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奈傻了,这个……他是害羞了么?
49缱绻、离别
手冢在早上起来之后就把流奈的床单洗了,但是一直晾在外面一整天也没见干掉。流奈走路姿势怪异地去阳台上摸了摸自己的床单,还湿乎乎的,想想也是,才三月份的天气,就算有阳光也是低温,怎么可能晒得干。
她又跑到自己房间里去翻箱倒柜,找出了备换的床单,正抖开了床单想铺上去时,脑海中又一闪而过一个想法。于是她故作若无其事地把床单塞到箱子最底层,然后巴巴地跑去手冢的房间。手冢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流奈一声不吭地就爬到他的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全身。在厚重被子下闷了一会儿,没听见手冢有什么动作,她又偷偷地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恰好撞上手冢也在看她的视线。耳根子一热,流奈飞快地移开目光,语气强硬,“我床单干不了,而且也没有可以换的。”
手冢顿了顿,然后点头,“那就睡这里。”
流奈沉默,沉默,最后坐了起来,“你不困吗?”潜意思:你怎么还不过来睡觉?
昨晚他们应该闹到了凌晨才睡吧,怎么感觉手冢好像精神不错啊。她还以为像手冢这样作息一向来很规律的人会不适应晚睡的。
手冢移开了视线,掩饰自己有些不自然的神情,“你先睡吧,我再看会书。”
有些失望,不过流奈还是哦了一声,躺了下去。
白天睡足了,晚上就有些难以入眠了。况且一想到自己躺在手冢的床上,就更加睡不着了。房间里很安静,手冢为了不影响她的睡眠,把房间的日光灯关了,只开了盏小台灯。如此静谧的气氛,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可以听清楚。流奈抱着抱枕,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故作认真地开口,“国光,你是不是看书看累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听到你翻页的声音?”
盯着同一行字看了十五分钟的手冢国光:“……”
流奈语气忧桑,“国光,如果是因为我占了你的床导致你没地方睡,我可以去睡沙发的,真的,我一点都不介意。”
“……你想多了。已经很晚了,快睡吧。”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手冢看了看表,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成原本的镇静,“十一点多了。”
“你……昨天睡了几个小时?”
某人又不平静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差不多三小时。”
流奈笑,“那今天应该早点睡,书明天可以再看的啦。当然,”流奈非常灵活地转换了自己的表情和语气,“如果你是觉得我睡在这里碍事的话,我真的可以……”
手冢放下书,站了起来,微叹口气,“……睡吧。”
笑眯眯点头,“嗯嗯。”
本来身为女生的她应该更无措点的,毕竟守了三年的底线就这样没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自然。但是她敏感地发现手冢其实比她更……嗯,害羞?姑且这样形容吧。于是她就胆子肥起来了,可以调戏手冢的机会可不多呢,而且这样子的手冢意外的,特别可爱啊……
手冢关了台灯,摸黑上床。流奈往边上让了点,感觉到身边床位陷下去,手冢浅浅的呼吸声也近在耳旁——怎么办,更加睡不着了!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流奈鼓足勇气凑近了点,魔爪伸向安安稳稳躺着的手冢。她一手搂住了手冢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上,过了一会儿,手冢就侧过身,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把她整个身体都拥入怀中,声音低低的,“快点睡觉吧。”
“我睡不着……”流奈抱住他的腰,深深地吸了口气,“国光,你给我讲个故事怎么样?”
“……不行。”
“为什么?”
“我不会讲。”
流奈顿时笑得意味深长,“那给我讲讲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勾引到你这块不开窍的木头的,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手冢语气中添了一丝无力感和勉强加上的强硬,“快点睡觉!”
流奈见好就收,虽然逗他很好玩,但是也不能太过分不是,如果超过他的容忍限度,最后遭殃的也只是自己。今天一晚上都腿脚不便走路怪异,她可不想再持续这个状态几天。于是安稳地抱着他睡觉。
他平时看起来劲瘦的身板,抱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硌手,体温适中,抱着很舒服。睡衣上还有洗衣液的清爽气味,很好闻,流奈此刻很希望自己的床单永远都不要干了,每天晚上抱着手冢睡觉绝对是个享受。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流奈又熬不住了,轻声说,“国光你睡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没有。”
流奈在他胸前蹭来蹭去,“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去德国?”
