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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狐仙》作者:仁德狗
文案:
相遇的第一日,他在月光下为她唱情歌。
第二日,他复来唱歌,她摘下门口的小野花送他,以资鼓励。
第三日,他带着铁铲子,在她门口挖了一个洞,种树。
他带着她去“赏鬼”,邀她去遛狗,携她飞上灿烂的云朵,给她展示如何用狐狸尾巴钓笨鸟。
他是活了千把岁的狐狸精,却不一定懂得爱情。
且看,一个披着女汉子外表的萌妹子如何泡得一只老狐妖的!
不收藏的孩子就是在耍流氓!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仁,陆玉 ┃ 配角:菀青,陈子金,段晴 ┃ 其它:月夜情缘
☆、中秋重逢
月亮散发出奶黄色的光芒,暖暖的,满满的,饱饱的,宁静的,快乐的。
今日是中秋。
大街上点燃了无数喜庆的红灯笼,朦胧的,那红色,仿佛姑娘们羞涩的脸颊,又仿佛小伙子们眼中跳动的光芒。哎哟,真是个暧昧的好时光。
不远的前方有人在奏鼓,豪迈的鼓声竟让人有种心跳的感觉。陆玉随着人群,心不在焉地听了好一会儿,待心上泛出一丝热闹的感觉,再慢慢沿着这街巷走下去。
她的身边,娇俏的姑娘们三两成对,手挽着手,说一些美满的趣事或是一些憧憬的□,欢歌笑语声不断。她心里突然有些苦涩,在这个佳节,没有情人的陪伴与呵护也就罢了,可是身边竟然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没有,有些自卑与寂寥。
孤独也是一种享受啊,她哼着歌,在这欢闹中独行,享一份悠闲与平静,很快,便来到了人流的密集处------祀水湖边。看那些有钱的公子小姐,独包一艘小船,飞歌弹琴,好有情调,再摸一摸自己瘪瘪的钱袋,只能走到渡轮口,排队等着。
终于登上了船,船儿划开波浪,柔柔地,缓缓驶向湖中心,船上似乎是几对相互有意的男女,一时竟然很安静,在他们眼里,自己大概是个孤独的旅人吧。
忽然,湖中心发出一阵喝彩,惊天动地的,连船身都轻轻摇摆了一下。
“什么事?”一位白衣的公子赶紧扶住身边的姑娘,脸上红红的,似有羞涩之情,便连忙向船夫发问,来掩饰自己的春心。
前方停着一艘大船,船身泛着朦朦胧胧的灯笼光,喜庆而暧昧。
“大约是哪位佳人奏了一首好曲吧。”船夫轻摆船桨,向着湖中心划去。
陆玉眯了眯眼,看那船头,似乎立着一位公子哥,白衣飘飘,身形清癯,仙人似的。船儿渐渐靠近,越来越近,陆玉反而没有了刚才一睹芳容的兴致,她开始有些紧张。那白衣男子的背部,用水墨泼洒了一只大鸟,一只已经死了的大鸟。
世界上有这种趣味的男人,实在不多,恰巧她认得一位。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三个月苦苦的等待与期盼,待得放弃了失望了,他却又,巧巧的出现在了你的面前,这是缘分?
孽缘,必然是孽缘。陆玉心中愤愤,想立刻离开,却又觉得自己矫揉造作,明明很想见到他,不是么?
船儿稳稳地停住了,船上的几对青年男女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奏曲,有位漂亮的姑娘还轻轻哼唱出声------恰到好处的时机,是该一展芳华的。
陆玉静静坐在船尾,捉摸不清心中的滋味。心心念念想了这么久的人,现在正活生生的站在那艘大船上,闲适地唱着歌呢。
他倒是一点也没有改变,白衣,水墨画的死鸟,玉冠,乌黑长发,桃花眼,艳唇。他的脖颈上挂着莹白色的圆形吊坠,发出微弱的,跳跃的白色光芒,把她的心跳都带快了。
“各位,是时候该回程了,下一班的游人还在等着乘船呢~。”船夫吆喝道,准备着划桨归去。
“哎,等一等。”她急忙叫喊出来,“我识得那艘大船上唱歌的公子,忙船家靠过去让我和他叙叙旧。”
“那我们可不等你。”
“自然自然,麻烦了。”
船,靠近了,停稳了,只见她一副爽快的样子,轻轻跃上那艘大船的船头,刚才独自伤神的姑娘一下子无影无踪了,是爱情的魅力吗?
