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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埃尔海格 当前章节:147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麻麻我饿了。”殷甜甜的手僵在半空中。居然把他戳醒了!一边赶紧把手缩回来一边忙不迭后悔,他明天还要早起上幼儿园,小朋友还在长身体,一定要保证睡眠!

但接下来殷甜甜发现小肉球砸吧了一下嘴,然后继续发出呼噜声。

“……”

原来是在说梦话。

殷甜甜恶作剧的心理开始作祟,轻轻地下床,去书房。

她拿了一支笔回来,蹲在床边在小肉球的脸上草草几笔画了一只黑乎乎的小乌龟。

哼,谁叫你晚上害我吃芥末!什么?故意的?故意的也不行!殷甜甜自娱自乐,忍俊不禁地亲了亲他被画了乌龟的小脸,然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翻了个身,她居然也迅速沉沉睡去,嘴角都挂着满满的开心.

可是,如果殷甜甜事先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一场真实而悲伤的梦境,她绝对不会愿意就这么选择睡着。

许意山。少年的脸在面前一层一层开始清晰起来,无数回,有关记忆里的痛楚,每一个情节,都诉说着她不堪的过去。

大一到大四,还差两个月,他们在一起就满四年。

像大部分大学里的孩子一样,殷甜甜和许意山的□开始于新生军训。那时候殷甜甜傻帽一个,完全没有想到军训会那么苦,没带防晒霜被晒成了黑锅不说,还在被负重跑的时候被人绊倒摔伤了腿。

许意山跟殷甜甜一个班,是班长,于是乎义不容辞地肩负起了背殷甜甜去医务室的责任。

殷甜甜那个重呀,刚开始许意山还受得住,到后来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再到后来,每天背,就背成了习惯。

这个习惯一产生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以至于军训结束后到了上课的阶段,殷甜甜每次要上课,许意山都会清早在寝室楼下等她。

学校规定8点上课,殷甜甜每天早上7点醒来,赖20分钟床,然后10分钟磨磨蹭蹭地穿衣服,再然后20分钟刷牙洗脸收拾课本,于是每天下了楼留给许意山的世界就成了10分钟。

于是你每次在7点50~8点这一时间段走在殷甜甜的大学的时候,都会看到一个少年背着一个少女风一样从你眼前飘过去。

然后你会摇摇头问身边的同志,“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然后你会跟你身边的同志面面相觑。

从两手空空地来背她去上课,到拿着早餐来背她上课,再到拿着玫瑰花来来背她上课,殷甜甜稀里糊涂地就成了众女生羡慕的对象,然后顺理成章地跟许意山在一起了。

这种□的发展模式,用张琳的话说就是上了贼船反而捡了大便宜。

殷甜甜这个时候就会得瑟,这叫傻人有傻福,今后我跟他结婚了可别忘了包红包!

然后她会被女生群殴。

“甜甜,甜甜。”那是少年独特的嗓音,从略带生涩到成熟平稳,陪伴了她整个四年。

而少年温柔而阳光的脸,则照耀着她整个世界,包容她所有的小缺点。

然而最可怕的事情是,一个人给了你习惯,却在你习惯他的时候离开。

当许意山身边站着另外一个自称是他女朋友的女生的时候,殷甜甜牟足了毕生最大的力气扇了他一耳光。

除此以外,她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甜甜,我们不适合。不论是家庭条件、价值观,还是对未来的要求。”这是许意山挨了巴掌之后捂着脸的解释。

心里渐渐建起的幸福小城堡,在那一刻轰然坍塌,少年的脸渐行渐远,他的温柔早就给了另一个人。

“不要……”殷甜甜猛地一摇头,惊梦里翻身坐起,才发现刚才那是个梦,而自己,浑身都在颤。

殷甜甜摸了一把冷汗,小肉球还在一旁熟睡。

她来到镜子前,端详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散乱,皮肤鬼一样苍白,脸上神色枯槁,犹然挂着深深的泪痕。

你听说过科学家针对小老鼠的心理实验吗?