手冢先是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差不多还有半个月。”
“哦……这样啊。”只有半个月吗?流奈有些失落地不说话了。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手冢收紧了抱着她的手,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一有空我就会回来。”
“嗯……希望你不会带回来一个异国美女吧。”
“……”
手冢心里低叹,这个人,总是有本事一句话把气氛毁得一干二净。
两人又扯东扯西聊了十几分钟,流奈渐渐地生了困意,眼皮子也开始不停打架。她仰起脸,如同往常每一个晚上一样,吻上手冢的唇,然后轻喃着,“晚安。”
不同的是,这次手冢轻柔地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四片唇瓣贴合得更近了。
流奈成功进入了梦乡,显然手冢并没有那么安稳地就能睡着。他不停地催眠着自己不要去想怀里抱着的温香软玉,但是完全不管用。也想试着让自己离她稍微远一点,但是流奈的手就搭在他的腰上,抱得还挺紧,他不想一不小心弄醒了她。昨晚上是他有些失控了,竟然大意地忘记了她不仅喝了酒而且还是第一次,不知餍足地索要了很久。看到她眉间显而易见的疲惫,他横生懊恼之情。
所以今晚,就让她安稳地睡吧。手冢呼出口气,努力无视下腹积聚的欲、望,闭上眼睛。等他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睡相极差的某人就作恶地在他怀里不停地蹭来蹭去,睡衣太宽松,手冢只需一低头就能看到她宽领里面的光景。手冢又不平静了。
流奈睡到一半,突然感觉充当抱枕的手冢起床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国光?……”
手冢一顿,“我去洗手间。”声音带着一丝性感的沙哑。
流奈没有想太多,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传来了洗浴的水声。
半夜三更干嘛还要洗澡啊……她本来想等他回来然后继续抱着他睡的,但是很快就又沉入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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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的行李很简单,一些换洗的衣服,一个网球袋。
流奈一遍遍地确认了德国那边近几天的天气情况,帮他整理着衣物。手冢在书桌前看书,流奈拉上了行李袋的拉链,开始思考一个烦恼她一整天的问题。
嗯……她今天晚上到底要不要再主动一次?因为手冢明天就去德国了哪,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但是一想起第一次的惨状,流奈就觉得心肝肺都一起颤抖了。灯光下的手冢神情专注,本冷硬的侧脸线条被灯光映照得柔和了不少。流奈怔了怔,然后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闷闷地不说话。
手冢其实早就没了看书的兴致,他放下书,站起来转身把她拥入怀中。
气氛安然,早就伤春悲秋了好几天的流奈已经淡定了。有好久都不能再抱到他了,今天要珍惜最后的相处时间了哪。她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十点多了,纠结了许久之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国光,明天你是下午的飞机吧?”
“啊。”
“不用早起吧?”
“啊。”
她憋了半天还是没有憋出话来。果然脸皮子再厚的人也不会很坦然地说出这种话啊……她埋怨地嘟囔了几句,“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你个木头怎么就不会主动点……”
手冢微愣,原来她是在暗示么,他真的没有听出来……一旦明白过来,再不做些什么估计就真成她口中的木头了。
当流奈衣服扣子被解开时,她突然就有点后悔了,明天应该不会又睡到下午吧?
灯被关掉,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隐隐约约有说话声。
“国光,说好我在上面的,你怎么可以……啊……靠!”
“我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
半小时后。
“疼!”
“慢……点……啊……”
两小时后。
“我想睡觉……”
三小时后。
“(哭)手冢国光你这个魂淡……啊……”
x x x
第二天,机场。
手冢家人以及以前网球部的好友们一起来送行手冢。
广播里已经在通知进安检了。
不二好奇地问,“怎么没看到桑里?”
