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沫与夜鸢对视一眼,微微浅笑:“我还未看过宫中是何模样,自是想去看上一看的。”
“那么,委屈你了。明天你扮作婢女与我一同进宫好了。”素尘淡然道。
林以沫微微点头。夜鸢淡淡的,笑着……
初春,那些开了一冬的红梅终是落了地。
林以沫与夜鸢穿着婢女的衣衫,跟在素尘的身后。
“皇宫重地生人勿近。”一个守卫冷声说道。
素尘自怀中取出一方玉佩,递给了那个守卫。
十七
素尘自怀中取出一方玉佩,递给了那个守卫。
“这……”守卫楞了许久。方才跪下说道:“吾皇万岁!”
一旁的守卫也楞住了,慌忙跪下。
素尘的那个魏姓仆人自宫内走了出来:“老臣恭迎太子千岁。”
“太子?”林以沫侧头,神色凝重。
“都起来罢。魏公公,带本王去见父王。”素尘宛如换过一人般,高傲而淡然。
“是。”魏公公带着素尘与一干人来到月崖宫。
“是太子殿下来了?”门口的小太监见到魏公公急忙问道。
魏公公点头,没有说话,领着众人走了进去。
金碧辉煌,林亦沫走进看着月崖宫,脑海里只有这四个字。华丽到了绝美,盛大恢宏。
“你终于回来了,寒儿。”一个华衣美妇走了出来,见到素尘缓缓的笑了,却有泪水自眼里滴落。
那女子,穿着红色宫装,华丽而高贵。
林亦沫皱眉,为何?她叫素尘为、寒儿?
“寒儿,陛下现在很不好。你……小心。”女子低声嘱咐道,再低声飞快的在素尘耳边说了一句话。
林亦沫没有听见。
“我去看看父王,你们就在这里候着吧。”素尘语气淡淡的说道。
林亦沫与夜鸢心下微微不安。
就在这时。
“睿王爷到~”太监那尖细的嗓子吼道。
林亦沫麻木的跟着众人一同行礼。
睿王穿着青衣,气质森然,仿佛所有的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贵妃可好?听闻太子归来,小王前来拜见。”凌鸠说道,语气却是十分的傲然。一双眼若有似无的看过林亦沫。
“侄儿见过王叔。”素尘侧身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凌鸠扶起素尘赞道:“几年不见,太子越发出尘了。”
“谢王叔夸奖。”素尘淡然微笑,说道。
凌鸠眉眼冷漠:“太子刚回,可见过王兄?”
“寒儿刚刚回来,睿王便来了,所以寒儿还未去见陛下。”那个美妇温婉的笑着,语气温柔。
“原是如此,小王本是前来看看王兄可好的。贵妃、太子你们可愿与小王同去?”凌鸠冷冷说道。
十八
林亦沫心下奇怪……暗自猜测。
众人一起进了内殿。
绝音琴在怀里嗡嗡做响。
“见过王上。”众人齐齐跪下,说道。
“起来……咳咳……”那个层层纱帘后,昏暗的灯光下里朦朦胧胧的,单薄的,男子身影说道。
侍女上前将纱帘捞起。
“父王,不肖儿络寒回来了。”素尘走上前说道,跪在了床前。
男子虽是王,身边却无人。连一个普通病重老人都不如。
“咳咳……回来了啊。阿霞,你的心愿就快完成了吧……”那个男子微微笑着说道。强撑着坐起了身。
美妇依然温婉的笑着:“王,你说什么胡话呢。”
那个男子,神色淡漠更甚素尘。懒懒的靠床坐卧,只穿着白色中衣,黑发如墨。
只是那脸色,分外的苍白。
那样的淡漠,是一种,经历了太多,对一切的不屑与无谓。
这样的男子,真的会灭自己发妻满门吗?林亦沫疑惑。
侧头,夜鸢神色同样疑惑。
“是吗?”男子懒懒的,淡淡的笑着反问。
“王兄,你……还好吗?”凌鸠皱眉问道。
男子点头,反问:“是凌鸠啊,本王有何不好?”
