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面还是冷的,但这时就有贴心的丫环给送进来了一盆香碳,也往被子里塞了汤婆子,屋子里的寒气立马就轻了许多。一冷一热的,小孩微微抖了抖,南封邑立时就感受到了。怀里的孩子那么暖,南封邑有些不舍的放下,将他放进被窝里。但才一触手,就发现,被窝里面还是太冰了。他皱了皱眉,又取下身上的白狐斗篷,将小孩裹得严严实实。
南封邑毕竟还是第一次照顾孩子,虽然已经尽量轻手轻脚的动作,还是将斗篷绑的有些乱七八糟的。但白色皮毛下的宝儿,此刻已经被父爱给俘获,加之要在父亲面前留下好的印象,平日里的娇气一点也没有露出来。毛茸茸的斗篷下,穿着白色小衣、脸色既白又红润,和小鱼宝真是像极了。
于氏这时候也安排好了汝炎,叫小厮端着一盆水,想让姑爷稍稍整理一下。她来的时候,南封邑还是望着宝儿发呆,而宝儿却小脸红润润的看着他爹爹,两人之间亲情弥漫。于氏心里有感动,有心酸,也有开心。
“姑爷,您昨夜一路奔波,还是赶紧梳洗梳洗吧。”于氏接过小厮手上的热水,就冲着南封邑笑着说道。
此时南封邑哪里有梳洗的心情?他点点头,走到水盆前梳洗着,理了理发髻,擦去了疲惫,他看着更加精神了些,但动作途中,眼却没有离开过宝儿一刻。宝儿也就像那太阳花一样,南封邑走到哪,他就挪动着小身子转到那个方向去。
于氏在一旁看着,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虽然自己这个奴婢不应该多说什么,但为了小姐,她开始选择劝劝,“姑爷,奴婢也不是为我们小姐说话,她那时候和你…”春宵一度的话,于氏实在是说不出口,只好嘴巴动了两下,“没想到后来就怀上了宝儿,后来夏府不好待,小姐带着奴婢去了白虎国。原本只是打算去那里安稳的生下孩子,却没想到,小姐身上有毒…小姐后来和您成亲,奴婢也是还被隐瞒着,小姐明明知道奴婢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却还是没有告诉奴婢真相。后来宝儿出生了,奴婢才知道。那时候,奴婢也气的不行。”
于氏也是将心比心了,“姑爷,您别责怪小姐,小姐因着府里的氛围,性子变化有些大,有时候太习惯将心事放在心里了。”说了半响,南封邑还是没有反应,于氏抬眼去看南封邑的表情,却发现他擦拭的手正有些颤抖。
一时间,房里有些静默。于氏紧了紧手上的锦帕。
南封邑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他,叫宝儿?是我、我的儿子?”于氏眼前一亮,定定的点头。
此刻,心中的定论化为现实,南封邑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巨大的幸福席卷了他,他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待夏篱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老大了。府里的丫环们都知道驸马出现了,看着夏篱的眼神就有些暧昧。被这眼光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夏篱一时没想到那层上去,直到走到了客房,她才愣住了。
屋里是宝儿在说话的声音,夹杂着还有一个男子在旁随声附和。好久好久,没听到宝儿这么欢快的说话声了。
“宝儿认药可快了,太子舅舅都说我是好久好久才会出现的天才呢!”这带着不可忽视的显摆语气,真的很难想象是从宝儿嘴里说出来的。
南封邑的话里冲满温柔,不知不觉,和宝儿说了许多,他已经能面前克制住了那份幸福的颤抖,“嗯,宝儿真厉害。爹爹就不如宝儿了。”
“爹爹不知道药药?”语气里满是惊讶,也是,白虎国里的人大都懂些草药,在宝儿的认知里,不懂草药实在太奇怪了。
“嗯,宝儿是个聪明的孩子。”那一眨一眨的眼睛,让南封邑心里痒痒的,夸奖的话完全不需要多想就出来了。
这么一句夸奖,宝儿嘴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宝儿最爱到药阁里玩了,里面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次宝儿将两种药不小心混在一起,弄成了一粒小丹丸子,放到了御医爷爷的药里面,他吃了之后,白胡子都变黑了。但爷爷的眉毛还是白的,舅舅说,爷爷被气的几天都不肯出门。”这件事当时弄的全王宫都知道了,当时舅爷爷还忍笑把他训了一顿。
“啊”的一声,宝儿才发现自己都讲忘形了,竟然把自己做的坏事都说出来了。他有些担心的偷偷抬眼看着爹爹,却发现,爹爹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拧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宝儿又乐起来了,悦耳的童音在耳边,南封邑的眼神温柔极了。
“娘亲还是没有骗宝儿的,爹爹果然是很喜欢很喜欢宝儿的。”小孩子的感受最是敏锐,特别在谁真心对他好谁假对他好。几个时辰的相处,他就明白,自己的父亲原来是真的很喜爱他,心里顿时就放松了。
南封邑拧过宝儿的鼻子之后,觉得手下软软绵绵的触感实在太美好,此时又抚上了他的五官,听到这话,手顿住,轻轻摸了摸儿子的眼睛。宝儿只这双眼睛,和夏篱有些相似。
他轻轻的摸着宝儿的眼,浓密的睫毛刷在手上,竟然也是软软的,“娘亲很爱骗宝儿么?”
