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相识,你没有忘记吧?”子金用筷头子敲了敲陆玉的手,笑着问道。
“当然没有。”
陆玉是在进入瓷城武院三年后,才认识子金的。她们本不是同一个剑师的弟子,所以初进武院的三年没有交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好运气,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交到一个一辈子的好朋友。
所幸的是,很多人用曾经孤单的日子,在最后,都能换来一个知心的人。
是一场雨,带来了陆玉和子金的缘分。
那天中午,天上突然乌云密布,像要下大雨。此时,陆玉坐在竹林边的石椅上吃饭,才刚刚吃到一半。很多坐在陆玉身边吃饭的学子们看到天气不好,就急匆匆地收拾餐具和食物,准备速速离开。
陆玉却不忙着拾掇饭菜盆子,她开始加紧速度扒饭。
很快的,不负众望的,下雨了。
就在这昏暗的天色里,嘈杂慌乱的气氛中,身边很多形形□的学子在匆忙地往回跑的时候,陆玉鼓着胀满饭菜的嘴巴,头上虚空顶着略略比脑袋大一些的饭盆子,遇上了同样装扮的子金。两个镇定自若使用神器避雨的孩子,在缘分的促使下,相遇了。
两人一起,慢慢地走回了住宿的地方,纵然因为咀嚼食物而一路无话,但是都在心里记住了对方。
子金是个热情的人,她很快就再来找陆玉一起玩,甚至最后,她瞒着武院里的老师,偷偷搬到了陆玉住的屋子里。
剑客们倡导和赞赏的友谊,是患难之交,是萍水相逢。而,陆玉和子金,她们没有在一起经历过什么大的磨难,绝不是患难之交,她们甚至还天天黏在一起。她们的友谊累积于平静的生活中,累积于五年的武院生活中。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她们之间的深厚感情。她们这种友谊,也许不能称作剑客的友谊,而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之间的交往。不过,那又有什么不同呢?
“哎呀,别忆往昔了。”子金叫道,她不喜欢回忆的气氛,那种气氛往往是伤感并且煽情的。
“我要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子金伸出两个指头,笑着问。
“这种问法好俗气。”
“那······”子金想了想,开口说道:“那,我要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是关于男人的消息,一个是关于女人的消息。”
“怎么样,这样问就不俗气了吧?”
“马马虎虎吧。”
“好了,总之,你要先听哪个?”子金佯装不耐烦的神色。
“关于男人的吧。”
“哟,男人。”子金啧啧嘴。
“你的老对手唐荆川也被段师姐邀请了,你们必然会在典礼上相遇。”
陆玉瞬间黑了脸,恨恨道:“我可不想在段师姐成亲那天打架。”
子金贼贼一笑:“我想要还没有呢,你知道的,我就喜欢那种不打不相识的场面。”
“我对他没有任何其他不正当的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子金安抚道。
“那,好消息呢?”
“这就是好消息。”
陆玉只能朝子金苦苦一笑。
“那,关于女人的消息呢?”
“李景云去了玉澜城,却被告知龙举已经死了,溺水而亡。”
“李景云回了瓷城,他真的去庙里做了和尚。”
作者有话要说:
阿狗最近在看韩剧《good doctor》,男主角有自闭症,走起路来驼背,畏畏缩缩的,但是好帅哟,特别萌~
我会说,之所以会有张捕头这个角色,完全是因为快男张阳阳吗~
☆、舌头与泪水
“龙举死了,溺水而亡。”
“李景云回了瓷城,他真的去庙里做了和尚。”
因为这两句话,陆玉几乎整个晚上都睡不着。
死亡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谁也料不到的事。或许,下一刻,你就再也见不到曾经爱的那个人。
天劫······
子金······
若是李景云早一点接受龙举,告诉龙举他爱他,那还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来不及说出口的爱,变成了一辈子的遗憾与伤口。会有那么一天,她也有同样的遭遇吗?
