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会。
除非,你对他,还怀着其他想法。
比如,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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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圆到月残,陆玉和阿仁不过相识了十五六天的时间。陆玉除了知道阿仁是只幽默风趣的狐狸精,其他一概不知。阿仁的喜好、习惯、过往,甚至他的具体年龄,他住在什么地方,他有哪些朋友,陆玉都不知道。他们就像是萍水相逢的朋友。
但是在这十五六天里,阿仁夜夜来为她唱歌,早上还邀她去遛狗,他神秘而有趣,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无尽的活力。她是来这个小城寻找宁静与孤独的,却在不经意间习惯了乐趣与陪伴。他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老朋友,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舒适。
现在,陆玉终于明白,自然和舒适只不过是因为阿仁的贴心与配合。阿仁从开始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对她就像是对待老朋友,熟悉而自然,让她忍不住亲近。其实他们不过是初初相识罢了。
在这相识的十几天里,她就像是重逢多年不见的老友,二人快乐地玩闹了一段日子,却又莫名其妙的要分别,自然痛苦不堪。
突兀的相识,突兀的结束,戛然而止的亲近感觉,就像是一种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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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五月初一起,陆玉就开始惴惴不安,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阿仁不再来唱歌,甚至不来见自己。她为他想了很多理由,不合胃口的菜式,对他不利的节日又或者是自己哪里不讨喜了。
五月初五端午节,阿仁终于来了,却是一句道别和“缘尽了”。
什么是缘?
对一个心怀爱慕的姑娘来说,缘就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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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一直明白的是:阿仁是特殊的一个人。是因为他本身的特殊,也是因为他在她心里是特殊的。
她不明白的是:自己是否喜欢阿仁,自己是否爱阿仁。
她不明白的是:她是否要把奇遇化为生活,并且有没有这种能力。
一直困扰她的那些谜团:为什么阿仁会突然出现?会突然亲近?他是妖怪,有其他的目的吗?
一直困扰她的那些鸿沟:阿仁是狐妖,他已经活了千把岁,他们太不相同了。
这些不明白、谜团、鸿沟,都阻止了陆玉,阻止她去抓住他,去俘获他。
而,现在,缘尽了,他不会再来了,她永远地的失去了那种机会。
陆玉不知道阿仁住在哪里,不知道阿仁有哪些朋友,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去寻找他。
陆玉的心中满是阿仁离开的疑惑,陆玉的心中满是思念与苦涩。
大约朋友与爱人的距离,就在于这思念与苦涩的深度。
是否伤心欲绝?是否魂牵梦绕?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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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干了好些蠢事。
她折了月桂树的一截树枝,在门口的空地上写:
“阿仁,你出来。”
她期盼着他的出现,却只能一直失望着。
现在,那门口空地上的字已经变成了:
“老狐妖!臭变态!”
听闻张捕快家的狗的鼻子特别灵,陆玉便问张捕快借了他家的狗。她的身边没有任何阿仁留下的东西,她只得把狗牵到月桂树下,让狗记住月桂树的气味,然后陆玉便带狗沿着山路把整座南山晃悠了五六遍。陆玉觉得阿仁就在南山上,只是不出来见她罢了。当然,这也不过是少女的幻想。
陆玉竟然开始学唱歌。她去街头巷尾买一些民间歌谣的小册子,然后向程府的管家学习。
程纪康常常嘲笑她:“小鸭子又在叫了。”
小姑娘程纪茵却神秘兮兮地问她是否有了情郎。
她当然只能回答说没有。
当唱歌唱得像那么回事的时候,她便夜夜在月光下唱歌,一如曾经他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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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飘过去了。
两个月的苦涩与思念。
陆玉始终没有在见过阿仁。现实倒有些让她辨不清曾经的那段相遇、相识是否是真的,那段时光太过于奇特,太过于虚幻。这荒野间,总会有些奇怪的事发生。
陆玉只能开始试着忘记。
她每日会盯着一盏茶杯小半个时辰,心中默默念着:我要忘记,我要忘记。
陆玉曾经听过一个治疗思念的偏方,那便是每日盯着茶杯说想要忘记,如此做一个月之后,再用那茶盏泡一杯清热解火的菊花茶,一饮而尽,心中的那些烦恼就会消失了。
心中想久了,一些看不见的作用就会发生。这大约就是人的意志的魔力。
人的意志?
她的意志是忘记他?
