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躺下睡觉,我就把这东西给你。”阿仁一把拽过自己的尾巴,在她面前甩了两下,用命令旺财的语气说道。
陆玉这下子倒听话了,她不放心地攥着尾巴,然后才肯闭眼躺下。
阿仁长吁了一口气,也没敢急着把尾巴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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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的床头边开着一扇窗户,此时,温柔的月光如水般流淌进来,照亮了姑娘的闺房。陆玉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和一把剑,清清冷冷的,不像是个女孩子的屋子。阿仁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吉亭亭的房间------白色的窗纱、精致的木雕床、绣花的花鸟屏风、秀美的山水画,女孩用的胭脂水粉......和陆玉的完全不一样。
剑客的屋子就该是这样吗?他很疑惑。他经常闭关修炼,一修又是数百年,所以不是很了解现在的人类。百年的时间里,人类的变化总是很大,这也是他唯一想从荒芜的深山里、无休止的修行中醒来的缘由。
陆玉已经睡熟了。她的手缩在胸前,身体像婴儿般蜷曲起来,她的头发很长,半数被压在脸下,她的眉毛淡淡的,放松的舒展着,樱桃小口微微张开,吞吐着空气。
阿仁小心翼翼地收去尾巴,又轻轻地摘下胸前的玉石,把玉石贴在陆玉手上被玫瑰刺划开的伤口上。伤口在不知名的力量下慢慢地愈合,消失不见,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他重新把玉石系回胸口,然后坐在床头边,凝视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弯弯。
已经是月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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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是被饿醒的。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错过了去程府教授剑术的时间,错过了陪阿仁遛狗的时间,恨不得打自己一顿。
她不过是喝了一点小酒就醉成这样,真是没面子。大侠们都是千杯不醉,把酒当成水喝------自己离大侠还差的好远呢。
她突然记起李景云还在自己的屋子里,就连忙梳洗一下,整理着装,推开闺房的门。门外没有李景云,但是却有个让她心跳的男人------阿仁。阿仁坐在大门的门槛上,似乎在欣赏着风景,听到她的动静就转过身来。
陆玉的脑袋有着一会会的失灵,然后涌现出无数的疑问。她刚从睡眠中醒来,带着朦胧的大胆,开始一连串的发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他慢悠悠地回答。
“你扶我睡到床上的?”
“是。”
“你看到我的朋友了吗?”
“他走了。”
“走了?怎么没打声招呼?”
“他说要急着赶去玉澜城。”
“奥。”
阿仁走进屋中,用陆玉常用的那个大瓷盆子泡上满满的菊花茶,唤她:“过来喝茶,清醒清醒。”
她小口小口地啄饮着,叹息道:“好饿。”她昨天光喝了酒,连晚饭都没吃,早晨又是此时才醒,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她的屋子里只有些干粮,硬硬的难以入口,所以就厚着脸皮问道:“你能变出食物吗?”
“如果你想吃石头变成的饭菜的话。”他打破了她的希望。
“大妖怪一点都不厉害。”她嘟囔着。
他看出她的失望,就提议道:“不如去城里的饭馆子里吃饭?”
“好极了。”
阿仁走出小木屋,对系在树下的旺财施了个小法术。他把旺财变成了一头小毛驴。
陆玉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不用上次那个瞬间转移的法术?”
“青天白日的,影响不好。你们人类太脆弱了,会吓坏的。”
“为什么是驴子,骑马多好啊?”
“马太惹眼了。妖怪要低调。”
她只得无奈的爬上了驴背。
阿仁用指尖在自己的眉毛、鼻子、嘴巴和双颊上各轻轻点了两下,他的容貌就渐渐地改变了。眉毛变粗、变黑、变窄,鼻子变塌、变平,嘴唇变厚、变得苍白,脸型也成了标准的国字------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陆玉盯着他看,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惊讶。
他淡淡解释道:“我长得太美,这样子出去会有人闹事的。”他说的慢条斯理,骄傲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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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同骑一驴,他的吐息声就在耳边,让她的脸有些发红。昨天夜里她听了李景云的苦恋后大受鼓舞,在酒的作用在甚至都想不矜持地对阿仁下手。可酒醒后,大白天的,她的勇气与鲁莽全都收了起来。
她怔怔地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到了一栋富丽堂皇的酒楼门口。
这驴子,真快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中元节小番外
楔子:
经历过风和雨的两位主角------陆玉和阿仁,终于圆圆满满的在一起了。
今日是他们婚后的第一个节日------中元节。
是不是该庆贺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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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清晨去集市买菜的时候,偶遇了隔壁家新婚的小娘子------阿仁和陆玉现在住在祀水城里那栋小屋里。两个刚刚成亲的小女人聚在一起总有些话要讲。
“陆家娘子,去买菜哟?”