把小老鼠放在迷宫口,一共有1、2、3、4四条路,而有大米的在第3条。

小老鼠很笨,每一次都会从第一个路口开始找,然后跑出来,再钻进第二个,再跑出来,直到在第三跳路里找到食物。

实验做得多了,久而久之,只要把小老鼠放在迷宫口,它就会自然而然地从第三个路口进去,然后顺理成章地找到属于它的大米。

然而,突然有一天,科学家把大米取出来放在了第四条路。

小老鼠没有发现预期的大米,它很伤心,却不肯离开。它在徘徊,徘徊,一直在等待着大米的出现,却不知道自己固执地选择了一条永远等不到大米的路。

等不到大米的固执的小老鼠,最后只有饿死在迷宫里,依旧抱着它的执念。

殷甜甜就是这么一只小老鼠。走进了这样的迷宫,想不开,放不下,出不去,却又回不来。

她不是不*易正梵,她只是没了不顾一切的勇气。

她怕全身心的付出,换来的又是一只饿死的小老鼠的结局。

绵长而杂乱的思绪突然被打断,殷甜甜突然听到小肉球在哭,又像是似乎在说着梦话。

她凑过脸重新坐回到床上,听到耳朵里的却叫她震惊。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抛弃我。”小小的乞求声。

“我会很乖很乖,学洗衣服,学做饭,将来长大了,给你们买好吃的。”

“妈妈……”哀弱的哭声。

心被狠狠地捅出几个窟窿,现实却是残忍得鲜血淋漓。

肉肉,我不是不舍不得你,我只不过是,从来就不属于这里。

天已经微微亮了,易正梵却没有回来。

小心翼翼地开了门,殷甜甜换好鞋,走出了门。

关门那一刻她心有感慨,只不过,再见了。

冷清的街道还下着小雨,殷甜甜没带伞,也不知道自己去哪里,只能胡乱走着,找不到目的。

转过一个街角,她打了一个冷战,再抬头,却看见一张阴鸷的脸。

☆、38离开精分开!

冷清的街道还下着小雨,殷甜甜没带伞,也不知道自己去哪里,只能胡乱走着,找不到目的。

转过一个街角,她打了一个冷战,再抬头,却看见一张阴鸷的脸。

他的幽深的瞳孔在灰暗的空气中散发着微微的光,眼睛里充斥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愤怒,歉意,难过,受伤,害怕,甚至毁灭。

殷甜甜深吸一口气,往前直走想要避开他,却下一秒觉得手肘一疼,自己被拧着手臂带回原地,被他摁在了身侧满是涂鸦的墙上。

易正梵神色阴沉得吓人,伸出强有力的手握住她的下颚,强迫殷甜甜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厉声质问她:“你去哪?”

她去哪?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这里根本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殷甜甜鼻子一酸,心里千千万万的委屈全部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是淡淡的“不用你管。”

他就算管了又能帮到什么呢?也许等他的病一好,根本就会忘了她。

“好一个不用你管。”易正梵冷笑一声放开她,神色如鬼魅般冷厉地看着殷甜甜。

殷甜甜被看得心里发虚,却硬是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跟他的眼神激烈地交织,完全没有认输的意思。

易正梵死死盯着她,眼里全是狂厉的要摧毁一切的风暴,却在触碰她的眼神之后狠狠一闪。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了下来。

他的语气像是在诱哄,又有点像是在乞求:“殷甜甜,我记得我还欠你一个承诺,你大可以这时候说出来。”顿了顿,他还加上一句类似于孩子气的威胁的话:“趁我还没有反悔。”这样的表现似乎是想要缓和气氛,眼神里却很是认真。

殷甜甜起初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待到她想起了他嘴里所说的“承诺”是什么,整颗心都开始抽了起来,五味杂陈。

前两天她拉着他在精神病院无理取闹赢了他,逼着他答应自己三个条件,当时自己为了诱骗他接受医生的检查,一时脑子抽,只提了两个条件出来。

这么说来,她的确是还有一个条件可以对他提的。

可是提什么条件?

殷甜甜定定望着易正梵,这个男人高大的阴影笼罩着自己,面容有些憔悴。殷甜甜这才发现,他的下巴周围,一夜之间长出了细细的胡渣,却依然那么好看,英俊得叫人挪不开眼。

“你在听我说话吗?”声音微微有些冷。

殷甜甜透过易正梵的眼睛,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倒影,没有其他。

不,还是有的。除此之外,他的眼睛里,全是瞳孔缩紧了的紧张,却又掺杂着希望的光。

殷甜甜突然觉得易正梵这个时候是清醒着的。

心里也突然萌生出一个非常强烈的念头。她,想要留下来,留下来,跟他一起。

但她该说什么呢?

