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冰苦笑着,可惜,这两个男人好是好,都不是她的菜,狠心的沈云澈,她走了这么长时间,他居然一点信儿都没有。
一顿饭吃得很不舒服,与其说是吃美味大餐,不如说吃她,她险些被那些人的眼神给吃掉,好不容易熬到最后,她坚持要去大使馆住,墨离没有办法,送她去了大使馆。
华子秋不是大使馆的人,不能随便进入大使馆,不知利用什么关系,他在大使馆旁边的一座居民楼里租了一套住房。
休息一晚,第二天,楚冰正式上班了,第一天的事务很忙,尤其是,她根本就没有做过大使的活儿,完全摸不着头绪,一上午都埋在资料堆里,用文件作斗争。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间,墨离邀请她去吃午餐,出了大使馆,看到墨离开了一辆很低调的轿车,车玻璃开着,从她这边可以看到墨离英俊的侧脸。
墨离下了车,拉开车门,做了请的姿势,她微微一笑抬腿就要上车,忽然感觉一阵眩晕,身体向后倒去,在快要落地的那一瞬,墨离接住了她,然后,她就彻底的昏了过去。
她听得到墨离焦急的呼唤声,听到救护车的响声,四周的喧哗声,可一切的一切似乎离她那么遥远,她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的怎么也睁不开,不知过了多久,鼻腔里充斥着难闻的药水味,她低低叹息一声,幽幽醒过来。
刺目的阳光晃到眼睛中,酸的想流眼泪,放眼望去,洁白一片,医生和护士来来回回的忙碌着,看到她醒过来,急忙喊道:“病人醒了,病人醒了。”
然后是纷沓杂乱的脚步声,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墨离焦急的握着她的手唤道:“楚冰,楚冰,你怎么样?”
“我很好,没事。”楚冰懒懒的回答。
墨离一招手,医生立刻上前给她做了全面检查,折腾了好一会儿后,医生才摘下口罩,对他说道:“先生,您太太和腹中的胎儿情况良好,不要担心。”
楚冰呆呆的看着医生的嘴一张一合,满脑子都是腹中胎儿几个字,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难道说,她怀孕了?
“楚冰,你怀孕了,刚刚一个月,正处于危险期,需要休息,我已经和大使馆打了招呼,给你请了家,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让他们把文件送到你家里去。”墨离俯下身,眼神复杂。
“怀孕?”楚冰懵了,盯着那张化验单,脸上的表情茫然不知所措。
“是啊,我通知沈云澈。”墨离掏出手机,便要给沈云澈打电话。
“别,别告诉他。”楚冰拉住他的手,神色黯然。
“你们两到底怎么回事?”墨离问。
“没什么,只是需要彼此冷静一下。”楚冰躺下来,轻轻的把被子盖住腹部,缓缓闭上眼睛,她需要好好想想,腹中的孩子到底怎么办?
不久前刑凝霜打胎的那一幕回旋在脑海中,冰美人以为孩子没了的那一刹那,神情是那么绝望,无论如何,那是一条小生命,就算,他不受期待,也不应该自私的夺取孩子的生命。
那么,生下来。
楚冰卷翘的睫毛颤抖着,这个世上,她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了,也许,有了腹中这个骨肉相连的小宝贝,她不会觉得这么孤独。
墨离叹了口气,走了出去,还带上了门,没过一会儿,华子秋急匆匆的来了,看到楚冰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担忧的唤道:“小冰冰,你怎么了?”
“我没事,好饿,有吃的吗?”楚冰懒懒的睁开眼睛,最近一段时间,总感觉懒洋洋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胃口倒是不错,不是说怀孕初期都会恶心呕吐吗?看来,她的宝宝很听话,在肚子中就知道心疼妈妈。
“哦,等着,我去买。”华子秋正要往外走,迎面遇到墨离进来,手中拎着饭盒。
“小冰,吃饭吧。”墨离亲切的看着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喂,变态,有饭了,别去买了。”楚冰有气无力的喊住华子秋,坐起身,慢吞吞的吃起来。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有事要和你说。”墨离温柔的看着她。
“嗯,饱了。”楚冰看到墨离的眼睛落到华子秋的身上,很明显,下面的话不想让华子秋听到。
“小冰冰,我出去走走,你们慢慢聊。”华子秋是什么人,跟着萧煜,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见过,都是人精了。
“嗯。”楚冰答应一声。
目送华子秋离开病房,墨离关了门,特护病房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
“什么事?”楚冰斜靠在靠枕上问道。
“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的扳指的事情吗?”墨离问。
“嗯,怎么了?”楚冰挑眉,眸中一缕暗光划过。
“我去问了爷爷,那扳指和玉坠是一块玉上切下来的,玉坠的主人,也就是我上次说过的那位墨叔叔,他去了华国后,改了名,名叫楚清河。”墨离很认真的说道。
楚冰瞪大眼睛,盯着墨离久久没有出声。
“你怎么了?”墨离摸了摸她的脑门。
“没事,你接着说。”楚冰心中就如涌起了滔天巨浪一般,楚清河,她的父亲,她居然真的是墨离从小定下的未婚妻,怪不得那扳指和玉坠可以开启宝库,可是,那宝库是怎么回事?墨离可以信任吗?