她盈盈一笑,摆出自然快乐的神态:“哎呀,阿仁。”惊喜中带着诧异,丝毫没有尴尬和哀情。
那种介于偶遇好友和小别胜新婚之间的神态语气,显然让她口中的阿仁愣上一愣,不过,片刻后亦是一副笑颜,眼角弯至眉间:“你好啊。”
“我唱首歌给你助助兴。”她突然提议道。
“好啊。”他笑答,风度翩翩,“需要菀青给你伴奏吗?”
她这才注意道阿仁身后盘腿坐着一个清冷的美男子,是他的朋友吗?他朋友的样貌也这么好,她暗叹道。
“不用麻烦了。”她微微笑,他的友人在此,她便收起了刚才有些顽皮的姿态,端出一副淑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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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过好多种再次见面的情景,浪漫的,俗气的,尴尬的,坦然的,或者是终身不见,她也曾暗暗下过决心,再次见面必要向他袒露心迹,最好能生米煮成熟饭。她是个开放的女人,她喜欢和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可是现在这些想法都化成了烟,中秋佳节,身边人流涌动,大庭广众之下,那些暧昧的小心思怎么说得出口。众人的注视下,她这个厚脸皮姑娘也知道了矜持。
她唱到:
“风雨凄凄。
鸡鸣喈喈。
既见君子,
云胡不夷!”
她唱的并不是特别好,却带着女性的甜美与感情上的赤诚。他立在船头,收起了刚才见面时的快乐的洒脱的微笑,静默着。
“风雨潇潇。
鸡鸣胶胶。
既见君子,
云胡~~”
她突然感到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视线一下子从熙攘的人群变成了幽深墨蓝的湖水。
她轻飘飘地坠入湖中,溅起好大的水花。
那首表达爱意的歌曲,却还没唱完呢。
作者有话要说:
厚着脸皮儿,求收藏
☆、卖鸡蛋的小陆
祀水城是个不出名的小城。
所谓的不出名,一是没有处在交通的枢纽处,没有频繁往来的商贸活动;二是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家乡特产、手工艺品;三则是没有文人墨客所歌颂的雄奇的青山绿水。
但,大凡出名的繁华的城市总给人一种不安定的失落感,适合生活居住的,恰恰是这些不出名的小城。
祀水城四面环山,城中心有一湖------祀水湖。相传老早年前,这儿是神仙们沐浴的地方,灵气十足。美丽的小城必然需要一个美丽的神话故事来装点,就如美人脸上的面纱。朦胧的美才使人更加心醉。
最初的时候,人们在祀水湖边建立房屋,耕地播种,渐渐地,人口增加,便以祀水湖为中心向外围扩张,至今日,祀水湖方圆三十里内都散落着房屋,星星点点。
阿仁的家,就是这星星点点中的一颗。
大隐隐于市,便是如此。
房屋的外围,同这里大多数的居民一样,灰色的砖墙,青木色的大门,毫不起眼。然而,屋子的里面,却是大不相同。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枝繁叶茂的巨大的月桂树,把左侧的小窗都遮去大半,整个院落都显得幽静了。月桂树下有一块圆形的白色玉石板,石板明亮皎洁,似是天上的月儿,灿烂的日光下竟有种波光粼粼的感觉。月桂树旁趴着一只雪白的大狗,正在酣睡,暖融融的惬意。大门左侧,搭建着一个鸡棚,此时几只鸡仔正在院中散步觅食,好不自在。两侧院墙边摆满了金灿灿的花朵盆栽,院墙上则布满了青翠的爬山虎。
真是一个悠闲的院落,在这个院子中呼吸一下都让人心旷神怡。
陆玉,便是在这个院子中幽幽转醒。
她躺在床上,盯着窗前青木桌上那盏镶着一溜圈珍珠的灯看了一会,心中原有的迷茫与慌张便消散了,她明白,自己是在阿仁的家中。那盏灯,她识得。阿仁曾经对她说过,这种珍珠镶在灯上再好不过了,它们烘热后会散发出淡淡的安宁的香味,保证一个好睡眠。
他是个会生活、爱生活的人。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阿仁进屋了。
她慌忙坐起身来。
他今日着一身青色的粗布衣裳,脚上踏着一双草鞋,长发用一截黑色带子挽起,不复昨日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若不看那无双的容貌与风华,倒像是街市上的农家小伙子。
见她醒来,他淡淡瞥过一眼,道一声:“你好啊。”
昨日那种暧昧欢闹的气氛早就无隐无踪,黑夜的魅力,中秋的迷惑,在这灿烂日光下失去踪迹,他们之间突然有一种无声的尴尬与隔膜,竟压迫得人无法开口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原本就是陌生人。她隐隐觉得他的语气很是冷漠,心里那些暗藏的爱慕,更加说不出口了。
他首先打破静默:“我要去集市上卖鸡蛋,可以送你一程。”
她这才发现他的脚边放着满满一篮鸡蛋,止不住惊讶地张大了嘴。
他看到她的惊讶,反倒一扫刚才的漠然,笑的如沐春风:“偶尔找找乐子。”他的唇色鲜艳,像是抹了姑娘家的胭脂,此时笑起来,有种倾国倾城的美。
她又有片刻的愣怔,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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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提着篮子,与她保持着一小臂的距离,说不上亲密或疏远。出门前,他当着她的面换了一张平白无奇的脸,又成功地使她愣了一小会,不过,原本那张妖媚无双的容貌的确不适合在这个平凡的小镇上出现,更不适合在大街上显露。
阳光灿烂,发出炫目的白光,因为已是秋日,反而给人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明媚快乐。这么个好时光,让人产生交谈的欲望。此时,最适合答疑解惑或者是处理些家长里短、儿女情长。
他一副坦然的模样,好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三个月前的突然告别也从来没出现过,可是她憋不住。
“阿仁,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他疑惑地重复道。
“我怎么就落水了?”
