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手背上清晰地爬着一条细痕。就算走廊上的光线再暗,深褐色的长痕嵌在白皙的皮肤上,望着仍那么触目惊心。
“你的手……”她的目光在他的手上纠缠,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有问题吗?”他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那天在地道里,是你把我带出来的?”她问,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被带起。
“好像是救过一个女孩。”他并不否认,轻描淡写地说:“那天她的处境有些危险,我只是顺手而已。”
然后顺手摸了一把她的脸,当做救人的报酬?
谢默霁的心里有个大鼓在敲。
“当时地道里很暗,我可能一不小心碰到了你。如有冒犯,请见谅。”单医生像是猜到了她的顾虑,开口解释。然后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只表,瞧了眼说:“谢小姐,我必须得走了。谢谢你的报纸。”
等他离开后,谢默霁忍不住用手去摸自己的脸,心里还有些纳闷,那天的抚摸真是不小心吗?
————
披着一身阳光,谢默霁回家洗了个澡。吃完中饭,才悠闲地坐着公交车回到了单位。
偌大的格子间,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按键声。见她进来,高雅琴有意无意瞥了眼她换过的衣服,然后笑着和她打招呼。谢默霁把这女人前后的反应尽收眼底,明白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如果她没换衣服,她大概要对她退避三舍了。
她去茶水间泡杨梅味的果汁喝。闻到杨梅特有的那种让人酸牙的味道,突然觉得自己的喜好很特别。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果汁的?真心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只知道大部分女孩会喜欢柳橙味、芒果味、草莓味类的果汁,偏她那么出位。杨梅味果汁可不是每家超市都有的,所以谢默霁必须经常囤货。她有过几次接不上货的经历,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别提多难受。
刚出茶水间,就被一脸诡异的李露爽堵在门口。
“今晚需要借用一下你这个人。”李露爽拍住她的肩,差点震翻她装满果汁的茶杯。
“怎么说?”她一脸警惕地看着她,感觉不会有好事。
“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中心医院的医生,叫秦奇。医生这职业现如今也算是高危职业了。但我骨子里和你一样喜欢冒险。哈哈。”
“说重点!”谢默霁打断她。
“简单地说,对方来两个男人,所以我需要一个母性陪我去相亲。”
“着装和容貌有什么要求?”多次被李露爽拖去当无良女配,她早已习惯了她隔三差五的相亲活动。
“老要求,尽差尽丑。”李露爽说。
在她的启发下,谢默霁突发奇想:“要不我用墨汁把俩门牙涂黑吧?”
“完全可以。事后请你吃大餐。”李露爽直截了当地说。她知道,对付一个吃货,抓住她的胃远比别的更有效。
果然,听完这一句,谢默霁一脸星星眼,扑腾着尾巴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我写得不是小说,而是寂寞!!!
好吧,我承认。我热情似火,寂寞难耐。。。。。
革命尚未成功,卖萌进行到底~~~~
各位,给点评论,给点收藏,让我知道你们都在,一直都在啊。。。
正文 5 见到真容
单望辰站在江边一家茶座的阳台上,一只手拿着一个剔透的瓷茶杯。他的手指修长,微微发白的骨节让他喝茶的动作看起来有些一丝不苟。
秦奇看着他久违的面孔,多少有些不解他平日戴口罩的举动:“你是不是害怕女病人喜欢上你啊,不然干嘛整天蒙着脸吓她们?”
他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奢望能从单望辰口中套出什么,单医生口风紧,那是医院里出了名的。和他共事虽不到一年,但秦奇觉得这个沉默、冷静,工作起来却几乎搭上命的男人太不简单。
单望辰笑笑,没有搭话。
“你说我会不会和那个李小姐来个一见钟情啊?哈哈。”说起美女,秦奇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吧?生活中哪有这么多喜欢和不喜欢。”单望辰望着江心湍急的水涡,表情淡然。
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了,两个人边说边回到了包厢。
这家茶座晚上不开灯,点的是很别致的双层灯笼,朦胧的红光在室内铺展开来,倒是别有一番味道。单望辰刚好坐在灯笼的侧边,白净的面孔被映得红影斑驳,看着像喝醉酒了一样。他的对面坐着秦奇,这时正反复搓着手,神情有些紧张。
————
谢默霁低着头跟李露爽走进包厢,她还穿着上班时的那件大卫衣,头发也是随便辫了个马尾,和走在前面顾盼有神、步履摇曳的李露爽相比,显然太朴素,太单调。但这正是她今天来的目的——不折不扣地充当史上最黯淡的背景。
她来之前还想着要不要把门牙涂黑,但听李露爽说约会的地点定在茶座,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实在想象不出,对方在看到自己边喝茶边喷墨汁的样子,会是什么神情。估计直接把她归入外星生物之类吧?