说不出口的爱······
阿仁······
--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陆玉就出门了,她必须要去找阿仁。除了找他,她想不出其他任何的方法。
陆玉的心中忐忑难安,她为了子金的事而胆战心惊。
那时天色尚早,子金还没醒,陆玉在房间的木桌上留了张便条,说自己要出去买些东西,就离开了客栈。
她就是要趁子金没醒的时候出门。子金是个会刨根问底的女人,陆玉深怕自己会藏不住,告诉她关于天劫的事。那么荒诞的、匪夷所思的、可怕的事,陆玉实在没有勇气说出来。
清晨的正东街上几乎没有小贩,不过偶尔也有清脆的声音叫卖早餐糕点和新鲜的蔬菜。街道两旁的住户没有一家打开大门,也没有一家的烟囱中升起轻飘飘的烟雾。
这是一个略早的早晨,这么早去拜访阿仁似乎有些不合适。不过,他是妖,也就没有必要按照人的规矩来做事。而且,当陆玉还住在山脚小木屋的时候,每日的现在,也是这么早的早晨,他们会一起去遛狗。
陆玉的早起,是那时候养成的习惯。
阿仁家的门依旧没有上锁。陆玉轻轻敲了两下,没有人应答,她便抱着期待推了大门一下。大门真的开了。
院子里没有阿仁的身影。旺财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它安安静静地睡在茂盛的月桂树下。鸡笼子里静悄悄的,鸡仔们大概都还在休息------老狐妖养的鸡,没有天亮打鸣的习惯。
陆玉放轻脚步,走进主屋。
果然,阿仁在主屋里,他在睡觉,确切地说,他应该在修养。他的身边悬浮着几十块月亮玉石,那玉石,纵然在日光下,依旧能散发出吸引人的荧光。
陆玉在阿仁床前的木椅子上坐下,凝视着阿仁的脸,这一刻,她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也不再因为子金的事而恐慌。她就那么专注地看着他,放空脑袋和身体。他对她,有一种安心的迷惑。
阿仁是老妖,嗅觉与听觉异常灵敏,但是,陆玉已经来了约半个时辰了,他却一直没有醒过来招呼陆玉。他呼吸平稳,脸色正常,不像是陷入昏迷。
也许是因为好奇,或是有些无聊,陆玉伸出手轻轻碰触了一下悬浮在空中的玉石。谁知,那玉石倏地一下全都飞入了木床左边的一个圆形匣子中。
阿仁应声而醒。
“什么事?”他半眯着眼问陆玉,脸上还残留着迷蒙。
“我,我······”陆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显然,她的鲁莽打扰了阿仁,她不好意思了,她羞愧。
真正让她开不了口的,是子金的事。陆玉扪心自问,她是来做什么的?她来找阿仁商量对策?真是笑话,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凭什么来对抗天。直白地说,她就是来求阿仁,求他救救子金。她在求他,她给他添麻烦。
其实,她已经给他添过一次麻烦了------求受伤的他救大黑。现在,是第二次。
求人帮忙,就是把自己放在了低一等的位置上。她低他一等,如此,她怎么还能够向他求爱?求爱,从来就只是强势者才能做的事。
“我的朋友子金······”陆玉鼓了鼓气,抬头看向阿仁,平静地说道:“我的朋友子金杀了那头要渡天劫的白熊。”
“我知道。”
“嗯?”
“我闻出来了。你的身上有那头白熊的气息,死亡的气息。”
“子金她是为民除害。白熊跑出林子,伤了不少村民。”
“它有力气跑出林子?”他皱了皱眉头,眸中暗了下来,“它和我打了一架,还被你刺了两剑,离死不远了。况且,我还设了结界。”
“的确是它,我去看了那头白熊,它的腹上有我刺的剑伤,我认得。”
阿仁不说话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陆玉看着他,也不说话,她不好意思开口求他。
终于,他打破沉默:“你来找我,是因为怕你的朋友会死,要我救她?”
“你是老妖怪,比我强,应该有办法吧。”
“我不过是多活了几年罢了,怎么会有能力抗天呢?”他眯着眼,牵动嘴角笑了一笑。
“况且,我受了伤,你知道的。”
“你在想什么呢?你希望我帮她受劫?”
“如果我会死呢?”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交情也不深。”
陆玉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怒气。
她在求他什么呢?求他帮忙?还是求他去死?用他的死来换取子金的性命?
她只是想不出任何的对策,所以只能来找他。除了子金,她在这个小城里只有他一个熟人,一个有能力的熟人。
她怎么会愿意他去死呢?