凌鸠皱眉却不语。
“既然如此,臣妾就不打扰王上休息了。”美妇说道。
走了几步,回头似笑非笑,神情冷漠:“睿王,王上近来身子不好,还是别打扰王上了。”
夜,上官飞雪神情迷茫。
“他们为什么叫素尘为络寒?”林亦沫侧头问道,神色落寞。
“他应该是叫隐涉络寒的,若我未记错,应该是月冷霞的儿子。至于素尘,应该是迷惘谷前主人,他的师傅给他起的名。”上官飞雪说道,仿若很累一般。
林亦沫点头:“月冷霞就是那个贵妃?”
上官飞雪闭眼点头,不愿多说。
冷月霞,你究竟是谁?林亦沫暗自皱眉,如何看不出,现在的焕水国王宫真正主人,是她……
十九
“那年,我与夜哥夜袭敌营。取敌首级,重伤而归。路上,夜哥已经不行了。便找了户村子,让他养伤。我回军营安定人心。”上官飞雪说的很慢,里面不止有恨,还有,爱、怨恨、迷茫、恐惧……。
“他回来的时候,却带着冷月霞,还让众人唤她夫人。”最后两个字,尖锐了起来。
他背叛了她吗?可是,林亦沫微微冷笑。
“那凌鸠又是谁?”林亦沫问道。那般明显的、冷月霞与凌鸠关系非常不好。
“他是夜哥的弟弟。”
林亦沫还想再知道一些隐涉凌鸠的事。上官飞雪,却已经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隐涉凌夜明明不爱冷月霞啊。
就连冷月霞也不见得就喜欢隐涉凌夜。
林亦沫苦笑,看来……她已经走进了一个个阴谋的漩涡……却无力摆脱。
安静的,如同死去一般。
林亦沫微笑着,沉默着,渡过了她在焕水国王宫的第一个夜晚。
早朝,林亦沫不能前去。
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林亦沫闲来无事便翻弹起绝音琴来。
“花开的时候最珍贵花落了就枯萎
错过了花期花怪谁花需要人安慰
一生要哭多少回才能不流泪
一生要流多少泪才能不心碎
我眼角眉梢的憔悴没有人看得会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像落花满天飞
冷冷的夜里北风吹找不到人安慰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让相思化成灰
一生要干多少杯才能不喝醉
一生要醉多少回才能不怕黑
我眼角眉梢的憔悴没有人看得会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像落花满天飞
冷冷的夜里北风吹找不到人安慰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让相思化成灰
冷冷的夜里北风吹找不到人安慰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让相思化成灰
花开的时候最珍贵花落了就枯萎
错过了花期花怪谁花需要人安慰”
(落花、同样咱不觉得很好听……歌词可以。羽陌推荐。)
二十
“你的歌,似乎永远都很特别。”隐涉凌鸠自花从中走来。依然是一袭青衣,孤傲而森然。宛如一匹狼,独自走过。无论身边有多少的人,都入不了他的眼眸,顶多,只换得来他的冷冷一笑,转眼便忘。那种,自骨子里散发出的孤独与高傲,旁人永远不懂。
林亦沫淡淡的笑:“也许吧。”
“你与络寒是什么关系?”隐涉凌鸠问道,紧紧的盯着林亦沫。
仿若不在意,林亦沫浅笑:“他救过我。”
“其实,我们是同一种人。别爱他。”隐涉凌鸠说完,转身离开。仿若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本应该是阴沉沉的天,突然有阳光倾泻下来。落在了他的身上,宛如天神。
林亦沫一时愣了……
许久,才想起……他说,他们是同一种人。
林亦沫抱着绝音琴,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却连眼泪都落了下来。
来这里,这么久了,没有人知道,连上官飞雪、素尘他们都不知道,她是那样的孤单。
这不是她的世界,她只是一个见证者。没有人懂她,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害怕与孤单。
他们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是方的,他们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灯……这里的一切,她都格格不入。
她自己都不曾发觉,自己是这样的孤单。
孤单到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想法,随波逐流、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久……
他亦是孤单的,从第一眼看见,就已经知道。
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靠近他。
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人,他冷漠,他高傲,没有人敢靠近。
我们,是同一种人……
学不会相信,不需要旁人了解。就算笑得再明媚,眼里却依然淡漠。
凌鸠……
可是,我们却又那样的,不同……
你不曾发觉,我,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踉踉跄跄的回到东宫。
撞上了正打算寻林亦沫的夜鸢。微微一笑,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二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亦沫醒来的时候已是夜里,唯有夜鸢还坐在床边。
见林亦沫醒来,嘲讽的笑了笑:“不愧是神医,说你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
“鸢。”林亦沫轻声叫道:“我怎么了?”