让他跟肖安若从此断绝任何联系,让他跟自己真真正正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不……答应了又怎么样,他,还是会忘掉啊……

就像陷入了无休止的纠缠,等到她发觉下意识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易正梵看她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剧变。

他的眼睛似乎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上面布满了失望、伤痛和自嘲。可是为什么,还带有厌恶?

“我……”殷甜甜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终于没说出来。

“跟我回去。”猛然一只手拧过手臂,易正梵手上发了力,突然像疯了一样开始拉扯殷甜甜。

殷甜甜被突如其来的大力气吓到,下意识想要反抗,但易正梵握住自己手臂的力气如撕咬猎物的猛兽一般,疼得她钻心刻骨。

体格上的差异让挣扎变成了徒劳,强迫的屈辱夹杂着绝望蔓延到全身。眼泪夹杂着毛毛雨一滴一滴拍打在鞋尖上,殷甜甜终于失声啜泣,自己这是失去了他给的机会了么?

他反悔了,所以收回了他的话。

可何尝不是自己的犹豫和退让激怒他的!

浑身都是虚脱一般的无力,她像一颗没有依靠的浮萍缓缓贴着墙根一寸一寸蹲了下来,掩面而泣。

她听不见易正梵在身边愤怒的咆哮,听不见易正梵的道歉,甚至听不到外面的世界,她在自己的意识中封闭了自己,将自己的头埋在双臂圈成的眼泪城堡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甜甜……甜甜……”易正梵小心翼翼试着叫她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明白自己,有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易正梵开始小声地道歉,用殷甜甜从未体味过的卑微的语气。

“甜甜,我……”

“够了。”殷甜甜平淡地打断,倔强地将头从双臂中拿出来,然后扶着墙根慢慢站起,忍着泪看着易正梵:“这根本不能怪你。”

现在的她,只有一个最微小的愿望,她只想要知道一件事情。

这是她,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的,最后一点点尊严。

用最小心翼翼的语气,她轻轻直视着他:“易正梵,你喜欢过我没有?”

她默默地看着他的耳根一分一分慢慢地变红,心里喜忧参半。

“谁说不喜欢你了?”仿佛是急于想要证明,易正梵此时说话完全没有了章法,只能像初恋的大男孩一样莽撞地脱口而出。

殷甜甜却弯起了嘴角,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

很好,这或许是她最好的回忆,连同许意山给她的,将一起尘封在记忆的木匣中。

或许今后还要走更多的路,还会有更多的男人,送给她这样一段回忆。

你我欣喜相逢,却怅然相忘,却已经足矣。

殷甜甜轻轻地笑,她的笑容脆弱得似乎随时都可以被碾碎:“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如她所料,刚才还急于表现自己而积极回答问题的大男孩,此刻听了这话却如遭重击。

易正梵浑身僵硬,似乎心里有话想说却又不能说,只能心情复杂地眼睁睁她。

诡异的笑容在殷甜甜的嘴角勾勒得更深,却又散发着更深刻的无奈。

她在诉说一个事实:“你去找肖安若了。”

易正梵神色一片冰冷,嘴唇紧紧抿着,没有承认,却也有任何反驳。

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

心里一片一片冷寂下来。

不管是不是因为什么,即使真的是去寻求商业上的帮助,但那也残酷地证明了自己根本与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

*了又怎样,自己不过是局外人而已。刚才的两个问题,一个证明了*,让她告诉自己要满足;一个则证明了事实,让她告诉自己要放手。

曾经跟许意山,是他先不*了;现在于他,是两个人*了,却*得如履薄冰。每天胆战心惊地行走在悬崖上,心里也明明知道,总有一天会掉下去,摔个死无全尸。

“放手。”她开始怨恨自己的贪心和愚蠢,为什么没有听从安排,安安分分走完她的龙套生涯。

她分明地感觉到身边的空气都连带着变得冰冷起来。

她甚至能察觉到易正梵眼眸里的神采却在瞬间变得阴沉。

突然易正梵开始更加粗暴地拖动她,期间他不再动嘴多说一句话,只是猛然粗鲁地拉扯,动作从手蔓延到腰间,甚至开始用腿脚加力。

无力感袭来,她再一次感觉命运在捉弄自己。

殷甜甜刚开始还会挣扎,但到后面只会任由他拖着拽着,嘴唇咬出了血痕,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我们回家。”她听到易正梵这么对自己说,说得极尽哀求。

家。

在以前生活的那个世界里,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父亲娶了后妈,她对于家的归属感,实在不多。