“恩恩,娘亲最爱骗宝儿了,”此刻有了父亲这个靠山,宝儿也乐的和在白虎国一样,有些傲娇的跟人抱怨下娘亲。“娘亲明明是说要带宝儿过来看爹爹的,但是到了这里,就每天忙,都不理宝儿。”
门外的夏篱听的非常心虚。
为着济城的事情,晚回来了两日,但幸好作业是提前赶回来了,这是南封邑这一刻的想法。
“宝儿气呼呼的去爹爹家门口叫人,出来个叔叔,也说爹爹不在家,宝儿才走了。”南封邑听后,有些吃惊的看着宝儿。之前管事确实有去信提到这件“怪事”,当然并不是去信给他看的,而是给汝炎的,他算是不小心才看到的。那时候,汝炎还一副生怕他失望难过的表情。此刻,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宝儿到府门前叫门的场景,眼里热热的。
许是他脸上的表情过于惆怅,宝儿又赶紧追加上几句:“不过,娘亲平时还是很好的。爹爹可不许不要娘亲!”实在是人小鬼大,南封邑也不由的有些好笑。
父亲和母亲是不一样的,宝儿此次才发现竟然那么不同。父亲笑的时候很直爽,母亲却笑的很好看。宝儿知道自己也是男孩子,应该向父亲学习,此刻就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无论怎么看都是好看的。南封邑将手放到脖子后面躺着,宝儿也学着,他自己小手不长,又有些软软的,摆弄了几次都没摆好,有些失望的放弃了。
夏篱静静的站在外头,也不敢这么进去,她也不知道要到底怎样去面对南封邑。只不过在外头听了这些,她就知道,南封邑对没有参与宝儿成长这件事,不是很好受。
这日白天,南封邑都陪在宝儿身边。从宝儿嘴里面听他的童年趣事,同宝儿一起吃饭,看着他挑食,抱着宝儿午睡,时间过的飞一般的快。
南封邑是提前一夜赶回来的,照估算,到了下午时分,“他”也应该要回丰城了。此时已不能再多逗留。
有宝儿的事情,他只能暂时保密。身为摄政王,其实很有些尴尬,许多亲帝派的官员,看不得他有子嗣,生怕会影响到皇帝的皇位。没有了子嗣,才能解了这后顾之忧,皇兄的身子一直有些虚,再加上后宫的许多佳丽耗费了先帝的许多精气,他注定是不会活的太久的。在这一方面,太后为了儿子却是颇费心机,早早的给南封邑下了无子药,南封邑在她跟前养了那么多年,却还是比不上亲生儿子重要。
此刻回想起来,太后也是生怕他知道男女事,连个宫女都不层拨给他,到了那年十八岁的“高龄”,遇上被下春药的事情,他才那么的不知所措。因为,在太后的“教育”下,他在这方面,本就是一无所知的。
到了下午,南封邑一再和宝儿保证,晚上一定会回来看他,才带着汝炎到城外去了。临走时,他只是有些复杂的看了夏篱一眼,并没有说一句话。
酉时,摄政王南封邑带领众部下返回丰城,就立即被太后传召入宫,南封邑回府稍稍处理了点私事,就进宫面见太后。不一会,宝儿收到了来自父亲的第一份礼物——南封邑小时候穿过的盔甲。
盔甲样子都不怎么好看,但南封邑给宝儿送来的这件,里头却很用心思,是适合孩子皮肤的丝柔触感。盔甲特别的小,又显得十分可爱,送过来的暗卫还解释,这是王爷亲生母妃留下来的遗物。夏篱看着有些旧的盔甲,手摸了摸,连外边都滑滑的,想来时常被人抚摸,这应该是对南封邑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宝儿得到这个可不得了,连自己最喜欢看的医书都不愿意看了,立马叫娘亲给他穿上盔甲,之后到处找人当他的兵和坏人。
父亲是喜欢他的,宝儿对娘亲也恢复了亲近的态度。
而那一边,太后正有些添油加醋的给南封邑讲白虎国公主要与他成亲的事情,讲公主是多么的嚣张,讲公主大龄还有儿子的事实,间或的,也哭诉自己侄子被关宗人府的事情。李俪华也在一边站着,她看太后半天没说到重点,连忙补充道:“那白虎国公主是有了儿子的,年级也那么大了,平日里看着都是一副夫人的装扮,可能已经在白虎国成亲了…。不知道摄政王有何打算?”她小心的看了南封邑几眼,又给太后示意,太后连忙接口道:“你若是不喜欢,哀家也不愿意你为了国事牺牲自己的感情。哀家有个主意,俪华也等你这么多年了,你若是娶了她也是好的,正好可以堵了那个公主的嘴。”
“我愿意。”南封邑截断了太后的话。
太后捂嘴一笑,暧昧的视线扫过南封邑和李俪华。李俪华脸色也忍不住有些害羞,而心里却是征服一个男人,不可抑制的傲然。
但其实,刚才南封邑还记挂着宝儿的事情,并没有立刻回过神来,他满心纠结着夏篱瞒着他宝儿的事情,他有些理解她在宝儿身体不好的时候忍下,让他不过于分心,但后来宝儿好了之后,或者说,他并不是那么忙的时候,又为何不说出来?