“他是太子,主人,你还会帮上官家报仇吗?”夜鸢没有回答,神色有种莫名的哀伤。
林亦沫看着夜鸢,恍然明白了。她,并不相信自己……
“鸢,你不知道……”林亦沫嘲讽的笑了笑,继续说道:“就算素尘他是太子、是隐涉络寒,那又怎样?是的,我承认,我对他不是没有感觉……可是,那又能代表着什么?我的灵魂,不属于这里。我的爱情、也不属于这里。”
说完,林亦沫闭上了眼。没有再看夜鸢。
林亦沫安静的在东宫养病,与隐涉络寒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缝。
他唤她林姑娘,她唤他,太子殿下。
“丽妃娘娘金安。”御花园里,林亦沫浅浅行礼说道。
冷月霞温和的笑着说道:“林姑娘,起来吧。”
“是。”林亦沫低声回答着起身。
“林姑娘,寒儿待你可好?”冷月霞挥了挥手,让宫女太监们离开。
“太子很好。”林亦沫想了想,回答。
冷月霞懒懒的笑着,说:“那你可愿做太子妃?”
林亦沫暗自惊讶,低头:“请娘娘恕罪,民女……不愿。”
许久:“下去吧。”冷月霞的声音冷冷的传来。
还好,只是试探而已。林亦沫松了口气。
若有所思的走着。
走了许久,林亦沫抬头。不由皱起了眉。
月崖宫,好熟悉的名字……
似乎曾经来过……
金碧辉煌的殿门,却没有一个宫女太监……
是冷宫吗?
林亦沫心下奇怪,走了进去。
终于想起……这是王上隐涉凌夜的寝宫。
走过层层纱帘,林亦沫认真的看着宽大床上,那个小小的人……
二二
走过层层纱帘,林亦沫认真的看着宽大床上,那个小小的人……
其实,隐涉凌夜并不柔弱。但是床太大了,他看上去便格外的小。
脸色依然苍白,好看的眉紧紧的皱起。
他的发格外的黑,与苍白的脸,那般的冲突。
“你是谁?”猛然,隐涉凌夜已经醒了。语气,是一种懒懒的疲惫。
林亦沫退后半步,低头:“民女,林亦沫。”
隐涉凌夜皱眉:“林姑娘?”
话刚说完,隐涉凌夜忽然说:“不好,冷月霞来了。”
猛是起身,抓起林亦沫,放在一边的柜子里。
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似一个重病的男子。
待隐涉凌夜刚刚躺回床上,门便开了。
宫女们挽起纱帘,行完礼离开。
只留下冷月霞一人。
冷月霞缓步上前:“王,臣妾看你来了。”
隐涉凌夜懒懒的说:“我同意传位给他,但是……”
冷月霞似乎微微吃惊,却冷冷的笑了:“你没有选择。王。”
“你应该知道,只要没有我的亲笔诏书。就算我死,就算你手眼再怎么通天,他都不可能当王的。”隐涉凌夜嘲讽般的笑着,说道。
林亦沫躲在柜子里,似乎明白了这对帝王夫妻中的暗流涌动。
冷月霞想了想,冷冷说道:“好,你有什么要求?”
“我会写在诏书上的,你不用担心。”隐涉凌夜的笑容,带着谁也看不懂的诡异。
“什么时候写?”冷月霞隐隐的感到不安,问道。
隐涉凌夜打了个呵欠,仿若困极了一般:“明天吧。”
冷月霞浅浅一笑:“希望王上不要让臣妾失望,不然臣妾会做出些什么就不一定了。”
隐涉凌夜没有言语,仿佛已经睡着了。
许久,林亦沫清楚的听见一声叹息。然后便是离开的脚步声。
那个女人的叹息吗?为什么,是这样的无可奈何?