她听到李露爽在和相亲对象寒暄,跨进门一看,竟是秦医生。
秦医生见是她,也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原来你们是朋友啊,这世界真小。”
谢默霁礼貌地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把女配的角色演绎得滴水不漏。
她看李露爽应邀坐到了秦医生的旁边,就知趣地往另一边走。这才注意到模糊的灯影下,还有个男人漠然坐在那里。面容白皙,鼻梁挺拔,薄薄的嘴唇紧抿,一副“生人不要靠近”的表情。看来这也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男配。
谢默霁想到这里,很有共鸣地冲他点点头。对方正在玩手机,感觉有人靠近,抬了抬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望向了谢默霁。
一触到他森然的眸子,谢默霁心突地一紧,身子没来由的一阵哆嗦。这是……单医生?她突然有些心神不定,尤其在看到这张清俊又似曾相识的脸庞时,眼睛一时无法聚焦。
“谢小姐好。”看见她的刹那,单望辰也愣了愣,但惊讶的表情很快被掩饰过去。等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副淡然的笑容。
褪去白大褂和白口罩的单医生,周身都散发着莫名的熟悉感。谢默霁鼻子一酸,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迅速逼至她的眼眶。
很快,在她自己也诧异不已的心绪下,转变成一滴滴滚烫的泪滴,滑下脸颊。
“默霁,你……?”李露爽正和秦奇聊得欢快,突然看到谢默霁脸上多了两道泪痕,一时惊住了。
“谢小姐?”秦奇也一脸怪异地看着她,间或看看坐她旁边的单望辰。
单望辰的脸上毫无表情。他从纸巾包里抽出一张餐巾纸,递了过去。
“我有沙眼,一到陌生环境就会流眼泪。”谢默霁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边用纸巾抹眼睛,边编着理由搪塞。她还有些怔忡,想不清楚刚才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不好意思,眼睛还有些不舒服。我去阳台上放松放松。” 她不知怎地想到了自己那个乱七八糟的梦境,想起了那双黑眸。感觉自己的情绪还有些难以抑制,忙站起身。
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奔向了阳台。
“让默霁的眼睛适应一下新环境也好。我们继续聊……”李露爽心里有些狐疑,但还是帮谢默霁圆着谎,把一脸莫名其妙的秦奇拉回到刚才的话题里。
“你们聊,我去看看谢小姐。”单望辰突然站了起来。脚步不疾不徐地跟上前面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他走到阳台时,谢默霁正迎着微风,对着黑压压的江面出神。他没有出声,静静看着她微怔的侧脸,思绪飘移到很久前的某天。
一样的侧脸,一样的表情。就算隔得久远,依然那么清晰。
江边的夜空,星子如棋,江面微波荡漾。一如此刻谢默霁的心绪。
她的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刚才见到单医生时的每个细节。发现真正让她不安的是那张脸带给她几乎下意识的身体反应。那收紧的心脏,那凌乱的心情,都在强烈地暗示她,这个男人,似乎和自己有着某种关系……
“谢小姐,好点了吗?”背后响起单医生低沉硬朗的声音。
“没,没事了。”她固执的看着一无所见的江面,不敢回头看那张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脸。
“我是不是勾起谢小姐某些不愉快的经历?我长得像谢小姐的故人吗?”单望辰扶着栏杆,手指轻敲上面的木头扶手,嘴角有一抹冷笑。
故人……故人……谢默霁神色一黯。她哪来什么故人,二十五年的人生,回忆起来实在乏善可陈。生平第一个男朋友,还是去年刚交的。
“单医生,我们有没有见过?”她忽略掉他的不友善,只想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异常。
单望辰看她一眼,内心有些隐痛:“谢小姐真健忘,几天前你不是采访过我。今天上午我们也还见过呢。”
“我是说我们以前认识吗,单医生你在中心医院工作多久了?”
“一年半。”单望辰的表情疏淡,两眼空濛地望着江心若有若无的星影。
“我感染过未知病毒,所以……单医生曾经医治过我吗?”