陆玉感觉眼眶渐渐湿润了,视线开始模糊,她努力地回想一些快乐的事情,却依旧止不住泪水。
“你帮我想想对策嘛。不然,我哭给你看。”她开了个小玩笑,想把这突如其来的泪水糊弄过去。
她复又低声道:“我不想你死,一丁点都没有。”
阿仁注视着她,亮亮的瞳孔中有她的身影。他慢慢地靠近她,然后便伸出了舌头,温柔地轻触了一下她的眼角,叹息道:“我还是第一次,把女孩子弄哭了。”
“你的泪,是咸的。”
阿仁温温软软的舌头,连同着他的呼吸,把陆玉的脸颊瞬间点燃了。他的眸中绿光闪烁,和陆玉的心跳是一个节奏。
“那个子金,是你要好的朋友?”
“最要好的朋友。”陆玉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温柔与妥协。他虽然对人类的生活有着强烈的好奇,可是他却从不与凡人有着任何的瓜葛。他的周身仿佛设着一层结界,使他与凡人隔绝,如此,他才会自由自在,潇洒不羁,能够让生活保持着乐趣。
现在,他明显已经陷入了人世,快乐与忧愁同在的人世。
“首先,要离那头白熊远一点,越远越好。”
“远一点?要离开祀水城?”
“那倒不必。”
“嗯?”
“那白熊已经离开了祀水城。”
“怎么会?它应该还在王家村的村民家里。”
“祀水城中没有它的气息。”
“会不会是因为它死了的缘故,所以你闻不出来?”
“它是老妖,就算死了,还是妖气冲天的。”
“那,它的同伴把它带走了?”
“有可能。”
“第二步呢?”
“隐藏气息。”
陆玉的眸子瞬间亮了亮:“可以让子金假死!”
“假死?怎么个假死法?”
“服一颗丹药,让子金停止呼吸两三天,再把子金放入棺材中,埋入地下,待药效过了,再将子金挖出。”
“你有这丹药?”
“你没有这种丹药吗?”
“从没听说过。”
“这······”她低下头,讪讪道:“这法子,是以前听故事听到的。”
阿仁好笑地看着她,不自觉就弹了她的脑袋一下,轻轻地,仿佛弹在心上。
“埋入地下?这想法还算不错。”他宽容地夸赞道。
“是不错。”她欣然接受。
“不过,我要带她去祀水湖底。”
“祀水湖底?”
“嗯。水能够隔绝气息。”
“那,第三步呢?”
“等,等天劫。”他笑着说:“运气好的话,就不用受雷劫了。”
“运气?”
“只要躲过那个时刻,就可以了。”
“呵,天还真是个奇怪的玩意。”陆玉不由得冷笑一声。
“谁说不是呢?”阿仁附和着她,悠悠然的样子。
“如果被发现了呢?”
“会不会死?”
“当然不会。”他做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留点言评论评论嘛~
阿狗码字很寂寞的~
☆、叹息与别离
一轮残月挂在浩瀚的空中,柔和的光芒洒在水面上,像镀了一层银。山间的晚风吹来,只听见窸窸窣窣的树叶摇动声。一切都安静极了。
突然,山林间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打破了这静寂。
“这是哪儿?”姑娘的声音娇娇的,却又很飒爽。
“南山。”姑娘的身旁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南山?这怎么有个小水潭?我从没见过。”
“我设了结界,凡人是看不见的。”男子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水潭子在我狐狸洞的后面,我亲手挖的。”
“挖来做什么?沐浴?”
“嗯。”
“哟~。”姑娘转过身来把那男子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你在野外洗浴?你是只野狐狸呀~”
男子故意不去看她,也不说话。
“那带我和子金来这做什么?不是要去祀水湖吗?”男子的身后还站着一名黑衣女子,只是这黑衣女子闭着眼睛,双脚微微凌空,好像失去意识被人操纵的傀儡。
“你身上沾染了不少她的味道,必须要洗去。”
“在这?这个小水潭?现在?沐浴?”陆玉一连串地发问,语气诧异。
“嗯。”
“那,换洗衣物呢?”
阿仁随手向前一抓,便凭空变出了一件青色的衣袍。
“真是神奇!”陆玉赞叹道。
“树叶子做的。”
“障眼法?”
“算是吧。”
“若你法术不济,这衣服会不会变回树叶?我岂不是要□着身子?”
“不会。”
陆玉听到阿仁的保证,悬着的心略略放下------他不会法力不济的。
“沐浴吧。”阿仁抬头看了看天空,轻轻催促道。
“那你呢?你不用洗?”