阿仁现在随陆玉姓,叫陆仁。不过邻居们都叫他小陆,叫她陆家娘子------真是个甜美的称呼。
“是啊。你也来买菜的?”
“今天中元节,家里要祭祀供养。你瞧,我这不买了青菜、豆腐、百叶、鱼和肉。”小娘子把竹篮子里的东西递给陆玉看了看,笑着说。
“今天是中元节啊?我都忘记日子了。”陆玉成日和阿仁腻在一起,不知年岁------他是个迷惑人心的狐狸精。
“可不是。”小娘子压低声音:“中元节有好些忌讳呢,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你可要注意着。鞋头不能朝向床放;床头不要挂风铃之类的东西;路上遇到陌生的孩子搭话也不要理他们;有人在背后喊你的名字时千万不要回头应答,不然会被鬼附身的,他们在找替死鬼呢。”说到最后,小娘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幽幽的。
陆玉倒是从没听说过这些忌讳------她很小的时候就去武院学习,缺少家庭的“教育”。再加上家里的那只狐狸精言之凿凿:世上没有鬼,只不过有一些死去的人的执念。总而言之,她并不怕鬼。
见陆玉神情坦然,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害怕,小娘子实在忍不住地问道:“你怎么不怕呢?”
“可能因为我是练武的,阳气重,不怕。”陆玉胡诌道。
小娘子突然退后一步,叫道:“你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你看,我可是有脚的。”
“姑且相信你。”小娘子吁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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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回到家中时,阿仁正在树下逗狗。因为在家里,他没有易容,还是本来那副倾国倾城的样貌。
还怕什么鬼呢?自己早就被一只狐狸精给迷惑住了。
见她回家了,阿仁就放开手中的狗,改为逗她。
逗的内容为亲亲搂搂抱抱,绝对不允许反抗,不然就要做些其他的运动了。
他用手搂着她的腰,在她的唇上轻轻啄着、舔着,却不深入,他在故意逗她。陆玉不爽快了,一把摁住阿仁的脑袋,重重的吸了一大口。
丫的,这老狐妖,太勾人了。
突然,旺财对着月桂树凶狠地狂叫起来,打破了二人腻歪的好时光。
陆玉想到狗对鬼之类的生物有着奇特的敏感,就怯怯地问:“是不是有鬼在偷看?”她更多的是害羞,而不是恐惧。她男人在此,怕什么。有鬼,放阿仁!
阿仁不爽地皱着眉头,指着月桂树上挂着的金铃铛,道:“是老早以前收的那只女鬼,焦幸,还记得吗?”
“嗯。”
“今日中元节,是她吸收灵气的绝佳时期。”他伸手抚着旺财,“这只好狗儿察觉到了她。”
陆玉知道阿仁心里头肯定有些微微恼怒,就笑道:“旺财真厉害。”
“不过,焦幸难道要一直活在这金铃铛里吗?”
“她今天就能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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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阿仁把陆玉抱在腿上,揽在怀里,二人缩在一张竹椅中。阿仁在陆玉颈间轻轻嗅着,弄得她有些发痒。
“去放河灯吗?”阿仁低语。
“河灯?超度亡灵?”
“水面上阴气重,今天又是中元节,大鬼小鬼们都会跑到祀水湖面上吸收灵气。河灯,就相当于一把椅子。坐着修炼当然更舒服。”
他又解释道:“我们带焦幸去吸收灵气,说不定她今夜就能化形。”
“河面上很美的。”他低声地诱惑道。
“好。”
阿仁布了结界,带着陆玉灵魂出窍,瞬移至祀水湖边。他不知从哪变出两盏莲花灯,又把焦幸从金铃铛中放出来,让她附身在莲灯中。阿仁合拢食指和中指,对着两盏莲灯念了一小串符咒。
陆玉是凡胎肉眼,只能看见莲灯的中心闪烁着红色的微光,却不能看见那美丽的女鬼。
阿仁笑道:“抱住我。我们去灯上。”
陆玉听话地紧紧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温暖的胸口上。
又是一个瞬移,他们已经在莲花灯上了。
放眼望去,江面上数不清的莲灯,散发着淡淡的闪烁的红光,将墨色的江面映红了,今夜无月。他们的莲灯就是这其中的一朵,随着江风,慢悠悠的摇晃着、漂浮着。
“我唱歌给你听吧。”阿仁从身后环住她,把扒开莲瓣眺望江水的她抱住坐下。
“美人未来时,
天地无春,
流水无情,
莫唱新曲。”
他慢慢地把玩着她的青丝,靡靡地唱一首情歌。
江面上飘着一只闪着绿光的蜻蜓,翩翩地飞着......