手冢拿起行李,淡淡地说,“可能有事耽搁了吧。”
事实上还在床上躺着的流奈:“……”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鳗鱼饭,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冰箱里还有很多食材,以后不要偷懒叫外卖。
平淡的话,甚至没有说什么离别话语,好像只是出一次门,晚上就会回来一样。
50番外啦番外~
唔……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唔,够到那只娃娃了,再用力就可以抓住了……
“哇……呀……”终于抓到娃娃了,国歌正咧着嘴笑,突然有只小手抢走了布娃娃,她蓦然不满地皱紧了眉,小脸都缩到一起了,恨恨地看着那个站在婴儿床边,抢走自己布娃娃的人,手冢国旗。
“啊,呀……”她用含糊不清的发音来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国旗的脸上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他摇了摇手中的布娃娃,“国歌,国歌,要娃娃吗?叫我一声哥哥。”
“呀……啊……”
“叫哥哥吧,哥——哥——”
“呀……”
“哎,爸爸怎么会有你这么白痴的女儿。”
“呜……”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妹妹。”
“啊……”
流奈拿着奶瓶从外面走进来,听到了这简短的对话,不由忍俊不禁,“国歌才三个月大,国旗你三个月的时候连动都不会动。”
“……真的吗?”现在已经四岁的小国旗深深地忧郁了。
流奈想起了怀国旗的日子,因为他在她肚子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几乎都不会动,流奈每天心惊胆战,想着这孩子不会是在她肚子里被闷死了吧,去了好几次医院,都得到了孩子很健康的回复,她才渐渐放下心来。原来只是继承了父亲的个性而已= =。
所以流奈从国旗出生开始就一直很担心,这孩子要是以后也像手冢一样可怎么办呀,毕竟像她这样厚脸皮的女生还是少数的呀……这种担忧估计要一直持续到国旗成家为止了。
等从出生起就一直被哥哥“欺负”的国歌终于稍微长大了点,她懂得了反击。当第一次,她的巴掌落在国旗脸上时,国旗愣了好久,最后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了几缕欣喜。
“国歌,国歌,你终于不笨了。”做哥哥的好开心。
国歌翻了个白眼,从那时开始,只要国旗一把脸凑到国歌边上,国歌肯定立马一巴掌扇过去。可惜被打的那个小哥哥不仅不生气,还总是很惊喜地跟流奈汇报今天国歌打了他几巴掌。于是流奈又忧郁了,这两孩子……
某一晚,流奈辗转反侧,然后摇醒了手冢,跟他说明了自己的担忧。
这两孩子,要是一个娶不到老婆,一个嫁不到老公,可怎么办呀。
手冢看妻子真的是很担忧地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出声提醒,“国旗才五岁,国歌才一岁。”
“嗯……这种事要从娃娃抓起。”
“……”
“唔,不二的女儿长得很可爱呢……”
“流奈。”
“真田的儿子好像也快满月了。”
“流奈……快点睡觉吧。”
“不行啊,我担心得睡不着。”
“那就别睡了。”
“……别……”
虽然第二天腰酸的有点直不起来,流奈还是没忘昨晚的事,当即打电话让不二带着妻子抱着女儿过来玩一天,不二和夏希自然是欣然应允。
不二一家刚到,流奈就急急地拉着夏希进房去讨论了,不二和手冢则是心照不宣地拿着球拍到网球场上去打球了,虽然都有了自己的职业,但是闲暇之时,他们依旧会打上几场。
国旗摇摇晃晃地端着一杯果汁放在不二茶茶面前,板着脸,“很好喝的。”
不二茶茶微微一笑,双眸是澄净的蓝色,“谢谢国旗飘飘哥哥。”
“……”国旗的头上现出了一个井字,“叫我国旗哥哥就可以了。”
“唔,这是爸爸说的呢,而且茶茶也觉得国旗飘飘哥哥很好听。”
“……”国旗板着脸决定不理不二茶茶了。
茶茶委屈地一瘪嘴,“茶茶说错什么话了吗?国旗哥哥,你别不理我。”说着说着,眼泪好似就要掉下来。
国旗投降,别扭地说,“我没有生气。”
“那好吧,国旗飘飘哥哥,我想看动画片。”
“……”N多个井字。
这时国歌咬着奶嘴从婴儿房里爬了出来,国旗被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抱起了国歌,同时受了国歌一巴掌,他也不恼,轻轻拍着软娃娃的背,“国歌乖。”
软娃娃怒,反手又是一巴掌。
茶茶蓝色的眼眸盛着明亮的笑意,她弯着唇角歪了歪头,“好有趣呐。”
国旗有些小脸红,国歌看着自家哥哥害羞的样子,不屑地撇着嘴角,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流奈和夏希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流奈会心一笑,唔,国旗比他那冰山老爸懂事啊!茶茶看到老妈走出来了,马上就迎上去抱老妈腿,笑着说,“茶茶很乖哦,一直在欺负飘飘哥哥。”
夏希深感欣慰,“好孩子。”
流奈眉角微抽,“你都教了茶茶什么东西啊?”