“你一下子晕倒了。”
“晕倒?怎么会晕倒?”
“这我怎么知道,莫不是太陶醉于自己的歌声中?”他突然调笑道,但这无故的调笑显然有种想要掩盖真相的意味。
她还想再问,但他显然不想再说。她无奈,只得换个话题。
“那我的衣服岂不是湿了?”
“自然是。”
“你可要知道,对于‘人’来说,男女是授受不亲的。”
“烘干衣物,对我来说只是个小法术而已。”
她突然有些脸红,她想歪了,尽管她不介意他帮她换衣。她是个豪爽开放的女人,而且对象是他。
显然,这两个话题都不太好,她得说点有趣的事。
“你这鸡蛋多少钱一个?”
“一个铜板。”
“有点贵啊。”她惊讶道,大约是普通鸡蛋的两倍呢。
他来了兴致,像炫耀自己的宝贝一样:“这可和平常的鸡蛋不同。”
她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他篮子里的鸡蛋好一会儿,除了大点、圆点、光滑点,好像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好像,并没什么不同啊。”她琢磨半天,只得下这么个结论。
“这些都是宝蛋,女人吃了养颜,男人吃了更加持久。”他又调笑道。
她只得回道:“确实是好蛋,好蛋。”
她又好奇的问道:“那小孩吃了呢?”
他略想了一会:“大约会更加聪明吧。”
“好蛋,好蛋。”她再次叹道。
“你为什么要卖鸡蛋呢?”在她的印象里,他不食人间烟火,在深山老林中度过漫长的年岁。
“大概,我还保持着一颗童心,想与凡人多接触接触。”
体验生活?倒像是他的作风。明明已经度过了千百年的岁月,却还是能够有趣的活着,真是不错。
“前不久,菀青送了我一只凤凰,我看见平常人家都会养几只鸡鸭来维生,便又买了几只小鸡仔放在一块儿养。况且,我还从没卖过鸡蛋呢,真是有趣的事。”
“菀青?是昨天船上弹琴的那个人吗?”
“嗯,我的朋友。”
“凤凰和鸡放在一块养?”
“很不错的搭配吧。”看她疑惑不解,他又解释道:“凤凰能更加自信,鸡仔们也能沾沾灵气,才会生出这么好的蛋。”
养一只健康的凤凰必须要鸡的陪伴与衬托?他的想法她有些跟不上。
他憎恶鸟类,甚至有在衣物上画水墨死鸟的癖好,她心中暗暗猜想,莫不是因为想折磨折磨那只凤凰?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她的心中只怀揣着一件事:三个月前的不告而别是因为什么。
人们总是在自己的真正目标旁边徘徊犹豫,踟蹰不定,迷茫,胆怯。这一刻,她突然不敢问了。会有怎样的答案?他不过当她是个普通朋友,朋友之间萍水相逢再匆匆告别,再正常不过了。
她闷着头跟着他向前走,再也没有聊天的好兴致,而他,本身就是寡言的人,两人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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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集市的一隅放下竹篮,便席地而坐,悠闲地等着买主。他时不时会盯着一两个路人,细细观察,像是在研究一个新鲜玩意,他突然道:“你们人类真是有趣啊。”
“怎么说?”