阿仁瞥了眼子金,道:“我会在远处等你。”
他不再说话,转身往回走去。
--
陆玉浸泡在水潭子中,用双手揉搓身体。虽然已经入秋,但是这潭水并不刺骨,可能是因为阿仁的法术。刚才,她虽然和阿仁嘻嘻哈哈地打趣,但是心中却很是忐忑与紧张。黑暗的湖底,无尽的等待,难逃的雷劫······她忍不住要叹息。
她从来没有怪罪过子金------子金杀了那头害人性命的白熊,没有什么不对,虽然,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自从遇见阿仁,她竟然开始相信天命。子金和她的命中,注定会有此一劫。这劫数的背后,是好是坏,谁也不知。
她白日里去程府请辞了,她辞去了教授剑术的活计。她和子金去湖底避难,不知能不能安全度过。就算有好运气,她们也必须要启程去瓷城了------段师姐的好日子就要到了。最重要的是,她心中的那股感觉和冲动已经憋不住了。她喜欢阿仁,她想告诉他。若是错过了,会不会像李景云那样,一辈子懊悔与伤心?若阿仁不能接受她,她必定要离开祀水城。她是个剑客,要快刀斩乱麻。本来,喜欢一只狐狸精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陆玉很快就将身子洗干净了,她穿上那件树叶子变成的青衣,站在小水潭前呼唤阿仁的名字。
阿仁拨开低矮的灌木丛,走了过来:“好了?”
“嗯。”她朝他盈盈一笑,含着鼓励、相信与爱意。
“从现在开始,不允许再接触她。”阿仁用手指了指穿着黑衣的子金。
“好。”陆玉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雷劫什么时候会到?”
“我不知道。”阿仁的眸中暗暗的,不见平日里闪烁的绿光:“很快就会来的,不出三日。”
爱情是什么?
最纯粹的爱情,便是两缕空白的魂魄,在茫茫人世中轻轻碰撞后的火花,他们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却明白那种契合感,不愿再和对方分离,仿佛本来就是一体。
这种爱情之所以纯粹,便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是谁,它没有过往,它是完全空白的。
但是,没有一个世人会不知道自己是谁,纵然你不能完全明白自己,却总能懂得一点两点。
所以,没有人,会拥有纯粹的爱情。
而,陆玉,她打破了自己对伴侣的选择标准,打破了“我是谁,我要爱谁”的定型,然后那么偶然的,仿佛命运般的遇上了一只狐狸精,并且能够爱上他,倒也能说是一段传奇。若是宽容些,这大约也是一段纯粹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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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在祀水湖中行走,不知阿仁用了何种法术,竟把他们包围在一个可以畅快呼吸的圆圈里。若是平日,这倒是件有趣的事。
他们沿着向下倾斜的陡坡,走向更加黑暗的深处,然后便停住了。
祀水湖的深处是黑暗的,几乎没有一丝光线。在这黑暗并且幽静的环境里,人的胆怯会加重。
陆玉的左手拉着阿仁的右手,但是她仍旧有些不放心,便轻轻唤道:“阿仁,你在吗?”
“在。”
“你的朋友呢?他不是也在这湖底吗?”陆玉记得阿仁说过,他帮一位友人在湖底疗伤。
“嗯。”
“怎么不看见?”
“他不在此处。这件事与他无关。”阿仁的语气有些冷淡。
“奥。”陆玉点了点头,心中突然有些苦涩------阿仁不愿意拖累他的友人,难道真的会有不测?
“我们要一直在此处?”
“不,我和她在这儿。”阿仁顿了顿,偏头看向她:“你,上岸,回去,你与此事无关。”
“那为什么要带我下来?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我留在这里?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你是不是一直在期盼我会害怕地提出离开?是不是?”陆玉的声音有些大,她在质问他。
“阿玉~”他低唤一声,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陆玉沉默着,表示抗议------她不愿意走。
阿仁叹了口气,轻柔道:“陆玉,你走了,我才能更好地护着她。”他从衣服的内侧掏出一块亮闪闪的月亮玉石,然后便低下头来,俯下身子,把玉石挂在陆玉的脖颈上。他的气息就在她的耳畔,似叹似怨:“阿玉,乖。”
陆玉向后退了一步,凝视着他的双眸:“这是什么?”