太后还在那里玩笑,“俪华等你这么久,也是时候开始娶她了。娶了她之后可要好好待她,你们那,要是过好一辈子,哀家也就不操心了!”
南封邑其实如往常一样,仍是一个眼神都没有放到李俪华身上,也不知道太后和李俪华那么开心做什么,他纠正道:“不是,我愿意娶白虎国公主。”
李俪华脸色煞白,她,竟然还比不过一个怀孕生子的残花败柳?!太后也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又大发脾气,“哀家不许!封邑,你完全不需要这般委屈自己,若是你不愿意,谁也不能逼着你呀。公主虽然有势力,但取妻子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可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就这般委屈自己,”太后劝的苦口婆心,“哀家知道,你是一心为了南宋国出发,但也有些事,还是要为自己考虑的。”
南封邑心里嘲讽,他知道太后的意思,若是他拒绝了,太后才有台阶下,去找白虎国公主说明摄政王不答应,随后可能还算计着,将这个国家的辅助力量拉拢到她那边,但是,他确实愿意,带着儿子嫁给他,很幸福。
“您放心,带着儿子也没什么不好,儿子正需要一个孩子,不是么?”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太后也忍不住心里一跳,暗道,难道南封邑已经知道了那事?
071消息走漏
更新时间:2013-7-11 15:33:05 本章字数:5587
太后告诉自己,南封邑发现什么也不要紧,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爱咣玒児一个女人到了深宫之中,注定是要变的。就像以前,她因为家道中落,送到宫里当粗使的宫女,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做,就以为那就是人生巨变了,但后来,等她坐上了太后的宝座,才发现,那不过才是一点小小的波澜。
回忆起过去,她心里的怒气仿佛慢慢的落下去了。南封邑是跟着她长大的,初时,她没觉得,她对两个孩子有什么不同,但后来却发现,亲儿最爱泼皮吵闹,南封邑却从小就乖巧懂事,就和那个女人一样。为了亲儿子,她学会了算计,每次算计的对象,好像都是南封邑这个养儿。
也是,南封邑已经注定无子,她也不需要再怕什么。就算是南封邑和白虎国公主联合一起,那位公主带来的儿子却不可能取代她的皇孙,成为南宋国的皇帝。而且,纵然南封邑被说动,群臣估计也不会答应。唯一要确保的,就是南封邑此生永远也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子!而这点,她已经做到了。
现在,太后心里动摇,但却仍旧没有点头同意,她在等南封邑的诚意。
但,南封邑后来又说了一些别的,就准备告辞退下了,太后唬了一跳,明里暗里提了半天的自家侄子,南封邑却还是没有应答她。怒火一冲而上,刚才涌起的点点怀念感叹一消而散。她忍着怒火,试探道:“世安平时身娇肉贵的,哪里受得了宗人府的苦,此事确实是你那长姐夸大其词了…你要娶那白虎国公主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南封邑却充耳不闻,只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却始终不开口说帮忙放了太后外甥的话。他对亲情的看中,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弱点,有事就过来暖一下,无事就狠命的践踏。他一直都懂,却一直不知道,除开这个,他的人生还有什么可追求的,现在,他有了。他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就像太后曾经保护先帝一样,但不会那么无耻的算计。保护宝儿,以及保护宝儿的娘。太后要设计谁不好,却要设计他的妻,赵世安看什么不好,色眯眯的看着他的妻,只这两点,就无法原谅。
直到南封邑走了,太后还是没解救出自己的侄子。
李俪华毕竟是聪明人,就如现在,她明明心里惊怒交加,却不会被怒气完全冲昏头脑。她隐隐察觉到,刚才太后和南封邑王爷的对话,很有些奇怪。
她忍不住开始试探。