可是,她明明不爱他。
忽然想起,她的眼睛,总是在向往着什么……
与权利无关。
二三
早早的,林亦沫来到御花园里,没有再弹琴。
一连几日,凌鸠都没有出现。林亦沫隐隐的不耐烦起来。
“鸢,去帮我联系睿王爷。我要见他。”林亦沫看着夜鸢,冷冷说道。
“是。”夜鸢点头,转身离开。
隐射凌鸠来到的时候,正是下午。林亦沫倚着窗子,拨弄着绝音琴。
“找我有事?”隐射凌鸠带着淡淡的疲惫,问道。
林亦沫微微浅笑:“鸢,你先出去。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待夜鸢离开后,林亦沫抱着绝音琴扣动机关。
“诏书!”隐射凌鸠看过后惊讶道。
又说:“难怪现在王宫守卫如此严密……”
抬头,隐射凌鸠神色严谨:“林姑娘,跟我走,离开这里。焕水国就要乱了。”
林亦沫慢慢的笑了:“你是担心我,对吗?可是不用了……凌鸠,你知道吗?我喜欢素尘,自第一眼看见,我就喜欢他了。我知道把诏书给你,素尘他会讨厌我。可是,我多想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我。”
隐射凌鸠语塞,他要怎么告诉她?现在形势已经到了危在旦夕。一旦络寒不能名正言顺的登上王位,林亦沫这个毁了他帝王梦的女子能否存活都不一定。
“你走吧,凌鸠。谢谢。”林亦沫温柔而甜美的微笑着。
隐射凌鸠突然明白了,他以为,她不知道。她一直都是用疏离的态度,冷眼旁观。这金碧辉煌下的肮脏,她已经知道。她却什么也不说,所以,这个王宫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察觉到。或者,他们已经遗忘了这个安静的外来女子。
深深的看了眼林亦沫,隐射凌鸠转身离开。
背影似乎更加的孤单……
那是一杯酒,翻着琉璃般的红色。
林亦沫依然微笑的看着,可是,心脏那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夜鸢跪在地上,已经沉沉睡去。嘴角有大块的鲜血……——她也喝了这种酒。
“林姑娘,这是贵妃的旨意,请。”那个太监说着,将酒递的更近。
二四
下午方才将诏书交给凌鸠,现在冷月霞的毒酒就到了,可是……素尘,你为什么不出现?
心痛到麻木,林亦沫拿起酒,闭眼……仰头饮下。
痛……五脏六腑就像在被火烧着一样。
“素尘……”喃喃的叫着这两个字,大口的鲜血却自嘴里涌出?
为什么?素尘……素尘……
“你为什么还不醒呢?”“逃避是没有用的。”“你还想睡多久?”……
无数的声音在林亦沫的耳边叫嚣着……
睁开眼,是梦吗?林亦沫愣愣的想。
屋子,还是古代的模样。
可是,自己不是喝了那杯毒酒的啊?为什么还活着?