在深深地内心底,她的意志的名字叫做想念。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本章这么多的废话主要就是要表达:尼玛,渣仁你勾搭上人家玉妹子,还不负责任,看老子玉仔仔不念死你。
昨天一不小心偷偷瞄到了电视里放的《武松》,看了一眼之后觉得武松蛮像我心里面的龙举的。
昨天快乐小本营竟然请到了Damon,老爱吸血鬼日记里的他了,耍耍流氓,泡泡妹子,爽呆了。
☆、子金降临
明明已经立秋,天气却还是很热,树上的蝉儿滋滋滋地乱叫个不停,恨不得把树叶子叫蔫了,把太阳叫暗了。
陆玉在程府的后院里教程纪茵练剑,汗流浃背,青色的粗布衣,从肩头到腰际的那部分全被汗水染湿了,颜色格外的深。
突然,有人悄无声息地走进后院。不是程府的小仆。
那人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薄纱裙,腰上挂着一朵亮闪闪的粉色荷包,大热天的,她竟然披散着长发,头发毛糙糙的,风尘仆仆的样子。
那人提了一口气,娇声喊道:“纳命来。”说话间已拔出了别在腰际的长剑,向陆玉刺了过来。
陆玉早就察觉了那人的气息,便转身挥剑,与那人厮斗在一起。
乒乒乓乓,两人打得好不热闹,难解难分的样子。
程纪茵急了,大叫道:“你是谁,怎么闯入我府中?”
那姑娘却不回答,仍旧专心致志地和陆玉缠斗。两人虽然都挥着剑在打斗,却丝毫没有杀气,倒像是好友之间的一场玩闹。
一会儿,双方约好似的都停下剑来,站定,平定气息。
那姑娘弯腰拱手,开口道:“本小侠姓陈,名子金,不知小娘子芳名?”
陆玉把剑扛在肩上,抖着腿儿,吹了声口哨,道:“狗东西也配得上知道本大侠的名字?”
那姑娘怒了,跳起来就拍了陆玉的脑袋一下,大叫道:“你怎么自己胡乱编台词呢?重新说。”
陆玉看那姑娘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只得清了清嗓子,重新道:“小女子姓陆,单名一个玉字。少侠倒是好身手,佩服佩服。”
“嗯,这还行。”那姑娘展开笑颜,走近了抱了陆玉一下。
陆玉回抱住她,笑道:“要我勉为其难地亲你一口吗?”
“死相,大庭广众的。”女子声音娇滴滴地,腻得很。
陆玉连忙推开她。
程纪茵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完全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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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金是个女剑客,她和大多数女剑客一样,都尚未有归宿,偏偏子金又喜欢不打不相识地相遇方式,找男人就更是难上加难了。陆玉只得帮她想了个招。以后二人久别重逢的时候,便假装是仇人打上一架,若是恰好遇到路过的英雄好汉来劝架,子金就可顺势和那壮士打上一架,若打得有感觉了,就再顺势收入囊中。
多好的主意啊。
程纪茵小姑娘听着陆玉的解释,更加目瞪口呆了。
陆玉问道:“莫非你觉得这主意不好。”
程纪茵呆呆的道:“妙极了,实在是妙!”
子金兴高采烈,插话道:“我也这么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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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教完程纪茵剑术,便领着子金去自己常光顾的那家小馆子吃饭。二人久别重逢,有一堆话要说。
子金的出现,大约是陆玉这两个月来遇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玉崽子,你最近瘦了呀!”
“谢谢夸奖。”
“莫不是遇到了英俊潇洒的哥哥?整日茶饭不思?”子金调侃道。
“哎呀,还真被你说中了。不瞒你说,程府的三公子程纪康甚合我心。”
陆玉被陈子金道中了心事,微微有些苦涩,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吐露的好时机,她便以玩笑糊弄过去。
“这”,子金沉吟,“小牛仔还没长大,竟然就被你看上了,你忒歹毒了。”
“彼此彼此。”
子金突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陆玉:“见过八阿哥没?”不等陆玉回答,她复又问道:“你有没有给他爱的鼓励?”
“给了,我声嘶力竭,求他一定要找到龙举,还陪着他喝了小半坛子酒呢,恨不得替他铲除所有阻碍他们相爱的敌人!”
“好,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子金拍了拍陆玉的肩。
子金是个有趣的人,陆玉和她在一起,心情好上不少。在这个小城里,陆玉没有知心的朋友,平日里连玩笑都不知道和谁开,木讷了不少。
或许是时候离开祀水城了。
子金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帖,笑着递到陆玉面前。
“段师姐要成亲了,专门叫我来跑腿送请帖呢!”