“就是怪有趣的。”
他就是这样,宽容地向你展示自己的表面,却从不谈及内心的深处。
不过,能让他展现表面的人,也是少数。
“小陆,今天又来卖鸡蛋啊,生意还好吧?”一位年纪稍大的妇女路过,便殷切地和他扯扯话。
“好着呢。”他笑的很灿烂,商家见到顾客的那种笑,他学的很像。
“姐姐今天买两个?”
“不了,明天再来,家里还剩好些呢。”
“好,好。”又是那种灿烂的笑。
她不得不承认,他模仿的很逼真,就像普通的小商小贩。
悠长的岁月,他喜欢这种游戏。
“为什么她叫你小陆?”
“随便编的姓氏,你们人类不都有姓氏的么。”他漫不经心地答道。
她却不禁要多想。她也姓陆。
“小哥,这蛋怎么卖啊。”又是一个新的顾客。他总是无形地吸引着人。
“一钱一个。”
“怎么这么贵啊?”
“这蛋可和平常的不一样,您单看这个头,啧啧。”他骄傲地自夸着。
“那就来十个吧。”真是个爽快的买主。
“好嘞。”
“哎,这不是程府的陆姑娘吗?”
陆玉盯着面前有些贵气面相的妇女看了一会,想不起她是谁,只得笑着点点头。
“我们只见过一次,难怪你记不得。”妇女又好奇道:“你怎么在这?”
“我和他是老乡,今天偶然遇上就唠会儿家常。”她礼貌地回答。
“那好,我先走了。”
“好,您慢走。”
“老乡?”他眯着眼睛,啧啧道。
他站起身来:“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再卖了吗?”
“本来就是玩玩而已。”他笑道:“不过运气真好,遇上个爽快的富贵人。”
他停下来想了一会,皱着眉头讲:“说实话,我讨厌穷人,不厌其烦的和我讨价还价,有些还动不动就生气地骂我。”
“你的鸡蛋卖的太贵了。”
“不买不就行了。”
“不行。”她作对道。
她停顿了一会,又慢慢地说道:“我们人类就是这样,总有些妄想,喜欢胡搅蛮缠。”
作者有话要说:
☆、初见
“为什么施法让她落水?”他问,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地恼怒。
黑衣男子道:“我看你很紧张她的样子,就想试一试。”他的手指在青木桌上有节奏地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好像真是这样。”
白衣男子静默了,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阿仁。”他轻轻唤他,把他拖出迷茫的薄雾中:“没有必要多想,好好生活。”他宽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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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是名剑客,学习剑术十余载。她绝不是高手,不过依靠所学的本领找份工作倒不困难,况且她在全国有名的瓷城武院学习,可以受到众多师兄师姐的照拂。
再出众的人才,若不为国家效命,好像就一文不值的样子,世人也不认可你。武院中,她总能看到那些刻苦练剑只为报效国家的人,崇高的理想。
她是个幸运的人,得到师姐段晴的举荐,没有参加一关又一关的选拔,就担任了九公主的贴身护卫------公主的护卫,女剑客比男剑客更妥帖。段晴是长公主的贴身护卫,是她的老乡。出门在外总才会明白什么叫做家乡。
剑客,并不是每日都要刀口舔血的,但是偶尔的一次杀戮与流血总要让人郁结好几天。或许麻木了才会更好受一些。
陆玉并没有被鲜血吓坏,只是她的心中产生了疑问,又或者是不甘:为什么要保护那些娇贵的皇子公主呢?用自己的命!
不平等与坎坷是由于你的选择造成的,还是本身就存在的呢?
很多剑客都有同样的疑问,譬如她的好姐妹陈子金。陈子金是个很刻苦的剑客,但是她的剑术却马马虎虎,久而久之她就容易质疑事物的本身,那个问题就是她无数的思考题中的一个。
陈子金了解她的疑惑,自嘲道:“如果我不选择学习剑术,说不定早就遇上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生活中的坎坷,大多数都是自己的错误选择造成的。”
剑客,是个受人尊重的好职业,但是男人们却大都不愿意娶一个女剑客做妻子。有两方面的缘由。一是女剑客们脾气古怪者居多,和鲜血打久了交道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二是,男人们大都喜欢可以掌控的女人,谁愿意娶一个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女人呢?