“小雪?”林亦沫皱眉,看着床边已经懒懒睡着了的那匹雪白的狼。
是素尘救了我?林亦沫想着,傻傻的笑了。
走下床,摸了摸小雪的头:“小雪,走,带我去找你主人。”
跟在小雪身后,看着熟悉的景色。
这是迷惘谷,虽然没有了白雪皑皑,但,林亦沫知道,这里是迷惘谷。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见的地方。
“你醒了?”小雪却带她来到一个女子身边。
林亦沫愣了愣,那是一个美丽到了让人心碎的女子。
她蹲在花丛边,不知是采花还是采药。穿着雪白的长裙。
那眉眼,笑容,都美的让人屏息。
仿若天上的仙女,迷了路……
可是,她的眼神,却是冷漠的。
似乎一切都进不了她的世界。
她的容颜已不再年轻,是一种冰冷的美丽。
却与素尘有着几分相似。
女子走近,素白的手指纤细而柔软。
“毒已经去了。”女子放下林亦沫的手腕,冷冷说道。
“是你救了我?”林亦沫愣愣的问。
女子颔首,她说:“是的。我是素尘的师傅,迷惘谷前主人。我叫,夜久。”
“走吧,你刚醒来。不要在外面呆久了。”女子微微浅笑,神色冷漠。
兜兜转转,终是回到了这里。
二五
一起住了几日,夜久似乎很忙,常常不见人影。
“明天,刃儿和魂儿要回来。我得走了。”夜久看着远处,冷漠而高傲。
“夜久,我和你一起走吗?”林亦沫抬头,问道。
“不了。”夜久抿嘴,“魂儿和刃儿会带你去找他的。我,习惯一个人。”
林亦沫不语,她,似乎比她认识的任何人都要神秘。无从了解。
“飞雪她已经走了,所以绝音琴我要带走。”许久夜久淡淡话语传入了林亦沫的耳中。
“因为我欠着一个人的人情,他要我救你,我不能不救,所以我没有救夜鸢。”夜久继续说道。
“但是,我毕竟救了,你就是我的人了。既然是我的徒弟,你不能太弱。所以,现在我要教你的,你必须好好学着。”夜久回头,眉眼冷漠而锐利。
林亦沫想,也许她永远都不可能了解她。虽然她是自己的师父。
她打听过迷惘谷的旧事,也知道她,迷惘谷第7代主人夜久。她自幼聪明机灵,绝色倾城,惊才绝艳,4岁入谷。12岁大败舞林盟主戴封城,一战成名。她外号白无常,因为她素着白衣,喜怒无常,医术亦是出神入化,便有了白无常之名。
她21岁前,前来迷惘谷提亲的人多不胜数,她却与青楼女子羽陌成亲。从此淡出江湖。
林亦沫想,她的作为,放在现代亦是惊世骇俗的了。
她却做的如此理所应当。
魅魂与暗刃来到的时候,林亦沫戴着人皮面具,站在小雪身畔。吹着笛子。
或者,她现在已经不是林亦沫了,入了迷惘谷,便得将自己的身份抛弃,由师父赐名。
“迷惘谷第8代主人,冷遥。见过二位师兄。”林亦沫转身,行礼说道。
魅魂与暗刃互视一眼,落在了林亦沫的腰间。
那是一只金色的蝴蝶掉坠,栩栩如生。
与暗刃的黑色金属蝴蝶坠不同。
金色的蝴蝶坠表面,似有流光婉转。好似谁的眸子,冷冷的注视。
二六
“见过谷主。”两人同时单膝跪下。
林亦沫勾起嘴角:“起来吧。魅魂,帮我准备隐射凌夜、隐射凌鸠、隐射络寒、冷月霞四人这一月来的所有消息。还有,与林亦沫有关的所有消息。”
魅魂皱眉:“是。”
林亦沫点头继续冷冷的吩咐:“暗刃跟在我身边,我没有武功。”
焕水国现在乱了?林亦沫冷笑,我想它更乱。
翻看着绛红阁的消息,林亦沫对那件事有了了解。
现在离林亦沫离开王宫,已经过了半月有余。
形势已经定了。在林亦沫喝下毒酒的同时,隐射凌夜也喝下了和她一样的毒酒。
隐射凌鸠带兵包围王宫数日,夺回先王遗体。
自此,焕水国一分为二。
皇太后冷月霞与王隐射络寒占据王城。睿王隐射凌鸠占据诺阳,那是焕水国第二大都。
皇太后斥责睿王:睿王为先王手足,然却起兵谋反,先王怒极吐血不止,驾崩前口谕“天下介付太子。”
而睿王却有先王亲笔诏书。
王城与诺阳仅一江之隔,分兵而立,相互对峙。
太子隐射络寒继位,国号亦。
睿王怒斥:谋害先王,于国不利,此不忠。
先王未葬,便登大宝,此不孝。
国之大乱,不思悔改,此不仁。
篡改国号,改朝换代,此不义。
隐射络寒冷然,不辩不怒。
林亦沫叹气,揉了揉额头。看向窗外。
现在大局已定,剩下的、都只是阴谋诡计了……
三月,花开遍野。
焕水国最大的青楼,绛红阁里。林亦沫懒懒的看着书。
“主人。”轻扣房门,魅魂叫道。
林亦沫放下书,嘴角冷冷勾起:“进来。”
魅魂行礼后,说道:“属下已用绛红阁主与迷惘谷主之名,约出了睿王。”
林亦沫起身,手指勾起魅魂的下巴,嗤嗤一笑:“魅魂,你魅惑怎么没有了?”