恍惚中她眼前好像出现了一栋房子,小肉球在沙发上欢乐地打着滚,叫她“麻麻”,时不时地整她,却又会撒娇讨好她;而易正梵则会坐在电脑桌前,时而呆呆地看着她,时而笑得像狡黠的狐狸,时而却又冷漠高傲,但不管哪个他,总会叫她不知不觉地沉醉……

泪水又一次蔓延。

不,她不要,她不能承受这样的美好眼睁睁在自己面前崩塌。

“不要……不要……”殷甜甜不住地摇头,她已经开始分不清现在和刚才的幻想哪个才是梦境。

“听话,跟我走,相信我。”耳边却是热切的蛊惑,告诉她要跟着他走……

“你放开她。”混沌中的一道清脆的男音,夹杂着划破黑暗的清明,叫殷甜甜幡然醒悟。

易正梵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前方伫立着的男人,眉毛渐渐皱起。

殷甜甜抬眼看前方,李峥言白衬衫黑西裤,修长的手指由于捏着伞柄显得有些苍白,那一刻她差点将他认成了许意山。

他的眼睛定定看着这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她自己会选择。”

易正梵面色不善,拉着殷甜甜要强行绕过他,却被他张开双手挡住。

“拦我?你算什么?”易正梵眉宇之间怒气毕现。

李峥言嘴角微挑,浑身气质依然显得平静不凡,就像在说着一个小小的玩笑:“我只不过是一个路见不平的人。”

“你这样强迫殷小姐,她不会开心。”李峥言定定看着易正梵,又加上一句,“如果她要回来,一定会回来。如果不是你的,强求也不是你的。”

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易正梵,就连殷甜甜都看出他的瞳孔狠狠地一缩。

“放她走吧。”这是李峥言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句话,他不再说话,只是叉着腰看着两个人。

易正梵冷笑一声,对殷甜甜转过头来,“那你来做决定。”

他的眼神夹杂着胁迫,似乎是在告诉她:离开我,再回到我身边,是不可能的事。

殷甜甜不敢再去看他,只转过身去看着李峥言,极力想要让自己颤抖的语气变得平稳下来:“放我走吧,我喜欢的,是他。”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瞬间有什么希望被浇灭。

“那么,跟我走吧。”李峥言笑吟吟地走过来,拉起殷甜甜垂在腿边的手。

殷甜甜能感觉到易正梵的眼神如刀子般在他们双手相握的地方逡巡。但她没有回头,只是一步一步跟在后面,任由李峥言牵着。

易正梵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的整张脸隐藏在很深的阴影里,黑色碎发遮挡住他的眼睛。看不到表情,也看不出情绪。殷甜甜走远的时候,依然能感觉到他仍然在原地站着。

带着最深沉的落寞与悲凉,就那么静静地在雨中站着。

☆、39真是感人至深啊→_深→

李峥言牵着殷甜甜不疾不徐地走,一路上一句话不说,但他却很明确地能够听到身后的人压抑的颤抖和抽泣。

转过一个弯,他将殷甜甜的手放下,然后转过身来。

“没事了。”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笑容。

“谢谢你。”殷甜甜收回自己的手,看了他一眼,嗫嚅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一大清早的就在这里‘碰巧’遇到你们俩了么?”李峥言恢复了双手叉腰的姿势,笑得潇洒。

殷甜甜沉默。她心里不是没有疑问,但是她现在真的很难过,根本不想再多顾及别的。

更何况他没有拆穿自己,更是陪她尽心尽力演了一场戏,虽然不清楚他会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

“我不想知道,没有兴趣。”殷甜甜回答。

似乎是料到她会这么说,李峥言一张俊脸笑得更开,却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沉稳:“我知道附近有家便宜的酒店,你先去那里住吧。”

“嗯。”殷甜甜点头,看见李峥言又转过身去,于是跟上。

一路上气氛沉闷,两人约定好了一样一言不发,再一次开启话题的时候,李峥言已经将她带到一家五星级宾馆门口。

殷甜甜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装饰:“我……”

“这是我家里的宾馆,最近客人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先给你住着,到时候有客人来了,你再挪出去。”李峥言看了一眼殷甜甜肿起的红眼泡,随意一说。

殷甜甜不由哂笑自己,你都已经没地方去了,还矫情个什么?