“太后,咱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不能让摄政王和白虎国的公主联合在一起么?现在这公主已经嫁过人了,王爷推拒了,白虎国也不会恼羞成怒,做出危害南宋的事情。现在,不阻止王爷了么?”她一边说一边看太后的反应,却发现太后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却没有惊慌失措。
太后没有回答这个,之后一直拉着李俪华抱怨,对外甥的担忧还有对南封邑的失望。李俪华在一旁小心的安慰。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俪华心里一直在琢磨着。
这是为什么?她还记得,那时候,太后有些忧心的说起了摄政王的婚事。南封邑已经将近二十有二,身边却一个女子都没有。这是太后刻意安排的结果,却不可能约束南封邑一辈子。更何况,大臣们也有许多家期待和摄政王结亲的,太后也不好阻止。
李俪华还记得,她给太后出主意的时候,提到摄政王若有了子嗣,极有可能危及小皇帝的皇位,但奇怪的是,那时候,太后好像也不是那么担心。之后,李俪华明里暗里的说明,若是她嫁入摄政王府,一定不会让其他女子怀上子嗣,还能作为内应。太后这才对她刮目相看。
为何太后不在意?又为何南封邑说,他需要一个儿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南封邑有儿子?”突如其然的一句问话,将李俪华给惊醒过来,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而和她说话的那个,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子。那个女子看着是一副童真的样子,但眼里的恶毒和恨意,将那张脸衬出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样貌。李俪华不得不承认,撇开眼睛不谈,对方的模样是很漂亮的,
那女子看着她一副思索的样子,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解释道:“我是夏府的嫡女,今日是陪着母亲来见你母亲的。”
这话说的十分嚣张,李俪华想起来了,那夏府老爷不过是她父亲手底下的一个小官,这位夏府嫡女在她面前压根一点身份也无。对于一个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她的第一反应是怒,更何况对方的身份还比她低。这人还竟然敢大大咧咧,毫无恭敬之色的说,“跟着我母亲来见你母亲”。
若是往常,遇到这种事,李俪华面上虽然不说,但是总会给人点颜色瞧瞧,今日却被这女子的问话给愣住了,她抓住了什么。
李俪华试探着,“摄政王的名字,哪能随便说出来?”
对方却狂妄一笑,“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还没有和我解释,南封邑有儿子了,是怎么回事?”
这女子行为很古怪,但敌人的朋友也就是朋友,李俪华分明感觉到了,提到南封邑时,这女子脸上有明显的恨气。
“摄政王不日即将迎娶白虎国的淑元公主,不过让人惊叹的是,那公主竟然是连儿子都有了。”对着不同的人,选择不同的态度,这件事,李俪华早就知道了。对着这个女子,她明白,适当的装弱更加容易引起眼前之人的好感。
话一说完,那女子开始哈哈大笑起来,“竟然是破鞋,南封邑,你娶了他又如何,你以为她不嫌弃你么?她后来还不是给你带绿帽子了?”女子笑了一阵,又回过神来打量李俪华,“你就是那个一心等待,要嫁给南封邑的李府嫡女?”不过片刻她就转开了视线,眼里满是不屑和嘲弄,“南封邑可是中了无子药的,你就算是嫁过去,也别做什么生子的美梦!”
轰隆一声,李俪华从来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就像是有雷在耳边炸开一样,南封邑中了无子药?!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这消息到底可靠不可靠,而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太后那么不在意南封邑的子嗣问题,很有可能是太后早就给南封邑下药,让他再无子嗣的可能!那自己岂不是可笑?她和太后之间,到底是她在利用太后,还是太后在利用她?太后是否就如眼前所看到的那般傻笨?