“就算治过,也已忘记了。将近一万人感染过病毒,我不可能记住那么多人。”他黑洞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生气。
谢默霁想想也有道理,就不再追问。像单医生这样冷淡的人,不可能会和病人有过多的接触,更不奢望他会和他们有多么美好的医患关系。
或者,她应该再面对他一次,看看还会不会有奇妙的事情发生。她回过头,悄悄打量单医生的侧脸。只觉得换个角度看,他的五官更加英俊。
没见过单医生的脸时,她也曾设想过他会有怎样的五官。可怕的思维定势告诉她,一个有犀利双眼的男人,五官肯定很凶悍。却没想到,口罩后面竟躲着这样一张脸……
感觉到她的盯视,单望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的眼睛也应该适应了,我们回包厢吧。”他低着头说,然后迈开步子先进去了。
谢默霁跟在他身后,视线落到他拖曳在地板上的修长的背影时,心头又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柔软。真是奇怪了,她怎么会频频对一个男人有那么奇怪的反应,她明明有自己爱的人。所以……
只能当自己抽风了。
或者,今晚好好睡一觉,一切奇怪的症状就都会消失了。再说,采访已结束,相亲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她应该也不会再碰见单医生了。
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单医生出场了。。。这长相大家还满意否?从帅气指数来讲,绝对超过子墨大师啊(草草另一小说人物)。。。只不过捏,两个人的风格是迥异的。其实,两个女主,性格也不同。青梅是天然呆已经到一定程度了。。但谢默霁,独立、有思想。虽然也会笨笨的,笨笨的。可能还有些弱势。某些地方。。
正文 6 奇怪电话
逼仄的楼道里一片漆黑,照明灯在两天前就坏了。租金低的小区,连物业也不作为。谢默霁在这里住了两年,对环境倒是很熟悉,所以灯坏了这点小事,还难不倒她。事实上,她的适应能力极强,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家。
从茶座出来已经好一会儿了,她的心绪还是纷乱的,脚踩在黑乎乎的台阶上,连步子也有些凌乱。
刚才面对李露爽的询问,她一言未发。李露爽还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伤心事,知趣地没有再问。而她的心情却因此变得沉重。
她是多么想要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啊。可是却没有人能告诉她发生过的一切。
冷静下来想想,她更加觉得刚才的事情匪夷所思。单医生在地道里伸过来的那只手,此刻就像一支利剑,刺破了她心头的一层雾障,使她越发确定,他们的关系并非他说的那么轻松简单。
她想起分别时,她一个劲的追问他,对她有没有一点点印象。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橘色的灯光照得他面容沉静、温暖,连同他的声音也有了暖意,但内容却是残酷清醒的:“谢小姐,有很多病人,也通过你这样的这种方式来接近我。我以为,你还是趁早放弃吧。我不会和病人发展工作以外的关系,哪怕只是朋友。”
那一刻她的脸一阵阵地发烫,心里有团怒火在燃烧。如果不是李露爽在旁,她一定开口骂人了。是谁给了这个男人如此嚣张的气焰,让他能如此居高临下说话?
她轻叹了口气,强压住这股由心里喷薄而出的情绪,一步步地往楼梯上迈。抹黑走到门口时,脚碰到了一团软物,伸下手去摸,才发现是一个蹲坐着的人。
“默霁,是我。”陆羽的声音低哑迷糊,一开口就是一股酒气。
谢默霁拿出手机,借着微弱的亮光,果然照见了陆羽通红的脸以及迷离的眼睛。她默默扶起他,心里更加烦乱,甚至有丝……愧疚。刚才,就在刚才,她竟对着男朋友以外的男人流眼泪,她怎么可以这样?
“今天有个已经毕业的学生请我们几个老师吃饭,大家都喝醉了……”陆羽跌跌撞撞地跟着谢默霁走进家。
客厅里摆着一张草绿色的布艺沙发,一旁的柜子上放着一叠报纸和一些水果。
“你先躺会,我给你去榨点果汁醒醒酒。”谢默霁挑了几样水果,从柜子里拿出榨果机,动作迅速地给陆羽榨混合果汁。一切停当后,她洗洗手,正要走出厨房,冷不防被悄声进来的陆羽从后面抱住了腰。
“还在生气吗?那天不让你来家,是因为爸妈年纪大了,万一染了那个病,可怎么办?我自己其实是无所谓的。”陆羽还不很醉,说起话来思路清晰。
谢默霁苦笑了一下,拍开了他滚烫的双手。
其实自己压根就没生气,只是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凭什么每次约会、吵架,都要她谢默霁采取主动?她真那么差,那么不值得陆羽主动一下下吗?