陈子金为她重新介绍了一份工作------一个小城市的教书匠。公主的贴身剑客,所做的远不止一个剑客应该做的事,她早就需要放松。
她决定去那个叫做祀水城的小地方,做程府二小姐的剑术老师,更主要的是享一份悠闲。除了快乐,还有什么值得追求的事情?理想这种崇高的东西,不过是打着快乐幌子的骗子。
她住在祀水城城郊南山下的一栋小屋里,每日徒步一个时辰去程府,教一个时辰剑术,有大把的时间休息。
陆玉是习惯了大城市生活的人,这种日子,十天半个月内可能感觉新鲜与自在,若时间长了,必定会无聊与惶恐。
但是她在那住了三个多月,丝毫没有离开的想法。大概是因为她认识了一个男人,一个独一无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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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仁把她送回家后,她就忍不住想去南山上逛逛。她沿着那条山路,上上下下走了五六遍,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景色,呆呆的。
她想挽留阿仁坐下喝喝茶歇一歇,张口时却道:“我想买一个你的鸡蛋。”
他挑了挑,掏出一个最大最圆滑的蛋,塞在她手里,学着憨厚的农民状:“不,不,俺咋能要你的钱呢?”
他时而清冷高贵,时而又风趣可爱,他总是把生活过的很有滋味、很有趣味。
“那,你明天,还回去卖鸡蛋吗?”她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嗯,自然,还有半篮子呢,我可不喜欢这鸟东西。”
“那,再见,路上小心点。”
他需要小心?他是如此的强大。
“好。”他应下,转身走了。
她心烦意乱,不过反正他明天还在这里,又有什么好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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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这么久的山路,心中畅快不少。熬到月儿升起的时候,她静静坐在竹椅上,发着呆。她想思考些东西,譬如他们的曾经,他们的将来,又或者是她一个人的将来,却又觉得无从想起,完全无法预料并且无法理清,纠纠缠缠。
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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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好友陈子金虽然是剑客,日子过得略略粗糙了些,但作为女人,特别是没有享受过爱情的寂寞的女人,她们总还是有些浪漫的情怀。
有一次,她们讨论起,最浪漫的邂逅应该是怎么样的。
“不打不相识呗。话说他蒙着黑布巾,穿着紧身衣,身材健硕,我们见面就打,最后打出爱的火花。”陈子金做出贼兮兮的样子,活像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
“茫茫大雪中,他撑着一把油纸伞,披一件火红的狐裘,款款向我走来,最好,还要噙着一抹微笑。”
“你怎么好这口,太柔弱了。”
“不然,凄凄黑夜中,他提着一盏火红的灯笼。”
“有几分鬼气。”子金不客气道。
细雨,落花,大雪,黑夜,青石板,血红的残阳,她们想了一大串浪漫的场景,最后,兴致勃勃地沉入睡眠中。
后来,陆玉又仔仔细细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浪漫的邂逅,时间地点都无关紧要,但,必须有个倾国倾城、貌美如花的男人。
如果时间地点和男人都齐全了,那这必然是段举世无双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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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搬到这个小城来已经五日了。这个城市有着它独有的魅力,她很是满意。她写信给子金,道明谢意。
今日是十五,圆月挂在空中,流淌着莹白色的光芒,温柔,静美。她独自居住在山脚下,此时万籁俱寂,竟然能隐约听到山上泉水的淙淙声和不知名的鸟儿的婉转叫声。她的屋里点了盏油灯,豆丁大小的火光,带来橙黄色的暖意与孤独。她趴在窗户口,支着胳膊肘,凝视着窗外,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很有可能什么也没想。面对美景与寂静,人们总是失去思考和言语的能力。
忽然,她听到有脚步轻轻扫过低矮灌木丛的声音,她警惕起来,这座山上还有其他人吗?她初到此地,一切还不熟悉,一个女孩子,为了图安静就独自住在这荒山脚下,的确不太妥当。
荧荧月光下,他就这么出现了,乌发艳唇,颀长身躯。他随意地敞开外面的月牙白轻纱薄衣,露出内里火红色的锦服,妖娆出尘,真是个尤物。他的胸前挂着莹白色的圆形吊坠,像个小小的月亮,迷惑人心。
面对美景,人类必然要失去思考和言语的能力。
他向着小木屋这边走来,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停住了,然后自然地,目无旁人地,开始歌唱。
他唱的大约是情歌,什么红烛,霞帔,陆玉听不真切,她早就丢失了魂魄、受了蛊惑。
他仿佛不知道累,就这么一首接着一首地唱,直唱到月儿渐渐下沉,然后自然地停下,离去。
陆玉终于回过神来。
她只明白一件事:这个男人,一定不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
☆、阿仁
陆玉走在郊外的小路上,她要去程府教授那个小姑娘一个时辰的剑术。