“真的?对象是谁啊?”陆玉既惊又喜。
“还不是那个徐博,师姐被纠缠了这么些年,终于还是被他骗去了。”子金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徐博?他长得还是蛮周正的的啊。”
“长得跟猴子似的,顶多高一些。他的学识、功夫都不好,怎么配得上我们家如花似玉的段师姐呢?”
陆玉想了想段晴的相貌、平日里的为人做事,不由得也叹了一声,道:“唉,这徐博的确不够好。”
“他这人,胡搅蛮缠,赖着师姐这么多年,最后竟然抱得美人归,可见,这‘赖’也是一门功夫啊。”子金无奈的总结道。
“好了,我不认也得认了,段师姐这朵鲜花反正是插在徐牛粪上了。我这次出远门,就是为了给段师姐跑腿送请帖的。明天一早我就要走,还要去其他地方报喜呢。”
“明天一早?你怎么舍得丢下我?”陆玉佯装哭泣,泪眼汪汪的样子。
“哎呀,我还是会回来的。等我送完所有的请帖,就回祀水城小住一段日子,再和你一起去瓷城庆祝段师姐的好日子。”
“勉强允许你走吧。”
“哎哟,小玉玉要乖哦,子金姐不在家的时候不要被陌生人骗走了哦!”子金笑嘻嘻地哄着陆玉。
“谢谢你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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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陆玉便和子金去了子金暂住的那家客栈,子金明日便要走了,陆玉就打算今晚也住在客栈里,陪子金一夜。反正,回南山的小木屋,又等得到谁呢?
祀水城是个小城,晚饭时间一过,城里就渐渐安静下来。夏天的夜晚,有时当天幕还是蓝色,没有完全变暗的时候,祀水城的街道上就没有人走动了。
“安静的小城,和瓷城完全不同啊。”子金躺在客栈的床上,听着屋外的狗叫声,叹道。
“是啊,瓷城太闹了。”陆玉和子金躺在一张床上,就像是曾经在武院里一样。
“不过,有闹的地方,也总会有安静的地方。这个世界就应该是不同的。”在夜里,子金不再那么顽皮,时不时会冒出些感慨。
黑夜,正是每一个孤单的人难熬的时候,难免会多想一些、想的远一些、想的深一些。
“子金。”陆玉幽幽地唤她。
“怎么了?”
“我遇上了一个很不同的人。”
“男人?”
“嗯。”
“这不是好事?”子金从床上坐起来,兴奋地看着陆玉。
借着窗外的月光,陆玉可以看见子金为她高兴的脸。
“他走了。”
“走了?”
“嗯。”陆玉从喉咙口艰难地发出声音,她感觉眼前有些模糊,便赶紧睁大了眼睛。她不想在子金面前流泪。
子金沉默了,在细腻的情感问题面前,语言总是很苍白。有时,安慰别人,不说话更好。
陆玉清了清嗓子,像诉说奇遇那样讲道:“我搬到祀水城来,就住在城外南山脚下,你知道的,我来这里就是图清净,想欣赏欣赏山山水水的。”
“有一天夜里,我听到门外有人唱歌,出门一看,竟然是个美男子,当时我就想~。”
“他肯定不是人!”子金和陆玉同时说道。
“对,他对我说他是只狐妖,千把岁了。”
“太神奇了。”子金不由得叹道,“我还从没见过妖怪呢。他吃不吃人?”
“这我不知道,或许吃吧。不过反正我还活着。”
“他夜夜来为你唱歌?”
“对,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一个话本子,讲的就是狐仙的故事。”
“那讲给我听听。”
“我记不清了。大约是只仙女似的狐狸精爱上一个人类男子的故事,那狐狸精就天天为男子唱歌呢。”
“这故事有些俗套啊。”
“才不是呢。那狐狸精最后突然离开了男子,临别的时候,男子问她,为什么要走,她回答说:缘尽了,我开始不那么喜欢你的时候,我就要走,我们,和你们人不一样,我们不能凑合。”
陆玉听了这段子话后,心中一片茫然,乱乱的,子金的那个故事和自己何其相似。
我开始不那么喜欢你的时候,我就要走,我们,和你们人不一样,我们不能凑合!
这段话字字敲在陆玉的心上,让她说不出话了。
子金问道:“你的那只狐狸精为什么走了?”
