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漫长的一生,究竟要保护多少东西?又能保护多少?
国家,土地,家人,朋友,同伴,信念。。。。。
泽黎蹲在破碎的甲板边缘看下面狼狈不堪的人们感觉有些想哭,阿银,你这样坚持值得么,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事拼尽全力呢?你看现在你躺在那里一动都不动,你看,高杉再对桂先生拔刀啊。
她抬头看高处剑拔弩张的两人,鼻子一酸眼泪就从眼眶里滚落,泽黎慌忙用手捂住嘴,眼泪又从指缝中涌出来。
银时他那么珍惜的你们,他那么想要守护好的同伴,为什么要站在对立面呢。
灰暗不清的底层里,那怪物挥舞着刀就要砍向蓝发少女和一个伤重的男人,千钧一发之际,铮然冷光划破黑暗,阿银红色的眼瞳亮的慑人。
刀断了,怪物也被一击K.O。坂田银时单膝跪在木板上,整个人都被鲜血染红了,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血哗哗的往下掉,破碎的天顶有光漏下去。
泽黎难过极了。
阿银是那么优秀那么好的人,为什么非要他过的那么难呢。是不是连老天都妒忌他的好,才给了他如此不肯妥协的性格?
她拼尽一切想要他能安好,却为什么全世界都在为难他呢。
泽黎蹲在甲板上,看新吧唧和神乐强架起坂田银时艰难的往外走,血滴滴答答掉了一路,她用袖口抹过脸,紧紧抿起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的往下掉。
她有些看不下去了。
从指尖开始,灼热的感觉自上而下一点点的蔓延全身,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心底也跟着热起来。周遭的空气被牵连,刺刺拉拉的有什么在虚无中撞击着,电火花时隐时现。
脚底下的甲板微微颤动着,边缘细细碎碎落下木屑来。泽黎仰起头看见有一架巨大的飞船缓缓靠过来,上面的天人张牙舞爪的在叫嚣,泽黎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低下头来,手心里是断断续续的跳跃的火光。
那对白兰的最后一击之后,火焰就如同用完了一样,只能刺刺拉拉擦出火花。可尽管没有那么大的火焰,但还是那么温暖那么明亮。
她当时离开阿银后才拥有的这个火焰,她用这个火焰保护过泽田纲吉,保护过自己,保护过很多人。如今她离开那些人了,但能想到他们依然能在遥远的地方安好的活着,她即使回不去也再难见到,想起时也足够安心了。
不知道还能用多久呢,泽黎看着跳跃的火光觉得心里温暖无比,现在她要用这个能力来保护坂田银时。
保护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坚持。
泽黎站起身来,暗暗用心,火焰很艰难很艰难的大了一些,将将没过手掌。她有些无奈的勾勾嘴角,抬起手,指尖遥遥指向正从那架飞船上跳过来的天人,火光在指尖轰然爆发。
火焰没有那么盛大,却澄澈而强势的破空而去。轰然的火光,瞬间把整个世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吸引过来又怎样呢,桂先生还和高杉站在对立面。泽黎站在那,收敛起表情,眼里却有坚定的决意。
没关系。没关系。阿银。既然是你想做的事就尽全力去做好了。
你要保护别人,那么我来保护你。
天人被烧得东倒西歪,春雨连接过来的桥梁直接被炸断。攘夷战士不明所以,无数的视线凝在她身上,船上的众人想要围过来又被桂先生喝住了。
一片混乱里,坂田泽黎站在世界中央,静静地看着火焰在战场上越燃越大。
烈焰滔天。
她以前想过,那梦境般的五分钟里,她莽撞的帮了坂田银时的忙,帮他活了下来。他会不会怪她的自作主张呢。可是如今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原来她还是会这样选择,她还是会决绝的用大火把天人燃尽。
阿银,你看到了吗?泽黎站在熊熊火焰里淡淡的笑起来,你曾经一直护在身边的孩子长大了。
我终于能保护你。
还记得在那如梦境般的五分钟里,回到少年身边的时候我想,下次再见面,我一定要很骄傲的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要保护的东西了。
我的信念,我的坚持,还有,我要保护的人。
你能明白的吗?阿银。
我想要告诉你的事,想要证明给你看的东西,你能看得到吗?
周围的人仓皇逃窜着,泽黎在一片火海中转过头,看到坂田银时推开新吧唧和神乐的搀扶,站在一片喧嚣中直直看向她,薄唇抿成了一条线,静幽幽的红色眼眸看不出感情。
他嘴角有笑,却不像是在开心,有些惊讶,又带着点了然,还有终于等到了什么的宽慰和自嘲。
笑容一晃即逝,那弧度太复杂,泽黎有些没看懂。
似乎过了很久,他才很慢很慢的走过来,浑身的血淋了一路,他夸张的挑起眉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他笑着,开口依然是往常的懒散和轻佻。
“哦哦!就是这个样子的能力啊。是你啊。终于出现了,不枉银桑我等了那么久。”
?
泽黎呆了呆,有些不明所以,“阿银……你在说什么?”
“……我在跟你道谢。”坂田银时叹了口气,严肃起神色来,泽黎转开头,看到高杉抽着烟斗笑的格外开心,而桂先生也正经了表情。
坂田银时停步在她半米外,她需要微微仰脸才能看得到他的表情。泽黎仰起头,却发现自己依然看不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说,“十年前的那场战斗,谢谢你。”
泽黎直接怔在原地。瞬间整个人都是乱码,各种各样的想法在脑袋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十年前的那场战斗。是哪场?她能想到的只有不久前,她通过十年火箭筒误回过去,用大火烧了天人救了他们。
什么叫不枉银桑我等了那么久。
她有些不敢想下去。
阿银,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回报我,才收留我,才包容我的任性,才会对我笑,才允许我跟在你身边?