江水悠悠,此情悠悠......
作者有话要说:
那只蜻蜓就是焦幸啦~
☆、一璧稻米
酒楼叫做“一璧稻米”,名字很是文雅。它依湖而建,楼上能欣赏到祀水湖绝美的风光。
奇特的店名,绝佳的地理位置,使得“一璧稻米”的生意很是红火。
阿仁把旺财小毛驴交给门口的小僮,让小僮把它牵到酒楼后院专门停放坐骑的地方。然后便和陆玉步入酒楼厅堂。
现在正值中午,酒楼里宾客如云、热闹非凡,为吸引顾客而设的丝竹演奏不绝于耳,放眼望去一楼已经没有空的座位。
有一穿着黄色马褂的小僮急急地迎来:“客官两位?”
阿仁点头。
“好咧,客官楼上请。”小僮热情地咧着嘴笑,为他们引路。
他们的座位在楼顶。楼顶是露天的,十分简陋,只有为维护安全而设立的白玉栏杆和六七张简易的木桌椅。
小僮搓着手,赔笑道:“今天的客人实在太多了,只得委屈二位在这用餐。我们店里会送二位一道点心做为赔偿。”
小僮又做出极目远眺的样子,劝说道:“这儿风景可好了,祀水湖就在眼前,你瞧,清风徐徐,水波不兴,真是心旷神怡啊。”
陆玉倒不在乎楼顶的简陋,她饿疯了,已经顾不上其他任何事了。她挑了一张临湖的位置,就坐下对小僮道:“小二哥,麻烦拿张菜单来。”
小僮看这位女客官似乎对楼顶的位置没有什么不满,就乐呵呵地奉上菜单,还想为他们做些菜品的介绍。
陆玉道:“小二哥去忙吧,我们先讨论一下,等会再叫你。”
小僮笑答:“好咧。”看小僮走远了,陆玉就对阿仁道:“这顿饭你请我。我是个穷人。”
“这是自然。”
“你有钱吗?”
“当然。”他点头道。
只见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用手握住再摊开,赫然一块银子。
“弄虚作假,要是店主算账时发现自己收了块石子还怎么了得?”
“只要我活着,这石子就永远是银子。”
“这也不太好吧。”陆玉讪讪道。
“怎么,不然你付账?”
“这,更加不太好吧。”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中亮晶晶的。
他故意不看她。
陆玉伸手去翻菜单:“狐狸不是喜欢吃鸡么,来道龙凤呈祥怎么样?”
“早就吃厌了。”
“哦。”她点头,“那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吧。好多年不吃东西了。”
“哎呀”,她叫道:“你是狐仙,是不是要辟谷修炼?”
“辟谷对修行是有好处。”
“那你还是不要吃了。”
“我是老妖怪,不用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这么厉害!”她揶揄的赞叹道。
恰巧此时小僮端茶上来:“客官想好没?”
“你们今天有哪些招牌菜?”她发问。
“白梨凤脯、佛手金卷、红烧鱼唇和明珠豆腐。”
“除了红烧鱼唇,其他都来一样。另外再来一道素炒黄瓜,一道翡翠银耳羹,一道双色马蹄糕。”
她想了想,总觉得漏了什么,突然恍然大悟道:“再来两大碗白米饭。”
“好咧。”小僮应道。
陆玉欣赏着祀水湖的美景,静静等待着上菜。她还从没在高楼上欣赏过祀水湖呢。
从“一璧稻米”的楼顶俯瞰,祀水湖宛如一面巨大的明镜,倒映出美丽的蓝天白云。微风拂过,湖面就泛起波光粼粼的小褶皱、小碎点,就像是灿烂的金银。这秀美的景色让陆玉不禁想起了那个关于祀水湖的传说。
“你说,这祀水湖真是仙女们洗澡的地方么?”
阿仁活了千把岁,应该知道这湖的由来吧。陆玉在心中暗想。
阿仁却嗤笑一声,道:“仙女,哪听说的?”
“送我来的那位马车夫讲的。”
“那你还是听信他的话为好。”
“什么意思?”