她掩下心中的震惊,想问问眼前之人为何清楚这件事,却发现那人神色已经有些癫狂的走掉了。
夏府的嫡女,李俪华明明记得,夏府嫡女不是这个人。但,现在不着急,这件事,她迟早会好好查清楚的。
难办是现在,南封邑此人已是不合适嫁人的人选,她得好好想想,到底该如何走下一步了。
南封邑到了晚间,果真守约的回到了夏篱那里。因着太后的刻意刁难,在宫里面待的时间过久了一些,宝儿也已经过了平日睡觉的点。
“乖宝儿,先睡吧。”夏篱有些头疼的劝着,她本就担心着南封邑的态度,本想晚上和他好好谈一谈,奈何今日的宝儿这般精神,就是不肯入睡。
“不要,宝儿要等爹爹。”宝儿虽是对着娘亲说话,脸却转向了门口。刚才宝儿非要坐在门口等,夏篱劝了半天,才肯到床上暖着。本以为小孩子见着床事一定要睡着的,更何况,宝儿今日还玩了半天的官兵游戏,却没想到宝儿这般厉害,挺了这么久。
不过,有宝儿在身边闹腾着,夏篱心里又好像没那么乱。
“点这里,点这里,再点这里”,这是夏篱和宝儿惯常玩的游戏,主要是夏篱在玩,宝儿被弄的咯咯的笑。
南封邑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从来就要的不多,就是有个家,有妻有子。在晚归的时候,留一盏灯,那样就足以照亮他的心。
看到妻、子在屋里玩闹,南封邑只觉得,心里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光,甚至心里也没有了任何埋怨。
夏篱怀着宝儿的时候不过十五岁的年龄,而且那时候还中了毒,连番的折腾着夏篱,肯定非常辛苦。
再就是宝儿,虽然宝儿和他讲的事情不多,但,为何一个孩子对药物那么熟悉,连身上都有股透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恐怕是久病才成的良医。
南封邑明白,他与夏篱其实所知并不深,他们能够在一起,只是因为一场奇特的夫妻之礼,此时的他们还并不了解,但所幸的是,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想开了之后,南封邑也没再追究被隐瞒有儿子这件事。那位白虎国的大舅子,也真是良苦用心,那时候还说了那么一句让他多想的话。
进屋之后,夏篱抬眼看了南封邑的表情,那么的温和,一点也不像是要追究的样子。宝儿很快就发现爹爹回来了,赤着小脚丫就冲着他的怀抱去。南封邑也笑的很开心,夏篱一把抱回宝儿,对着南封邑吩咐道:“脏死了,赶紧洗洗再上来。”宝儿捂嘴笑的正欢,南封邑反应一瞬,脸上有些微微的红,又摇了摇头,无奈的出门沐浴去了。
这日晚上,一家三口终于睡到了一起。夏篱睡在里头,南封邑睡在外头,中间是他们的宝儿。除衣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尴尬,盖上了被子又觉得还好,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不一会,就传来了宝儿均匀的呼吸声。
“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夏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解决它,是么?”南封邑将宝儿揽到怀里,也轻声的回答。
什么也不必多说,夏篱只重重点头。
寻回来了孩子,和夏篱也明明早就成了婚,南封邑并不想过那种类似偷情一般、偷偷摸摸的生活。自己的妻子还是住到自己的府里比较妥当。所以不过几日,上朝的时候,南封邑就说了要与白虎国结亲的事情。
皇太后在后宫知道了消息,就明白,南封邑开始不在意她的态度了。南封邑毕竟是下辈,若真没有太后的同意,还是会添上不孝的罪名。但,现在这场大婚有些复杂,是国家之间的联姻,太后又好像没有反对的立场。一个愿意嫁,一个愿意娶,就算是女方带着个孩子,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这事还是引起了一阵波澜。朝廷之上,史官痛斥南封邑的狼子野心,申明南封邑只是一个王爷,此时只是暂代朝政!但更多的人,确是打起了心里的小九九,既然王爷开始娶妻了,是不是代表,可以往王府中塞人了?但这些人中,只有李尚书一人,脸色平静,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摄政王愿意娶妻,那白虎和南宋之间就算是联合在一起了,如今,他们与南溪和北戎适当力敌,起码可以保证国家的太平。
太后就是想阻止也是有心无力,她一出头说话,那长公主就又出来为南封邑说话,两相比较,大臣们也对长公主信服一些,连史官也不再说什么了。
南封邑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还是南宋国的摄政王。时事,让他不能不往前走。青天鉴算好了日子,就定到了来年的三月。
当丰城内,关于白虎国公主要带着儿子嫁给南宋国年轻的摄政王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又有人传出了一个惊天秘闻:摄政王南封邑竟然是无法生育的!
这消息出来,立即传的满城皆知。百姓津津乐道,有说没想到一国摄政王爷,竟然是个没用的孬货;也有恍然大悟的说明白为何摄政王愿意娶有孩子的公主了,这不是正好么?
