”
“来不及了,”容非看了一眼天空,“日中将至,这点时间仅仅够我们赶回去。”
我默然,这次我又拖了容非的后腿,秦月你就一拖油瓶!
烦躁不已,我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还觉得不解气,就拉着容非来敲我的脑袋:“你打死我吧,正经事帮不上忙,还天天给你惹麻烦!”
容非一脸无奈,将我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小月儿本来就很笨了,再敲就更笨了。”
“对不起……”我声音低低。
“不过一场狩猎而已,怎及你万分之一重要?”容非将我抱上马,随即自己也翻身上马,将我护在胸前,“走,我们回去。”
容非没有从围场大门进去,而是将我偷偷送了至帐篷,道:“今天的事不要父王知道。”
“为什么啊?”如果不告诉凰王是因为我被劫,容非才猎得少的话,凰王会误会容非没有箭技的。
“没有证据,父王只会认为这是我为了掩盖自己没有能力的托词,就算父王相信我,我也不想父王对你不满。”容非突然在我唇上啄了一口,道,“别多想,我先走了。”
什么意思?
容非走后,我才慢慢回味过来他的意思。若是凰王相信了我被劫走的这件事,虽不会怪罪于容非和我,却绝对会对我生出不满,容非为了我抛下他的考验,还受了伤,凰王一定会觉得我是阻碍容非前途的女子。
叹了一口气,我赶紧往围场走去,不知道容夙他们猎了多少?
到了围场,气氛已是很压抑,凰王很是不满地看着容非,容非一言不发。
石延偷偷告诉我,容夙猎了一百五十五只,容青猎了一百一十二只,而容非……只猎了二十只。
我不能开口为容非辩解什么,心里满满的都是难受。
气氛正僵持着,突然天边飞来一个东西,西边的围场传来“轰”的一声,好像方才那东西落到了西边围场里。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西边围场吸引了去。
小月
“保护皇上!”石延大喝了一声,凰王四周瞬间围满了侍卫,容夙与容青执起手中的佩剑护在凰王身边,容非也拔出佩剑,将我也拉到了身旁,然后遥遥看着西边围场。
凰王虽然还是对容非心有不满,但此时注意力全放到了西边围场上。
石延已经派了一队侍卫去西边围场查看情况,须臾功夫,一个侍卫便跑了过来,面色甚是纠结。
“落在西边围场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凰王的语气微有些焦急与严厉。
侍卫吓得顿时跪下,唯唯诺诺道:“恕属下愚钝,属下实在不知那是个什么东西,它是一个圆形的物体,却长了两翼,体积比一辆马车还要大上一倍,像银子一样颜色的外壳,那材质属下却着实不知。它身上还有好几处亮着诡异的光,用水浇也浇不灭,一闪一闪的……”
这侍卫说得让人云里雾里,凰王眉头紧皱,其他人也陷入思索之中。
我听得他讲述得不清不楚,心里实在好奇,正准备过去看看,就听得容非开口道:“父王,让儿臣过去再查探一番罢。”
“这……”凰王微一沉吟,似乎在担心有无危险。
凰王抬头看向容非,容非嘴角微勾,看不出一点儿惊慌与害怕,他遂放了心,道:“那你便过去瞧瞧,如果遇到危险,速速退回来。”
容非“嗯”了一声,转身欲走,我马上跟了上去,牵着他的手。
他停住了脚步,面色严峻:“小月儿,你留下。”
“不。”我摇头。
那东西从天上突然掉落时,我猜测可能是陨石,但听到侍卫的描述,它是银色的外表,身上还有闪光,绝对不是陨石。这样一来,我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了。
一来心里好奇得紧,二来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我希望我能陪在容非身边,与他一起面对。
容非顿了顿,也便没有拒绝,带着我一起往西边围场走去。
到了西边围场,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怪物”,我一时愣在了原地。
那妥妥的就是人造卫星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一队先遣查看的侍卫正离它不远不近地站着,茫然不知该如何做,此时看到容非来了,宛若看到了救星,忙过来请示容非。
容非手执利剑走上前去,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攻击性,便没有触碰它,只是近在它身前,仔仔细细地打量它,目光幽深。
正在容非打量它的时候,我也压下自己一肚子的疑惑和忐忑,再将它瞧了一边,心里却越发迷惑了。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人造卫星,不过以前在电视上或者网络上经常见到,这东西的造型真的与圆形的那种人造卫星贼像。但是,眼前这东西不过两辆马车大小,正常的人造卫星应该没这么小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第一次深感自己学识浅薄,要是许哥哥在就好了,他一直致力于研究航空、空间、外星和虫洞之类的东西,一定能告诉我眼前这个“人造卫星”到底是什么。
而侍卫先前说的诡异的光则是“人造卫星”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原因大概是电源快要耗尽了。我不知道正常的人造卫星上会不会有小型灯泡,总之眼前这东西实在怪异,难道这是新开发的卫星?