夏希抬起头,一脸严肃,“我教导她要做上面的那个。”
“……”喂喂,那是你女儿,不是儿子。
流奈从国旗手中接过国歌,国歌反抗了一下,被流奈示威似的捏了捏小肉腿,也就屈服了,目光还是一直跟随着自己哥哥。流奈不由好笑,虽然国歌总是“欺负”国旗,但是也还是黏着他的嘛。
这时手冢和不二也回来了,老爸们一出现,吸引力比老妈们要高出许多。不二茶茶立马撒开夏希的腿奔向笑眯眯的老爸,连一岁多的国歌竟然也抵挡不住异性的魅力拼命蹬腿要手冢抱。手冢接收到流奈幽怨的目光,不由唇角微微一扬,抱过软趴趴的小女儿,国歌捧着老爸的脸亲个不停,不一会儿手冢半张脸就糊上了口水。
国旗有点不是滋味。流奈更不是滋味了。
几人站着笑谈了几句,然后就都在沙发上坐下。流奈板着脸说,“我刚刚跟夏希决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手冢微扬眉,不二的笑容则是更深了一点。
“茶茶,你愿意嫁给国旗吗?”
手冢:“……”
不二笑出了声,拍了拍手冢的肩膀,“手冢,别在意,只是说笑的……”
茶茶笑容更大了,“好啊。”
不二:“……”
手冢扶了扶眼镜,不动声色,“不二,你太大意了。”
“那国旗,你愿意吗?”
国旗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认真地想着什么,然后严肃的点了点头,“我会对茶茶好的。”
流奈笑着拍手,“那就这么说好了。”真高兴,解决了一个孩子的问题了。
手冢眉心跳个不停,“你认真的?”
流奈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了?国光啊,他们小孩子决定的事,我们大人是不能干预的……”
不二则是意味不明地看向自家老婆,夏希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抖,然后硬是挺起了身板,“你知道我期盼手冢跟不二在一起多久了吗?你已经让我幻灭了,至少下一代给我点安慰吧!?”
不二第一次挂不住笑容了,“……”
国歌觉得自己被大家忽略了,不悦地在老爸怀里闹腾。
流奈笑着拍她小肚子,“国歌乖,妈妈每天让真田叔叔把他儿子抱过来。”
手冢:“……!”他决定了,明天不能让流奈起床,不然自己的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就要这样在他无力返回的情况下被轻率决定了。
晚上,把国歌哄睡了,流奈才打着哈欠回房。手冢坐在书桌前看书,流奈走过去抽走他的书,不容反抗地关上台灯,“明天还要上班,晚上早点睡,你每次一看起书就要好几个小时。”
手冢摘下了眼镜,有些疲累似的揉了揉眉心,“啊。”
流奈顿时心疼了,“你为了上次的案子忙了够久了,要不明天就请一次假,在家里休息一天吧,你手下那些人又不是少了你就不知道怎么工作了。”
手冢揽了揽她的腰,“不会很勉强。”
流奈叹了口气,“你这个木头,固执得要死。”她似乎犹豫了很久,最后抱紧了手冢,“你本应该更加耀眼的,国光,你不该就这样退出职网的……”
手冢微愣,随即低声一字一顿地说,“现在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流奈咬了咬唇,更加用力得抱住了他。
“呐,国光,我们会一直这样到最后的吧?”
“啊。”
这是我曾经在心里给你的允诺——从一而终。
51入学、美男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天花板已经被窗外透射进来的光照成了暖黄色。流奈放空了三秒,突然想起了手冢是下午的航班,一个激灵坐起来,一瞬间就被下、身难以言表的酸疼折腾的龇牙咧嘴。她没空在意身体上的不适,一把拿起床头边的闹钟,上面准确显示已是下午五点半。而手冢的航班是三点。
他怎么都不叫她!!