他不说话了,只是笑笑。
“你肯定知道这湖的由来。告诉我嘛。”她竟然开始撒娇。
撒娇和剑客,就仿佛是白天与黑夜,绝不可能同时存在。而她现在在向一个仅仅认识十几天的男人撒娇,真是匪夷所思。但是,对一个心怀爱慕的女人来说,在她心爱的男人面前撒娇又是多么的天经地义。
陆玉心中满满的都是好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娇态。
他还是但笑不语。
“说吧,说吧。秘密这种东西就是拿来分享的,你憋着多难受啊。”她劝道。
阿仁实在是拗不过她,只好道:“等你吃完了饭我再告诉你。”
“好吧。”她勉强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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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肴一样样的端了上来,色香味俱全又做工精致,她的食欲大开。
“客官,这是我们特地送的芙蓉糕,饭后用再好不过了。”小童笑着介绍。
“您请慢用。”
陆玉饿了将近一天,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先喝了一小碗银耳羹垫垫肚子。
“怎么样?菜还算和你口味吗?”
“嗯,挺好。”他赞道,却不动筷子。
“那你怎么不吃?”
“吃不下。”
“先喝点汤吧。”她建议道。
“不用了。”他好像突然情绪低落,不愿多讲话。
现在的他像是一只真正的千年狐仙,清高脱俗,高贵冷艳,和那个夜夜为她唱歌的阿仁不像是一个人。
陆玉观察着他的神情,想不通那种隔阂的感觉从何而来,阿仁又为什么突然变得冷冷的。
陆玉只能默默地吃着饭。
饭桌上除了碗筷相碰的清脆响声,就没有其他任何的声音了。
谁都不说话。
陆玉吃饱了,搁下碗筷,道:“我待会要去程府教授剑术,早晨起晚了,耽误了,下午去补。”
看他没有说话,陆玉就接着讲:“我教完剑自己走回去。”
“奥。”他应道。
“那个祀水湖的真相你还没告诉我呢?”她讪讪道:“说好的,吃完饭就告诉我的。”她小心翼翼地用眼睛瞟着他。
他终于开口了:“我有个朋友,是条龙,祀水湖是他洗澡的地方。”
“男的?”
“嗯。”他还是不愿意多讲,冷淡的样子。
对着一条龙的洗澡潭子吃饭,真不太风雅。难怪他刚才不肯告诉她真相呢。
似乎没有其他的理由和阿仁呆在一起,陆玉只好和他分别,闷闷不乐地向程府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将至
陆玉起了个老早,是被蛙鸣声吵醒的,许是天气热了,午后池塘里的青蛙就不安生了。
昨天夜里她睡得很不好。因为有只该来的小动物昨夜反而没来唱歌。
陆玉不知道阿仁为什么突然变得冷冰冰的,阴晴不定不像是他的作风,他是可爱的、有趣的。对她来说,他不是个有距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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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在程府门口看见挂着的人形艾草、菖蒲,才意识到端午将近了。她常年在武院学剑,此方面的家庭“教育”少得可怜,对佳节不像一般人那么关注与喜爱。一个人,怎么过日子都无所谓。
进了后院,程纪茵不像往日那般一边练着剑一边等她,小姑娘在用五色的彩带编一条链子。
程纪茵见陆玉来了,就笑着迎上来,顺便把手里编的彩链子给陆玉看,说道:“陆玉姐,瞧,这是我自己编的长命缕,辟邪的。”她压低声音,道:“若遇上情郎,便把这长命缕送给他,套住他。”
小姑娘说这话也是有典故的。老早老早以前,相传有一对表兄妹情投意合,男子就在端午节上把自己臂上的长命缕送给女子。不久后因为一场变故,女子的父亲被流放至荒芜之地,女子也被卖到他乡,入了青楼。女子坚贞不屈,虽然身在青楼,仍旧保持了清白。恰有一日,已经做了官的男子去此地巡视,偶遇系着长命缕的女子,二人含泪相认,最终结为夫妇。过程虽有些曲折,但是结局圆满。这也是后人们对长命缕的美好寄托。
程纪茵是一边练着剑一边和陆玉讲典故的,她气喘吁吁,说两个字就要停一会,使得原本美丽苦涩的爱情故事不再那么动人,也不再那么伤情。
快结束时,小姑娘央求道:“陆玉姐,你留下来和我一起编长命缕吧,等会顺便在我家吃午饭。从前都是姐姐和我一起编的。”
陆玉心软的答应了。她刚听完那个典故时,的确萌生了为阿仁编串长命缕的想法。
用于编长命缕的彩带有红、黄、蓝、白、黑五种颜色,象征着五色龙,所以民间也认为长命缕可以辟邪。
程纪茵手把手的教陆玉:“从这穿过去,对,再用这根,从这穿过去......”