陆羽的手又环了上来,粗声粗气地说:“接下来随便哪一天,只要你有空,都可以来我家。”
“陆羽,其实能不能去你家我并不在乎,我只是想多点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谢默霁再次挣脱出陆羽的怀抱,转过身,把果汁塞到他手里。
陆羽接过果汁一饮而尽,然后邀功似的把杯子弄得底朝天,笑看着谢默霁。
谢默霁无奈地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眼睛触到他炯炯有神的双目时,不知怎地又想到了那个把她弄哭的男人。心猛地一窒,那丝莫名的愧疚感渐渐扩散开来。到最后,自己先凑了上去,拿下他手里的杯子,抱住了他。
“默霁,我会对你好的,比任何人都好。”陆羽的声音充满诱惑,两只手趁势拥住谢默霁,极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离。
“不要这样……”谢默霁推开他。他也没再反抗,退回到沙发上,坐下来眯着眼睛看她。过了好久,垂了垂头说:“好吧。反正你迟早是我的。”
晚上,谢默霁把陆羽安顿在卧室睡觉,自己在外面的沙发上将就。陆羽的妈妈打电话过来时,她刚睡着,迷蒙着双眼接起了手机。
“默霁,陆羽是不是在你那里?”陆羽妈妈的声音亲切好听。
谢默霁已经不是第一次和陆羽妈妈通电话了,所以并不意外,只悉心解释着:“阿姨,我看他喝醉酒了,就让他留在我家了……”
“那你多多费心了。”陆羽妈妈客气地挂了电话。
刚刚睡下,手机再度响起。谢默霁以为又是陆羽家里来的,强打着精神说:“阿姨,我给他喝了果汁醒酒,已经让他睡下了,您就放心吧。”
她说完后才发现电话那头静得出奇,没有人声。她又喂了好几声,仍没有反应。正当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时,那头突然有人在喊:“老单,411的病人不见了,是不是去吸氧了?……”
然后是一个女人尖细的声音:“病人留了一张纸条,说她走了,有缘自然会再见……”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大脑完全清醒过来:“单医生?”
就在这时,电话啪嗒一声挂了,留给谢默霁的,是满脑的嘟嘟声。
————
第二天醒来时,陆羽已经走了。谢默霁看着卧室里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心没来由地一阵酸。
一到报社,她就被赵荣生叫进了办公室。由于出来得匆忙,她的头发还散乱地披在脑后。整个人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在沙发上睡了一晚,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错位了,哪里都痛。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赵荣生的身子隐在硕大的办公桌后,声音清晰有劲。
“随便吧。”谢默霁对赵荣生的伎俩已经免疫。反正好好坏坏都是赵主编一个人的想法,对她而言哪个都是工作,都得卖命。
“你暂停跟进单医生的采访,这事让小高去做,也是给她一个机会。好处均沾嘛。下周开始你和小曾负责采访一批已治愈的感染者,挖点线索也好。”犀利的目光几乎要穿透默霁的大脑。
“好!”她的眼前滑过单医生森然的眼眸和那张处处透着熟悉的脸,情绪复杂。
“好消息是下周一到周三放你三天假,之前答应过你的。”赵荣生说。
走出办公室,谢默霁第一时间给陆羽打了电话,两个人很快在电话里商定好三天的假期安排。打完电话,她的心情大好。就连面对高雅琴的冷眼,也没有半分不愉。
高雅琴的心情却有些微妙。谢默霁被主编叫进去时眉眼无精打采,出来却已是神采奕奕。如此大的反差难免会让她小心眼,猜测主编是不是给了她更好的机会。
她心不在焉地打了一会儿字,终是压不住内心的好奇,探过身子问旁边一格的谢默霁:“默霁,主编给了你什么任务?”
“和曾亮一起采访那些治愈的患者。”
“主编让我跟进单医生,继续采访呢。”高雅琴笑了笑,明显觉得自己的任务更具新闻价值,终于放下心来。
单医生……谢默霁的心咯噔一下,想到了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一旁的高雅琴看在眼里,以为谢默霁是在羡慕自己,又多笑了一会儿。
谢默霁趴回自己的电脑前,重新投入到整理采访者资料的工作中。尽管极力保持专注,脑子里却时不时浮现出单医生清晰的脸庞,以及那一刻自己的泪水……
她放下资料,狠一狠心,拨通了单医生的号码。
电话那边人声嘈杂,好像还有手推床的轮子碾过地板的急促声。几秒钟后,单医生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谢小姐,有事吗?”