流奈抱着明知是很渺茫的希望,拖着拖鞋走到房间外。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的阳光被窗帘半掩着,空中隐约可见浮尘。沙发,地板,茶几,干净如新。她总是喜欢客厅里乱糟糟的感觉,于是经常把各种靠枕都堆在沙发上,茶几上也满满地塞满东西,地上拖鞋乱扔。她言之凿凿,这样有家的感觉,而手冢那个有轻微洁癖的人,则是每次都趁她不在的时候一言不发地整理好。
而现在,就算她把家里折腾得再乱再脏,也没有人来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收拾了。
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流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把客厅弄得乱乱的,反正手冢又不在,她还干嘛去刻意营造那种家的感觉。
她走回房间,看到了放在床头的鳗鱼饭和纸条,默默地看完纸条,又盯着那碗鳗鱼饭看了良久,流奈突然狠狠地揉着自己的脸,“靠靠靠又不是国光不在就活不下去了这种伤感的感觉是闹哪样啊啊啊!”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努力摒弃掉心里的郁结,她捂了捂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把鳗鱼饭拿去微波炉里加热。
重新加热过的鳗鱼饭没有以前那么好吃,至少现在流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的时候,觉得这是手冢烧的最不好吃的鳗鱼饭。电视里放着喜剧电影,主人公哈哈哈个不停的笑声一点都没有戳到她的笑点,看到最后很厌烦。
关掉电视,整个房间又变成了一片静谧,楼下偶尔有车鸣声。
流奈花了一个小时吃完了饭,觉得无事可做,算算时间,手冢离到德国还有七八个小时。
她努力打起精神开始预习课程,再过一个月就到开学日了,东京大学可不是随便进去玩玩的。勉强看了一个多小时,肚子又开始叫了。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在一个大箱子里翻箱倒柜,却没找到自己私藏的杯面。
手冢不让她吃杯面,准确来说,只要是没营养不健康的东西都不准她吃。但是流奈就是抵挡不住杯面的诱惑,总是会偷偷藏几杯,趁手冢不在的时候吃。
她嘟囔着,“怎么没了,上次还有好几杯剩下的……”
翻啊翻,没有翻到杯面,却无意间看到了贴在了箱子内的便签。她好奇地拿过来一看,上面是她熟悉的刚劲字体:“不准吃杯面,我已经把剩下的都扔了。”
流奈QaQ,手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而且肯定是算准了她这懒鬼的性子,是不会特地跑出去买杯面的吧……去超市还要坐公车呢。
认命地叹了口气,流奈丧气地去冰箱看了看,里面果然存货满满。
她靠在墙上等着水烧开,准备下碗拉面。已经好久没有自己做饭了,有手冢这样一个厨艺完美的人在,她只需要享口福就好了。
手冢离开了,她才突然觉得原来这房子这么大,这么安静。
她好像,太习惯他的存在了。以至于,都不能适应一个人的生活了。
手指缓缓地摩擦着那张便签纸,她在脑海中勾勒着笔迹的主人写下这张纸条时的表情。反应过来时水早已烧开,她懊恼地关了火,又重新靠回墙上,良久才叹了口气。
怎么办呢,他才刚走,她就这样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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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在德国的生活很紧凑,而两人地区的时差导致基本找不到共同空闲的时间,一般都是电子邮件联络。主要是流奈也不想打扰他练习,所以把自己那窜得老高的想念硬生生摁回去,安慰自己,过几天就会习惯的,其实手冢不在也有好处啊,她可以晚上随便熬夜,随便吃杯面啊哈哈哈哈……
流奈兴致勃勃地想着,到最后却都会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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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快,转眼到了开学日。
开学流程全部走了一遍,她气喘吁吁地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寝室。远在北海道度两人假期的老爸老妈特别放心她,连开学日也只是打个电话交代几句。
寝室里已经有三个女生了。
大家友好地做了自我介绍,就各自整理内务。
一个叫高桥苑子的女生说,“待会一起去吃中饭吧,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戴着厚厚眼镜的伊川和纱很快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我就不去了,下午想去系主任那里。你们也别因为刚开学就那么松懈,这里聚集了全国的优秀人才,不是随便玩玩混混日子的,要我说,吃饭的时间应该节省下来去……”
另外三人:“……”
流奈默默地汗,这个伊川好像有点碎碎念啊。
相比于伊川,佐藤树理显然要活泼爱笑多了,“那我们三个一起,没意见吧?”她看向流奈,流奈摇了摇头。嘛,室友热络点,也不算坏事。
本就是年龄差不多的女生,一起吃顿饭就玩到一起去了。流奈觉得相比于学霸的伊川,高桥和佐藤要好相处得多,没一会儿就打成一片了。
坐在食堂里,佐藤咬着筷子张望着门口,时不时低声说,“怎么这么挫……这个也不好看……这个好矮……这个好胖……”
流奈哭笑不得,“你干脆开个全校男生批评大会得了。”
高桥摇了摇脑袋,“拜托,成绩优异的男人有几个是皮相好的?”