陆玉对剑术的领悟能力好,对这姑娘家的小玩意的领悟能力也不差。她很快就能像模像样的编一小段了。
二人编着长命缕,总不能双双静默着吧,自然要说些闲话。
不太相熟的人,讲闲话的开端,总是谈家乡。
“陆玉姐,你是哪儿人啊?”
“瓷城。”
“你不是瓷城武院的学子么?”
“是啊。自小就一直在家乡上学的。”
“真好。我们这种小城,都没有像样的武院、书塾。”
“勤尚书塾蛮好的啊。”
“好什么呀,破地方,就只能教人背背诗。”
小姑娘踟蹰了一会,神秘兮兮地问道:“陆玉姐,瓷城武院是不是有很多英俊潇洒的男剑客?”
“男剑客们常年练剑,都身姿挺拔。”陆玉满足了小姑娘的遐想。
然而,小姑娘意不在此,她继续问道:“陆玉姐在武院里有没有中意的男剑客?”
“没有。”
“怎么会?”
“没遇上呗。”陆玉坦言道:“我觉得爱情是等来的。”她和子金分别了好几个月了,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说心里话了。
“陆玉姐竟然是这么浪漫的人!”小姑娘赞叹道。
过了一会儿,程纪茵又叹息道:“到了十八二十岁的,父母亲就会找门当户对的人家为女孩子定亲,有哪个女孩等得起爱情呢?再说,这相遇得靠缘分,遇上了能不能相爱还得靠缘分。缘分这东西,虚无飘渺的。要我说,还不如自己赶快物色一个中意的男人。爱情啊,是找来的。”
陆玉没想到小姑娘年纪轻轻,爱情的观点却是这么实在。
“希望你以后能找个如意郎君,翩翩少年,玉树临风。”陆玉揶揄道。
“相貌俊不俊倒是其次的,他首先要温柔,而且,也不能太穷。哎,好男儿少得很啊。”
任何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都会思春呢。
说话间,已经有小仆来唤程纪茵和陆玉吃饭了。
饭桌上只有程纪康和年迈的女管家。程纪茵的母亲早就亡故,程定显忙于打理商铺,平日里是不会回家吃饭的。
加上程纪茵和陆玉,饭桌上统共才四个人,冷清的很。陆玉这时才明白平日里管家挽留她吃饭并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家里只有两个孤单而别扭的孩子和一个老去的管家,丝毫没有热闹融洽的气氛,不像个家。
因为端午将近,程纪康的额头上画着用雄黄酒写的“王”字,他本来就是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这么一“打扮”,更加可爱了。若是不知晓他对姐姐程纪茵的顽劣恶性,陆玉还是蛮喜欢这个孩子的。
桌上是两荤一素,一盆蛋汤和一盘粽子,没有因为陆玉留下吃饭而特意布些山珍海味。家常的饭菜,才更加使陆玉感到贴心与亲近。
管家拿了一个粽子给陆玉,笑着道:“陆小姐吃个蜜饯粽吧,我亲手包的。”
“好。”
陆玉和管家的气氛融洽,那边的两个孩子却争吵起来了。
“你做什么?”程纪茵气势汹汹,端过粽子盘子,护在背后,不让程纪康拿到。
“给我,给我。”程纪康大叫到。他看程纪茵没有让步,就向程纪茵吐口水。
程纪茵被一团恶心的口水喷了个正着,顿时大叫起来,声音尖尖的,恨不得把程纪康给吓死。
管家显然是见惯了姐弟两的争吵。她先把程纪康给安抚住,然后好生劝程纪茵把粽子盘子放在桌上。
“怎么回事?”管家充当着这个家庭的女主人的角色。
“程纪康用筷子把粽子都戳了洞。”程纪茵告状道。在面对幼稚的弟弟的时候,程纪茵也变幼稚了,总是对小事斤斤计较,不再冷静。
“我就想看看粽子里面是什么馅,反正是要吃的,戳一个洞又怎么了?”程纪康辩道。
“怎么了,怎么了,你的筷子上有口水,戳在粽子里多恶心啊,你叫别人怎么吃?”程纪茵把粽子盘子往程纪康面前一推,恨恨的道:“你全吃掉。”
“好了,好了。”管家劝道:“纪茵,我晚上再包新鲜的给你吃。”她又转向纪康:“纪康,这两个是肉粽子,你喜欢吃的,这三个都是蜜饯粽,这个是桂圆粽,知道了吧。”
两个孩子还是气鼓鼓的,却不再吵闹。
矛盾和平的解决了。
“陆玉姐,端午节有龙舟赛,我们一起去看吧。”程纪茵已经平复了心情,便笑着向陆玉提议道。
陆玉想了想,答应了。
“我也要去。”程纪康叫道。
“不带你,你一个男孩子和姑娘在一起玩什么呀。”程纪茵断然拒绝。
程纪康双目含泪,竟然要哭了。他不过是个寂寞的孩子。
“哎哟,别哭别哭,我带你去还不成吗?”程纪茵心软了。
她又转向陆玉:“陆玉姐,我们可说好了。”
“嗯。”陆玉应道。她在这个小城也是孤单一个人。尽管她原就是来寻找清净的。
找不到适合自己的的热闹,才会找清净,哪有人愿意总是孤单着呢。
临走的时候,管家送了陆玉一大包菖蒲和艾叶,细细告诉她如何煎成沐浴的汤药,又嘱咐说端午邪气重,陆玉要好生注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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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陆玉一个人静静地走着,想着心事。
阿仁昨天夜里为什么没有来唱歌?他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变得不可亲近?