只好说了声谢谢,然后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了电梯。

李峥言虽然在后面跟着不说话,但还是很细心。送殷甜甜进了房间坐下,立即去叫服务员拿来了香薰和高级浴巾给殷甜甜,“你淋了雨又情绪不好,泡澡可以防止生病,舒缓身心。”

自己的一场好戏被他从头到晚看了个透彻,殷甜甜有些尴尬,却感激他的关照,接过香薰和浴巾进了浴室。

出来之后,李峥言已经不在了,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李峥言的字迹,大致意思好像是说他不方便逗留太久,有事打他电话之类云云。

殷甜甜有些舒心,至少自己在这个地方还有一两个朋友。她披着浴巾躺在床上,打开电视,屏幕上跳出了喜羊羊。

小肉球天真灿烂的小脸蛋立刻浮现在自己眼前。殷甜甜有些颓丧,如果真的要与这个世界分别,她最担心的,不过是这个小孩子而已。

她需要帮助,她需要尽快落实小肉球的家庭情况,然后拿着家庭情况的特殊证明去孤儿院提交申请。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走之前她必须安置好他。

殷甜甜想起李峥言刚才留给她的纸条,像找到救星一样地伸手去包里找手机。看他今天愿意帮助自己,那么他应该对自己印象还不错,如果请他帮忙打个招呼,社区居委会应该不会刻意为难。

但手机却找不到了。

殷甜甜不知道今天是倒了什么霉。

无奈之中,目光顺着遥控器转到了床头的电话上。

殷甜甜拿起电话,拨通了李峥言的号码。

想了两声,那边接了,声音很温和:“怎么了?”

殷甜甜在这边绞着手指,有些犹豫:“我……想今天下午去把我儿子接过来一起住,顺便还想请您帮一个忙。”

李峥言那边似乎是在夜总会酒吧一类的地方,有些嘈杂。殷甜甜在这边等了他半天,才听到他回了一句“你先睡,我明天送你。”,也不知道他究竟听进去没有。

罢了,晚点的时候再给他打个电话吧。殷甜甜叹了一口气,躺下看着天花板,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居然是被电话闹醒的。

殷甜甜伸手去拿电话,然后……还以为是在易正梵家里,下意识就顺手挂了。

电话再一次迅速地响起,这才把殷甜甜从睡梦中惊醒,她拿起电话慌忙放到耳朵边,努力调整气息使自己的刚起床那破铜烂铁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菜市场老大妈,“喂~~~~?”

电话那边的呼吸顿了顿,传出李峥言带着笑意的声音,“你确定这样的声音是殷小姐发出来的?”

殷甜甜被噎个正着,“你?”

“是我,”李峥言说,“快起床吃个饭,我带你去接你儿子。”

殷甜甜抬头一看宾馆房间的挂钟,好家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顿时吓得从床上一跃而起,“好好好,您等我一下!等我一下!”

吃完饭整理好材料已经是四点。

小肉球是四点半放学,李峥言开车的技术不赖,二十分钟就到了幼儿园门口。

殷甜甜熟门熟路地下车,然后准备熟门熟路地进门找小肉球的时候,她看到了易正梵那辆显眼异常的法拉利。

殷甜甜心里顿时一沉,但就在她还没有猜到对方来意的时候,她就和易正梵打了个照面。

他神色冷峻,旁边跟着衣着得体的肖安若,手里拎着一个哭着的小孩,不是小肉球是谁?

“麻麻,救我!”小肉球看到殷甜甜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挥舞着胖胖的小手。

“你干什么?”殷甜甜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把小肉球抢过来,却被易正梵将小肉球拧到了背后她够不着的地方。

“我来干什么?接小孩回家喽。”易正梵状似随意地回了一句,眼睛里的冷酷却出卖了他。

“再怎么说,他也是我领养的!”殷甜甜心里着急,梗着脖子跟他吵。

易正梵居然笑了起来,接下来的话却残忍到无可辩驳:“单亲妈妈养得活这不省事又费钱的小破孩?不如交给我,我不介意替你保管。”

“是啊,殷小姐。你工资这么少,还不如把孩子接过来跟阿梵一起住。”和殷甜甜相比,易正梵旁边肖安若显然气色好了许多,她站在易正梵身边,给所有见过他俩的人都能产生一种错觉:这两个人是一对的。

肖安若看着殷甜甜略显苍白的脸,以为自己的话成功地刺激到了她,更加有些心里得意:“以后家里小孩子多了,也热闹。”

易正梵的脸却忽的冷了下来,“闭嘴。”