“墨叔叔在华国做官,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说他拥有富可敌国的宝藏,上面追查未果,居然被定了贪污受贿的罪名,处决了,小冰,你一直在华国,听说过这件事情吗?”墨离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又想说什么?”楚冰恢复了冷清的样子,墨离这样说,显然是知道了什么。
“爷爷说,你是墨叔叔的女儿,亲生女儿。”墨离说道。
“我要见你爷爷。”楚冰沉思片刻,抬眸淡淡的看着他。
“好。”
楚冰身体好些的时候,墨离带她来见墨爷爷,一间宽敞的屋子中,只有楚冰和墨爷爷相对而坐,墨离早已离开。
“爷爷,您究竟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楚冰问道。
“我知道,你是楚清河的女儿。”墨爷爷笑眯眯的说道。
“您说错了,我是楚风云的女儿。”
“你的魂儿是楚清河大女儿的,身体却是他二女儿的,只不过,他把这个小女儿从小藏起来了,以为这样就是保护了她。”墨爷爷笑得很诡异。
楚冰惊愕的瞪大眼睛,一开始,她以为他是个江湖骗子,什么看相看卦,分明是乱说,可是,他看出了她的身体和魂儿不是同一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楚清河的小女儿,楚冰的脑海中像是有什么炸开一样,楚清河的样子浮现在面前,她从前的样子在脑海中也清晰了起来,比较之下,楚冰和小疯子还真是有些像,特别是眼睛,那样特别的眼睛,很少见。
果然很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楚冰呆呆的盯着自己的脚,脑中乱成一团。
“孩子,别想了,你如果还想见见你孩子的父亲,就快些回国吧,晚了就来不及了。”墨爷爷又说。
“您这话什么意思?”楚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啊。”墨爷爷哈哈大笑,站起身,进了里面那间屋子。
楚冰像游魂一样,不知怎么回到了住所,无意识的掏出手机,盯着上面的一个号码发呆,忽然,那暗了的号码忽然活跃起来,是他的电话来了。
她的手指放在接听键上,心里犹豫着,是接,还是不接,经过了好一会儿的心里斗争,她才下决心按下去。
那边寂静一片,没有说话,她这边也不说话,过了好久,她以为对方挂了,拿起手机,看到上面还是显示通话中,明白他还在等着她说话。
心里一阵恼火,她愤愤的挂断了手机。
正恼火着,陈朗的电话来了,那边急急的大嗓门充斥在她的耳中:“嫂子,你和老大怎么了?你去B国干什么?云燕整天的住在你们家里,老大像疯了一样的工作,没日没夜,再这么下去,身体非得跨了不可。”
“跟我有什么关系,对沈云燕去说。”楚冰冷冷的回道。
陈朗大约愣了愣,手中的电话被刑凝霜接了过来,“小冰啊,这些天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呢,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还没定,也许永远不回去。”楚冰听到刑凝霜的声音,心中的思念像杂草一样蔓延着。
“别说气话了,小冰,沈云澈这几天像变了个人似的,冷的瘆人,那个沈云燕很不要脸,总喜欢往他身边凑,不过,沈云澈似乎不怎么喜欢搭理她。”
“嗯。”楚冰弱弱的应了一声,不爱搭理沈云燕吗?那晚为什么他一夜未归,事后也不和她解释,她来了B国好几天了,他也不闻不问,沈云澈,这个心思复杂的男人,心里都在想什么。
刑凝霜唠唠叨叨说了很久,她一直默默听着,偶尔哼一声,挂了电话后,沈云澈冷酷的样子在脑海中回旋,加上墨爷爷的那些话,她的心中疑惑愈来愈盛。
未免楚冰有什么不适,墨离强行让她在医院多呆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是回去养着,为了方便,墨离特意把他的一处房子腾出来,让楚冰住了进去。
工作不太忙,一天的大部分时间,楚冰都在休息,她感觉自己像某种宠物一样,整天的无所事事,除了睡觉,就是吃补品,整个腰身都粗了一圈。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前三个月的危险期已经度过,医生说可以不用那么小心了,楚冰舒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再过下去准得发霉了。
这一天,沈云燕来个电话,楚冰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接了:“喂,你找谁?”