二七
魅魂语塞,看向林亦沫。那不是一张漂亮的脸,可是、那气质邪魅不若女子。那些妖娆魅惑,一点点的,自她身上散发出来。
是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习惯跟在她的后面,看着她,魅惑天下人。越来越不敢,在她的面前动用魅功。
冰冷纤细的手自魅魂脸颊滑落,林亦沫嘴角浅浅勾起:“魅魂,我还是比较喜欢名副其实的你。”
看着魅魂的落荒而逃,林亦沫冷冷的笑了。没有丝毫温度。
夜色刚起,林亦沫坐在绛红阁的角,喝着酒。那酒,名偷欢。
身后,是带着蝴蝶面具的暗刃。
人群晃动,林亦沫抬眼看向舞台,冷冷一笑,带着嗜血。
是魅魂出来了。
绛红阁已在数天前,放出消息。得男伶美人,魅魂,于三月十五初次登台。
这是林亦沫的命令,他不能不听。
其实,这步棋。对林亦沫而言,是弃子。
魅魂喜欢上了冷遥。
不是林亦沫,只是冷遥。
可惜,冷遥却是林亦沫。所以,她要断了他的念想。让他安安分分的,只做她的手下。
“三千两。我说三千两。”一个胖子竭斯底里的吼着。
他要买的,是魅魂的初夜。
“一万两。”林亦沫突然心生厌烦说道。
老鸨见是林亦沫,不敢妄言,一个劲的干笑。
林亦沫走上前,在魅魂错愕的目光下,搂住了他。
吻得放肆而霸道。
许久,林亦沫放开魅魂,说道:“去洗干净了在床上等我。”
不顾所有人的惊讶,林亦沫转身走向大厅的另一角。
那里,坐着一个青衣男子。
“睿王殿下,我是冷遥。”林亦沫顿了顿,说:“你也可以叫我,林亦沫。”
如愿以偿的看见隐射凌鸠的惊讶,林亦沫勾起嘴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容。
林亦沫逼近,隐射凌鸠后退,后面已经是墙了。林亦沫几乎要靠在他的身上。
二八
林亦沫逼近,隐射凌鸠后退,后面已经是墙了。林亦沫几乎要靠在他的身上。
隐射凌鸠不由翻起了微微的怒气:“你想做什么?”
林亦沫翻了个白眼,我能对你做什么?
却没有说话,扣动墙上机关。
两人落在了另一个房间,烛火幽幽。
林亦沫撕下脸上面具,冷冷的看着隐射凌鸠。
隐射凌鸠淡然说:“果然是你?你还要帮他吗?”
林亦沫浅浅的笑了:“不,我想帮你。或者说,我一直都在帮你。”
隐射凌鸠挑眉看着林亦沫不语。
“睿王,你可以叫我冷遥,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可以干涉朝政的身份。我要做的是抓回迷惘谷叛徒素尘。请问,睿王殿下,我们合作吗?”林亦沫语气优雅冷漠而暗藏杀机。
隐射凌鸠的神色一变再变:“你真的是林亦沫吗?为什么,我已经完全不认识你了?”
林亦沫淡然一笑:“也许吧。”
隐射凌鸠的神色慢慢正常,孤傲而森然。他说:“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隐射凌鸠离开的背影,林亦沫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也许,他们真的是同一种人。也许,真的只有他了解过她。
送走隐射凌鸠,林亦沫回到房间。
烛火明亮,那个红衣男子趴在桌上。似乎已经熟睡。
听见响动,魅魂睁开眼。
妖孽。林亦沫心中暗骂道。
那双潋滟的桃花运朦朦胧胧,泛着迷茫,在烛光下格外妖媚。
“主人……”魅魂踉踉跄跄的起身行礼,仿若还未自梦中醒来。
林亦沫想上前扶起魅魂,却闻到了魅魂的身上,那浓重的酒味。
“主人……主人……”魅魂用力的抱住林亦沫,喃喃叫道。
深深吻了下去。
你还当我是你主人啊?翻了个白眼,林亦沫想到。
看着眼前的美色,偷偷吞了口口水。
没有人打扰,安宁而妖娆
二九
林亦沫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入章鱼般粘着魅魂。
头,枕在魅魂的手臂上。手,横在魅魂的胸口。腿,叠放在魅魂的私密部位。
林亦沫叹气,这帐应该怎么算?