但是,它如果是地球的东西,那么证明我与地球处在同一个空间,难道我到了外星?可是掉进坑里就到了外星,太奇怪了吧?而且,容非他们也绝不像科幻小说里的外星人,他们长得和地球人毫无二致。
如果这个世界与地球是平行空间,那么这个人造卫星又是哪儿来的?难道是另外一个科技已经超过地球的星球发射的,然后失去控制,一路飘到这里坠落?
我越想越乱,高二分班的时候我选的是文科,就是因为我理科太烂,物理甚至不及格,现在要我想这些事,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容非已经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东西,侍卫赶紧阻止,生怕有什么危险。
“没关系的。”我走了上前,这东西就算不是真正的人造卫星,也应该没什么危险。
说着,我便将手伸了过去,中途却被容非的右手抓住。
“我来。”容非淡声道,随即用左手在上面摸索。
“我见过这种东西,它是死物。没事。”我朝容非笑笑,示意他放开我的手,手腕都被抓疼了。
“你认识这东西?”容非微一敛眉,侧身问道,手随即也松了。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也在“人造卫星”上摸了摸,果然是金属的触感。
“这东西姑且称之为‘卫星’吧……”我话音还没落,不知道触到了哪里,突然一声轰然之声响起,众人都紧张地做出防卫的姿势,容非更是在第一时间将我拉至了身后。
响过一声之后便没了动静,我探头看去,原来我无意间摸索,竟将“人造卫星”的门打开了。
我在外面看了看,里面的空间挺狭小的,仅容一个成年人栖身。我想了想,准备进去看看,才刚走出一步,容非立刻意识到我的意图,将我的手腕牢牢扣住,面色微冷:“你这莽撞的性子何时能改?让我去。”
我怎么就莽撞了?我急了,怒瞪他道:“这东西没有半点危险,而且我对这东西熟悉得不得了,由我进去看看再好不过了!”
容非突然俯身,在我脸颊上啄了一口:“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犯险。”
我的脸一红,心内止不住欢喜,可是“人造卫星”那么狭小,容不下两个人,我又不想让容非一个人进去,毕竟我摸不准那东西是不是真的毫无危险。
于是,我想了想,便对容非道:“那我们一起去。”
容非这才面色稍霁,正准备躬身先进去,我就趁他不妨,冒着腰从他前边窜过,挤进了“人造卫星”。
“人造卫星”被我一挤,完全没了空间,容非进不来,只能在外面干看着我,嘴角冷笑:“小月儿,你的胆子可是越发肥了。”
我知道他肯定生气了,忙摇着他的手:“你看你看,一点危险都没有!你就站在这儿等我嘛,如果出了危险,可不就是你英雄救美的时刻了?我回去给你熬汤喝,乖啊。”
容非也染上了云晔冷哼的毛病,还哼得颇为不屑:“谁稀罕你的汤。”到底还是应允了我,没把我强行拉出来。
容非难得有这么幼稚的时刻,我抿嘴偷笑了一番,开始打量起“人造卫星”的内部来。
这里面空空荡荡的,除了各种红的、绿的和白的按钮外,几乎没什么东西。我仔细看了一下那些按钮,竟然都是——
英文。
也就是说,这是地球发射的?
我的心一时跳得巨快,慌乱不已,总觉得这东西和我有什么联系。
那上面的英文单词都是一些开关、音调之类的东西,大部分我都懂,只有一些专业术语不太明白。
还有一个特殊的按钮,是蓝色的,上面写着“sound recording”,也就是“声音记录”的意思。我心里好奇,忍不住按了下去。
“小月……”
微弱的声音伴着“呲呲”的电流声,让我如遭雷击。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怎么会……
然而也仅仅只是一瞬,那声音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陡然断了。
“发生了什么事?”容非距我很近,也听到了这声音,连忙问道。
我浑身冰凉,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只有讷讷地看着容非。容非眉头一皱,弯腰将我抱了出来,声音低沉而急促:“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他抱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我没事。”
“不要骗我,”容非微愠,“我听到了有个人喊你名字。”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所以我只有顺着他的话,撒谎道:“就是因为刚刚突然听到有人叫我名字,我才一时受惊,现在没事了。”
“刚刚就不该让你进去!”容非自责地将我揽在身后。
我转身的时候,再瞧了一眼“人造卫星”,它身上的灯光已经熄灭,看来是电量耗尽,才导致刚刚那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