“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说。”
“你喜欢那只狐狸精吗?”
“谈不上吧,只觉得这是段很有趣的奇遇罢了,他走了,少了很多乐趣。”
陆玉突然不想告诉子金真相------那些在心底深处的苦涩往事。
“奥。”子金轻轻应道,她没有察觉出陆玉的那些感伤,她有的时候是个粗线条的人。现在,她心里满是对那只狐狸精的好奇,她喜欢有意思的人和事情。
子金本还想再发问,陆玉却道白天教剑累死了,现在很困,想睡下了。
子金无奈,只得合上了眼睛,她长途跋涉,也很累呢。
有些秘密,就永远只能是自己的秘密。总有一些话,一些事,谁也不能告诉,谁也不配。我们人,就是因为那些私有的秘密与情感,才会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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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子金便背着重重的包袱,骑马走了。
又只剩下陆玉一人,在这个小城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了《辛德勒的名单》,喜欢上了那个纳粹杀人魔中校Amon,一个男人在战争中苦苦挣扎,怀疑自己、怀疑国家、怀疑爱情,却仍然特别纯粹。帅呆了。
欢迎大家来找阿狗唠嗑~
☆、菀青
中秋夜,月圆。
今夜的月亮特别的大,特别的圆,而且特别的亮,仿佛一抬手就能摸到她黄色的轮廓。
夜已三更,祀水城中,小院里。
阿仁坐在床头边,凝视着昏迷的陆玉。再次相见,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奇特的,难以捉摸的。
“为什么施法让她落水?”他问,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地恼怒。
黑衣男子道:“我看你很紧张她的样子,就想试一试。”他的手指在青木桌上有节奏地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好像真是这样。”
刚才他施法让床上的女子落水的时候,阿仁慌张地连法术都忘记了,就那么纵身一跃,跳下湖去。一个老妖怪,什么事情会让他慌成这样?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那似乎是一个特殊的人,尽管有着平凡的相貌。
菀青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阿仁静默着,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阿仁。”菀青轻轻唤他,把他拖出迷茫的薄雾中:“没有必要多想,好好生活。”他宽解道。
菀青复又提议道:“陪我去戏会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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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已经很深了,那些在祀水湖边玩闹的人们都早就回家去了,空留下几盏红灯笼还在闪烁。
一切都是宁静的,如果屏住呼吸,大约能听到湖中鱼儿游泳的声音。
菀青抬手挥过,几盏红灯笼在转瞬间都灭去了,刚才还皎洁明亮的月亮也在瞬间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地间一下子变暗了。
阿仁懂得菀青的意思,他要化出原形了,不愿让路人看见,吓破了胆子。
菀青猛地跃入水中,在湖中畅游了几个来回,尽管他姿势优雅,不疾不徐,却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浪花。他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是龙的形态,狰狞的龙头,覆满鳞甲的身体,尖利的爪子,和刚才完全不像了,唯有那双黑眼睛,却还是能温柔的流出水来。
“我受伤了。”菀青淡淡地说到。
阿仁本背靠着一棵大树,闻言立刻大步走到湖边,问道:“和哪个厉害的家伙打架了?”
菀青却不提受伤的事情,笑着问道:“肯理我了,不生气了?”
阿仁把头偏在一边,不说话,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我是烦我自己。”
“你放着法术不用,就那么一头扎下去救那个姑娘,反而害得人家姑娘呛了水,你是个傻子!”
“我真是没能想到你会这么傻,我也是个傻子。”
“我烦的不是这个。”阿仁在湖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他用手撑着头,歪着脑袋,很苦恼的样子。
“你说,我有没有喜欢上那个姑娘?”阿仁抬头问菀青,眸中绿光闪烁。
此时,菀青早已变成人形,只不过还泡在水里,他是龙,大约没有觉得不舒服。
阿仁望着菀青的一头白发,眼神暗了暗,又低下头去。
阿仁知道菀青的故事,他们是几千年的朋友了,也是对方唯一的好友。
菀青爱上了一个人间的女子,这头白发,就是那些年的疯狂与炽热造成的。为了让那个姑娘活得久一些,他不断地为她输送自己的元气。天命怎么可能改变,他们这些低等的妖物怎么会有能力抗天呢?姑娘必定要死,菀青也必定要大伤元气。
姑娘死后,菀青像是发了疯一样,他不断地用尖利的指甲在手臂上刻姑娘的名字,鲜血淋漓,待半条手臂上都满满的刻着名字后他就施法抹去,再一遍一遍地刻,他停不下来,也不说话,沉默着发狂。那时,阿仁才不过几百岁,根本不晓得爱情竟然会伤人伤的这么深,他被吓呆了。幸好菀青元气大伤,阿仁就趁机把菀青封印起来,让他沉睡在祀水湖底。待时间抹去伤痕,他的好友菀青就会回来的,阿仁如此的想。
可惜,时间不过是把伤痕藏得深了,把人弄得麻木了而已。忘记,何其难。相遇,是天命;失去,是天命;疯狂,是天命;忘不了,也是天命。他们这些妖物,这些低等的生命,在天命面前就是蝼蚁。
“她对你而言是特殊的。”菀青沉思了一会,才回答道。他自己有那么刻苦铭心的经历,知道人类和妖精的巨大差异,可是就因为这样,他就应该阻扰好朋友的那段缘分吗?他就应该告诉他不要去喜欢她吗?他就应该趁着这段感情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把它扼杀掉吗?他能扼杀掉吗?