百姓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所以猜测的天马行空,但因为知道摄政王保住了南宋,所以还算是节制,私底下偷偷议论,但不少人还是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这大抵就是人的本性。
赵国舅来见太后的时候,就有些解气的说了这事。本就是空穴来风的消息,他也是因为想讨好太后好放出儿子才特意说的笑话,但太后却吓得丢了手上的茶盏。
“什么?这、这消息是谁走漏的?”这惊慌失措的样子叫赵国舅一愣。太后心中焦急,她仔细的想了想,压根想不到会是谁传出来这个消息。就连赵国舅都知道了,那么,恐怕很快就要传到南封邑那里,或者,其实南封邑早就已经知道了。
但是,就算是知道了,两人都不挑破,事情就还是作为秘密存在着。现在,却被这样传的满城风雨。太后险些气的吐血。
南封邑回如何对待这件事?会不会以为是她放出去的消息?太后之前就已经想通,既然南封邑是渴望亲情的,他又不可能有儿子,就算和白虎国公主联姻,甚至一人独大,人也是有生老病死的时候,待金孙长大,她总会有办法叫大权转移到皇帝之手!这样的话,她就没有理由再和南封邑对着干。太后昨夜思索一晚,决定打亲情牌,这是太后一贯的智谋。凡事慢慢来,到最后,南封邑还是会听她的的,就连赵国舅也是这般想法,所以一直不怎么担心关押着的儿子。可惜,太后难得的缓和姿态,被这突出起来的消息暂时打住了。
“太后娘娘?”赵国舅又小心的叫了叫,此时太后思绪混乱,压根没有听见。
走出太后的慈宁宫,赵国舅笑的肚子都疼了,没想到是真的!他这个姐姐没想到也有这么狠的时候。每次都被南封邑压着,他就是泥人也有了三分脾气,此刻真是满心的畅快!就连自己儿子还要靠南封邑来解救这事情都因为笑的开心而抛到了九霄云外。
“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不能不好好利用利用,不是么?”李俪华站在房内,笑的醉人。而同一时间,夏府嫡女的屋子里,却有一人笑的癫狂。
而另一边,夏篱的的那些丫头们也都有听闻,“小姐,王爷要是真的受着这留言之苦,不如带着宝儿出去给那些人看看,谣言就会不攻自破的了!”于氏此时也正在劝着夏篱。
却没想到小姐斩钉绝铁的拒绝,“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不会将宝儿置于危险的境地,现在明显是有人想看南封邑的笑话,只要忍过去就行。宝儿是他们的孩子,并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但是,在让宝儿认爹之前,她还有仇人要好好料理。那位夏府的嫡母,害得宝儿出生带毒,靠医药活下来的那位嫡母,她会好好感谢她的!
072是假的!
更新时间:2013-7-13 0:18:37 本章字数:3439
于氏心中忧虑,夫妻之间,主要是相互扶持,小姐若真的不肯帮姑爷,也不知道姑爷会不会多想。爱咣玒児就算是为了孩子,也应该说清楚才好。
南封邑晚上又来的时候,府里的丫环们都偷眼打量他的脸色,发现并无不同之后,才放下心来。她们所知不多,但也知道这位年轻的摄政王是有儿子的,想来外间的留言不过是有人在恶意的抹黑罢了。
于氏看着走过来的姑爷,仍是不放心的在夏篱耳边嘀咕了几句,待夏篱点头了,这才稍有些放心的离开。
南封邑武艺高强,何况又离的不近,自然就听到的那句“好好解释”。他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消息出来之后,若是以往,肯定是心中不舒服的,现在却可以很冷静的面对那些人私底下的讥笑和嘲讽。因为知道那不是真的,也因为早有解救他的人出现。
两人隔着几步凝视着,宝儿仿佛看到了有一根电流在两人之间流转。
“有电电!”小孩有些激动的叫唤。夏篱忙回过神去捂小孩的嘴,但南封邑已经听到了,他有些疑惑的问道,“电?是什么?”
宝儿哪里会怕夏篱,他哼哧几声,要掰开娘亲的手,正好南封邑走到床边来,她只好瞥了儿子一眼,放开手挪到了床里头。
男人身上有些沐浴过后好闻的木兰香气,这种味道,她和宝儿身上也有。所以,南封邑走进的时候,她才有些不好意思。自从那次说了他身上脏,沐浴了才能上得床来,男人就都是在自己府里洗净了才过来。
在这里沐浴也行啊,为什么那么麻烦,难道摄政王府有美貌的丫环伺候?但春香之前说过,他们王爷府里是没有女子服侍的。春香不也是女子么?看来这话不值得信任。夏篱才躺下,就冒出来这么多的想法,她摇了摇头,想这些做什么。
宝儿等爹爹也躺下来了,才接着解释:“是娘娘以前讲的一个故事,爹爹想听么?”南封邑自然应允。
这故事是当初夏篱讲给公主府的翎儿郡主听的,是以她们才结交成了好友,但没想到才听过一遍,宝儿也记下来了。她的那些睡前励志故事,什么司马光砸缸、小红帽和大灰狼,这些到不说。
那时候,翎儿定了亲,未婚夫是薛家嫡子,现在的玉面将军薛卿锐。薛家本是侯勋世家,奈何家道渐弱,子孙稀少,到了薛卿锐这一代,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嫡子。既要银钱维持府里的中馈,又要负起薛家的声名,薛卿锐也是早早当起了家。学府关系并不复杂,薛卿锐本人也是颇有胆识,且能以稚子之身撑起整个薛府,听在夏篱的耳里,也觉得是桩不错的亲事。
但这位翎儿郡主却偏不领情。她借口去宝善居散散心,一溜烟就闯到了后院,遇上了做亲子活动的夏篱。后面的那些公主府家仆立马要追来了,她就躲到了夏篱的屋子里。
或许是看着夏篱还抱着儿子,或者夏篱看着非常可亲近,又或者,翎儿郡主心里郁闷到了极点,不说出来就会崩溃,她便和夏篱聊了起来。
大抵人从青春到成熟都会经历这么一个过程,看到翎儿就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相信爱情,不希望被父母安排一切。对白马王子抱着抑制不住的少女心,对父母的心意无法认同。夏篱当年也是这样,等找到了后来那个负心男,又恍然觉得父母的眼光还是有道理的。
翎儿和她抱怨,父母强迫她去嫁,她心里恨难受。其实不过就是需要自己心里想通,那个故事就是在这个情况下讲的。
从前有个乡村女子,一生懦弱,只知道听从父母的话,她的父母说动她不敢往西,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直到后来,她父母让她嫁给外村的一个男子,她心里气愤又委屈,觉得父母都不懂得真爱,随便就要把她嫁人,打算当天就离家出走。
她打好注意,最差的情况,也就是实在被逼的不行了,去跳崖。这女子一边往路上走,一边哭的很伤心。因为家里农活在忙,家人压根没发现这女儿离家出走了。但走着走着,她却有些迟疑了,长了这么大,她连男人是啥样都没清楚见过,这么去死或者这么放弃自己,真的能行么?