“昨晚的电话……”拨通了,她又觉得自己有点没事找事。
“不小心按错了,打扰了!”他忙道歉。旁边有个男人在说话,声音很模糊,好像在说“有人看见她往报社方向跑了”。
她联系昨晚的电话,隐隐感觉发生了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单医生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说:“谢小姐,有个感染未知病毒的患者逃跑了。可能往报业大楼的方向去了。你现在赶紧回家,能打车就尽量打车。”严肃的语调让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好,我知道了。”谢默霁被他的话吓得胆战心惊,莫名其妙想到了新闻里看到过的艾滋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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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亲们的评论,你们说喜欢,我更文的动力一下就有了。还有那些默默关注的人,也出来溜溜,出个声呗。
这两天,我所在的城市天天排进全国最热城市排行榜前十。。所以,你们看到的文,都是四十二度的、比体温还要炽热的、发了烧的文字。
奶妈为了你们,拼了!!!
正文 7 潜逃病人
这一天,谢默霁很早就下班了。她请了半小时假,潇潇洒洒地打车回家。虽说出门就撞上潜逃病人的概率几乎为零,但她还是乖乖听从了单医生的劝告。
到家时,才五点钟,她美美地给自己做了四菜一汤,然后倒上饮料,开始独自享受亲手烹制的美味佳肴。
正吃得不亦乐乎,手机提示有新消息。她以为是陆羽和她约明天见面的事。打开一看,很有些意外,竟是单医生。
“谢小姐,安全到家了吗?”寥寥数语,读着竟有几分暖意。
谢默霁反复看了几遍,突然觉得发短信的人和她印象里那个自负、冷酷的单医生相去甚远。她慢慢回复:“我已经到家,谢谢单医生。”
以为他不会再回,哪知消息很快又回过来:“在我们找到她之前,你一切小心。”切切的叮嘱一下子抵消了之前那些冷冰冰的言语。
看完短信,谢默霁心里的乌云散去。对于单医生的负面情绪,也慢慢放下了。
半夜,她再一次从自己的梦里惊醒。男人的拥吻仿佛还在眼前,甚至他微乱的呼吸和鼻音颇浓的言语也还在鼻尖、耳边缭绕,久久无法散去。她盘腿坐在床上,认真记录梦境。一头长发被她绾在头上,有几缕调皮好动的,顺着脖颈滑了下来,为她增添了几分白日里没有的温婉。
“梦里,我把一个银质花戒轻轻放在他的掌心……”她喃喃自语,然后在纸上写下了做梦的时间、次数和做梦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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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陆羽就来接谢默霁去他家。陆羽家住在闹市区的高层,饮食起居自然十分方便,就是环境真有些闹腾。
谢默霁坐在沙发上和陆阿姨聊天时,常有街上的吆喝声和喧闹声从窗口飘进来。她倒是很喜欢,一个人住久了总会孤单。所以她几乎是以感恩的心态聆听着这些市井人声。只有这样的热闹,才让她觉得,她不是一个人在生活。
但陆羽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皱了皱眉,起身关了窗。
陆阿姨坐在谢默霁身边,瞥了儿子一眼,笑着对她说:“小羽这孩子喜静,一直不喜欢住闹的地方。我们给他买的新房就选在郊区。”
陆阿姨看上去很年轻,剪着利落的短发,态度也很和蔼。“默霁,找个时间,我们两家的家长碰个面吧?”她拉着谢默霁的手亲切地说。
谢默霁一听,脸色微变。她孤身一人生活的事,陆羽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跟他爸妈说?她狐疑地看看陆羽。陆羽也颇有深意的回望她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老妈的手,嗔怪地说:“妈,默霁第一次来我们家,你就这么说,岂不要吓坏她?”