菀青再次轻轻地开口道:“不过,你应该明白妖和人的差距。”
停顿良久,菀青复又叹息道:“阿仁,我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我怕说错。”
阿仁把胸前的月亮玉石扯下来,扔在地上,恨恨道:“三年前我还在闭关修炼,这玉石就突然发出光来,把我唤醒,我出洞门一瞧,却发现没有什么大事。你知道的,这玉石也跟了我千把年了,救了我好多次。”
他顿了顿,接着道:“阿玉,就是那个姑娘,自从她搬来南山脚下,这玉石又突然开始发光,我不由得就去看了看她,竟然还在她面前唱歌。就那么不自觉地,就是很想唱歌。”
“然后,有一天,那玉石又不再亮了,我心里那种想去阿玉门前唱歌的冲动就立刻淡了。”
“你说,这玉石,是不是在耍我?”阿仁一下子说了很多话,像个小孩子一样,他的内心有着这么多的疑问与烦恼。现在,他的好友菀青就在他面前,他终于可以卸下心里的一些困惑了。
菀青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件事太奇特了。
阿仁从草丛里把玉石捡起来,复又挂在脖颈上。他闭上眼睛,沉思着。
他突然发问:“菀青,我多少岁了”
“八千九百五十六岁。”菀青是个严谨认真的人,不像阿仁,连自己的年岁都懒得去记。
或许,也是因为不愿意去记。阿仁总是想活得更有意思些,而他的年龄,却总是在告诉他自己度过了多少寂寞的日子。
“我要在这湖里呆上好两天,疗疗伤。”
“是你二弟?”
菀青不说话,却是默认了。菀青的家事,也是一桩烦心事。
“你回去吧。我要沉入湖底了。反正你现在心心念念的,绝不是我。”
阿仁皱了皱眉,不否认,只道:“我明天夜里再来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
阿狗昨天受了挺大的打击------因为想让文章被更多的人看到,就向编辑自荐了一下,等了一个星期,回信说文笔和构思都不好,拒绝了。
叹口气吧~
☆、寻访阿仁
陆玉沿着正东街慢慢往西走着。
正东街是祀水城一条比较繁华的大街,街道的两旁种着郁郁葱葱的香樟树,香樟树的树底下一般都坐着一位小贩。正东街的大多数小贩都有个特点------嗓门儿大。即使没有顾客,甚至没有路人,小贩们依旧会扯着嗓门大声叫唤自己的商品,像是一种宣示,像是一种自豪。这种骄傲与热情总是让外乡人觉得贴心与亲近,忍不住驻足看一看,买上一两件,仿佛买东西也是一件让人心旷神怡的高兴事。
陆玉走在正东街上,手里提了五六个农家采的蜜瓜,是刚才忍不住买的,当然,也是因为今天心情不错。
陆玉记得阿仁昨天就是在正东街的街尾卖鸡蛋的,她上午在程府授完剑术,连午饭也没有吃,就急着要来正东街看一看。
她的心里头痒痒的,兴奋、焦躁和紧张掺杂着。
她向西慢慢地走着,渐至街尾。街尾很是冷清,甚至可以说是荒凉,这里几乎没有卖东西的小贩,更没有让人心热的吆喝声,当然,更加没有阿仁。
陆玉只能掉头回去,又慢慢地走到街中心,细细地看路边有没有卖鸡蛋的青年男人。
只有三个卖鸡蛋的年老妇女。
陆玉有些失望,安慰自己阿仁大约已经回家去了,毕竟他本就是来凑热闹的,只要完成一桩买卖,他就心满意足。
--
要不要去阿仁家找他?