“就是块石头,亮亮的石头。”他似乎在微微笑:“我死了,它就会暗下来。若它真的暗了下来,你便来祀水湖捞我的尸体好了。”
“会是一只毛狐狸吗?”她凝视着他,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会。”
陆玉不说话了,借着玉石的微光,她用眼神细细地描摹着他眼睛的轮廓------狭长而微微上翘的眼角,魅惑的美。她舍不得离开,她喜欢他,她也相信他。
她突然开口道,语气冷淡而认真:“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她昂着头,没有一丝害羞,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没有。”阿仁似乎被她吓了一跳。
“现在我说了,你知道了吧!”陆玉带着一名剑客该有的强势。
“知道了。”他呆呆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样~我自己新做了一个小封面哦,一名握着剑的女侠,还蛮帅的。
这数据太寂寞了,我一直在考虑写一篇俗气点的热门文,譬如《末世之毒舌女怪兽》啦啦啦之类类的。
☆、苏醒
陆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无力,像是不眠不休练了五日的剑术。因为刚刚睁开眼睛,她意识模糊,感觉周围都朦朦胧胧。
她掏出挂在里衣胸口处的月亮玉石,幸好,它还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下意识的环顾四周------这里是阿仁在祀水城中的宅子。
视线落至地面,陆玉差点吓得跳起身来------阿仁和子金双双昏倒在地上。不过,幸好,他们都安全的回来了,而且阿仁也不是毛狐狸的样子。
“阿仁,阿仁,子金~”陆玉一边唤他们的名字一边摇晃他们的身体,无奈地是,两人都毫无反应。他们气息平稳,就像是睡着一样,但却怎么也唤不醒。陆玉只能先将二人抬到床上了。
陆玉出门一问,才知道已经过了五日!自己竟然昏睡了五日?自那日被阿仁从祀水湖送出去后就一直昏睡着?怎么可能?是阿仁施的法术?
她心里头充满着疑问,脚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疑迟,她要去祀水湖。刚才出门时她就听到好多人在议论昨日的电闪雷鸣,而且,祀水湖的湖水全没了,被雷电劈干了!
那么厉害的雷电,阿仁到底是怎么撑过的?
陆玉的心中隐隐作疼,心疼、歉疚、庆幸。
有着非凡能力的男人值得佩服与仰慕,可是,只有敢于担当、敢于挑担子的男人才能给女人安全,让女人心甘情愿交出一辈子的时光。阿仁,为她挡雷电的阿仁,就是那种有担当的男人,值得爱的男人。
祀水湖的湖水全部消失,丑陋的湖底显露出来,到处是坑坑洼洼的泥浆洞。最奇特的是,湖底有一处地方凸起一圈黑色的岩石,蜿蜒曲折,像盘旋的巨龙。陆玉看到此景时,就不由得想到了阿仁的那位朋友------会是这巨龙状的岩石怪吗?
很多好奇的百姓都赤着脚走入湖中,去摸一摸那龙形的岩石,他们认为那可能是龙的化形,是祥瑞,能保平安呢。当然,还有很多开心的小孩子在捡拾湖中死去的鱼虾。
陆玉便随着人群一起步入湖中,她走到像是龙头的地方,趁着他人没注意的时候俯下身子,悄悄问道:“你是阿仁的朋友吗?阿仁,那只狐狸精,你知道吗?”此时的她像是个幼稚的充满期待的孩子。
问一块石头认不认得一只狐狸精,真是匪夷所思的傻气。自然,陆玉这傻傻的行为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她只能悻悻而归。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她等着阿仁和子金的醒来,等着阿仁的答案。他知道她喜欢他,那他呢?他应不应下她的喜欢?纵然有那么多的不同,譬如年龄、认知、习性等等,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没必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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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醒来的竟然是子金,在两日后的傍晚。彼时夕阳西下,晚霞红遍了半片天,预示着明日的好天气。
子金看到睡在她身边的阿仁,便忘记了问陆玉前因后果,直接进入了私密话阶段,厉害地发问:“这就是那只狐狸?”
“嗯。”陆玉只能在心中暗暗后悔,为什么没有将子金驼回客栈,子金是个敏感而犀利的女人,必然要对她刨根问底。
“哟~他长得蛮俊的。”子金用眼睛瞟着阿仁,开玩笑道:“我都被他迷住了。”
陆玉不说话,她无话可说。突如其来的害羞将她打败了。
“你喜欢他?”
“嗯。”
“跟他讲过没?”
“讲什么?”陆玉低下头,企图装糊涂。
“哼。”子金直接拆穿陆玉的面具,开始试探:“肯定已经向他坦诚了吧!”