她在脑中细细的回想了一遍昨天吃饭的细节。难道是哪盘菜触了他的霉头?他不爱吃鸡,难道是白梨凤脯?
陆玉突然想到,端午将近,邪物们怕人类对付他们,会躲避起来。阿仁是只狐妖,严格来说就是妖物,会不会是因为端午的缘故而躲起来了呢?
她摸了摸荷包里的长命缕,遗憾地想,这辟邪的东西怕是不能送给阿仁了。
回到城郊南山下的小木屋中,她就把长命缕和管家送的菖蒲、艾草全都收起来,放在木箱子的最里层。
可是那天夜里,阿仁依旧没有来。
陆玉坐在床头,望向窗外,今日是初一,却没有弯弯的月亮,星光也是暗淡的,一如她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缘尽了
端午节又叫做龙的节日。
人类自诩为龙的传人。最早的时候人类以龙作为部落的神,敬奉牲口,祈求风调雨顺。直至现在,还有青年男子断发纹身,用五彩丝系臂,扮作龙子呢。
当然,龙的节日里,最热闹的活动还莫过于赛龙舟。
陆玉、程纪茵、程纪康一行三人,在端午这日,自然要去凑凑热闹。
其实陆玉并没有那份凑热闹的心情------从初一至初五,阿仁已经整整四日没有出现了。但是,早就和小姑娘程纪茵约好的事,怎么能轻易地再推辞掉呢?或许,换个环境就能换副心情。
程纪茵今日穿着藕粉色的薄纱裙,两只手腕上都系着五彩的长命缕,头发也用长命缕编成一条粗辫子,既可爱,又带着节日的风情。美极了。
小顽童程纪康穿着黄色的小褂子,额头上画着用雄黄酒写的“王”字,他牵着姐姐的手,因为出来游玩而摇头晃脑,嘴里还咿咿呀呀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唱儿歌。
陆玉因为要来程府授剑,所以也没有刻意地装扮,只着了平日里穿的青色的粗布衫,腰间还佩戴着用于教授剑术的短剑。她的头发和程纪茵一样,用长命缕编成一条粗辫子------那是管家的手艺。管家唠叨着说年轻的姑娘就要在节日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端午节实际上是女儿节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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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顽童程纪康发现前方挤满了人,还不断有喝彩声,就蹦蹦跳跳地急切地拉着姐姐程纪茵向前面拱去。
到了人流的外圈,矮小瘦弱的三人怎么也瞧不见里面的热闹。
程纪康见状急了,大声地问道:“里面有什么好玩的,有什么呀?”
程纪茵劝他:“哎呀,你这么矮,怎么看的见,还是走吧。”
“嗯~,不要,不要。”程纪康扭着身子,一脸不情愿。
“不如我把纪康举在肩头上?”陆玉提议道。
“好啊,陆玉姐最好了。”小顽童顿时高兴起来。
“看一眼就走。你这么胖,驼你驼久了我会变矮的。”
“好。”程纪康应道,一会儿又嘟囔着:“我胖得可爱,大家都喜欢我。”
“等等,你现在还尿床吗?万一你一高兴,尿在我肩上怎么办?”