“是嫂子啊,我是云燕,哥哥出事了,你快回来吧?”沈云燕急急的说道。
“出什么事了?”楚冰所有的细胞都紧张起来,那种不好的预感也愈来愈强烈。
“我,哦,总之,你回来吧。”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忙音,沈云燕不知被什么人打断了动作。
楚冰惊疑不定的握着手机,她的号码一直没有换,就是考虑,万一沈云澈打来电话,能对她亲口说些什么,可是,没有等来沈云澈的电话,却等来了沈云燕的。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沈云澈,难道真的像墨爷爷说的那样,你那边有问题了吗?
大脑纷乱一团,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回去,回去吧,不回去你会后悔的。
她腾的站起身,扶着桌子沿儿,在手机上按下一串号码,“喂,墨离吗?能不能帮我买一张回华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小冰,究竟是什么事?你身体不方便,这时候回去很危险。”墨离很诧异,不知道前些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起来回国。
“我必须回去,我有预感,这次不回去,我会后悔的。”楚冰坚持。
“好吧,稍等。”墨离挂了电话。
楚冰又给华子秋打了个电话,语气有些不客气:“变态,你知道些什么对吧?”
“小冰冰,今天还没见面,是想我了吗?”华子秋故意转移话题。
“我在问你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楚冰加重了语气。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华子秋听出楚冰的认真,沉默片刻后问道。
“立刻到我这儿来一趟,我有非常要紧的事情问你。”楚冰挂了电话,她相信,变态会立刻赶过来,但,怎么让他说真话呢?
楚冰放下电话,她觉得,华子秋的出现并非偶然,他和萧煜前段时间势如水火,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又愿意按照萧煜的要求来B国陪楚冰,当间谍,可见,他必然是答应了萧煜什么要求。
什么样的要求可以让萧煜满意?可以让他放开华子秋这个他心心念念的美人?必然是物质条件。
萧煜,石青云,华子秋,墨离,楚冰把这些男人的信息在脑海中滤了一遍,然后发现了一个一点,萧煜和石青云的家乡居然都是C市,而C市是与R国接壤的城市,如果这件事不是个人恩怨,而是国家利益问题,那么,这些疑团会不会都一一解开?
华子秋进来时,看到楚冰坐在沙发上,手托着下巴,盯着茶几上的一杯奶发呆,奶已经凉了,她还没有发觉,可见她想的多么入神。
“小冰冰,这么急着让我过来干什么,想我了?”华子秋自来熟的紧挨着楚冰坐下,身体的温度熨帖着楚冰的腿。
“变态,今天我叫你过来是说正经事,别打岔。”楚冰神情严肃的看着他,与他分开一定的距离。
“什么事?”华子秋眼神微暗,其实,她不说,他也猜出了一些。
“告诉我,萧煜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楚冰冷冷的瞥着华子秋,目光犀利,让人无所遁形。
“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全盘计划?他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从不相信任何人,我算什么,一个玩物而已,怎么能知道他的计划?”华子秋自嘲的笑着,向后一靠,仰靠在沙发后背上。
“对不起,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我只想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会对付谁?”楚冰眼含歉意。
“对付谁我不知道,不过,他的祖上似乎不是华国人。”华子秋眼神闪烁,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却又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告诉楚冰,但他的最后一句话相当于提示了她。
不是华国人,R国人吗?再联系到那批富可敌国的宝藏,说不定,一切都是冲着钱去的。
钱,那么,也许与父亲的死也有关联了?
楚冰沉思良久,墨离来了电话,告诉她,机票订好了,华子秋坐在她旁边,当然听到了那句话,他慌张的站起身拦住她:“你要回华国?不,你不能回去。”
“让开,我必须回去。”楚冰皱着眉头,华子秋为什么这么激动?