佐藤一脸失望,“我在这里坐了十五分钟了,差不多也该看了一百多个男生了,怎么就挑不出一个稍微好点的呢?我的恋爱,我的青春……”
“滚滚滚。”
就在这时,佐藤暗无光彩的眸子突然发出精光。
流奈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刚走进食堂大门的,竟然是幸村精市。
虽然她知道幸村也考进东大,不过倒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一个系的。
流奈想起国中时,幸村经常被女生的情书和表白围绕着的样子,此刻忍不住叹气,幸村啊幸村,你来这样遍地是只读书的挫男的学校,是想被所有女生围攻吗?她仿佛能预见了,一定是……相当精彩啊。
佐藤激动地快把木筷折断,“我要去搭讪,把他的名字手机号问到手!次奥,这种极品!”
高桥苑子拍她肩,“安了啦,现在还是学业重要吧?谈什么恋爱。”
“高中已经压抑了三年了,现在要释放青春了,我走了,等着我的好消息!”佐藤抛出一个飞吻,就理好衣服带好温柔浅笑朝幸村走近。
他们在十步开外,高桥苑子悄悄地说,“你觉得她能问到手吗?”
流奈摸下巴,“其实女孩子倒追也挺好的,成功率挺高的。”哪,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过了一会儿,佐藤树理垂着脑袋回来了,唉声叹气,“完败。”
高桥苑子不道德地笑了,“男人可没这么好追的哟~”
佐藤树理不服地瞪她,“不然你去试试?根据我的观察,这男人不简单。”
高桥苑子一甩长发,还有模有样地抛了个媚眼,“等着看姐姐的表现。”
流奈简直笑到不行,看着高桥苑子一步一扭地过去,然后和幸村搭了会儿话,最后讪讪地回来了,引得佐藤树理一阵冷嘲热讽。
流奈笑眯眯地说,“来打个赌。如果我成功问到名字,班级,手机号,你们请我吃晚饭。”
两人都有了失败的经历,知道幸村不好对付,于是都相信此赌流奈必输无疑,一口答应了下来。
流奈心里简直爽歪了,别说名字了,她手机里就有幸村的手机号呀~这外挂开得,爽炸了。
她清咳几声,朝幸村走过去,然后自然地拍他肩,“嘿,幸村,好久不见。”
幸村看到是她时只是略微讶异,很快脸上就换上浅笑,“桑里,真的很久没看到了。我们同一系?”
“嗯,好像是这样的。以后也请继续多多关照了~”
“彼此彼此。”
客套话讲完,流奈得瑟地回位置,叉腰笑,“哈哈,你们都太差了,要说搭讪,那肯定是我在行啦~”
两人早就因为她自然地拍幸村的肩膀,幸村却没表现出抗拒而惊讶地下巴都掉饭桌上了。佐藤树理泪奔,“求桑里大神教我如何泡美男!”
流奈煞有其事,“这个要看悟性,你的悟性实在不咋的,好好参透吧,这可是门学问啊。”
“……求参透。”
“佛曰,不可说。”
52室友、八卦
流奈她们寝室的四人可谓各有特色。
流奈就不用说了,来说说其他人。佐藤树理,每天喊着找男友,泡美男,但是在开学一个月之后,她才坦白其实早有一个交往三年多的男友,关系很稳定,说什么找男友泡美男只是自己娱乐娱乐。这让眼看着她以寻找美男为生活目标连梦中都喊着“美男幸村幸村美男”的三人有种拿电脑砸她的冲动。
高桥苑子,看似小清新内心无比强悍,平时很温柔,触到逆鳞会掀桌摔人。据说她和她的男友就是以前他被她误以为轻薄女生,然后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结果却摔出了爱情的火花。目标:统治全寝室。但是在她的统治下,她们寝室的内务和记录永远是整层楼最差的。
伊川和纱。流奈最怕她,平时跟她说话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因为她碎碎念的功力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流奈很怕跟她聊天时聊到她感兴趣的话题,那意味着她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都要听她念叨。目前书本是伊川最恩爱的男友。
四个女生住在一起会怎么样?