陆阿姨似乎很享受儿子的亲近,一张脸都笑成了一朵花。谢默霁在旁看着,觉得陆羽和她的眉眼真是如出一辙,一样的淡眉,一样的单眼皮。她的男朋友是个单眼皮男生……她的注意力就这样被转移了,心情也放松下来。
吃完饭,四个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中午刚赶回来的陆叔叔不知道他们之前聊的话题,自然而然又提到了双方家长见面的事。
“叔叔,我是……”谢默霁正要解释,就被陆羽打断了。“爸,默霁爸妈都不在东曲市。见面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听他这么说,陆叔叔也不再追问,只笑看着儿子和未来儿媳。两只眼睛都被大大的笑容挤成了一条缝。
等客厅里只剩下谢默霁和陆羽两个人时,陆羽抱住谢默霁,小声说着原委:“我爸妈封建思想挺重,知道你只有一个人,会有所顾虑。慢慢我再告诉他们吧。”
“这样撒谎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的,老人家嘛,顾虑多,忘性也大。以后哪还记得你说过什么。”陆羽轻轻拍着她的肩,小声安慰道。
谢默霁没有吭声,倚在陆羽的身侧,和他一起看着一个没营养的电视剧。心里却是虚空、失落的。
她知道现在很多人挑对象很关注家族的健康史。如果对方亲戚中有生病早亡的,就会很有顾虑。而她的父母都是病故的,陆家知道了应该会很反对吧。她突然感到一种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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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陆羽家出来,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光影如织。人行道上少有人走,陆羽抓着谢默霁的手,慢慢踱着步。谢默霁走在陆羽的身侧,表情欢喜,内心复杂。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接起来,竟是赵荣生。
“小谢,虽然你在休假,但事情紧急,你能不能来一趟报社。”赵主编的声音有些急迫。
“赵主编,发生了什么事?”她内心陡然紧张起来。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马上过来一趟吧!”赵荣生说。
挂掉电话,谢默霁全身紧绷,和陆羽匆匆道了别,就坐上了去报社的出租车。
一路上,各种不好的念头纷纷涌进她大脑,到报业大楼门口时,她快被自己无所不能的想象力吓死过去半条命。
赵荣生的办公室灯光如炽,谢默霁敲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披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露出那一部分面容姣好,长相恬静。谢默霁冲她颔首微笑,她也点点头,神情却有些落寞。
“小谢,刚才我来单位审稿子,碰到这个女人,她说找你有急事。我让她和你电话联系,她却执意要见你一面。”赵荣生窝在沙发里,双脚不停地抖动着。
谢默霁一听,忍不住又去打量这个女人,发现她低垂的眼眸里隐隐射出光芒,神情有些古怪。
“谢小姐,我们去外面谈。”她突然站起了来,做出“请”的手势。
谢默霁和赵荣生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她走出赵荣生办公室。两个人在茶水间坐了下来。那女人突然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那头低低说:“我帮你找到你想找的人了,你要怎么谢我?”
“你是?”等她打完电话,谢默霁马上问,被她一系列奇怪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她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响了一下,正要去接,手机耗尽了最后一格电,直接黑屏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她咬牙切齿地说。
谢默霁一听,内火中烧,蹭地站起来,急冲冲地问:“你是陆羽的什么人?”
“陆羽?”她细细玩味着这个名字,表情很是丰富。谢默霁侧眼看她,发现她眼圈微红,脸颊上也有两团红晕。
“你确定找的是我?”她心生奇怪。
那女人没有吭声,半晌,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摇动得太快,谢默霁只看清了上面用钢笔草草写成的三个字:谢、默、霁。她正想去拿,门被推开了,探进赵荣生硕大的脑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他对那女人欠了欠身,转而对谢默霁招招手:“你出来一下。”
谢默霁点点头,跟着赵荣生走出茶水间。
赵荣生硕大的身体靠在墙边,神情凝重地问她:“她是谁?刚才一个劲地说你抢了她的男朋友。陆羽外头有人了?”
谢默霁心里一沉,闷闷地说:“我还没问呢。不知是真是假。”
“好,你先应付着,有事找我。”赵荣生拍拍她的肩,转身离去。走出两步,又突然回头说:“小高的稿子写得漏洞百出,我看需要重新采访。眼看明天下午就要排版定稿,你能不能带带她,明天上午陪她一起做个采访?”
谢默霁胡乱地点头,心里惦记着茶水间里那个古怪的女人。
等她再次进去时,那女人正对着饮水机发呆,看见谢默霁,咧嘴一笑说:“第一眼见到到他,我就喜欢上他了。他虽然话不多,可是对每个人都很尽心。他们说他有女朋友了,我还不信。我从他书里找到这张卡片,才知道他心里果真有人。谢小姐,你能不能把他让给我?”