是人都知道肖安若那句“家里小孩子多了”指的是什么。要是换了以前,殷甜甜听到易正梵这么来一句,一定会觉得他狂炫酷霸拽到爆;但是现在,她只有默认。她走之后,这很可能就是现实。

“易正梵。”殷甜甜突然开口。

易正梵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开口叫他,愣了愣,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但仍然是沉声随口答了一句:“说。”

“你喜不喜欢我们家肉肉?”殷甜甜看着他,眼神里不允许他有一点作假。

“既然你也很喜欢他,那么,我把肉肉交给你了。”殷甜甜的声音闷闷的,参杂着心痛。

易正梵略微睁了睁眼,神色之中闪过一丝愕然,似乎是因为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而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小肉球本来静静地听着,听到这一句“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肖安若赶紧拿面巾纸去哄他,却没有任何效果,反倒遭来小肉球怒骂:“你滚!你滚!就是你!就是你拆散麻麻和蜀黍!”

肖安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还是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乖,你跟蜀黍住的话,阿姨把蓝蓝经常接过来跟你玩好不好?蜀黍家还有很多玩具的……”

“我不要!我不要玩具!我要麻麻!”小肉球一口咬住易正梵的手臂,狠命地往下咬,以致于殷甜甜能明显地听到易正梵闷哼了一声。

“麻麻,你不在我好害怕,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小肉球眼泪汪汪地看着殷甜甜,“麻麻,你不要不要我了好不好,我再也不要那些玩具了,我也不要蓝蓝,我就要麻麻……”

“乖孩子……”殷甜甜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指甲深深扎进手心里,疼得钻心,却又感动得叫人心痛。

易正梵抱紧了小肉球,陷入深深的沉默。

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留下来的血牙印,易正梵突然下了决心一样咬牙退让,“殷甜甜,看在小孩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用了。”殷甜甜颤抖着打断了他的话,走了几步上前,摸了摸小肉球的头:“你要乖。”

然后转身飞奔。

路边的树木渐行渐远,身后传来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闹声,还有李峥言追赶自己的脚步声。

你要乖乖的。他们至少能给你们很好的物质生活,而我,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里。

“请你帮我拿香薰来。是的,谢谢。”殷甜甜挂了电话,是打给服务台的。

整个人严重脱水,就像是瘫痪了一样躺在沙发上。回想起白天的一幕,殷甜甜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11点。小肉球应该睡了。

易正梵呢?身边应该有美人作伴吧。

也好,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反而清净。

殷甜甜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阳穴,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播放经典歌曲,殷甜甜将台锁定,窝在沙发里,安安静静地听。

那是莫文蔚的《洗澡歌》。

“曾因这首歌痛苦,副歌字字极到肉。”

恍惚一瞬间回到了她与他在浴室的那一晚,自己没节操地把他的名字唱在了儿童《洗澡歌》里,自得其乐。

“情感怎么不够处,旋律自问亦算熟。”

那时候,她虽然二得没边,却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殷甜甜微微笑了一下,把身体蜷缩成小婴儿。

“谁知用字极难记,唯有啦啦啦一曲。”

想起那首歌,还真是……

别太认真,浴里一浸,旷世悲歌,随便唱到很欢乐。

“我*洗澡好多泡泡……”殷甜甜翻了个身,笑嘻嘻地唱,欢乐地唱,大声地唱,开心地唱。

直到唱得嗓子哑了,穿上拖鞋去拿水,对着镜子不经意瞥到自己的时候。

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

“咚咚咚。”

服务员敲门来送香薰了。

殷甜甜赶紧用手去抹眼泪,一边笑自己没出息,调整着自己的气息:“请进。”

服务员却没有进来,而是有礼貌地再次敲了一次门。

殷甜甜端着水杯走过去开门,手中的水杯却在见到门前的人那一刻滑落,在地上炸开成玻璃碎片。

一个怀抱迅速而不容置疑地将自己囊括,夹杂着十足的冷意和颤抖,还有全身心的狂热和悲伤。

殷甜甜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她知道这是谁的怀抱,叫她贪恋却不敢触碰,叫她沉沦却饮鸩止渴。

他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她,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挣脱,嘴唇薄削却无时无刻都在颤抖,他的眼里被泪水蓄满,全是孩子一样的害怕:“不要走,为了我,哪怕只剩下一天。”