“早就不尿床了。爹爹说我是男子汉。”他拍拍胸脯。
陆玉蹲下身子,让程纪康坐在她的肩上,然后运了运气,缓缓站起。小家伙虚年龄才九岁,没想到还真有些沉甸甸的。
程纪茵用手轻轻拧了程纪康地小腿肚一下,骂道:“真不害臊,还要陆玉姐驮你。”
程纪康不理她,眼睛盯着人流的中心,大叫道:“是解粽子比赛。”
解粽子比赛也是端午节的老活动了,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参加。参赛选手必须写下一首有关端午节的诗,自己创作的诗句和圣人大家留下的佳作都可以,没有什么特定的要求,只是不得和前面参赛选手的诗句重复。能完整写下一整首诗的人就可以挑一只粽子,待所有的粽子都有了主人,大家就一起解开自己的粽子,谁的粽叶子最长,谁就获胜了。
“今年的获胜者有什么奖品?”程纪茵摇了摇程纪康的脚丫子,问道。
“我看看,好像是一株长得特别像一个小娃娃的艾草。”
“那就没什么意思了,今年爹爹已经买到了一株呢”,小姑娘复又骂道:“走啦走啦,陆玉姐都驮着你这胖墩好一会了,再说你又不懂什么是好诗。”
程纪康只得不甘不愿地让陆玉放他下来,吐了吐舌头,道:“你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怎么了,我还就说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以后要背好多好多诗气死你。”
“那就成了又胖又傻的书呆子了。”程纪茵嘲笑道。
“好了,酸葡萄,小胖呆。”陆玉在两个孩子的脑袋上各拍了一下,“您们俩还去不去看龙舟赛哟?”
没有管家在,陆玉只能充当着和事老的角色。她只觉得自己劝起架来像是老了几岁,和两个孩子在一起,尽管多了两分童趣,扮演的角色却是成熟的老者。难怪在千把岁的阿仁面前,自己撒起娇来如此的熟练。
陆玉在驮着程纪康的时候,脑中忽的就浮现了一句诗:“良辰当五日,偕老祝千年。”
今日是良辰,她的“千年”又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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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上嘻嘻闹闹,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祀水湖边。
湖中停着六条龙舟,红橙蓝绿黑灰六色。龙舟狭长、细窄,每艘船头的龙头上都淋着鸡血,还摆了一对纸质的小公鸡来保佑平安。
三人到的时候,龙舟赛已经开始了,轰隆的擂鼓声震天响,好不热闹。岸边站满了围观的人,喝彩声、加油声不断。连害羞的姑娘家,此时也管不了其他了,捏着帕子紧张地看着在水花中飞舞挺进的六条龙舟。
“哎呀,都开始了。”小姑娘程纪茵遗憾地叫道,她没能赶得上开场时的盛况。
龙舟要沿着祀水湖划一圈,为了分散人流,终点设在在离起点不远处的一个码头。
程纪茵提议道:“我们去终点看哪条船获胜吧。”
“我猜是红色的那条龙舟。”程纪康笃定的道。
“为什么,就因为你喜欢红色?”小姑娘笑话他。
“怎么会,爹爹对我说过,红色的那条龙舟是几个大商家、大老板出钱新造的,游得最快了。”
“那也不见得,姜是老的辣,这句话你听说过没。”
“没有。”
“好了,不允许你和我顶嘴,我们赶快去终点吧,不然龙舟都要划回来了。”小姑娘狠狠地捏了一下程纪康的胖脸蛋儿。
去终点的那条路上都是人,黄毛小儿、白发老人、年轻小伙子、漂亮姑娘儿,人山人海的,挤得不得了,大家都赶着去看结果呢。陆玉、程纪茵和程纪康只能慢慢地像乌龟一样移动着,真是心焦。
“我们从外围绕着走吧,虽然多走些路,但快多了。”小姑娘提议道。
陆玉看着这人潮,爽快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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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走的是一条小巷子,巷子的两侧都是些百姓的家。此时男女老少都去看龙舟赛了,巷子里空无一人,很是幽静,只能隐隐地听到远处的嘈杂声。
程纪康精力充沛,他迈着小腿儿冲在前头,跑得最快。突然之间,他大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怎么了?”陆玉连忙赶过去看他。
只见程纪康闭着双目,好像睡着了一般,陆玉怎么摇他叫他,他都不醒。
小姑娘程纪茵急得都快哭了。
忽然之间,陆玉感觉有人向这个方向袭来,动作很快,她想也没想就拔出腰间的短剑。
只听见“铮”的一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和陆玉的短剑相撞了。
来者是一个身材矮小、鼠头鼠脑的男人,而与陆玉的短剑相撞的东西竟然是那个男人的指甲。
男人大叫了两声“吱吱”,复又向陆玉冲来。陆玉急忙向后一跃,飞身至旁侧直击男子的手臂。男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陆玉的短剑刺了个正着,手臂上流出汩汩鲜血。
男子发出痛苦的叫声,双手猛地向陆玉袭来。陆玉发力运气,挥剑挡住男子尖利的双爪。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箭弩拔张。
突然间,陆玉感觉到自己周围有奇怪的气流涌动,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一瞬间她的双目一花,双手一软,被那男子逃脱了去。
程纪茵急忙扑上前来,扶住她,问道:“陆玉姐,你没事吧?”