“不,小冰,你真的不能回去。”华子秋脸色变了,神色近乎哀求。
“给我一个理由。”楚冰推开他的手,冷冷的问道。
“这是我和萧煜只见的约定,我不能告诉你,可是,相信我,你真的不能回去。”华子秋拦住她。
“呵,华子秋,你信不信,我能想出一百种回华国的方式,你拦是拦不住的,别白费力气了。”楚冰抱肩站着,神情倨傲。
“小冰,我该拿你怎么办?”华子秋站直了身体,妖娆的脸上满是颓然,是啊,她是楚冰,如果决定了一件事,谁都不可能拦住的,他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让开。”楚冰手中暗暗捏了两根银针,如果华子秋在横加阻拦,她一定要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好吧,你决定的事无法更改,那么只有一个条件,必须答应我。”华子秋深吸一口气,准备走最后那条路。
“你说。”楚冰有些讶异,华子秋居然妥协了,这她倒是没想到。
“回华国后,让我时刻跟在你身边。”既然不能阻止她,那就让他陪着她,保护她。
“好。”楚冰答应了,不是迫于形势,而是因为华子秋眼中的真诚。
墨离不费吹灰之力弄来两张机票,把他们送进机场,一张湛蓝的眸子凝视着楚冰,瞳孔中的倒影满满都是她。
“小冰,其实,你本该是我的妻子。”楚冰临上飞机时,墨离忽然附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楚冰一怔,想起扳指和玉坠,那是上一代的定情信物,墨离等的未婚妻就是她,可她又是谁呢?小疯子?楚冰?她摇摇头,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恍恍惚惚间,飞机已经降落在A市飞机场,她谁也没有通知,身边只有华子秋跟着,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在华子秋的强烈要求下,楚冰改了装扮。
宽敞的大衣遮住微微隆起的腹部,宽边墨镜遮去了半张小脸,长发披肩,整个人既慵懒,又随性。
两人打了个车,直接去了楚宅,这座宅院,经过沈云澈的精心布置,那座空荡荡孤零零的宅子显得有了几分人的生气。
楚冰推开大门走了进去,迎面正好看到陈妈走了出来,陈妈手中端着一碗汤,许是给沈云初准备的,看到楚冰忽然出现在面前,惊得汤碗落在地上,“啪”的一下,碎成数片,热汤飞溅。
“啊,少夫人,你回来了?我真该死,烫着你了吧?”陈妈手忙脚乱的给她擦鞋。
“别忙了,我没事,沈云澈呢?”楚冰环视四周,并未发现沈云澈的身影。
“少爷,少爷他很多天都不过来一趟,偶尔过来,也是心情恶劣,只有对着云初少爷时,才能看到一点欣慰,少夫人,恕我多嘴,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您就别和少爷计较了。”陈妈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好了,陈妈,您也老了,就别替我们操这个心了。”楚冰艰涩的笑了一下,她别和沈云澈计较吗?
陈妈讪讪的进了屋,重新盛了一碗汤端到沈云初的面前,沈云初还和从前一样,除了有呼吸,可以喝一些流食外,根本和活死人一模一样。
楚冰握着沈云初的手腕,号了号脉,他脉象稳定,内脏功能还不错,只是大脑不行了,控制不了全身。
按照华子秋的要求,她回来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当然,沈云澈除外,陈妈是自己人,尽可放心,楚冰琢磨了一下,A市认识的人太多,如果出门的话,说不定会遇到谁,还是呆在楚宅的好。
楚宅房间很多,楚冰随意找了两间,一间让华子秋住,一间她自己住,她不愿意回她从前那个房间,那里有太多关于沈云澈的回忆。
这样安静的过了两天,迟迟未曾露面的沈云澈在天黑的时候回来了,一进门,敏感的他便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他看着陈妈,冷冷的说道:“陈妈,您知道我不喜欢外人过来的。”
“不是外人,是——”,陈妈刚要解释,被楚冰打断了。
“是我,我是外人,谁是自己人呢?”楚冰的出现打乱了沈云澈的思维,他的神情由惊喜到黯然,最后是冷漠。
“你还回来干什么,走了就不要回来。”沈云澈背过身去,生怕自己看到她便改变了初衷。
“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回来便回来,你管得着吗?”楚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斜睥着沈云澈的背影。
这个男人,似乎瘦了很多,原先合身的西服此时觉得有些宽松,仔细瞅了瞅,这件西服很眼熟,似乎是他们结婚时,楚冰替他选的。
当时她说,这件衣服好看,很衬你,穿上显得笔挺英气,时间过去很久了,现在天气也很冷了,他居然还穿着这件西服。
沈云澈没有说话,只是后背挺得笔直,仔细看去,还有些僵硬。
华子秋和陈妈见状,识趣的退了出去。
“喂,我说,你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口是心非,当初不是说军婚不是随便结的,只要结了就认真一辈子吗?怎么,和我结了婚,上了床,该搞的都搞了,现在后悔了?”楚冰吊儿郎当的说道。
如果说没回来之前她心里还堵着一口气的话,现在这口气已经顺了,因为沈云澈的这个表情她太熟悉了,只有在故作镇定的时候他才最冷漠。
这说明什么,他的情绪都是在掩饰,也许,这期间还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特别是那一晚,他一夜未归的那一晚。
“是,我后悔了,你走吧,去B国去,那里有墨离,有华子秋,谁都能照顾好你。”沈云澈无限凄凉的说道。
“好啊,这个主意不错,我去B国再嫁一个,嫁一送一,不知谁愿意做这个便宜爹。”楚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说什么?”沈云澈蓦地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放在她的小腹上,“你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了吗?”