☆、40番外肖安外若

城中心的别墅群,清一色小洋楼外观,宽松的布局与围墙外边的拥挤的高楼大厦显得格格不入。公园、假山、学校、医院应有尽有,把这个富人区隔绝成高贵神秘的城中城。居住在这里的,都是掌握这个城市命脉的所谓的精英阶层。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肖安若就出生在这里。

从小就被要求样样都做到最好,她被要求穿最好的衣服,她考最好的成绩,甚至她找最好的男人。

而易正梵,无疑是她最好的人选。

她还清楚记得,自己是怎么认得他的。

那是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她和其它所有适龄小朋友一样,被母亲送到了幼儿园里。

所有的孩子们都因为离开了父母而吵闹哭啼,这一切都让她鄙夷。

当所有的小朋友都吵吵闹闹围着老师分糖果的时候,她则是牢记着母亲的训话,端正坐在凳子上。她告诉自己,家里糖果要比这个多很多,而她的家教不允许她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来。

但毕竟还是小孩子,嘴里默默咽着口水的她,心里却是说不出滋味的难受。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同样端坐在椅子上的小男孩。

与自己不同的是,小男孩似乎是真的对糖果没什么兴趣的。他的嘴角露出不同于同龄人的一种淡淡的笑容,钻石一样黑亮的眼睛直视前方,里面看不到渴求糖果的那种贪婪。

那就是小时候的易正梵,那样的平静宁和,那样的出尘耀眼。

青梅竹马,或许就是他们那样的。

小学的时候,她开始要求他跟她一起去上学,一起放学回家。而他,依然是无所谓的态度,每天下课铃一响收拾书包就走,不反对她走在身边,却也不等她。

初中的时候,班上开始传他们两个的绯闻。少女的心思都是细腻的,更何况是这样优秀的少年。她也会开始有幻想。

而他依旧不愠不火。这样的关系一直持续,直到有一次别的女孩子因为嫉妒而诬陷她,她被老师认定为考试作弊,百口莫辩的时候,一向事不关己的他却站出来替她作证。

少女一直以来的崇拜在此刻变成了*慕,她在期末考试结束后战战兢兢地向他表白。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高傲而孤独,他居然默许了。

高中的时候,他的母亲过世。那样年轻漂亮的一个女人,成天开玩笑说要自己做儿媳妇的阿姨,就这么香消玉殒。她陪伴他经历了全过程,他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她在阿姨的床边毫不犹豫地答应她,要好好照顾他。

那时候她很幸福,她觉得自己很*他。

可现在想来,那时候居然那么不假思索地答应易夫人,或许只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认为,他与她都是最优秀的人,理应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想过身边这个完美的男人不再完美了,自己该怎么办;她甚至压根就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这一天居然到来了。

他的脾气开始莫名其妙地一天比一天奇怪,不再像以前那么淡漠冷静。有时候目光呆呆的像个白痴孩童,有时候笑嘻嘻地像个街边地痞。

他的完美被打破了一个缺口,让她渐渐感到害怕。

是的,害怕。

如果这个男人没有了理应有的完美光环,她理应不能再跟他在一起。

她以为他得了精神病,但她陪他去检查之后,结果却是正常的。

刚开始她还会有所期待他会好起来,但渐渐她开始失望。

性格,是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性格变得残缺起来,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像吃饭塞牙一样日日难受。

她终于受不了,在大学毕业之后,怀着愧疚感离开他,去国外深造。

他们没有分手,他仍然一天不厌其烦地好几个电话关心她。

她一边觉得自己还*他,一边觉得他已经不配她来*了;一边还沉浸在对自己魅力的自我满足中,一边却带着抛弃他的负罪感活着。

但她一直安慰自己,曾经一起上学回家,他从来不等她;现在是他自己没出息,跟不上自己的脚步了。而等到自己学成归国,依旧是最优秀的女人,她的身边依旧会是更优秀的男人。

只不过换了一个人而已,本质不变。

知道突然有一天电话渐渐少了,她跟着自己的外籍老板回来做生意的时候,看见他身边跟着一个黄毛丫头。

两个人一样的神经兮兮,谈起判来一样的不按常理出牌,败下阵来的那一刻,她被愤怒填满了身心。

无力感袭来,自己到底是那一点比不上那个女的?