平时各自忙碌,大学生活并不轻松,但是每天晚上闲暇时就会躺在床上一起聊八卦,这也算是她们一整天里最轻松的时间了。
经过一整个月,专门热爱搜寻美男的佐藤树理已经差不多把各学部的部草的罗列出来了,写在同一张纸上,之后圈出了最突出的三个人。
幸村精市。迹部景吾。以及……手冢国光。
流奈看到手冢的名字时忍不住喷了佐藤树理一脸汽水。
佐藤树理有洁癖,最受不了别人的口水,她尖叫着去洗了个澡,然后脸色阴郁地出来,“桑里流奈你离我一米开外。”
“咳咳,抱歉,我实在是咳咳,太惊讶了。”汽水呛到气管里不好受,流奈咳了好久才总算缓过来,她长长地吁出口气,默默举手,“我能问个问题吗?”
佐藤树理确定了她不会再喷汽水,于是懒懒地躺在床上,“问吧。”
“那个,你看到过国……手冢?”
“对啊。”佐藤树理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在体育杂志上看到的,他现在已经进入职网,远在德国,考入东京大学时成绩名列前茅,现在在理学部,学业与网球兼修。你看看,这种极品,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我怎么可能在美男榜上漏过他?”
高桥苑子从上铺蚊帐里探出头,“虽然这个手冢国光是另外校区的,但是谈论他的人不少呢。你想啊,年纪轻轻就进入了职网,而且在近几次小规模赛事中没有败绩,虽然他真人没有在学校出现过,但是他的事情早就传开了好嘛。流奈你也太孤陋寡闻了,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电脑,这样会找不到男友的,现在全寝室就只有你没男友了。”
伊川和纱没有抬头,继续看书,“我也没男友。”
高桥苑子翻了个白眼,“你手中捧着的不就是你一日不见尿频尿急的男友么。”
伊川和纱顿了顿,放下书,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刚张了张嘴,流奈就立马打住了她的话头,“总之,树理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啊哈哈……”开玩笑,要是让伊川开始说话,她们可以听到睡着。
女生之间的八卦多是围绕着男生的,她们寝室也不例外。有时候会聊些老师的事来娱乐娱乐,大部分都在谈论各个学部的部草。一般是一天专注聊一人,今天她们的主题是迹部景吾,流奈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就听到佐藤的尖叫。
“高富帅,绝对的高富帅!”
高桥苑子一把把枕头扔过去,“轻点!快熄灯了,宿舍大妈会查房的,还想我们寝室风纪垫底呢?”
“不行,我压不住我萌动的心脏!天哪,迹部景吾绝对是上帝偏心的产物啊!”
“这个我赞同,本来以为这样的富家子弟多是纨绔的,但是迹部君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虽然作风张扬,但是的确有实力,据说他在经济学部也是数一数二的,以后还要继续家里的公司吧,好像过得也不会太舒适balabala……”
三人异口同声:“伊川和纱你快点睡觉!”
流奈爬上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手冢的信,她乐滋滋地打开,不再听三个女生的聊天内容。
手冢的信向来很简洁,先简单说说最近的赛事,然后督促她认真学习,最后警告一句不要吃杯面。流奈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大柜子,里面塞了一箱她心爱的杯面。
“你们说迹部景吾会有女朋友吗?”
“这个……不好说。直觉应该会有,但是又想象不出他会喜欢的女生是什么样的。”
“我觉得应该是端庄高雅的,再怎么样也该是大家小姐,不过像他这样的富家子弟肯定看过不少大美人,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想不通balabala……”
流奈带上耳机,佐藤树理扯过被子盖过头,高桥苑子烦躁地敲着床,最后怒从心起,拿枕头砸向伊川和纱的书本,“你给我抱着你的男友睡觉去去去去!!!”高桥每次听到伊川又臭又长的话就有种想掀桌的冲动。
等三人闹得差不多了,流奈也写好了回信,点击发送之后把耳机摘了下来。正好听到三女生开始的另外的话题。
佐藤树理从被子里钻出来,“我觉得幸村精市,迹部景吾,手冢国光这三个人里面最不可能有女友的是手冢国光,赞同的举手。”
三个女生动作一致快速又坚决地举手,然后同时默默看向没有举手的流奈。
流奈汗,“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意见统一……”
佐藤点着下巴,“我觉得他的生活好像被塞得很满,没空谈恋爱了吧。”
“虽然没跟手冢国光接触过,但是听同学们的谈论,好像是个比较严肃成熟的人,我觉得这种类型的男人一般都是先事业后家庭。他职网生涯刚起步,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谈恋爱,因为女人是很麻烦的生物啊,如果他训练到一半女友就耐不住寂寞不停地打电话bala……”
高桥苑子忍着怒气等伊川和纱说完,然后板着脸点头,“我第一次同意和纱的意见。”
流奈若有所思地检讨自己,幸好,她好像除了电子邮件还没有打电话给他过。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是因为越洋电话太贵了……
检查风纪的大妈敲了敲门,四个女生顿时安静了下来。流奈关上电脑,翻身睡觉。
过了一会儿,佐藤树理估摸着大妈应该到二楼去了,于是又耐不住地开始八卦,“你们觉得手冢国光喜欢的女生会是怎么样的?”