这女子想来想去,后来还是回去了。回去之后听着父母的话,嫁给了外村的那个男子,婚后平静,到后来生了儿子,努力培养儿子考上科举,然后成了举子老爷的娘亲。她一声不明白什么是真爱,后来她问了自己的儿子,她儿子说,爱情就是哪种苏苏麻麻的感觉,就像是被雷劈中的感觉一样。
这女子年龄已大,就快要做祖母了,但她心里一直记挂这件事,后来看天上下雨了,就立马冲到树边等雷来劈,结果险些掉了一条命。
犹记得,听完故事后,翎儿郡主的表情非常的微妙。她想了很久,问夏篱:其实那位女子的一生足够好了,起码在我看来,就是幸福的一生了…你是想告诉我,其实我也应该听从父母之命么?
夏篱微微一笑:其实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摆正心态。
翎儿郡主想了许久,后来也主动的回去了。又听了夏篱的建议,仔细的去打听了薛卿锐这个人,都说人品绝佳。后来回京述职,长公主特意让女儿看了看薛卿锐的样貌,翎儿各方面满意了,这婚事最终就定成了。所以长公主对夏篱十分欣赏,迅速就结成了友谊。
宝儿头一次见着娘亲这般亲和的和陌生人说话,在一旁又听的云里雾里的,所以才将故事记下来了。这时候给南封邑讲,也是顺道想问清楚里头的含义。
不过一个小小的故事,夏篱只是有些枉然,也不知道为何,就将这个故事记得牢牢的,许多年也没有猜透里面的含义。后来用来和翎儿郡主讲解,有些明白了里面的摆正心态的意味,但南封邑听完,却若有所思的看了夏篱一眼,说了句:有时候,未尝不可放其自然。
宝儿听了,也学着父亲的样子转头看向母亲。夏篱本不打算安慰南封邑的,但此时,却意外的有了这种效果,被父子两这样两双大眼等着,夏篱十分不自在。侧了身子,将后脑勺对着他们,睡觉去了。
待宝儿睡着,夏篱声音闷闷的响起,“这事情你怎么看?”
南封邑闭着眼也没张开,但嘴里却答了话:“不可能是太后。她还不至于将这事情说出来。”
“这个我知道。貌似应该是你那红颜知己闹的事情了。”太后当然不会真的和南封邑闹翻,这事情夏篱是知道的。
静默了一户,南封邑才又开口:“这件事,起源是在夏府的。”
夏府,荣氏,确实很有嫌疑。
夜里,夏篱睡的非常的熟,又本能的转过来,变成右侧的样子。南封邑将放在宝儿身上的大手一伸,微微揽住了夏篱的腰身,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早早的,南封邑又早起上朝去了,宝儿躲到了娘亲的怀里继续睡的香甜。
朝廷之上,还是有许多人在议论南封邑,一些本热情的想将女儿送进王府的,都变成了观望的态度。南封邑稍微沉吟,处理好朝政之后,又宣布,此生唯娶一人!这次,意外的没有人上来反对,就连那个看不惯南封邑的额史官,也颇有些同情的望着他。如此一来,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现在就等着普通百姓慢慢渐忘这回事了。
汝炎自从知道自己有了世子以来,别提有多兴奋了,活该添子的就是他一样。但平日里都是跟在南封邑身后的,王爷到了王妃屋里又不准暗卫靠近,他也就无缘亲眼看见太子的模样了。相反的是,府里的那些人,自从知道夏篱就是当家主母之后,时不时有空就到夏篱的屋子这里来玩玩。
连府里看门的家伙都看到了小世子,竟然就除开了汝炎。
那与王爷有好几份相似的样貌的,都无不昭示小孩的身份。暗卫们皆热泪盈眶。这样倒好,之前的伤心泪水却像是白流了一样。
摄政王的只娶一人,稍后不久就流传了出去,大家所听到的最新版本是,摄政王因为感念白虎国公主带着儿子嫁,竟然愿意不再迎娶他人了,这要是没有猫腻,谁信哦。
因为这事情,夏篱白虎国公主的身份,伊淑元的大名也跟着流传起来了。什么锅配什么样的盖。他们确实是比较适合的一对。至于那些曾经对南封邑有过幻想的女子,都放下这件事情,对夏篱或同情或嘲笑或祝福。但不管怎么样,现在都不是让宝儿露出人言的好机会。
白虎国公主与摄政王婚期定下来之后,举国都要忙这事情,然而,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消息,现在这个白虎国公主是假的,是骗人的!