“主人……”魅魂低沉的声音响起。
林亦沫无声吐气,冷冷说:“魅魂,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男宠。”
起身,没有丝毫留恋。
在魅魂愕然的目光下,林亦沫慢慢穿好了衣衫。
魅魂,你不该,不该爱上只为复仇与报恩而存在的冷遥。
品茗楼里,林亦沫懒懒做在一角,听着旁人的言语。
——听说绛红阁的头牌男伶魅魂被一个无名女子包了。
——是啊,而且此女子与睿王关联甚大。
林亦沫无奈笑了笑,自己成了魅魂的恩客。而且连续几日的出现在睿王府。
似乎,一个三角恋的故事在人们的想象里,已然发生。
林亦沫见没有什么可听的,缓步离开了品茗楼,前往睿王府。
“你说帮我,除了日日在绛红阁买醉,你还做过些什么?”隐射凌鸠眉紧紧的皱着,冷冷问。
林亦沫懒懒的笑:“你有说要我帮忙吗?”
“络寒来诺阳了。”隐射凌鸠冷冷说道。
“哦……”语音未完,林亦沫抬头:“你说什么?”
“络寒来诺阳了。”隐射凌鸠重复了一遍。
林亦沫转身:“我知道了。”
素尘,既然你来了。那么,就让我看一看,我们之间的差距,还有多少?
在没有拿到绛红阁消息之前,林亦沫一直以为,那杯毒就真的是冷月霞赐的。
可惜……真相却是……隐、射、络、寒。
那杯酒,是太子府内端来的。那个命令,是隐射络寒下的。
而夜久本是去救隐射凌夜的。
那是一场,与爱情有关的故事。可惜,他爱的是那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皇后,所以,她只能一个人。
林亦沫忽然很想知道,那个秘密。
他,为什么要杀她?他那么爱她。
当然那个他、是隐射凌夜,那个她、是上官飞雪。
三十
“魅魂,素尘来诺阳了。”躺在魅魂怀里,林亦沫喝下了一杯偷欢。
魅魂的手指微微僵硬:“主人有何安排?”
林亦沫懒懒的笑:“我不知道。”
见魅魂不相信的神情,林亦沫勾起了嘴角:“美人,有些事你不知道。”
林亦沫笑得很是诡异:“美人,你说,我们是怎么见他最合适?”
见魅魂不语,林亦沫冷笑对着窗外招手。
黑衣男子自窗而入,半跪道:“主人。”
“下追蝶令。迷惘谷素尘、焕水国王隐射络寒。”林亦沫就着魅魂的手吃下枚水果说道。
追蝶令,不死不休。
暗刃皱眉,很是迟疑。
林亦沫挑眉,看着他。
“主人,追蝶令……”暗刃迟疑着,不知道怎么诉说,“追蝶令不死不休。”
终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干瘪的言语。
林亦沫带着高高在上的神情,怜悯的看着暗刃。
她初到的时候,最欣赏的男人,是他。但,却与爱情无关。
“暗刃,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也会有于心不忍的一天。你觉得,一个没有服过迷惘散的迷惘谷人,有资格活下去?”林亦沫斟酌着,用最尖锐而冷漠言语。
嘲讽的笑笑,林亦沫再度开口:“暗刃,你知道我是谁。也应该知道我的理由。”
语气落寞的让人心疼。
是的,他知道。在她与隐射凌鸠谈判的那天,他就在她身后隐藏着。所以,他看见了那张人皮面具下的容颜。也,看见了她的怨恨。
无从劝说,暗刃转身离开。
那一句没有问出口的话在胸口翻腾。
你怎么会改变的这么多?