“是,是,是。”陆玉真是被逼无奈。女儿家的心事应该在一个恰当的时间倾诉出来,子金这般逼问真叫她难堪。就不能换个问题吗?譬如:为什么在这里?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子金还就偏偏不问些正常的问题,继续和陆玉纠缠着感情进展:“他答应了么?你是怎么和他讲的?当时是怎么样的环境?”末了,她还要补充一句:“这环境,对求爱的影响可大着呢。”子金神色严肃,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模样。
陆玉真是被她噎到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子金平日里不会这么咄咄逼人,今日大概是听闻了她的喜讯才会这么折腾。只是,她有什么喜讯呢?她喜欢的人还闭着眼睛昏迷着呢。
子金看陆玉久久无话,只能长叹一声,放弃了追问:“那,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这狐狸精怎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问的是正常的问题,却又是极难回答的问题。
“子金,你还记得那头被你杀死的白熊吗?”陆玉开始娓娓道来那些早就编好的理由。
“怎么?”
“那天夜里你突然晕倒,就是因为那白熊。”
“晕倒?我怎么不记得?”
“晕倒的人哪能记得自己晕倒啊!”陆玉打哈哈糊弄过去。索性,子金的注意力并不在晕倒这件事上。
“那白熊可是成了精的,你虽然杀死了它,但还是受了一些看不见的内伤。”陆玉玄玄乎乎地解释,加重“看不见的内伤”几个字。
“你在讲笑话?”
“你旁边就睡着一只狐狸精,难道就不能有熊精?”
子金似乎被说服了,大约有七成相信她编造的理由。
“你昏倒后,我就去找了大夫,可是大夫们都束手无策。这不,我只能来求这只妖精想想办法了。妖精的事就是要妖精才能解决。”陆玉伸出手,指了指阿仁,用嗔怪的语气道:“你看,为了救你,他耗了不少功力,都昏睡了过去。”
“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陆玉提高声音补充了一句,她并没有说假话,不是吗?
子金被她最后一句唬住了。陆玉不会向她撒谎,这件事虽然离奇,但应该是事实。
“你向他磕头道谢都不为过!”陆玉在一旁絮絮叨叨------说谎的人都有这个通病。
子金不理会陆玉的调笑,她转头瞥了一眼昏迷的阿仁,问了一个很重要并且能瞬间击中陆玉心窝的问题:“这狐狸精,什么时候会醒?”
作者有话要说:
☆、圆满的答案
就像一个普通人早晨起床一样,阿仁在一个略有寒意的清晨苏醒了。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伏在床头睡着的陆玉。她一直在守着他?
他好歹活了八千多岁,不知道已经度过了多少个雷劫,所以这次虽然带伤在身,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凶险。或许是因为活得太久,对生死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死便死了吧,生无所恋。
但是阿玉的那句话:“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着实让他忐忑了一下------她真是胆大包天,女孩子家就那么轻易地对男人说喜欢?人类女子,不是应该矜持吗?
他不得不承认,陆玉,阿玉,是个有趣并且让他感兴趣的女人。在他昏迷的时候,竟然迷迷糊糊中梦见自己和阿玉在深夜里一起晒月光、唠家常,气氛温馨浪漫,甚至让他都不愿醒来。幸好,他总是能闻见外界的点点香气------大约是阿玉身上的味道,清新的皂角味。就是靠着这股香味,才叫他辨清现实与梦境。不然,他或许会像平时修行一样陷入沉睡,直到元气恢复。
他还在挣扎什么呢?他还在否认什么呢?说心里话:他对她有特殊的感情。
可是,她是个凡人,他却是一只妖怪。若是相恋相守,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她。最后,会像菀青那样,一辈子都陷在痛苦与思念中吗?
他不禁叹了口气,侧身摸了摸陆玉的头,自言自语道:“竟然不知不觉中就······
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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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并没有睡得很熟,她感觉到有人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带着舒服的暖意,是阿仁吗?