“真正的白虎国公主另有其人!”
---
072为夫求你
更新时间:2013-7-13 23:27:35 本章字数:4497
另有其人?夏篱闻言一笑,那就让真正的公主出来比对比对吧!她对这真假公主的事情并不上心,反而是对夏府十分感兴趣。爱咣玒児
夏府这些年来过的并不宁静。自从夏老爷知道自己此生无法再有子嗣的真相后,也许是为了印证消息是否可信,府里的姬妾反而越发的多了起来,确实没有一人怀孕。
荣氏偏居一隅,偶尔出来整顿下后宅,叫那些姬妾安分守己。而沐氏自从那件事之后,就此被打入冷苑。她经此一役,人仿佛变了一样,和明面上的荣氏有些相像,不再尖锐,不再看中荣华。到了冷苑,不是静坐拜佛,就是自己种些小菜,维持日常的补给。
身边的翠依也不在了。整个冷苑只有她一个人。
夏老爷仿佛丧心病狂一样,有一天气急了跑进她房里就把翠依给强了。沐氏当时先是被吓呆了,后来见翠依死命的挣扎着叫救命,念着那么多年的主仆情谊,冲上去就去抓夏老爷的背,却被夏老爷反手一个巴掌给甩了出去,磕到了屋子里的桌角上,昏迷过去。
等沐氏醒来的时候,翠依双眼无神的望着帐顶,浑身青青紫紫,身上一片污秽,夏老爷早已经不知所踪。沐氏抱着翠依哭的伤心,翠依却没了一点动静。
后来沐氏好不容易出了冷苑,到了富丽居,头一次诚心的给荣氏跪了一天,给翠依求了一个姨娘的名分。从此之后,她就一个人呆在冷苑里了。她不再收拾自己的容颜,明明才三十左右的年龄,却冒出了几根银丝;但经历这么多,她的脸上却没有了戾气,反而十分平静。
夏元眉在刘府过的不顺心的时候,也时常回娘家住住,但知道了自家娘亲做的好事以后,却再没有回来见见自己母亲。娘家没了依靠,在刘府里,脾气也收好了,听说还挺得刘大公子的喜欢。只是可惜的是,几年了,她一直没有过身孕。反而是她的丫环,翠安,今年已经怀胎四个多月了。
沐氏听说女儿回府,却并不来看她的事情,脸上心里都没有一丝的伤心。她只是有些感概,这个女儿,她并没有教好。
唯一会来冷苑的,就是夏府的嫡子夏元檀了。
夏元檀今年已经将近十岁了,姐姐一走,府里又被闹的变了个样,嫡母每日不冷不热,后宅里头女人们整日里吵吵闹闹,夏元檀偶尔也会到冷苑里来静静心。这些年来,他读书非常刻苦,也时时牢记姐姐曾说过的那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像他爹,府里整个一团糟,日子过的浑浑噩噩,本来已经求好的官位也没了着落。
这么想着,他又走到了冷苑。
沐氏显然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但脸上的表情却温和很多。她回身一笑,素净的脸,叫人看得十分舒服。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嗯,今日先生考了试,答完卷,让我们先散学了。”荣氏从来不过问这些,夏老爷也只是尽量让他好好读书,就不管到底进度如何,唯一关心他的,就剩下了沐氏。
夏老爷知道自己不能再有孩子之后,对这个嫡子确实关爱了一段时间,但却是让夏元檀觉得黑暗的一段记忆。那段日子,夏元檀整日整日被夏老爷带在身边,甚至,在他和女人们行房的时候也带着。夏元檀只是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接受那样的场景?幸好每次都会睡死过去,被抱回到自己房里。
后来沐氏看不过去,又跑去求夏老爷,被一顿毒打之后,夏老爷仿佛也没了做个慈父的心思,便不再管这个儿子了。夏元檀的噩梦才算完。但直到现在都有些受不住女人高亢的声音,所以他的房间里,丫环们都是静静的。
因为这些,他才和沐氏关系融洽了些。
“卷子答的怎么样?”沐氏的脸上带了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