到了他家她又能和他说些什么呢?
难不成去问他三个月前为什么离开?
以什么立场去问他呢?
立场?
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合适自己表达心意呢?
表达心意前要不要做些准备?
沐浴?焚香?吃斋?要不要把张捕头家的狗牵着,壮壮胆?
说什么话合适呢?
我喜欢你?
是不是太素了,容易让人拒绝啊?
唉,是不是想的太远了?
陆玉在街边的一个茶铺子里坐下,心里反反复复纠结着,时不时脑中又会窜出来一些让人兴奋地想法。
如果说刚失去阿仁的那几天里陆玉还懵懵懂懂,辨不清楚自己的情感,那么,每日盯着一个茶杯看半个时辰,心中默念“我要忘记”,她要忘掉的绝对不是普通的朋友,而是一个绝无仅有的爱人。
重见阿仁的那一刻起,她的爱恋就在心中□裸地燃烧着,她明白自己喜欢他。
不过,从明白到说出,那段距离,并不是每个姑娘都有勇气跨过。或许,很多娇美的女子在这段等待中葬送了青春,也有很多娇美的女子在这等待中爱上了等待,当然,也会有那么一小部分娇美女子,她们热血沸腾,不懂得等待为何物,所谓距离,于她们只不过是一根头发丝的宽度。
难道捧着一杯菊花茶,心就能静下来?才刚刚重逢,陆玉怎么可能坐得住。她站起身来付了茶钱,就凭着记忆向阿仁家走去。
“若是到了门口我还想不到要和阿仁说什么,那就偷偷躲在远处看一看,不过去,这总行了吧。”陆玉在心中暗暗地想着。她兴高采烈,仿佛一位踌躇满志的赶考学子,到了考试之地就能加官进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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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昨天呆呆傻傻的,根本没有记清阿仁住在哪里。她走了好些冤枉路,又向好几户人家打听卖鸡蛋的小陆的住址,终于找到了阿仁的家。幸好,太阳还没落山,晚上去拜访一个男人,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呢。
门是关着的,门上却没有落锁。
陆玉站在阿仁家的门口,在心中重新回想了一遍她在途中苦思冥想出来的三个话题。
一:我吃了昨天你给的鸡蛋,感觉真的挺好的,就想来再买一些。
二:我想养只狗,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三:我想养几只鸡,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这三个话题都是陆玉胡诌出来的。阿仁昨日给她的鸡蛋她还没有时间去吃,至于养狗和养鸡,子金或许有那种爱好,愿意花时间,她却不喜欢,那些动物必然要死的比她早,会空留她伤心难过的。不过,这三个问题已经是她绞尽脑汁的成果了。
陆玉走上前去,敲了两下门。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陆玉等了一会,又大声叫道:“阿仁,你在家吗?”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专心地听着。
门里没有任何细微的动静。
陆玉突然有些心凉,她深呼了一口气,用力推了推门,门虽然没有上锁,却纹丝不动,大约被阿仁施了法术。她只得走到大门左侧的围墙边,提了提气,用力向上一跃,抓住了墙头。她的轻功不好,以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现在却有些后悔。她只能挣扎着将身体往上够着,想将头探入围墙中看一眼。
她成功地看了一眼,然后就像突然丧失了力气般从墙头落下来。
阿仁的小院中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连旺财都不在树下。
陆玉突然有些心灰意冷,她用力抹了抹刚才爬墙时出的汗。她有些不肯死心,就又转到大门口。她倚着门,不管不顾地不停地用手敲着门,麻木的敲着,手都有些红肿了。
......
“那,你明天,还会去卖鸡蛋吗?”
“嗯,自然,还有半篮子呢,我可不喜欢这鸟东西。”
......