阿仁!她突然睁开眼睛,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真的是他!梦里的阿仁和现实中的阿仁重合了,就在眼前。
陆玉一下子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是不是应该问他身体还好吗,问他如何度过雷劫的,或者告诉他他已经昏迷了六日。
阿仁微笑着看着陆玉,等待她张口,他的眸中绿光点点,像是害羞的萤火虫。
“我今年二十有一,家乡在瓷城。”
“三岁的时候,我的爹爹和娘亲都死去了,后来,我一直住在叔父家。”
“叔父一家,待我还算好。”
“后来,他们也意外的去世了。”说到这里,陆玉微微低下了头------她的命,或许很不好,总是害人。
“我十岁的时候去瓷城武院练剑习武,一直到十八岁出师。在朝廷做了三年的护卫,然后,就来了祀水城,来找找乐子。”陆玉朝阿仁笑了笑。她一口气把自己前一小段的人生都说与他听了------热切的表露心迹。
陆玉挑眉,颇有些豁出去的意味,语气灼灼道:“我可是个清白善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阿仁真是被她吓到了------一连串的身世简述。
陆玉趁着阿仁有些呆呆懵懵的时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制敌时,怎能留以对方喘息的机会,除非,目的达成!
“你家住何方?”
“南山,祀水城。”
“你设了结界,所以凡人看不到你的狐狸洞,对不对?”
“嗯。”阿仁点头道,他似乎完全不介意这些略有冒犯的问题。
“如果我想看见,要怎么办?”
他指了指陆玉脖颈上的玉石:“你现在就可以。”
陆玉不禁摸了摸那光滑的石头,叹道:“它真是个神奇的宝贝。”阿仁的意思,这块玉石是送与她了吗?男人送女人物品,本不是稀奇事,但这女人,十有八九会是他们心爱的女人。
陆玉眨眨眼睛,道:“你今年多大了?”
“八千九百五十六岁。”这是个让人惊讶的数字。
“这么多年,你一直住在南山?”
“至少有六千年都在吧。”阿仁笑笑,他对她的问题竟然知无不答,如此宽容!他的宽容对她有着很大的鼓励呢!
陆玉有些惊讶,她并没有猜到他会是这个答案。在她心里,阿仁是个有趣的人,而有趣的人从不会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他们多数会是浪子。
“我是祀水城的守护神兽!”他开起玩笑:“这不,还有人为我建了座狐仙庙。”他笑嘻嘻地,却说的是事实。
但是,显然,陆玉的重点不在这里,她试探地问道:“这八千年,你应该不是一直孤身吧?”她的趋向已经很明显了。
“怎么说?”阿仁歪了歪头,有些俏皮地问。
“好吧。”陆玉叹道:“你老实讲,你有过几个女人?或者是几十个?”
“我是只纯洁的狐狸。”他开始调笑。
可惜陆玉并不放过他,她睁大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凝视着面前如玉的男子。
“应该,一个都没有。人类是可怕的。我是个胆小的妖怪。”他的确不愿意和凡人有过多的纠葛。
“应该?那是什么意思?”陆玉成功地抓住了他的迟疑。
“以前,有个人类姑娘仰慕我。”阿仁顿了顿,又继续道:“我陪着她过了三十几年。”他竟然如此宽容地告诉了她答案!若是平时,阿仁大概会缄默以对。
这个话题太过私密,陆玉目前的身份,不适合再问下去,尽管她好奇与嫉妒。
“那你有没有陪伴过妖精,女妖精?”
“狐妖特别少,我认识的不到十个。”
他应该是在委婉地否认。
“那这么多的岁月,你究竟在做什么?”陆玉诧异地问道。没有任何女人的陪伴,那么长的时光,他是怎么度过的?
“修炼啊。”他回答的理所当然:“若是不修炼,我怎么能活这么长年纪。”阿仁挑了挑眉,向陆玉眨眨眼睛,似是风流少年,没有岁月留下的老气横秋。
“一个人,一个山洞,静坐?”陆玉为他的孤独而心疼。
“呵。”他发出了一计似笑似叹的声音。
“你的父母亲呢?”陆玉忍不住越问越多。
“他们只是普通的狐狸,经历正常的生老病死。”阿仁看出了陆玉的好奇,便又宽容地多说了几句:“我大概是特殊的一个,有修炼的天分,就一直跟着族里的长老学习,直到最后长老们都死去。”
“我可能是最老的一只狐狸了。”他嗤笑一声,像是在讲笑话。
然而,此时的气氛不再如刚才那般自然欢乐。陆玉本无意引出这么孤独的回忆,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形还适不适合做那件事。
“子金------你救的那个女孩子,她已经赶去瓷城。我的一位师姐要成亲,她先去帮忙打理一些事务。”陆玉生硬地转了个话题。
“哦。”他的回答不轻不重,不冷不热。
“我很感谢你。”
“哦。”又是一个哦,难以揣测的男人心------真让她心急。
“阿仁,我的命不好。你瞧,爹娘和叔父一家,我的亲人们都意外的死去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说不准,我三十多岁就会死,你瞧,我是练剑的,哪次行动不利索就会一命呜呼。”
她豁了出去:“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是吧?”------好不矜持的姑娘哟!