“很快就是别人的了。”楚冰白了他一眼,懒洋洋的说道。
“不准,我不准。”沈云澈激动起来。
“是谁刚才还拼命赶我走啊?”楚冰很拽。
“不,冰,你留下,天知道,我有多想你。”沈云澈把她搂在怀中,脸颊贴着脸颊,胡乱的亲吻着她的额头,鼻尖,唇和下巴。
“离我远点,我这人有洁癖,别人动过的我不要。”楚冰双手一推,将他推离自己的身体。
“什么意思?”沈云澈一愣。
“我离开之前,给你打过电话,是沈云燕接的,她用娇滴滴的带着炫耀的口吻对我说,你在洗澡,那是晚上,你们孤男寡女呆在一起,还洗澡,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那天,云燕要自尽,跳湖了,好久都没有浮上来,我担心她,就跳下去把她救了上来,弄得身上湿淋淋的,回到别墅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她接了电话。”
沈云澈有些自责,他一直没有弄明白楚冰为什么会不告而别,他一夜未归不假,换好衣服后,他打算立即离开,可沈云燕说她有个重大秘密要告诉他,然后,她拿出了一份文件。
就是那份文件的内容让他改变了主意,他知道楚冰的性格,一夜未归,她一定会采取措施,她那样高傲,不屑于和沈云燕争风吃醋,唯一的可能就是离开。
如果她离开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他,他替她完成剩下的事情,她留下来,实在太危险了,反正,楚冰的心没有交给他,趁着她对他感情没有那么深的时候,尽早离开,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痛苦,也许,她会很快忘记了他。
那么,他就可以放心的去做那件事了,那件事有危险,也许需要付出生命,可他宁可自己冒险,也不愿意让楚冰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然后呢?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楚冰不依不饶。
“冰,发生了一些事,确切的说,我知道了一些事,可是,那些事我不想告诉你,特别是你现在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我想你们平平安安的。”沈云澈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然后,孩子一出世,就没有了父亲?”楚冰气愤的推开他。
“不,那是我之前的想法,现在,必须改变计划了。”沈云澈站起身,焦躁的在地上踱了几圈,之前的时间中,他一直在筹谋,等着最后一击,可是现在,他有了牵挂,如果按照以前的计划执行,他也许要永远的离开楚冰和孩子,不,一定还有其他方法。
“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楚冰站起身,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拉着他的大掌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不管什么时候,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
“不,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沈云澈摇摇头。
“哦,你是在沈云燕那儿看到的文件对吗?”楚冰像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
“是啊。”沈云澈疑惑的抬眸看着她。
“你知道吗?前几天,就是沈云燕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出了事,让我迅速回来。”楚冰眯着眼睛。
“什么?”沈云澈凤眸幽深,脑海中各种事情纷杂而来,沈云燕先是给他看了那份文件,让他下定决心将楚冰推远,让楚冰远离危险,然后她又给楚冰打了个电话,把楚冰叫回来,这样前后矛盾的事情,沈云燕究竟想干什么?
“哦,对了,这事萧煜应该有份,知道吗,萧煜和石青云都是出生在C市,是不是有些巧合?”楚冰叹了口气,她算是看明白了,沈云澈之所以对她保密,不过是为了保护她,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不能自我防范?