最后,她慢慢地蹲下身子,坐在阿仁家门口的台阶上,开始等。
等什么?或许阿仁早就走了,就和上次一样,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她大约在等自己平静下来,接受这个事实。
天黑了又亮了起来,陆玉在晨光中站起身来,终于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特么少,明显不够一章,但是阿狗觉得在这停下特别爽。
等晚上再更呗~
☆、懒骨头和不多想
陆玉在程府教完剑术,没有像平时一样留下吃饭。她在路边的一个包子铺里买了两个菜馅的包子,拎在手里,就慢悠悠地又去了正东街,她沿着正东街向西走,再拐入小巷,又走了一大段路,来到一户人家门口。
她又去了阿仁家。
陆玉没有去敲门,也没有像昨天一样喊叫,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阿仁家门口的台阶上,悠悠闲闲地把买的菜包子从纸袋子里拿出来,再慢条斯理地时不时咬一小口,细细地咀嚼着。
第二个包子吃到一半,陆玉突然起身,快步走到门前,用力敲了大门四五下。
门里没有任何反应,她就又淡淡然地坐下吃包子。
有一种成功叫作突袭,叫作出其不意,显然,在打架中适合的理论这时并不管用。
陆玉吃完包子,就用店里送的白布帕子擦了擦嘴巴和手指,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开始读。
书只有陆玉的手掌那么大,是子金托人送来的,今日刚送到程府。陆玉随身怀揣着,现在就正好可以看看它打发打发时间。陆玉不愿意回南山的小木屋,她就是想坐在阿仁家的门口发发呆,也并没有其他什么奢望与期待。她的奢望与期待都在昨天下午和晚上耗尽了,现在,她只有“懒骨头”和“不多想”这两样好宝贝。
阳光暖暖的,却不晒人,毕竟已是秋日。陆玉拿着书向门那边挪了挪,在屋檐的阴影下翻开书页,读了起来。
书的封面普普通通,只写了两个大字------双灯。里面的故事陆玉已经知道了个大概,讲的就是那只重缘分的女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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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二小,父母双亡,念过几年书,跟着舅舅卖酒······
他常常伏在窗台上看南山,南山暗蓝暗蓝的,没有一星灯······
一年一年二小长得像大人了,模样很清秀,因为家寒,还没有说亲······
一日晚上,二小听见屋外有脚步声,就一骨碌坐起来:“谁?”
只见两个丫鬟挑着双灯,已经来到床跟前,后面是一个女郎,女郎身着貂皮绸缎,华丽耀眼,长得跟画中的仙女似的。
二小惊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这肯定是狐狸精。腾地一下,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低着头,不敢斜视一眼。
“你不要猜疑,我和你有缘,想和你作伴。”女郎声音娇柔甜美。
两个丫鬟留下双灯,径自走了······
“怎么这么书呆子气,我手冷,快过来帮我焐焐。”女郎一步走上前,把二小推倒在床上,把手塞在他怀里。
“我身上冷。”过了一会儿,女郎复又娇声道。
······
鸡鸣,天亮了,两个丫鬟来,挑了双灯,把女郎引走了。
女郎夜夜来,每夜完事后还会为二小唱情歌······
如此,过了半年。
一日,太阳将落,二小关了院门,回头却看见女郎坐在墙头上。今日的她打扮得格外标致,水红衫子,白蝶绢裙,鬓边斜插一支珍珠编凤。
“你今天来得早?”
“我要走了,你送送我。”
“要走,为什么要走?”
“缘尽了。”
“什么叫缘?”
“缘就是爱。”
“······”
“我喜欢你,我来了,我开始觉得不那么喜欢你的时候,我就要走。”
“你忍心?”
“我舍不得,但是我得走。我们,和你们人不一样,不能凑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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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合上小书册子,塞在怀里。她本来就心不在焉,并没有专注地看书,等把这篇小故事磨完,太阳已经西沉了。
对于这个故事,陆玉并不像初次听子金讲的时候那么揪心。或许是因为她已经经历了两次别离,或许是因为那些红色的下划线。
“怎么这么书呆子气,我手冷,快过来帮我焐焐。”
“女郎一步走上前,把二小推倒在床上,把手塞在他怀里。”
“我身上冷。”
这几句话都被子金用红色的笔在下方划了线,用来提醒陆玉。子金好像很是赞赏女狐狸精。
或许,要想成功追求男狐狸精,就必须先变身为他的同类,还必须要有女狐狸精那般的大胆与炽热。
可是,最最重要的是,你爱慕的那只狐狸精能够站在你知道的地方。
陆玉回头看了一眼阿仁的家,叹了一口气,就大步走了,心中告诉自己明天一定不要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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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去了一家小饭馆------不是以前常去的那家。人若是想发发疯,不想再做自己,必定要找个陌生的人倾诉,或者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喝喝闷酒。
夕阳红艳艳的,很喜庆的样子,余光照在陆玉的双颊上,使得她看起来精神了些。
陆玉点了一杯菊花茶和一大坛子酒,她并不饿,她感觉午间吃的那两个包子一直噎在她胸口上。
菊花茶上桌了,她也不喝,就直直地盯着那杯子,盯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她才端起来一饮而尽。
接着便是一杯杯的喝酒。三个月的别离倒是练就了陆玉的酒量。好事,好事。
愁绪万千的人越喝酒越清醒,越喝酒眼睛越亮,陆玉就是这样。
求醉而醉不得,也是一桩令人特别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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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仁找到陆玉的时候,陆玉已经醉醺醺的,正扶着墙慢慢地走呢。
阿仁匆匆走过去,唤道:“陆玉,陆玉,阿玉。”
陆玉不应答,只顾着向前慢慢地挪着。
阿仁心急,便走到陆玉对面,拦住了她的去路,再一把抱住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一个瞬移,阿仁已经把陆玉带到了自己在城中的小院里。
陆玉从他身上挣脱了下来,歪着脑袋,傻笑着发问:“你前两日去了哪里?”