“是。”阿仁略略呆愣了一下,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本来就是事实,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他的这句话真是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陆玉深吸一口气,紧盯着阿仁,像是在提一个建议:“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大约也就那么十年二十年的时光。”
阿仁不说话。
“你瞧,我过两天就要回瓷城,不带一个男人一起回去,倍儿没面子。”
时间仿佛一下子静止了,屋里屋外的一切都化为了空茫,等答案的瞬间就相当于千万年。如果可以,陆玉真想数一数阿仁有几根睫毛------她实在太紧张了,需要缓解。
“好啊。”他看了她良久,终于开口道。
圆满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是喜欢主动的女人。
☆、‘对酌’
陆玉和阿仁动身去瓷城,走的是水路。
只是他们乘坐的不是一般的扁舟,而是一片巨大的芭蕉叶,可以当船坐的芭蕉叶,实在不是凡人可以想象的大和奇特。
初初见到这芭蕉船,陆玉真是惊呆了:“我们,坐在这上面?去瓷城?”
阿仁牵着陆玉的手,带着她纵身一跃,跳上那条匪夷所思的船,微微笑:“当然。”
陆玉惊疑不定------从祀水城并没有去瓷城的水路。
“我一直想找一个人,陪我荡船于江中。傍晚时分,对着岸边渔火,小饮一番。”袒露心事的千年狐妖,不得不让人心软。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有趣?”
阿仁悠悠然躺下:“若我枯燥无味,你必定要把我抛下。”
“你倾国倾城,没有哪个女人会不爱你。”陆玉反驳他。
“我在讨你欢心。”他无比自然地下总结,成功地噎住了她。他现在是个有名分的狐狸。
“我欣然接受。”陆玉也施施然躺下,在他的身边,微微贴着。
陆玉感觉自己和阿仁相触的那半条手臂在慢慢变热,焦灼起来,让她渐渐脸红心跳。突然之间,他们就在一起了,为什么可以这么容易和简单?这是爱吗?
陆玉半侧着身体,用手肘撑着芭蕉船,托着腮看阿仁,她开口问道:“为什么会答应我?你真的喜欢我?”
“当然是真的喜欢你。”他的目中流转着点点绿光,温柔迷人。
“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
陆玉自然不会放过他------世上没有任何无缘无故的结果。
她逼问他:“一点两点总可以说出来吧。”
“你可爱,有趣。”
“这回答太敷衍,我要你心里话。”
阿仁闭上眼,似乎在思考。一会儿,他轻轻开口道:“感觉,很好。我们有缘。”
这种虚无飘渺的答案,真是让人不满足。
“那你又为什么喜欢我?啊?”他堵住了她继续发问的冲动。
陆玉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这真是个难题。
“你可爱,有趣。”
“敷衍。”阿仁毫不留情地打击她。
“感觉,很好。我们有缘”她思考了一会,却吞吞吐吐地搬用了他的回答。
阿仁挑眉看她,浅浅笑了一下。
“哎呀,好了,不要再谈这个问题。”耍赖皮的女人,有资格耍赖皮的女人。
陆玉用手指轻轻戳了下阿仁那光洁妩媚的脸,换个话题道:“说吧,你最喜欢吃哪种小动物?”
“我不吃小动物,我吃人。”阿仁顺势把陆玉的指头拉至唇边,轻轻咬了一下。
“正经点。你总有喜欢吃的东西吧?”陆玉细细盘问,她要深入地了解他。她在努力试图着忽略刚才阿仁亲吻她手指时的悸动。
“我没有说笑,我真的吃人。”阿仁的嘴边噙着一抹诡异的笑:“我会变成漂亮的男人,骗取女人的芳心,然后再吸干她们。”
陆玉将手放在阿仁的胸口,在他的红豆处慢慢碾磨一下------她必须要想出法子治治他,这个狐狸精老是不讲真话。
阿仁的身子略略一震,他坦言:“很早的时候爱吃鸡。”