路边不知名的虫子聒噪地叫着,乡村的田野中荒凉的矗立着几个坟包,安静、萧条。小城市就是这个样子,有的时候静的让人发慌,可是繁华的大城市亦会让人觉得心慌,迷失了找不回自己。
到底哪里才是一个合适的生活的地方呢?大城市?小城市?她突然想到子金咋咋呼呼开的一个玩笑:啊,我爱的人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闺房~
赤诚浓烈的感情真的会让人心甘情愿地扎根下来吗?她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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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的二小姐今年十四岁,花样的年华。小姑娘有一个姐姐程纪敏,早就远嫁他乡,听闻是有关商业的联姻,婚后生活并不幸福。小姑娘还有一个弟弟程纪康,年仅九岁,恃宠而骄,异常顽劣,惹哭了小姑娘好多回,有几次陆玉去教授剑术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眶还是红的。父亲程定显是个聪明的商人,但是重男轻女观念很深,对小姑娘很严厉。缺乏关爱的严厉,就近似于苛刻,会寒人的心。听闻小姑娘程纪茵苦苦恳请了父亲好多次,才争得了学习剑术的机会,很显然她的父亲并不看好她学习剑术,是以对她的剑术先生陆玉也不是很待见------这点体现在陆玉的报酬上。陆玉暗中猜想过程纪茵学习剑术的缘由:小姑娘向往自由,渴望强大,大约希望凭借剑术出去闯一闯。
和曾经的自己何其相似。
今日的程府格外的沉闷,陆玉敏感的察觉了这一点。不出意料地,陆玉看到程纪茵的眼眶又是红的,应该是大哭过一场。
不过是十四岁的孩子,陆玉有些心疼。
教授剑术的间隙,她装作不经意地问:“是不是弟弟又淘气了?”
小姑娘对她还算亲近:“他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父亲以为是我作弄了他,就扇了我两巴掌。”她看到了小姑娘阴郁伤感的眼睛。
“他那个小霸王,真是臭不要脸的东西。你可千万不能被他打败了。”陆玉骂了程纪康两句,希望帮小姑娘消消气。其实她也不晓得应该宽慰什么,在别人的痛楚面前话语显得很苍白。
就不应该发问,既然不懂得安慰他人的方法?
陆玉看着小姑娘练剑,蓝天白云下,程纪茵挥汗如雨。
今天的一个时辰,小姑娘练剑格外用心。
会不会,所有有所成就的人,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心酸的故事?
程府的管家照例挽留陆玉用过午饭再走,陆玉也照例礼貌地感谢并且回绝了。程府让人不是特别自在。
她走到经常光顾的小饭馆,随便吃了点饭菜,就呆呆坐在那里听人说书,凑个热闹。
得了闲,昨天夜里的事就不断地浮现出来,止都止不住,让她有些恍惚。那么的不可思议,那么的不真实,那个男人,那个月夜。
她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南山下的木屋里,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惬意的午觉。
到了傍晚时分,她趴在窗台上,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果真,他又来了,又是那么自然地站在朗朗的月光下歌唱。
融融月光,唧唧虫鸣,翩翩公子。
待得月儿下沉,他又准备归去。
陆玉大声叫住他,像是为自己壮胆:“哎,你等等。”
她借着月光,迅速地从屋角下采了几朵小小的野花,递到他的面前:“你唱的真是不错。”走到近处,她才发现他的眼睛泛着淡淡的绿光。
他愣了片刻,收下了那些小野花。
“你是人吗?”她突然问道。
“自然不是。”
“那是什么?”她问的小心翼翼。
“狐狸。”他回答地毫不犹豫,带着微微的笑意,他看出了她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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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的月夜,他又来了。
奇怪的是,他背了一个大大的竹篓子,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
他是狐仙这件事,陆玉没有特别的惊讶,反倒生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面对非人类的物种,她这么大胆与好奇,无非是有着两个前提:她能看出他的善意;他长得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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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剑客们其实也很八卦,因为她们也是女人。
学院时期,陆玉曾经和子金及其他几个要好的师姐师妹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琢磨了一番院中众男人的外貌。出人意料的是,瓷城武院中鼎鼎有名的男剑客夏秉反而并不是特别受欢迎。夏秉身形挺拔,剑眉朗目,是个能让姑娘们神魂颠倒的男人,而且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怪癖。恰恰相反的是,因为生病而在院中习武的柔弱的八阿哥,倒有众多的“裙下之臣”。
“怎么会这样?我以为你们都仰慕夏秉呢。”子金诧异道。
“夏秉长的黑炭似得,整日就知道练剑,完全不懂情趣,我尽管佩服他,可却不喜欢他。”
“我赞同。”
“八阿哥就不同了。”
“八阿哥那里好了?”