“我一直在帮菀青疗伤。”前日他送陆玉回家后便去了祀水湖。菀青口上说自己的伤不要紧不要紧,其实伤的真不轻。当天夜里,他就留在湖底帮菀青疗伤。湖底没有一丝光线,黑黢黢的,根本辨不清白天黑夜,若不是祀水城中突现的强烈妖气惊扰了他,他也不会这么快就从疗伤中醒过来。他不得不要感谢那只闯入祀水城的老妖,若不是它,自己大概会像从前修炼一样,一修几百年。
那一切都晚了。
陆玉站在那儿,眼神呆呆的,大概是因为喝了酒,脑子不太灵光,一下子听不懂阿仁在讲什么。
终于,她好像放弃了思考,然后就伸出手去,环住了阿仁的腰,将头依靠在他的胸前。她用左手摸索到阿仁的右手,把他的右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腰间,便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阿仁的胸口宽阔温热,让人沉溺。不一会儿,她竟然心安地睡着了。
阿仁轻轻拍了两下陆玉的背,低声道:“阿玉,有只老妖怪闯入了祀水城。”
看着陆玉喝醉酒后懵懵懂懂的脸,他笑着道:“是吃人的老妖怪呢。”
“我要去看看它,你乖乖在家里,不要出去,好吗?”阿仁把怀里睡着的陆玉轻轻横抱起来,放到屋中的大床上,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对着陆玉讲。
他的眼睛凝着陆玉好一段时间,眸中点点绿光,闪烁不清。然后,他一挥手,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为了吸引一下围观人群,本文可能要换一个比较流氓的名字了。
☆、英雄陆玉
陆玉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头有些疼,她歪歪扭扭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屋子,来到院中,寻找阿仁的身影。
昨天是阿仁送她回来的,这里是阿仁的屋子,那么,阿仁呢?
她突然想起来,阿仁去“看看”那个吃人的老妖怪了。尽管昨天喝了酒,迷迷糊糊,脑袋不灵光,但是阿仁的话她却都还记得真切。
“我一直在帮菀青疗伤。”
原来是这样,所以才两天没有回家。对阿仁来说,两天或许不过就是一瞬间吧,活得久的妖怪大概都对时间看得不重。
陆玉在心里暗暗地想着,那些愁苦与等待中的怨恨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消失了。本来就是一个小误会,只有那些不想让自己和对方好过的小气的女人才会抓着不放。通常,暗恋中的女人对这种丁点小的误会能够自动并且完全的化解------暗恋使她们长就一颗坚硬的心,能够抵御很多尖利的情伤。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看,谁先爱上,谁就先输了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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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桂树与阿仁的屋子之间有一口井,陆玉从井中打了水,便开始简单地漱口洗脸。
陆玉虽然是个剑客,但毕竟是个女人,和所有年华正好的女人一样,她也有随身携带梳子的习惯。
现在,这把梳子派上了好用场。
陆玉坐在月桂树下的白色玉石板上,开始仔仔细细地梳头发,慢慢地,轻轻地,无意识的,只是为了消磨一些时光罢了。
她在等待,不过,这等待和前两天的完全不同。
有的时候,痛苦和幸福就是变换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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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醒来的时候还是清早,而现在,太阳已经升至头顶,沉默地燃烧着。
陆玉变得有些焦灼,她克制不住地开始想一些不太好的事。
阿仁应该是昨天半夜走的······
对方也是只老妖怪······
阿仁帮菀青疗伤整整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