谢默霁被她的一番话弄得心烦意乱,如果不是手机没电,真想马上拨电话给陆羽质问他一顿。
“怎么样?”见她没反应,她又追问,眼神里透着迫切。
谢默霁一时有些无措,指指她手里捏着的卡片说:“让我看看。”那女人手一缩,把卡片藏进了衣袋里。过了一会儿,才又拿出来,怯怯地交给谢默霁。
谢默霁拿过一看,上面不仅写着她的名字,还有她的工作单位和地址。心里更加奇怪了。她认识陆羽的字,但眼前的几个字刚硬有劲,笔笔似要穿透纸背,显然不是陆羽的风格。
于是她问:“你说的他,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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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 真相大白
那女人正要回答,外面响起一阵纷沓的脚步声。紧接着,茶水间的门被突然撞开,进来几个身穿警服的人。他们的后面跟着几个戴着口罩的白大褂。一堆白色里,谢默霁认出那个高高瘦瘦的是单医生,冲他点点头。
单医生微微致意,焦灼的眼眸掠过她看向那个女人。很快,他上前一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向她伸出了一只手。那个女人一见他,伸手扑过去,抱住了单医生。“乖,我们回去。”单医生轻轻抚着她的背,动作轻柔。
谢默霁一时有些愣神,隐隐猜到她大概就是单医生说的逃出来的病人。
那个女人微微点头,指着谢默霁问:“你真的喜欢她吗?”
单医生深吸一口气,用余光瞥了眼傻立着的谢默霁,摇摇头温和地说:“我不喜欢她。她只是一个采访过我的记者,连朋友都算不上。”说着目光扫过谢默霁。
触到他毫无温度的眼神,谢默霁心里一蛰,忽然有些莫名的惘然。
那女人听他讲完,情绪安定了些。过了一会儿,小声说:“我跟你回去。”
几个警员到这时才松出一口气,把谢默霁叫到一边说:“那个女人是未知病毒的感染者,凡跟她接触过的人,都得去医院进行病毒筛查,没事了才能回去。”
谢默霁点点头,转头看了眼单医生,他正扶着那病人,五官的线条柔和明朗,全然没有面对她时的生硬。女病人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全身的骨头像被抽去一般,软绵绵地蜷缩在他的怀里。
除了留下来消毒的警员,其他人一起跟着往前走。赵荣生也走下了楼,和谢默霁一起坐上警车。他们的前面是医院的救护车,谢默霁看见单医生半扶半抱着把女病人送上了车,紧接着他修长的身影也消失在车里。
到了医院,秦医生和其他几个医生护士都等候在筛查室门口,一见谢默霁就说:“这两天有好几个小医院的病人转到这里来了,我和单医生都忙得分不开身。你帮我跟李小姐说,等我空了一定请她吃饭。”谢默霁自然懂得他的话外之意,高兴地答应帮他转告。
所幸,筛查结果出来一切都好。直到这一刻,赵荣生担忧的神色才有所缓解,笑着对谢默霁说:“我们也算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谢默霁得过那种病,自然没有他那么害怕,但也着实长出一口气。
两个人正要走的时候,单医生才匆匆从住院部楼的小门里走出来,他的口罩挂在脖子上,脸色有些憔悴。一见赵荣生他大步上前,歉意地握住他的手说:“不好意思,我们看管不力,让病人逃了出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荣生也很客气,回握住他的手,哈哈大笑:“让我感受感受这种紧张的气氛也好。”
再次看到单医生温和的面庞,谢默霁突然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似乎原来的那些印象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她被这种奇异的感觉弄得心痒痒的,忍不住想要深究:这个单医生,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男人?