一干女剑客们又都笑而不语了。
陆玉猜想,大约是因为肤白貌美、出身高贵,而且亲切善良吧。也有可能是八阿哥柔弱多病,唤起了女剑客们的母性,她们都很怜惜他。
一个男人,有好的出身,好的容貌,再加上好的性格,大约就能迷倒天底下所有的女人了。
而陆玉遇见的这只狐仙,他光光凭借容貌,就可以迷倒天底下所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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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背上的竹篓子,仍旧是站在月光下歌唱,但今日他只唱了两首歌儿就停下了。
陆玉疑惑不解:“怎么不唱了?”她和他的对话很随意。他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老朋友,尽管他们只见过两面。
他从竹篓子里掏出一个小铲子:“我想在你家门口种一棵树。”
“种树?”
“一个家怎么能少了一棵树?”他补充道,“一棵树,一条狗,一间屋子,这三样合起来才能叫做一个家。”
她感到匪夷所思,却又觉得深深信服他的谬论。
她蹲在旁边,看着他在那一点一点地挖着树坑。
“你会法术吗?”
“自然会。”
“为什么不用法术种树?”
“那样没有乐趣。”
他用土填实树苗的根部,并且浇上了少许的水,完成了种树的所有步骤。树苗小小的、秃秃的,完全辨别不出到底是什么树种。
他站起身来,把手放在树干上,像对待情人般轻柔地抚摸着,陆玉看见他双眸中的绿光闪烁着,亮亮的。
然后,那棵小小的树苗,忽的就长成了巨大的伸展的月桂树,枝繁叶茂,不可思议。
“为什么又用了法术?”
“不然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它长大?人类的寿命不是很短的吗?”
“谢谢你这么为我考虑。”她只得真诚的感谢他。
“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问道。
“仁,你可以叫我阿仁。”
“人?”
他伸手摘下一片树叶,用手指甲在叶片上写下名字,“是这个‘仁’。”
树叶上,隽秀的字,闪烁着荧荧的白光。
“阿仁”。
作者有话要说:
☆、赏“鬼”
剑客们都有些怪癖,其实也不能算是怪癖,只是个人的一些小习惯,一些不是特别正常的小习惯。世上哪个人没有独属于自己的一些小习惯呢。
陆玉听闻大自己两级的一位师兄,走路必须数着步子,每步又都必须是一样的距离。大约总会有一天,那位师兄会被自己累死。
又如陆玉的好友陈子金,她的怪癖可不少。有一阵子,子金特别害怕天上打雷,就养了一只刺猬,别人问之缘由,她回答说刺猬长的和雷电特别像,自己养一只,看习惯后,就不会再怕打雷了。真是荒唐的歪理。那会儿,全武院的人每日都盼着子金出来溜刺猬,能够逗趣一下。子金和她的刺猬,带来了不少的热闹与欢笑呢。子金是个有趣的人。
又有一阵子,子金每天都半夜起床练武,白日里却呼呼大睡,别人问之缘由,她只模糊地回答,说是看了一本武功秘籍,秘籍里说半夜里对着月亮练武能吸收天地之精华,功力可精进不少。陆玉猜测子金所谓的秘籍,大约是她平日里所看的那些不入流的话本子,话本子上都是些胡编乱造的故事。看不入流的话本子,大约也能算是子金的一个怪癖。
陆玉是名剑客,她也没能逃脱的了这个怪圈,她也有一个不太正常的癖好,确切的说,是一种病。
陆玉有梦游症。
陆玉年幼的时候,曾经被半夜里装神弄鬼的小堂弟吓呆过一回,落下了梦游的病根,本来随着年岁的增长已经差不多痊愈,但是叔父全家的意外死亡又把她带回了梦游的牢笼中。陆玉的梦游症不是特别严重,只会在她受到惊吓或者心事过重的时候才发作,武院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
但是,在这个夜晚,她又梦游了。
此时,月儿落至树梢,天空泛着幽幽的紫色,山间弥漫着轻薄的白雾,小木屋前的月桂树叶在夜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一切都安静极了,连虫儿们的都不再歌唱。