沈云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的说道:“好了,冰,你也累了一天了,我们休息吧,这些事情明天我会处理。”
楚冰点点头,顺从的跟着他来到属于他们的卧室,卧室里还和从前一样,看样子,没有什么人来过。
“冰,除了你,谁我都不放在心上。”像是看出了楚冰的心思,沈云澈舔吻着她的耳垂,含糊不清的说道。
“嗯。”楚冰想推开他,却发现身体早已软的如同一滩春水,真实的反应让她羞红了脸。
“冰,可以吗?”沈云澈隐忍着。
“嗯。”楚冰点点头,过了前三个月,适当的运动应该没有问题的。
月亮羞红了脸,躲入云层不愿出来,屋里纠缠着的男女体会着久违的渴望,院中孤立的人坐在树下,孤单的身影无限寂寥。
华子秋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个符号,低声说道:“冰,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被熟悉的有力的臂膀拥着,一夜好眠,楚冰觉得,好久没有睡得这样香过了,醒来时,阳光铺撒进来,一地碎金一样的光泽。
摸了摸身边,沈云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陈妈准备好早餐,一脸喜气的看着她,“少夫人,您可要多吃点。”
看陈妈的表情,沈云澈应该是把她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她,这么小心翼翼的照顾也是事先吩咐好了的吧。
“好的,陈妈,云初今天还好吧?”楚冰舀了一口粥放到嘴里,八宝粥,糯糯甜甜的,放了桂圆,枸杞等补品,很有营养。
“还是那个样子。”陈妈神色暗了一下。
“待会儿我去看看。”楚冰慢条斯理的吃晚饭,华子秋才来到餐厅,这变态,一晚上不见,竟然一连沧桑,眼圈周围都是黑的。
“你怎么了?昨天让揍了?”楚冰看到他妖娆的脸上有着与他的艳色不相符合的暗沉,很是奇怪。
“一大早就闻到了香味,陈妈,您的手艺真是愈来愈好了。”华子秋顾左右而言他。
“华先生爱吃就多吃点。”陈妈笑呵呵的递给他一碗粥。
“嗯嗯,当然要多吃。”华子秋一边吃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楚冰,看到她一扫前一日的愤懑,变得神清气爽,又是一阵黯然。
“陈妈,澈什么时候走的?”楚冰问道。
“回少夫人,少爷天还没亮就走了,走时还特意吩咐不让吵醒夫人,多给夫人做些补品,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营养,真是老天有眼,少爷也有了自己的后代了,这要多谢夫人呢。”陈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儿,看到楚冰的碗空了,这才又盛了些送过去。
“陈妈,你也吃吧,忙了一早晨了。”楚冰快速吃完碗里的粥,又吃了些点心和小菜,然后起身去了沈云初呆着的那屋。
有些日子没有给他针灸了,沈云澈把按摩的技巧教给了陈妈,陈妈坚持天天给沈云初按摩,他的肌肉已经恢复的很好,没有萎缩的迹象,如果苏醒的话,行动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一番施针下来,楚冰累的满头大汗,华子秋坐在一旁,好奇的盯着床上的沈云初,一来楚宅,他就见到了这位沈家二公子,这时候仔细看去,竟然和沈云澈长的有七八分相似。
果然是兄弟,华子秋想到了一个事儿,手托着下巴,蹙眉盯着楚冰,沉默不语。
“喂,变态,你这样盯着我,搁谁都受不了啊。”楚冰直起身,无可奈何的看着华子秋,谁说被人关注是一种幸福,那也要看是谁关注你好吧?如果是一个讨厌至极的人关注你,还不如没人理的好。
虽说华子秋现在也不那么讨厌了,可她也不愿意被他这样关注啊,楚冰用毛巾擦了擦汗,对陈妈说道:“他洗澡怎么办?”
“都是少爷回来弄,我一个人弄不了他。”陈妈有些无奈。
“泡药澡吧,变态,你可以帮忙的吧?”楚冰问华子秋。
“我可以说不吗?”华子秋耸耸肩,虽然不情愿,可楚冰的请求,他是不会拒绝的。
正说话间,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楚冰接起来:“喂,你找谁?”
“楚冰,楚冰,是你吗?哥哥,哥哥有危险,在白岭原始森林,嘟嘟嘟……”,又是一阵忙音,每次沈云燕这样说的时候,总是急急忙忙,好像是偷偷打的电话,她的话究竟能不能信?
楚冰想了想,给陈朗拨了个电话,电话那边,一阵嘈杂声,过了好一会儿,陈朗才气喘吁吁的说道:“喂,谁啊?”