二十多年来积累的一切高高在上的自尊和骄傲,瞬间坍塌。

她以为他是报复她,她以为他还*她,所以才过激了。

她不允许她自己有半点失败,甚至是这样大的失败。

她自己骗自己地以为,他是故意为了刺激自己,所以找了一个各方面都不如她的女人。

她实在是不明白,她实在是太想知道为什么。自尊心的驱使下,终于,她找到了跟他独处的机会。他下了班,却没有开车,一个人在路上走着,背影很挺拔。

她追上去拍他的肩膀,顺便,偷偷将细小的针头扎进他的肩上的肌肉里。

注射液的主要成分是麦角酸二乙酰胺,或者说,致幻剂。

他转过头,药物的作用让他眼神迷茫。她开口想要叫他,他却突然吻住了她。

这种感觉沉醉而美好,就像一下子回到了好几年前的青涩时候。唇齿纠缠中全是他的味道,叫她心里怅然又酸楚。

也就是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已经错过他很多年。

她想要补救些什么,然而她不知道更大的失败还在后头。

当她知道他跟那个女人一起当众羞辱自己的姐姐的时候,当她知道那个女人一直住在他家里的时候,当她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发生过男女之间所有该发生的事情之后,她简直嫉妒得都要疯了!

她去找他,却得到他笑意盎然的回答:

“肖安若,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不过已经迟了。”

易正梵就是这么一个人,对你好的时候,你杀人放火他也站在你这边;对你不好的时候,你跟他打招呼他也嫌恶心。

这样的温柔他居然完完全全给了另一个女人,甚至,大有过之。

她才知道是从前是自己心理病态过了头,但她依旧不愿意放弃他。

女人在*情面前可以很伟大,也可以很可怕。肖安若不幸地做了后者。

联合商家许以丰厚回扣来抛售易天集团股票,通过媒体舆论向他们层层施压,她甚至拿玩具和好吃的去引诱过那女人身边的那个小孩,企图从各个方面孤立情敌。

她差一点就成功了。

但她还是失败了。

工作上的事情让他焦头烂额,那个不懂事的女人也丝毫经不起气,撇下他一个人逃之夭夭。

她胸有成竹,以帮助他度过企业危机为由留在了他家里。她辛辛苦苦地做饭,却被小孩儿嫌弃“难吃”;而当她从浴室里洗完澡,在特地准备的性感内衣外面披上外套走出来的时候,听到的是那个才比沙发高一点的小人儿对着他说“蜀黍,麻麻说男子汉不准哭哦”。

她震惊了。

从小到大一直在他身边,她第一次看见他哭。

他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将手中的香烟狠狠摁在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眼神沉默却悲哀。

她终于知道这样的心碎不是为自己,因为那个女人已经完完全全进驻到他的生活里。

她带着满腔的愤恨和最后一丝希望走到他的卧室里,将外套连着她的尊严一起抖落到地上。

他却在温馨的灯光下微微笑着,眼睛里却是讽刺:“安若,你已经心理病态了。”

她终于忍不住放下所有的矜持咆哮着质问他,“你到底喜欢她哪一点!你喜欢她?可她根本就不稀罕你!”

他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下来,低头沉默。

“我,不必对你说。”

一个踉跄,她慌张往后退。

他却抢先一步从床上起来走到了客厅,面无表情,“你睡这里吧,我出去找她。”

他走得决然,就像她当时抛弃他一样无情。

她从小就被套上规则活着,小时候父母教她这么做,长大了虚荣心支使着她这么做。

她能在社会的规则和潜规则中活得很好,却不知道,*情本来就不按常理出牌。

紧绷了二十多年的神经在那一瞬间断了,她终于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前天在王府井小吃街吃坏了肚子,肠胃炎犯了,一直拉肚子T T

给乃们道个歉。

为了补偿各位...我今天特地哪也没去,就在宾馆里休息和码字,这是个番外,我先放出来了,待会还有一章正文。

还有就是我开新坑了,愿意给脸的各位,求捧个场~

以下是传送门~

☆、41和好→_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殷甜甜整个人都处于慌乱中,但易正梵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摆在面前,叫她实在不忍心推开他。

他是怎么找来的?还来不及细想,殷甜甜觉得身下一轻,自己被打横抱了起来。

“你……”

未出口的话被他悉数吞下,狂热的吻铺天盖地地落在唇上,殷甜甜起初还坚守阵地懂得抗拒,然而不久后就开始口干舌燥浑身发软。

易正梵压根就不给她逃脱的机会,一双手臂将她箍得简直都要喘不过气来,舌头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就开始吮吻,吻了一会儿后犹觉得不够,将她疾步往里面的卧室带。

背后的触感柔软至极,殷甜甜心里一酥,原来是被他轻轻放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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