心里觉得荒唐无比,却已经有些信了。
她觉得心底泛起层层叠叠的冷意来。为了一句道谢坚持十年,倒也真像是无聊的他们会做的事。
“哦?我还以为是银时说笑。”高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点冷漠的声音直接把她拍到大海深处。“看来是真的,呵,没问题,既然你是当年的那个女人,我就勉强救你。”他笑起来,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幽幽的望着她,分辨不出是什么感情。“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中了毒,能让银时来求我呢。”高杉晋助收了烟斗,淡漠的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像是在讽刺。
“原来是,十年前最后一战时出现的,恩,人,啊。。。”
泽黎听不下去了。
天空晴朗无比,海面风平浪静,她心里却只有下雨的声音。
事情太突然,她刚刚只是想保护阿银,想帮上他的忙,局面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桂先生一脸的义正词严,“高杉,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高杉讥讽的笑,“那你想让她死?”
桂小太郎沉默下去。
坂田泽黎站在那,周围乱糟糟一片,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七年来所有的坚持,之前近十年琐碎幸福的小日常,原来都是她的自欺欺人吗。
她分辨不清此时积压在心里的到底是什么情绪,只觉得痛。疼痛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的涌来,几乎要将她从头到脚覆灭过去。
大浪,窒息感,水压,冷。
深海里最后一丝光都灭了。
坂田泽黎抬眼望向站在面前的男人,看他阳光下折射出漂亮光彩的银发,看他幽幽的望着她的红色眼瞳。
她听见自己声线颤抖。
“阿银,你当年……收留我,就是因为要跟我说声谢谢?”
“……是的。”坂田银时犹豫了下回答,答案却偏偏不肯给她一丁点多余的念想。
七年前,她帮他挡了一刀,然后去了另一个世界。
不久前,她在那个世界误回十年前,救了年轻的他和他们。
而回到这个世界,他却告诉她,他当时之所以会收养她,是因为她救了他。
泽黎觉得自己似乎在笑。也许自己的存在真的是错误吗?十七年一个轮转,这一切,怎么从一开始就是无解的局。
哪个女孩子没幻想过身边有个英俊强大的王子,坂田泽黎曾经无数次庆幸自己身边有阿银在,并很高兴能跟随他的姓氏。
王子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但足够帅气并有坚持,不会体贴入微但会包容她的所有任性,她便努力长大想成为能够配得上他的公主,终有一天她站到他面前了,她觉得自己足够优秀了,王子却告诉她,他只是在报恩。
够了。
阳光那么灿烂,坂田银时站在她跟前,逆光下看不清楚表情。
离开的七年时间里,她无数次幻想自己能回到他身边,如今和他面对面,她却觉得要永远失去什么了。
她仰起头笑,明晃晃的阳光刺得她有些想要流泪的冲动。“阿银,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坂田银时摇了摇头。
一个人漫长的人生里,要遇见各种各样的事,那如何才能一直坚持自己的坚持呢。
那些努力一生的人究竟是如何笃定。
泽黎笑起来,笑容是从未有过的灿烂,她仰着头望向她憧憬了喜欢了追随了这么多年的这个人,她听见自己说,“阿银,不客气。”
坂田银时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泽黎一直在笑,她后退一步。唤来定春,她仓皇逃离。
已经不像是离开泽田纲吉时那样还能挺得住后背。
也再也没有勇气去看阿银他是什么表情。
趴在定春身上,周围的风景急速后退,泽黎紧紧抓住定春脖颈上的毛,低着头,撕心裂肺的哭声全都埋了进去。
那年阿银跟她说,人这一辈子总得坚持些什么。这句话她一直都记得,也一直引以为傲。
可十七年过去,她却发现她所坚持的全都没有意义。
她曾经对着年轻的泽田纲吉说狠话时,会觉得他有些悲哀,因为她知道再也没有什么比失去坚持的意义更加可怕,她辜负了一个少年的坚持,而现在,失去坚持的变成了她。
“好了定春,你回去吧。”定春赖在她身边不肯走,泽黎笑起来,抬手拍拍它的脑袋。“我没关系的,不用担心,只是以后你可能都不会见到我了。”
之后的日子,只剩下她一个人走。
一两个月以前,她离开泽田纲吉的时候还唧唧歪歪,这回她连阿银都失去了。
当时转身后惶惶不安,害怕一个人生活会很难,如今心里却一片坦荡荡,因为已经不再怕失去什么了,也没有什么可再失去。
泽黎回头望向人声鼎沸的街道,拍了拍依旧跟在她身边不愿离开的定春,有些自嘲的笑起来,转身离开歌舞伎町。
还有什么可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都觉得,失去自己的坚持是件比任何事情都要可怕的事。】
下周三要出去比赛,不晓得在那之前能不能赶出一章存稿= =
姑娘们,银魂卷完了T T
2013.03.17
我觉得我是在恋爱,可是有这样一个人的恋爱吗。
连苦恼都是觉得幸福的。
2013.03.23
够了。
已经不想再看到自己那么珍惜那么珍惜的人在面前哭到喘不过气却什么也没法做。
我要如何才能保护好你。
2013.03.24
在商场,你说你看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稀罕我,你是不是喜欢我啊,你笑得眉眼弯弯,你说你快点问我然后我拒绝你。
晚上的时候我对着你一本正经,我说我不会喜欢上你的,你放心。
说完心都碎成渣了。
2013.03.28
我多喜欢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