“陈朗,是我,楚冰,澈是和你在一起吗?”楚冰努力保持镇定,可心已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每当出现这样的感觉时,那一定是出事了。
“老大?老大让我替他急训,他好像拉了一支队伍去了白岭。”陈朗一头雾水,“怎么了?嫂子。”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楚冰挂了电话,沈云澈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陈朗的妻子,也就是刑凝霜怀孕了,再过几个月,他就可以做爸爸了,如果这次任务有危险,依着沈云澈的性子,绝对不会让陈朗知道。
电话又响了,陈朗来的,一接通,陈朗就大着嗓门喊道:“嫂子,你是不是回来了?你实话告诉我,老大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这段时间,他总是神神秘秘的,我看着不大对劲。”
“我没回来,沈云澈那个混蛋,这么久没给我打电话,就不许我问问他吗?”楚冰立刻换了一种凶神恶煞般的语气,吼了陈朗一句。
“呵呵,也是,老大回来,我一定告诉他,以前那么宝贝你,现在却不闻不问了。”陈朗挂了电话,唇角还挂着笑,脸色却暗了下来。
老大那么宝贝嫂子,这段时间却可以狠下心对她不闻不问,不怕她误会,说明他做的事情异常,一定十分危险,依着他对老大的了解,老大一定是要破釜沉舟了。
可是,兄弟情深一场,从小穿开裆裤的交情,难道这么不值得信任吗?陈朗吸了吸鼻子,望着家的方向,无声的说道:“凝霜,等着我,咱们一家三口还要一起看日出呢。”
他对远处一位军官招了招手,那军官小步跑了过来,立正,敬了个军礼:“陈上尉,您找我?”
“嗯,训练很重要,训练军官更重要,如果这支队伍交给你,有把握训练好吗?”陈朗问道。
“有。”那军官昂首挺胸的回答。
“好,接下来的训练由你完成。”陈朗捶了捶他的肩。
“陈上尉,沈少将特别吩咐过,让您完成全部的训练。”
“小子,是训练要紧,还是我未出生的儿子要紧?我媳妇肚子疼,这个理由够充分吧?”陈朗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军官摸了摸后脑,的确,训练及不上儿子重要,训练以后还可以再训,儿子可是老陈家的根儿,听说,陈上尉的母亲把这孩子宝贝的跟什么似的,的确不容有失。
陈朗笔挺的身姿穿在军装里,显得愈发英俊潇洒,远远望去,像是天地间一抹独特的风景,部队铁血男儿,英姿飒爽,那股子阳刚之气,的确让人移不开眼睛。
楚冰握着手机呆愣着,心像坠入山谷一样,一个劲儿的往下沉,沈云澈昨天还温言温语的答应她,今天就变卦了,听陈朗的意思,他果然去了白岭,沈云燕说的没错。
白岭原始森林,就是她从前野外训练时,遇到墨离的那片森林,也是她和沈云澈发现宝藏的那片森林,沈云澈独自去了那里,当然不是为了私吞宝藏。
因为,扳指和玉坠一直都在她身上,早晨她还拿出来看过,是真品,她把这两样东西刻到了心里,绝对不会辨不出真假。
那么,沈云澈为什么要去那里呢,她的心砰砰狂跳,忽然明白了他的意图。
“陈朗,不管用什么办法,帮我搞一架直升飞机和一杆狙击枪。”楚冰哆嗦着给陈朗拨了个电话,而此时的陈朗正在往枭狼基地的路上。
“没问题,嫂子,二十分钟后,中心公园。”陈朗脚踩油门,将车速提到极致。
楚冰简单收拾了一下,把需要拿的东西放到背包里,毅然决然的往门外走去,华子秋看着她娇俏而决绝的身影,心里一阵酸涩。
他拉住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楚冰斩钉截铁的告诉他。
“万一有危险,你肚子里还有孩子,是他的孩子。”华子秋尽最后的努力想要留住她。
“一家三口,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没什么大不了的。”楚冰有些释然,沈云澈真傻,他自己去了,她会活的舒心吗?
“好,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华子秋咬牙,跟着她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中心公园上空盘旋着一家直升飞机,楚冰上了飞机,发现驾驶员是陈朗,走到他身边对他说道:“陈朗,给我就行了,你回去吧。”
陈朗驾驶员头盔后,修长的眉毛紧蹙在一起,“嫂子,在你心里,我陈朗就是这么没血性的孬种?”
