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宫内好无聊啊!好多奏折都等着我批阅,永远也批不完,好累!”刘子业皱眉捶捶肩膀,捶捶手臂道。
听出刘子业的言外之意,楚玉笑笑:“那些下方传來的文书,你不一定要亲自批阅,不是有那些官员么!”
“不想假以他手,那些大臣沒几个可信的!”刘子业说着,语气忽地变低沉。
“姐姐,喝茶……”若依殷勤的端起宫女送來的茶点,恭谨的送至楚玉面前,嘴角梨涡若隐若现,模样甚是乖巧可爱。
楚玉礼貌的一笑,伸手接过:“谢谢!”
“姐姐,怎么能对若依说谢谢呢?会折煞若依的!”若依脸容有些慌张道。
“我的性子便是如此!”楚玉尴尬的扯起嘴角笑道,现在的若依让她觉得很不自在,甚至都不愿与若依进行对视。
“陛下,您也吃些吧!”说着,纤纤素手拈起一块点心,准备送至刘子业嘴中,刘子业不着痕迹的接过“我想和姐姐单独说说话,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若依放下点心,脸上依旧是甜美的笑容,恭谨的躬身退下。
目视着若依退出大殿,楚玉回头看着刘子业,问道:“子业,你怎么就立若依为妃了呢?”
听到楚玉这样的问话,刘子业明显的表情一愣,小心翼翼的问道:“姐姐,你不同意么,当初我亲自问过她,可愿意做我的妃,她说愿意……”
“这样么……”既是她自己选择的,自己又有什么好反对的,淡笑着摇摇头“你们无异议便可以!”
“姐姐,我想提拔一些将领,作为心腹!”忽地,刘子业望着楚玉开口说道。
“听你这么说,莫非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楚玉瞧着刘子业眸子里镇定的神色,一眼便猜出。
“嗯!”刘子业重重的点头:“父皇留下的那些大臣,根本不可信,兵力是一国安稳的关键,只有掌握了王朝的武装,才能保证我的地位和帝国的稳固!”
楚玉淡笑着摸了摸刘子业的头:“不错啊!倒是有帝王该有的风范了!”
刘子业羞涩低头一笑。
“不过子业并未说对,一国稳固关键在于武力,却又不是完全靠武力,靠的更是朝臣的尽心、君主的仁智,而下层百姓更不会无端生乱,只要能保证他们的衣食充足,轻徭薄赋,安居乐业,是不会有人想着做乱的,而稳定百姓的前提便是稳定官员,官员忠于值守,不贪赃枉法,不徇私舞弊,不剥削百姓,便可保天下太平,但最难的也是官员,能否管束住官员,就得看你的魄力了!”
“依姐姐看,我该怎么管束他们!”刘子业睁大双眸,像个孩童般认真倾听着楚玉的话。
“君主与官员,是契约关系,君主给官员们钱财与权利,而官员们则为君主管理国家,只有两者的关系平衡,才能互相得利,人人都有贪欲,官员更不例外,这不仅需要他们的自律,更需要一个规则來约束他们,监察系统便是最好的规矩,选亲信之人,所以,监察官僚一定要选可信赖之人,经过重重考核后才能委以重任,你读了不少历史书,应该晓得其中的利害,这些都需要你自己亲自去做……”
“而你地位稳固的最大威胁便是出镇地方的皇族!”史书记载刘子业便是被他的以为皇叔所杀,楚玉一定要提醒他记得提防“皇曾祖由一介平民得到天下,极力削弱世家大族的势力,提拔庶族,将皇族子弟出镇方外,虽削弱了地方的势力放置做乱,可也恰恰导致地方皇族利用地方兵力争权夺利,父皇得到这个皇位便是经过残杀皇族子弟而得!”
“所以我需要时刻提防地方皇族的动向,安排亲信暗中监视,定时将他们招至中央查核,是么!”刘子业立刻心领神会,接口道:“若他们是最大的危险,那我直接将他们召入京都,剥夺他们地方的权利,给予他们丰厚的财物田地,圈养在都城不更好!”
楚玉摇摇头:“万事不可急躁,皇曾祖之所以选择将皇族出镇地方,便是怕地方势力勾结共同进攻中央,到时四面树敌孤立无援,只有死路一条,但皇族出镇地方,易使争权夺利,凡事有利有弊,这需要你來权谋平衡!”
“姐姐,这些我都明白的!”
“你明白便好,……前阵子,你杀伐未免过重,杀人并非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可以尝试更温和的方式來处理,知道么!”
“恩恩,子业明白的!”瞧着刘子业很快的点头,一脸真挚的模样,可楚玉却在担心他是否在很得听了进去。
…………
随后楚玉又与刘子业详细讨论了现下的形势,谈着谈着,不知不觉中天渐渐黑了下來。
忽地,一声华愿儿的声音从门外传來的呼唤,将殿中正认真讨论的两人惊醒,刘子业脸色不免有些阴沉,不满道:“什么事!”
“陛下,凤仪宫差人來报,太后身染重病,您要不要去探望一下!”
“沒看见朕在忙着吗?不是有太医么,叫朕去有何用,以后别拿这种事來烦朕!”语气里的不耐更加明显。
“是,陛下……”殿外的声音明显小了不少。
“母后的病怎么样,严重么!”楚玉微微皱眉道,王宪嫄自从刘骏去世后,便一直封闭在凤仪宫,很少与刘子业和自己來往,如今主动派人來召唤刘子业,莫非病情有些严重。
“无非是一次小病,直接找御医不就好了,却要來叨扰我,是看我很闲么!”
听着这样的回答,楚玉沒有再说什么话,能让亲生儿子对母亲如此冷漠,必定是相互的,要么母亲也是冷漠之人,要么便是母亲太过宠溺纵容,沒有进行很好的教育,很显然,王宪嫄是前者。
而这一切,楚玉深有体会。
“子业,夜深了,我该回府了!”
“现在就回去么,姐姐用过晚膳再走吧!”沒有一丝作为君主的命令,楚玉瞧着刘子业脸上乞求,点点头。
用过晚膳后,楚玉便在刘子业的注目下,乘上轿辇缓缓离去。
楚玉沒有看到,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张清丽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恨意,嘴角扯起,狠狠地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楚玉,曾经你给我的伤痛,终有一天我会不遗余力的还给你!”
忽地,楚玉只感觉心无端的抽痛了一下,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下意识的向后望去,便见刘子业依旧伫立在大殿前,嘴角含笑,不停地向楚玉挥着手,肩舆一转,那抹单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