“嗯……成熟知□。”
“美丽大方?”
流奈扯了扯嘴角,心里暗爽,却故作一本正经地说,“的确很成熟知性美丽大方,还很端庄优雅。”
佐藤树理咦了一声,“流奈你什么时候会这样夸人了,很少见你用这么积极向上的词汇形容人。”
“有吗?”流奈思考了一会儿,“该夸的时候还是要夸的嘛~”
佐藤树理沉默了一会儿,天生极快的反射神经让她突然把什么东西串在了一起,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了,手冢国光跟流奈都是青学毕业的,流奈,难道你看到过他的女友?”
高桥苑子一下子来兴趣了,“他不会真的有女朋友吧?美丽大方?”
呃……这个让她怎么回答。
并不是想刻意瞒着她们,她们对自己跟男友的恋情都不曾隐瞒。而且大学多年,她们迟早会知道她跟手冢的关系,与其那时被她们骂瞒那么久,还不如现在就好好交代了。决定好了之后,流奈难得地一本正经地说,“手冢国光是我男朋友。”
三人:“……”
佐藤树理:“不早了,大家都快睡吧。”
高桥苑子:“某人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伊川和纱:“咦我的小手电筒呢怎么不见了,这科的作业还没有完成,如果没做完的话肯定又要被导师叫去办公室喝茶balabala……”
流奈QaQ,她就知道就算她一脸认真地说了,她们也不会信的!
她哪里不成熟知性了?哪里不美丽大方了?流奈默默地泪。
在被窝里玩了会手机,就困得睡着了。睡着前,还能听到从伊川和纱被窝里传出的翻书页的声音,流奈悠悠地叹了口气,学霸啊学霸。
x x x
周末。
流奈基本都待住在寝室里,就算回到租房里也是一个人,还不如待在寝室里。
这天,高桥苑子和佐藤树理都跟男朋友出去约会了。伊川学霸还在桌前看书,流奈拿出一杯杯面,“和纱,吃面吗?”
“不吃,不过话说回来,你吃杯面的频率太高了点吧,这样对身体不好。”
“还好啦,我的身体排毒功能很强,一点事都没有。”
泡好了开水,流奈哼着歌看着钟表,等过了三分钟之后就乐滋滋地开吃。
可能是被她吃面的哧溜声扰到了,伊川和纱转过头,“流奈你也快去找个男友,最好留我一个人。”
流奈笑眯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说完又是哧溜一声。
伊川和纱深深地恶寒了。
接好网线打开电脑,习惯性地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手冢的名字。下面条条框框都是有关他的信息,光是这样看着就好像能想象到他每天训练,准备比赛的样子,心里因为思念而产生的空洞就会填满不少。
流奈微微一笑,电脑下方传来有新邮件进来的提示音。
她点开一看,是手冢的邮件。一字一句看完之后,流奈激动地跳了起来,伴随着兴奋的尖叫。伊川和纱手一抖,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的“男友”身上被自己划了条歪歪的线,她一个字一个字沉沉地说,“桑、里、流、奈。”
“抱歉抱歉~”流奈双掌合十笑眯眯地道歉,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邮件的内容,她就完全安静不下来啊~
手冢他,再过一周就可以回来了,回来待三天。
算算他离开了也有两个月了,真的是不短的时间,流奈那点女儿家的思念在他离开的头几天就已经膨胀到爆表了,现在知道了他马上要回来,之前那些压抑住的情绪全都喷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