“没事。”
“哎呀,你背后的衣服被那个男人划破了。”
“啊!那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划伤?”陆玉用手够到背后衣服破裂的地方,用力的按了按,一点也不疼痛。
“没有,只是衣服破了。”
“那回家换一件就好。”
“那个男人不会是老鼠怪吧?他怎么不说话,光吱吱的叫?”程纪茵胆战心惊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
“纪康呢?他怎么样了?”陆玉一边发问一边走向昏倒在地上的程纪康。
陆玉用手掐了掐程纪康的人中,却不见他转醒。
“你的香包在吗?”陆玉问程纪茵。
“在。”程纪茵解下挂在腰间的香包,递给陆玉。
因为是端午,管家为程纪茵用菖蒲艾草做了一个香包。陆玉取了香包中的两片艾草叶,一片放在程纪康的舌下,另一片放在程纪康的鼻前轻扇。不一会儿,程纪康竟然醒了。
“我怎么了?”他语气虚弱,迷迷糊糊地问。
“不知道。”程纪茵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如实的回答。
出了这码子事,程纪康又喊着没力气,三人便赶快回了程府。是哪条龙舟赢了比赛,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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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天上挂着一轮娥眉月,亮亮的,柔和清澈的月光洒在田野上、草丛上、小木屋上和有心事的姑娘身上。忽的一阵微风吹过,有漂浮的云朵将月儿的光芒遮住了,刹那间天地变暗了。
陆玉将头依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又是一个愁思良多的夜晚,还是因为那只没来的小动物。
忽的,她的眼神由涣散变为聚焦,她看见了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黑影站在月桂树下,一动不动。因为云层遮住了月光,她不能确定那黑影是不是就是心中一直念着的那个人。
但是陆玉想也没想,就推门而出,奔至月桂树下。
果然是他,是阿仁,是那只整整四日没有出现的狐狸精。
陆玉急匆匆地奔来,但在阿仁面前站定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仁站在那儿,也不说话,气氛冷冷的,诡异的。静默片刻后,阿仁从颈上取下挂着的娥眉月状玉石,他走到她的身后,把那玉石贴在她背部中央的一个地方,他用玉石在那画着圆圈。
陆玉只觉得背上一阵刺痛,渐渐地却又觉得有些发痒。
“端午节还是随身带着艾草、菖蒲的好,妖物太多。”他淡淡地道,就像是一位从未谋面的冰冷大夫。
阿仁把玉石重新挂在脖颈上,走到陆玉的面前。他说了今夜的第二句话:
“我不会再来了。”
“不会再来?为什么不会再来?”
“缘尽了。”
陆玉不懂,她想问明白,可就在她晃神的那一霎,阿仁已经从她面前消失了。
“什么是缘?”她只能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
☆、缘就是爱
一个认识十几日的朋友有一日突然对你道:“我不会再理你了。”
你会怎么想?
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又或者是他怎么这么敏感小气?
再过了几日,你便不会再把他放在心上。不过是区区十几日的交往,萍水相逢。既然他已经不再想和自己见面,我又何必去苦苦挽留?
不过一个陌生人罢了。
你会想念他吗?你会因为他茶饭不思吗?你会满脑子都是他说别离的场景吗?
自然不会。
除非,你对他,还怀着其他的想法。
比如,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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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一个普通朋友,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声问候、一个瞬间。那,分别的时候,也只需要一声再见又或者无需言语,因为双方都没在彼此内心留下什么印记。
交一个知心的朋友,则不然,至少需要一年,在这一年里,你们互相了解,开始知道对方的喜好、习惯,然后再慢慢走近对方内心,了解对方过往的伤心事又或者是未来的抱负。那,这对交心的朋友分别时,便会觉得分外不舍,会伤感,会哭泣,甚至会喝酒解愁。但是,你不会心痛欲绝。
一个认识十几日的普通朋友和你分开,你会像和老朋友别离一样伤感吗?甚至心痛欲绝,苦苦思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