单医生和赵荣生说了会儿话,把头转向了谢默霁:“对不起,谢小姐。刚才的病人除了感染病毒,精神状态也有些问题。如果带给你什么困惑,我十分抱歉。”
“她说的话我都听不懂,还有那张卡是怎么回事?”谢默霁好奇地问。
“上次你来采访前,我把你的联系方式记了下来,那个女病人看到了就误会了。”他简要地解释,眼睛看着谢默霁,一双眼眸黑得像两个暗洞。
旁边的秦奇见谢默霁仍是一脸茫然,好心地补充:“411的女病人是个偏执狂,入院第一天就喜欢上了单医生,我们怕她把单医生缠得太死,就骗她说单医生有女朋友了,刚好她看到了卡片,就误以为你是单医生的女朋友。”
“单医生真是魅力无穷啊,连女病人都被你吸引过去了。”赵荣生听完陪着笑,强打哈哈。
单望辰但笑不语,客气地把他们送上了出租车。关上车门时,赵荣生趁机向单医生提了提明天要重新采访他的事。
“明天上午我在家,让他们到家里找我。”单望辰说着把一串家庭住址报给赵荣生。赵荣生给谢默霁使了个眼色,谢默霁心领神会地拿笔记了下来,冲单医生点头表示感谢。
单医生缓缓地挥挥手,目送他们驶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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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默霁陪高雅琴去单望辰的家。
街道两边的樱花树都开了,两人走在路上,时不时有樱花从她们头顶飘落下来,看得人心生柔软。高雅琴盯着手掌里的一瓣花说:“我记得去年樱花开时,你刚刚进医院。”
“是吗?都忘得差不多了。”谢默霁轻声答。
她正在构想一会儿的采访,听她这么问,思路一顿,干脆停了下来:“高雅琴,如果一会儿单医生不给我们好脸色看,我们就死缠烂打。”
高雅琴点点头,感觉有些为难。她最不习惯低三下四,所以才会在之前的采访中被单医生抢白了两句就败下阵来。她知道谢默霁的心理承受力比自己强,每次挨赵主编的骂,连她都听得心惊肉跳,谢默霁居然像个没事人,转个身就变回了她乐观开朗的模样。
两个人走到单医生的公寓门口时,一辆车忽然在他们面前停下,一个长得浓眉大眼的男人伸出头叫住了谢默霁。
谢默霁不认识他,看看他的眼睛又觉得像是哪里见过。她正在搜肠刮肚地寻找答案,对方粲然一笑说:“我姓左,和单医生同一个办公室。我刚顺路把他送回家,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所以脾气可能会有些大。”
谢默霁感激地说:“谢谢你的提醒。”
“不要客气,单医生是座冰山,要让他屈服,就先用一把大火烧死他。”他笑呵呵地说,模样很俊朗。
一旁的高雅琴也忙着道谢:“我叫高雅琴,谢谢左医生的提点。”
左医生含笑点头,把车开走了。
公寓里面幽静清新的环境和外面喧闹的世界很不同,花草丛生,流水淙淙,各种设施都很齐全。谢默霁心想,就算呆一个月不出去,大概也没任何问题。她走到楼梯口时,头还在往回望,有种看不够的感觉。
在单医生家门前站定,她敛了敛自己羡艳的神色,做好心理建设后,按响了单医生家的门铃。高雅琴站在她身后,神色有些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几分钟后,门被打开,眼前出现了单医生睡眼朦胧的脸。谢默霁快速打量了他一圈,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时,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怎么这么早?”一见是她,单医生的脸色瞬间凝固,声音也骤然下降。
谢默霁想起左医生的告诫,就腆着脸说:“单医生可否给我半小时,昨天赵主编跟你提过,我们想对你做进一步采访。”
单医生皱了皱眉,不悦的神情十分明显:“谢小姐,我已经48小时没睡觉了,现在迫切需要休息。能不能一个小时后再采访?”说着就要关门。幸好谢默霁眼疾手快,伸出手搁在门上,这才成功遏止了他的举动。
“我只占用你半小时,二十分钟也行。之后你爱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谢默霁边说边往门里钻。
单医生看到她已经挤进来半个身子,干脆退后两步,双手抱胸,冷眼看她。他的白大褂已经褪去,一身米色的家居服让他看起来更加俊逸修长。如果忽略掉阴沉的脸色,真像哪本杂志上的明星。
“读者被病毒弄得人心惶惶,都无法正常生活了。而你的访谈能安抚到他们的情绪,所以我们才来采访你,希望你能理解。”谢默霁以小见大地说了说自己此行的重大意义。然后理直气壮地进了屋。
房间的设计很现代化,还融入了不少金属元素。吧台和餐桌都是全玻璃打造的,看着既简洁大方,又别致有情调。谢默霁环视了一圈后,不顾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单医生,径直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高雅琴忙紧跟其后也落了座。
单望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完成这一连串动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气。
谢默霁被他注视得有些后怕,又不甘示弱,只能故作镇定地甩甩她的长发说:“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说想早点休息吗?那就速战速决啊。”说着啪嗒摊开笔记本,果断地拿出包里的录音笔,把一旁的高雅琴都看得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