陆玉只穿了白色的里衣,披散着头发,双手稍稍抬起,身体也微微向前倾着。她就这么沿着那条通向山上的小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像一缕游荡的魂魄,没有归属的家园。
我们不妨大胆的猜测,或许是这几日匪夷所思的见闻让她产生了恐惧:山野,木屋,狐仙,孤独------可能是哪样东西触动了她的脆弱,让她又发了病。当然,也可能是她又梦见了意外死亡的叔父一家,心神难安。
谁知道呢,人的思绪太过复杂。“以己度人”所猜测到的不过是自己的想法,有时离真相会很远。
山间小路崎岖蜿蜒,布满了碎碎的小石子,陆玉就呆呆地走着,向前走着,途中有一次她被伸出的藤蔓绊倒,却仍旧没有醒来,她的灵魂早就不在身体中了。
忽然,她停下了,但是她的手脚还在挣扎着向前,像是不得不停下的样子。渐渐地,她仿佛听到耳边有清脆的铃铛声,由低渐高,越来越尖锐,倏地一下,她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个男人。
男人有着雪白的头发和胡须,容貌却是三十几岁的中年人样子。男人披着一件奇特的袍子,袍子像是小孩子过年时穿的百家衣一样,由数百块颜色不同质地不同的布缝制而成。但是在这个夜晚,这个深山中,这样的装扮无疑有些诡异与妖娆。男人的手里捏着一只金色的铃铛,刚才大约就是这铃铛声唤醒了陆玉。
陆玉退后两步,警戒地盯着那个诡异的男人,声音冷冷的:“你是谁?”
男人却从容地笑了,一双眼睛亮亮的,泛出绿色的微光。
他的容貌忽然就变了,变成了陆玉熟悉的样子,是阿仁。
“哎呀,怎么是你?”
他不理会她的惊讶,反而调侃她:“怎么有兴致散步?”
“病,可是要早些医治啊。”他又补充了一句,神色略略有些严肃。
她低下头,很不自在,像是被窥探了隐私一般。
“谢谢你。”她嗫嚅道。
轻轻的夜风吹来,这甜甜糯糯的声音钻入他的心底。
两人都静静地站着,不说话。
“见没见过鬼啊?不如去看看?呆会我送你回家。”他提议道,声音中带着蛊惑。
他把那件花花绿绿的衣裳披在她的身上,动作轻柔,然后低下头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一点也不可怕。”他保证道:“挺有意思的,我会护着你的。”
陆玉点了点头,她好奇,她受了蛊惑。
他又换回了那副白胡子中年人的模样。他牵住她的手,大大的手掌包住她的小手,暖暖的。就在她心神荡漾的一瞬间,他们已经从城郊南山上移至城中心的一户人家中。他带着她飞上屋檐,坐在檐棱上。
他的手始终牵着她的。
陆玉有些脸红心跳,几乎忘记是来看‘鬼’的,不过她感觉的到自己周围有股流动的气息无声地保护着她------她是剑客,对气流有种惯性的敏感。
他用手指在她的眉心轻点了一下:“看那儿,她出来了。”他在她的耳边说话。
她的耳朵感受到了他说话的气息,一下子红了。
但是陆玉很快就敛起心神,因为一个女人出现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女鬼。
女鬼穿着血红的嫁衣,唇上、脸上都涂着红红的胭脂,她的眼眶也是红的,像是经常哭的样子。女鬼沿着这栋宅子绕圈,一圈又一圈,嘴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情景很是诡异。
“她在做什么?”陆玉压低声音问道。
“捉来问问吧。”阿仁答道,也学着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样子,有些滑稽,她稍许的害怕也没了。
阿仁掏出金铃,轻轻地摇晃。只见那铃铛底部射出纤细的金线,把女鬼捆住了。
“我们下去。”他揽住了她的腰,纵身一跃。
女鬼挣扎着,却无法挣脱那细细的金线。
阿仁隔空抚摸那女鬼的头顶,女鬼受到安抚,静了下来。
女鬼其实长得很秀气,小家碧玉的清纯样子,尽管双眼哭得红红的、肿肿的,但是她的瞳仁仿佛两丸黑水银,灵动的很。
阿仁问她问题,她却傻傻呆呆的不理会,只发出“啊啊啊”的叫声。
“这只鬼没有开窍。”阿仁解释道,“鬼是由于死人的执念产生的,在凡间呆的时间长了,吸收了灵气就能开窍,有自己的意识。”
“鬼是死人的执念?我一直以为鬼就是死人的魂魄啊。”她很惊讶,连连发问。
“人死了魂魄就消散了,只有活人才有魂魄之说。”
“那轮回呢,有这回子事吗?”
“自然没有。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