夜,依然朦胧。
魅魂已沉沉睡去,林亦沫冷眼看着那未关的窗户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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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
林亦沫醒来时,那个她一直恨着的白衣男子正在她的身边。
抬眼,林亦沫恍然。
白衣男子的神色带着怜悯,如仙出尘。只是那眉眼,却越发的高傲。
多久了,没有这样的看过他。
“谷主。”隐射络寒轻声叫道,语气如玉温润。
林亦沫眼睑微垂,见人皮面具尚在,便微微冷笑:“不知公子将冷遥掳来,为何?”
隐射络寒淡然一笑:“在下也不知道,谷主为何对在下发追蝶令。”
林亦沫勾起嘴角:“不知道,公子可认识一个叫林亦沫的女子?”
隐射络寒的脸微微变色:“你认识沫沫?”
虽然是疑问句,可语气却是肯定的。
林亦沫坐起身子,笑得妖娆而邪魅,暗藏杀机:“不认识,追蝶令是为迷惘谷规而发。”
隐射络寒的眉微微皱起:“我并未在迷惘谷学得武功,算不得迷惘谷人。”
林亦沫带着恍然的神情:“原来如此,那可是奴家唐突了。”
隐射络寒的眉,皱得越发的紧。
林亦沫妖娆的笑着:“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么,还请王上送奴家回府上,顺便饮一杯压惊酒。”
“好。”思量许久,隐射络寒说道,看着她,似笑非笑。
只是一个简单的局,却想不到,自己开了头,结尾却由不得自己。
追蝶令本就是为逼出隐射络寒而发。夜里,魅魂睡熟了。暗刃前来告诉自己,蝴蝶坠的杀手,发现了隐射络寒。
林亦沫便起了身,冷眼看着那些杀手与隐射络寒的侍卫厮打。
却不知道,这亦是一个局,为了引出自己的一个局。
所以,自己被掳来了。
夜那一桌上好酒菜,两人对坐着。
男子眉眼孤傲,淡然出尘。
女子容颜平凡,淡然冷漠。
明明容颜相差千万,却又让人觉得,他们是那般的相似。
夜里,绛红阁,几多尴尬。
三二
“主人,你请的人来了。”暗刃走来说道,目不斜视,仿若从来不曾认识隐射络寒一般。
“太子,好久不见。”睿王冷傲森然的语气响起。
一个接一个的局,一场接一场的梦。
见到隐射络寒错愕的神情,林亦沫缓缓的微笑,诡异而妖娆:“太子殿下,我们也好久不见。”
林亦沫说完,起身走到了隐射凌鸠身边。并肩而立。
扬手。面具下苍白而熟悉的脸就那般呈现了出来。
第一次,在这么多的灯光下,取下面具。
林亦沫冷冷的笑了。
隐射络寒满脸惊讶:“你没死?”
林亦沫笑的温柔而妩媚:“我死了。”
“林亦沫已经死了。”顿了顿:“我是冷遥。”
林亦沫看着他,情色淡然,仿佛忘记了那心底扭曲的爱情。
隐射络寒也笑了,淡淡的,冷清的,笑容:“沫沫,你本是我此生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可惜,你却偏要做我的敌人。”
林亦沫皱眉,为什么?心底有不安晃过。
然后,她明白了。
蝴蝶坠的杀手兀自出现。这不是她安排的。
侧头:“暗刃,你背叛了我吗?”
阴影里的黑衣男子没有言语,沉默着。
“迷惘散,我解了他的迷惘散。”隐射络寒微笑着,笑容却是风轻云淡的。
林亦沫抿嘴:“魅魂呢?”
手腕被抓住了,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他武功被我废了,而已。”
隐射络寒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很大,她却依然微笑。
“原来如此啊。”一个孤傲而森然的声音响起。
隐射凌鸠气质高傲,带着怜悯:“络寒,你爱上她了吧。可惜,但凡你爱的人,绝不会爱你。”
不好吗?林亦沫在心底反问。
隐射络寒依然温润的笑着:“那又如何?王叔,你能活着离开这绛红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