“不是,凝霜还在家等你,如果不是需要飞机,我也不会联系你。”楚冰歉意的说道。
“即便你不联系我,我也猜出了老大的意图,别阻拦我,我和老大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的兄弟,情分摆在那儿,谁说也没用。”陈朗看着楚冰和华子秋上了飞机,关了舱门,继续开着。
飞机上给每人都准备了一个伞包,就等着有什么不测的时候跳伞逃生,旁边还放着狙击枪,手雷,各型号枪支许多,看来,陈朗是早有准备。
楚冰端起一杆狙击枪,架出窗口,试了试准头,果然是最新式的武器,好用的很,她满意的放下枪,然后蹲下去看了看那堆武器。
折腾了一会儿,忽听陈朗说道:“嫂子,白岭到了,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往南边飞。”楚冰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有枪声。”忽然,华子秋侧耳伏在窗户边,神情凝重的说道。
陈朗瞥了他一眼,刚才就想问他为什么会上飞机,憋了许久没有问出来,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嫂子,这个变态怎么会在飞机上?”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陈朗,你放心,他没有敌意。”楚冰无法解释,只好这样说。
“哼。”陈朗将飞机开得低了一些,绕着树木来回飞行,向枪声激烈的方向开过去。
已经靠近藏着宝藏的深潭了,楚冰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难道说,沈云澈真的是来取宝藏的?不可能啊,扳指和玉坠明明都在她身上。
正想着,潭底传来“轰”的一声,滔天巨浪翻滚起来,溅起的水花几乎要飞到直升飞机的机身上。
“潭底爆炸了。”华子秋趴到玻璃上往下看。
“陈朗,往那边开。”楚冰指挥着陈朗开向一棵参天大树,在茂密的树冠上,很巧妙的落下飞机,在树冠顶上降落飞机,这是飞一般的能力。
陈朗凝神静气,终于成功了。
楚冰拉开窗户,架起狙击枪,她发现,远一点的地方,一群人正在追击一个人,那人受了伤,脚步踉踉跄跄。
陈朗顺着树干滑了下去,待那个人走进,树上的楚冰端起机枪一阵扫射,那人周围的追击者纷纷中枪倒地身亡。
受伤那人一惊,抬起头向远处眺望,发现了藏于树干后面的陈朗,就像溺水者见到了稻草一样,目露惊喜,踉跄着冲过来。
“陈上尉,你来了,太好了,老大在里面,敌人很多。”那人楚冰认识,是枭狼基地的米三,家里排行老三,名字是什么不知道了,大家都亲昵的叫他米三,人缘很好,上次一起出去吃饭时,也有这个米三。
“米三,你怎么样?”陈朗扶住米三,看到他全身都是血,担忧的很。
“放心,死不了,这些都是敌人的。”米三笑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到底怎么回事?”陈朗有些气急败坏,老大居然瞒着他,这么严重的事情居然瞒着他,还当不当他是兄弟了?
“老大想把敌人引入埋伏圈,水下设了炸药,那些人一下去,炸死了很多,本来以为是一方的人,没想到来了三拨,我们的兄弟人数太少了,吃了亏,老大被困在里面,掩护我们逃出一些人。”米三气喘吁吁的说道。
“你上去休息,能爬树吗?”陈朗扶着米三来到大树旁。
“嗯。”米三点点头,艰难的爬上去,楚冰和华子秋滑了下去。
“嫂子,你怎么下来了?”陈朗有些担忧,楚冰若是出了事,老大还不得撕了他。
“陈朗,别小瞧人,当初,我可是赢过你的。”楚冰推开他,端着枪向前冲去。
华子秋紧随其后,虽然担忧,却也不阻止,妖娆的脸上满是豁达,经过这一夜的深思熟虑,他早已把生死看的很轻,这个时候,只想为楚冰做点事。
陈朗没有办法,只好紧随其后,三人谨慎的进入激战区,高科技时代,有了枪支弹药,死亡变得更为容易,一路上,尸体横陈,不知见到多少具,都是一样的血流成河,都是一样的冰冷无声息,唯一不同的是服饰。
正如米三所说的,尸体有三种服饰,勉强可以辨别出是三批人。
枪声愈加激烈起来,楚冰爬上最近的一棵大树,向枪声集中区望去,望远镜中,依稀看到了沈云澈的身影,他的身体像敏捷的野豹,在一棵棵大树间穿行,抬手,射击,一具具尸体倒在他的前方。
楚冰夹起狙击枪,居高临下的为他除掉隐藏的敌人,沈云澈微微一怔,举目望去,在大树茂密的树冠间,依稀可见一抹娇小的身影,那一刻,他浑身的热血沸腾了,心中的恐惧也愈来愈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